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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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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忧虑
    李彩凤静静地坐在寝室的床上,对着墙一言不发,灯光映着她如玉的脸,深深的眼眸,熠熠闪着诡异的光。

    素枝和常嬷嬷对望了一眼,素枝嗫喏了一声:“娘娘,夜已经深了。”

    李彩凤没吱声。

    “娘娘,陈太后那边说,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您可得好生歇息,养足了精神呐。”常嬷嬷见李彩凤的样子,跟前些日子被萨满的“大怨”纠缠的状态差不多,心里头暗暗叫苦,想着李彩凤最挂心儿子的婚事,忙用这件事来冲她。

    李彩凤果然眸光微动,喃喃:“后日大喜吗?”

    “是啊。”常嬷嬷不停地点头道:“后日大喜呢,娘娘,您可得保养身子呐,该歇息了。”

    “不。”李彩凤忽然站起来,张口道:“冯保。”

    “冯公公这时节已经出宫回府了。”素枝小声回。

    李彩凤点了点头,怔怔地道:“他是宫中大铛了,应该有府邸的。”

    素枝和常嬷嬷听到这话有些不太对头,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忧虑。

    “常嬷嬷,去,找他。”李彩凤忽然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块腰牌:“就说本宫说的,让他素来见本宫。”

    “娘娘——”素枝听到这话,想要再劝,却见李彩凤摆手道:“我没疯,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终于找到了源头了而已,你们不用劝。”

    这话把素枝和常嬷嬷想说的话都掖了回去,两人对望一眼,也不再作声,常嬷嬷拿着要腰牌去找冯保,素枝则带着几个宫女给李彩凤梳洗打扮。

    “一切从简,不用簪子。”李彩凤吩咐身边的宫女。

    素枝听到这话,亲自过来给李彩凤收拾,她本来是负责端茶的,收拾打扮是素翎和素玲的差事,然而此时太后似乎有急事,她唯恐其他宫女不称太后的意,便亲自过来上手。

    因为不用一切修饰,只把头发挽了个朝天髻,别了一跟碧玉簪子,其他的都不用了,更衣的时候,李彩凤要一身素的,因此换了一身

    。

    “还要披风。”李彩凤吩咐。

    素枝一惊:“娘娘,您要出去?”

    “是。”李彩凤点头。

    素枝很想问“娘娘您这三更半夜的要去哪儿”,可是此时李彩凤一直绷着脸,虽然看不出喜怒来,可是也知道是非常紧急时刻,因此只能闭嘴先替太后收拾,一会儿妥当了,素枝亲自给太后登了一双靴子,扶着李彩凤走出了内殿。

    虽然是夏日,但是晚风也是袭人,嗖嗖地刮着脸,有些寒。

    “娘娘,花厅已经掌灯了。”管事牌子李用此时已经爬起来了,脸上都是困意,然而依然强打着精神道:“冯公公可能不一会儿子就来。”

    李彩凤点了点头,看着前殿里隐隐绰绰的灯光,忽然停住脚步道:“冯保来了跟我禀,我在这里站会儿。”

    李用看向了素枝,素枝做了个“不要问”的表情,李用点了点头,忙不迭去前面了。

    这是翊坤宫前殿和后殿链接的地方,那是一个开放式花园的所在,因为李彩凤喜欢梅花,所以靠着墙边都种了很多梅花,只是此时是夏日,梅花并没有绽放,所以在它们周围又中了很多夏花和蔓藤。

    李彩凤就站在这蔓藤的前面,盯着天上的星空。

    星光灿烂,月隐如钩,夏风习习,清凉动人。

    “娘娘。”素枝上前,端过一杯热茶:“一会儿子娘娘可能还要做事,喝点茶热热身子。”

    李彩凤“嗯”了一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在素枝的托盘上,看着素枝头发有些散乱,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吓坏了?发髻都不整齐了。”

    素枝忙把托盘递给小宫女,摸了摸自家头发,见一缕碎发掉下来,笑道:“是被娘娘吓坏了呢。娘娘白日见到李家人就不太…咳咳,娘娘刚刚病好,我和常嬷嬷都担心得要命。”说着,对着李彩凤释然一笑。

    她刚才是吓坏了,可是此时却好了,因为很明显,李彩凤没有魔怔,主子可能发现了什么东西,精神没问题,素枝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李彩凤“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穷究到底的性子,到底好不好。”

    这话说得十分奇怪,素枝正要问,前殿常嬷嬷过来禀告;“娘娘,冯公公到了。”

    李彩凤点头,转身径直走到花厅,见冯保披头散发,只穿了一件

    ,靴子的颜色还弄错了,见到李彩凤还在气喘吁吁道:“奴才…奴才…拜见太后娘娘,不知深夜召见奴才,有什么事?”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也不用这么急。”李彩凤见他如此狼狈,不由莞尔。

    冯保见李彩凤的气色不像是要惩罚自己,又或者什么大坏事,不由拍了拍胸脯道:“娘娘,您可吓死奴才了,奴才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李彩凤忽然脸色一沉,问:“巴林在哪里?”

    “巴林?”冯保眨了眨眼,怔了怔,回:“应该交给鞑靼了吧?娘娘不是说,巴林尽管犯罪了,可是他到底是鞑靼人,为了鞑靼的脸面,咱们要把人交给他们处理不是?”

    “是这样的。”李彩凤点了点头,又问:“本宫问的是现在交了吗?”

    冯保见李彩凤脸色慎重,也不敢乱答应,想了想道:“我头儿前吩咐锦衣卫指挥使这么做来着,但是到底如何,奴才还不知道,得叫指挥使来问问。”

    “你亲自去。”李彩凤见他糊里糊涂,未免不满地道:“三更半夜让本宫召见一个外男进宫不成?”

    冯保见太后发怒,忙不迭点头道:“是,是,太后说的是,奴才这就去…”

    “去把巴林提到宫牢里来,记得要绝密,不得让任何人知道,知道吗?”李彩凤声音越发严厉。

    “是,是,是。”冯保满头雾水,心道这事不是了了吗?怎么太后又要找巴林啊?这事闹得哪一出?然而他知道太后是聪慧之极的人,既然这么做,必然有道理,因此也不敢多说,溜溜出去办了。

    李彩凤吩咐完了,这才长吁了口气,看着素枝和常嬷嬷都眸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脸色依然全是担心,摆手笑道:“我没事,我只是…发现李家有事。”

    “李家有事?”素枝奇道,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端到李彩凤跟前道:“娘娘这是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是啊。”李彩凤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道:“一会儿子要打起精神,茶要俨俨的才好。”

    素枝听到这话,忙亲自去沏茶,常嬷嬷则过来给李彩凤揉肩,道:“娘娘,您可是记得,后日是皇上的大日子,可不能因为这个忘了那个。”

    “有姐姐张罗,比我强。”李彩凤合着眼,感觉周身的疲惫随着常嬷嬷的手散了开来。

    常嬷嬷听到这话,欲言又止,可是到底鼓起勇气道:“娘娘,这阵子皇上去陈太后哪里比你这里勤得多了。”

    李彩凤“嗯”了一声,似乎丝毫不以意。

    “我知道娘娘不在乎,毕竟是亲生的,而且一起经历过那么多,自然亲厚有别,可是娘娘,您这阵子也太不在乎皇上了一些,自打上次萨满胡说八道,您就一直摒弃皇上,病了也不让皇上来看望,后

    来出了李家的事情,您也不让皇上插手,也就最后让皇上砍个结果,我知道娘娘是为了皇上好,可是您这样子冷淡儿子,皇上就是一片热心,都被你浇凉了。”常嬷嬷咬牙说出这些憋了许久的话。

    李彩凤听到这话,终于睁开眼,脸色渐渐变得悲悯,叹了口气道:“嬷嬷,你真的觉得是我冷心吗?”

    常嬷嬷一怔。

    李彩凤站了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半夜宫中众鬼齐哭,皇上屡次受到灾害,还有我在萨满庙里遇到的那种诡异,这些我都没有忘记。“

    “可是萨满死了啊。”常嬷嬷提醒,不管对方是如何强大的巫师,已经死了还能怎样?

    “死了才让我找到了出口。”李彩凤抬头,推开了花厅的窗户,对面的荷花池,正艳艳地盛开着,在暗夜里的白影绰绰,宛如空中跳舞的白色妖姬。

    “死了,才让我知道,不是天意,而是人为。”李彩凤幽幽地道。

    “啊?人为?这怎么可能?”常嬷嬷犹然不信。

    “就是因为正常人很难做到这一点,所以我才要亲自查问萨满死亡的事情,希望从这里可以看出点什么来,可是查来查去,却没有什么。”李彩凤说到这里,想起张居正笃定地跟自己打赌的事情,心中一动。

    “怎么没有什么啊,您不是洗脱了李成梁将军的冤屈,现在都夸太后圣明呢,然而天后似乎不欢喜,奴才们还奇怪着呢。”

    常嬷嬷有些不服。

    “洗脱?”李彩凤冷笑,眸光忽然变得阴冷:“我洗脱的证据在于萨满当时是没有戴着雨帽,可是今儿李夫人说什么,你没听到吗?”

    常嬷嬷听得晕头转向,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脑袋“嗡”地一声,步步后退,颤声地道:“娘娘是说…是说…。“

    “对。”李彩凤慢慢转过身,星光从窗外撒进她的身上,裙子上,眼睛里:“李夫人说李成梁多拿了一套,那意思就是说,萨满身上的雨帽被李成梁给拿走了,再联想起河洛一个大活人被李成梁劫走的情形,有些事情,还不明白吗?”

    “啪嗒”,常嬷嬷听到这话,竟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还不够。”李彩凤淡淡地笑:“这还不够,你跟素枝几个都埋怨我,说我解决了这件事,怎么还这么不欢喜?我怎么能欢喜呢?我希望通过萨满的是,解决那个咒怨的谜团,可是一旦坐实了李成梁的话,谜团就永远要埋下去了,那个什么侵染国运的阴影将永远存在,我亲耳听到的鬼哭也不过是幻觉,然而我怎么甘心?我怎么能甘心呢?”

    常嬷嬷忽然打了个机灵,一下站起来,道:“娘娘,您的意思——巴林的话是对的?”

    李彩凤动了动嘴唇,半晌,道:“我不确定他对不对,但是我确定的是,他说李成梁要从萨满手里拿到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一定跟萨满所说的大怨有关系!你总说我不肯亲近皇上,在那个大怨解开之前,我如何能让皇上涉及险地?”

    常嬷嬷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只觉得满天头绪,忽然一下被扯开了,拉开了,不知为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老货笑什么?”李彩凤感觉冯保差不多该来了,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正要出去,见常嬷嬷过来扶着李彩凤道:“娘娘,我觉得这世间有人与娘娘做对头的人,都是前世不修。”

    李彩凤听到这话,怔了怔,张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啊。”常嬷嬷笑得十分欢畅;“娘娘洞察秋毫,他们不过白折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