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巴林笃定地点头。
“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李彩凤微微一笑，接过了盒子，倒也不急于看，反而“啪嗒”盖上了。
巴林脸上现出几分苦笑：“到了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重要吗？”
“重要。”李彩凤点头道：“其实河洛的证言都是真的，对不对？按照本宫的推测，当时你跟河洛私通，李成梁进来，抓住把柄要你害死萨满，你让河洛先走，然后想单独对付李成梁，结果没想到河洛出去之后被李成梁的侍卫抓走，此时萨满也回来了，与李成梁发生争吵，结果被李成梁杀死，你趁机逃出去找救兵，李成梁带着人杀出去，可是如此？”
巴林静静地听着，半晌，迟疑地点头道：“娘娘再厉害不过，您的推测就是当日发生之事。”
“河洛是李成梁派在你们身边的奸细？”李彩凤又道。
巴林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苦笑。
“是她诱你，而不是你逼她？”李彩凤仿佛知道一切。
巴林低下了头，闭上了眼道：“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耐不住美色，在她面前提起了萨满的这个东西，让她告诉了李成梁。”
“娘娘，那河洛为什么还说真话啊？”素枝在旁边不解地问。
“因为李成梁让她这么说的，主要是引着我疑心那个雨帽斗笠。”李彩凤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张居正的那话：“李成梁不是以力，而是以谋动全军。”
如今想起李成梁的心计，果然…比海深——知道萨满有自己的把柄，故意设下这个局，先是抓住巴林的把柄，让巴林杀死萨满，失败之后，又布下了斗笠那个局，因为知道自己善于谋断，尤为信任仵作，所以引着自己一步步走到最后，主动让他脱身，真是…
那么到底什么样的把柄，让李成梁如此费心机呢？
李彩凤沉了沉，打开盒子，正要拿出那个绢布来看，忽听常嬷嬷道：“娘娘，到前面去坐下，慢慢看如何？”说着，拽了拽她的衣袖，指了指周围。
李彩凤怔了怔，这才想起大家都在祠堂里，四周满处都是神像佛像，太后在这里要坐下也不妥当，因此点头道：“出去。”
在萨满庙前面的花厅里，掌了灯，落了座，备了案，李彩凤展开了那个绢布——然而很快又抬起头来。
因为上面的文字，她一个也不认得，乃是鞑靼文，不过她能看出这些文字是血写的，虽然天长地久，依然能阴阴地闻到血腥的味道。
怎么办？
“娘娘，要不奴才去国子监找个会鞑靼文的老儒来？礼部也行。”冯保见李彩凤望着那带血的绢布发怔，忙过来禀。
李彩凤看了看门外的天色，已经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天气是丹青色的，月来那个变成了小小的一轮，半明半暗里，带着别样的温柔。
“你去吧，只是不许惊扰，只是找个人来翻译一下就是了。”李彩凤吩咐。
冯保答应一声去了。
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宫里头的奴婢们，门外的锦衣卫们都在静静地站在候着，李彩凤背着手，站在窗外发了半天怔，回头问常嬷嬷：“巴林呢？”
“娘娘，刚才冯公公怕他闹事，把他缩在隔壁间了。”常嬷嬷回。
李彩凤点头道：“去看看。”
“娘娘——”素枝似乎觉得不妥，叫了一声，却见常嬷嬷摆了摆手，只得住嘴，两个人紧紧跟着李彩凤进了隔间的厢房，果然见巴林又戴上了手铐脚铐，正坐在地上靠着墙发呆，几个太监正看着他，见太后过来，忙见礼。
“巴林，你说一下绢布的内容吧，我觉得你肯定看了的。”李彩凤在巴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素枝要上茶，她摆了摆手，折腾一夜，已经困倦之极，但是因为太累了，反而过度精神，什么也不想喝。
巴林慢慢睁开眼，脸上浮出几分讥讽来：“娘娘可是不认得蒙文？”
“不认得。”李彩凤摇头道：“但是我能看出那是血书。”
或许被李彩凤这种轻松而自然的态度打动，巴林终于振作了下，动了动身子，转了个跪下的姿势，道：“娘娘真的扼要知道吗？”
“废话。”常嬷嬷见他十分无礼，不由出口训斥。
李彩凤则淡淡地道：“你们费尽心机，不就是让我到这一步吗？”
巴林打了个寒战，忽然抬头：“娘娘你都知道了…”
“还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萨满的那个咒语其实是装设弄鬼忽悠本宫的吧？”李彩凤冷笑道：“包括那天晚上在萨满庙里发生的种种，也是萨满故意演戏，不是吗？还有灾民的事情，也是你们怂恿的？但是我唯一不清楚的是，宫里头的鬼哭是什么回事？那可是本宫确确实实听到了的。”
巴林的脸上有种一切都放开了的表情，道：“那是因为原来在皇宫里还有一批鞑靼宫女。”
“哦——”李彩凤点头道：“本宫明白了，萨满是暗地里指使那些宫女在建华宫外吓唬我？”
“也不是故意吓唬娘娘。”巴林见李彩凤的语气渐渐多了几分敌意，忙道；“其实也不是，主要是因为…好吧，我都告诉娘娘，其实萨满也是没办法，她布下这个局，是为了让娘娘给我们鞑靼人伸冤，后来听说李成梁来了，知道自己姓名不保，又嘱咐我，若是她被李成梁杀了，要试探一下娘娘的心意，再告诉您真相。”
“那好吧。”李彩凤站了起来，攥着帕子，深深地盯着巴林道：“现在告诉本宫吧，是什么让萨满如此费尽心机？甚至差点让我大病一场，又是什么让你如此冥顽，宁肯背负杀人罪名，也不肯主动告诉我真相？”
巴林似乎知道这一次躲不过了，苦笑了笑道：“娘娘如此着急，竟然等不急找人范毅那绢布了，那
好吧，那我就告诉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萨满如此费尽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