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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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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天子之怒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到吉时了。”

    朱翊钧答应一声,走了出来,四个喜娘出来迎着自己,一个导引嬷嬷跟自己说着今日该做的礼仪,该说的话,左右的太监们则一起跪下给自己道喜,满宫里头都是喜气洋洋,人人喜笑颜开,只有朱翊钧感觉…

    空荡荡的。

    好吧,就是空荡荡的,没什么感觉。朱翊钧按照引导太监和嬷嬷的吩咐,浑浑噩噩地行礼,说话,做事,拜见两位母亲,看着好几日没见的娘亲,皇后那张面无表情的木头脸,喜洋洋的奴婢们,只觉得富丽堂皇里什么什么也看不清,看不清。

    “朕想去前面看看。”朱翊钧忽然对伴引太监道。

    伴引太监赔笑道:“皇上,正是跟您说呢,太后娘娘让您带着皇后娘娘去慰劳一些前殿的将官和鞑靼们。”说着,挤眉弄眼:“娘娘说因为前儿的那个事儿。”

    朱翊钧没说话,他一点也不想带着皇后,看着那张脸他就烦,然而…

    等他情形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拉着红绸,红绸那边则是皇后,凤冠霞帔,雍容华贵,像是祠堂里的雕塑。

    哼。

    朱翊钧懒得反驳,只跟着伴引太监,带着皇后,径直向前殿走去,不一会儿先是到了建文殿,礼部的一位侍郎忙过来,喝得脸上通红,笑嘻嘻地过来给朱翊钧请安道:“皇上大喜。”

    “皇上大喜。”鞑靼王子带着王妃也过来祝贺,尽管从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可是说到底是自己这边的错,所以鞑靼王子还十分客气,让人献上了他们珍贵的寿礼——一颗人形的千年人参。

    “据说吃了可以成仙。”鞑靼王妃笑着禀。

    成仙?

    朱翊钧想着这个词,忽然想起自己那个为了成仙连皇上也疏离了得嘉靖爷爷,脸上慢慢浮出了一时笑容。

    众人见朱翊钧笑得有些古怪,未免有些嘀咕,不过朱翊钧倒也没说什么异样的话,对鞑靼王子抚慰了一番,被伴引太监引着向 殿过来。

    相对于建文殿的拘于礼仪,这边则热闹多了,都是自家人,又是武人,喝了酒之后,就开始划拳打赌,喧嚣不停,朱翊钧刚刚进来,就闻到了殿内浓烈的酒气,中人欲醉,

    “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大喜。”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有的武将喝多了,还不停地打着饱嗝。

    朱翊钧低头看着他们的脸,忽然发现一个年轻人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大概喝多了,脸上红彤彤的,可是双眸炯炯,神采奕奕,跟自己无精打采的样子完全不同,心里忽然生出羡慕来。

    自己弱不是生于帝王家,而是在一个武将的家里,从小培养征战沙场,怕也是这么样的精神气吧。

    而不是半死不活地在母后手里做傀儡…

    这么想着,忽然端起桌子上一个大酒杯,一饮而尽,对着众人道:“今儿是朕大喜的日子,可是你们都是大明的功臣,谁也不许拘束,朕来者不拒,干了!”

    “哗——”

    武将们没想到小皇上如此爽快,立刻鼓噪起来。

    “谢皇上。”

    “皇上喝了我这杯吧。”

    “皇上,我杀敌上百,虽然不算大明的钢铁长城,也算是有功之臣,喝了我这杯。”

    朱翊钧看着那一张张热切而仰慕的脸,心里忽然升腾出一种热血来,竟然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旁边的伴引太监见到这种情形,吓得忙不迭地劝:“皇上,皇上,您这儿可别喝多了,一会儿子还要去见两宫太后呢。”

    然而朱翊钧既然喝开了,哪里肯听,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了下去,整个人很快飘飘然了,就在这种时候,忽然, 殿里涌进了一堆人来,为首的居然是自己的大伴冯保。

    “大伴?”朱翊钧感觉站都站不稳了,看着冯保也感觉摇摇晃晃的:“你怎么来了?”

    “皇上还在这里?”冯保似乎有点吃惊,不过依然对着锦衣卫挥了挥手,厉声地道:“给我拿下。”

    锦衣卫听到这话,大喝一声,把几个人扑倒在地,飞快地锁住捆绑了,冯保挥了挥手:“推出去。

    ”

    锦衣卫答应一声,推着几个人出去了。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所有人竟然没反应过来,都木呆呆地看着冯保,最后一个武将忽然醒悟过来,吼道:“你这太监,到底要做什么?”

    “对啊,你要做什么?”很多将官都反应过来,大家都是武人,又喝多了,哪里顾得上别的,纷纷向冯保涌了过来,冯保退后一步,几个锦衣卫挡住了他,眼见他恶狠狠地狞笑:“做什么?你们心里头知道,我告诉你们,太后娘娘无所不知,无所不察,如今事发了,你们等着吧。”说着,把袖子一甩,抬头见朱翊钧站在那里,径直走过来扶着朱翊钧道:“皇上,跟你没关系,咱们走。”

    谁知话音未落,居然一下被朱翊钧推了个趔趄。

    “皇上?”冯保诧异地看着朱翊钧,见朱翊钧满面全是醉醺醺的赤红,眼睛里都是血丝,瞪着冯保:“你要做什么?你要在朕面前做什么?”

    冯保吓得一怔,见皇上气势汹汹,忙不迭解释道:“皇上,皇上,是这样的。”说着,便要搀着朱翊钧出去,却被朱翊钧又是一推:“大家都听着呢,你公开说,你要干什么?难不成你想要谋反不成?”

    冯保听到这话,吓得眼泪差点流下来,忙不迭跪下了道:“皇上,皇上,冤枉啊,这是…这是…太后娘娘的吩咐。”

    说到这里,不由惴惴地看向了朱翊钧,他知道皇上最怕母亲的。

    谁知朱翊钧居然冷笑了笑道:“太后又如何?这里都是杀敌立功的将兵,便是太后又如何?”

    这话出口,殿内武将都们都叫好。

    “皇上英明。”

    “皇上圣明。”

    “皇上,您才是真正的大明天子啊。”

    此时忽然过来几个武将,一下跪倒在地,哭道:“皇上,皇上,刚才这个死太监抓的可是李成梁将军他们,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上次鞑靼进谗言,诬陷李将军,这次该不会太后又听信谗言,把将军给抓了把?”

    “是啊,皇上,刚才可是我们大明的大英雄啊。”

    朱翊钧懵懵懂懂地听着,他因为喝多了,有些糊涂,压根没认出谁是谁来,听到这话,忽然想起来了,刚才敬酒的人里面,确实有李成梁,只不过李成梁不像其他武官那么热烈地凑到自己跟前,所以自己没注意。

    李将军…

    李将军不是冤情解开了吗?

    朱翊钧茫茫地想着,怎么又要抓起来,母后难不成…他低头看去,见冯保正缩着头向外溜,忙一把抓住冯保的领子,厉声道:“母后把他们抓到哪里了?说!”

    冯保暗暗叫苦,不停地挣扎着道:“皇上,皇上,别急,听奴才说。”

    “不要放过这个太监。”武将们一拥而上,一起来抓冯保,锦衣卫虽然制得住他们,可是皇上他们不敢动,只能干看着,这下冯保倒霉了,大家都喝多了,手脚都很重,有的打一拳,有的踢一脚,很快冯保就挂了彩。

    “皇上,皇上啊。”冯保眼泪都下来了,心道没得要被这群军蛮子打死了可不成,忙道:“皇上,奴才这就带您去。”

    这话出口,朱翊钧才放开了冯保,锦衣卫立刻一拥而上,把武将们拉开了,顿时殿内闹成了一团,桌子凳子全被踢翻了,盘子乱飞,碎了一地的饭菜,宫女们吓得尖叫,伴引太监们见这里都打起来,早有人去禀告陈太后,嬷嬷们则引着皇后赶紧离开,免得伤及皇后。

    锦衣卫能挡住武将,却挡不住皇上,朱翊钧本来喝多了,此时更是热血沸腾,上前拎着冯保出了殿,走到玄廊上,晃了晃冯保的身子道:‘你们把李英雄绑到那里去了,难不成你还要秦桧?朕可不是宋高宗!”

    这一声几乎在嘶吼,应和着后面武将们的喊声,厮闹成了一团。

    鞑靼王子他们就在建文殿那边,见这边出事,都过来看,冯保见情势不好,赶紧道:“皇上,奴才带路,奴才这就带路,按照太后的吩咐,锦衣卫把李成梁他们绑到了寿皇殿那里了。”

    武将听到寿皇殿两个字,越发炸了,簇拥着朱翊钧道:“皇上,皇上,这是要杀岳飞啊,你又不是昏君,为什么要杀忠臣?”

    朱翊钧被这话激起眼睛都红了,死死掐住冯保的脖子,一字一句地道:“给朕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