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彩凤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算是找冯保来。
“你派一些人盯着皇上。”李彩凤如此吩咐。
冯保一怔，挠了挠头道：“娘娘，皇上他…”
朱翊钧作为天子，身边的人数不胜数，李彩凤为什么找人盯着啊。
“秘密的，锦衣卫高手。”李彩凤打了个手势，脸色严峻；“看他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一件也不能落下地都过来禀告本宫。”
冯保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知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忙答应了道：“娘娘放心，奴才必然找人一直盯着，一丝一毫不放过。”顿了顿又问：“娘娘，可是有人要害皇上？”
李彩凤摇头不语，一会儿待冯保退了，她又找常嬷嬷：“你宫里头那些哨子都要启动，尤其要盯着乾清宫里，发生了什么都过来跟我禀告。”
常嬷嬷连忙答应了，正要转身出去，忽听李彩凤又问：“皇上身边几个近身的奴才？”
常嬷嬷忙道：“娘娘可是忘了？为了防止皇上玩物丧志，皇上身边的伴当是常换的，如今是一个喜儿比较受宠，跟皇上玩的上来。”
“喜儿是谁的人？”李彩凤古怪地一笑。
常嬷嬷怔了怔，忽然笑道：“娘娘，喜儿可真真不是谁的人，娘娘想啊，如果说从前，还有人伸手
到皇上身边去，如今娘娘如此厉害，伸出手不是找死吗？若是真的有人，那…就说是我的人吧？总而言之，喜儿倒是肯跟老奴套些近乎。”
这话出口，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李彩凤也笑了，点头了点头道：“这就是了，你让喜儿留心。”顿了顿，忽然又摇头道：“算了，喜儿这样子，大概是更忠心钧儿的，若是你这么嘱咐了，反而不好，你且不要动皇上身边的那些人。”
常嬷嬷听得心惊肉跳，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抬头看向了素枝，那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娘娘回来如此精心布置？
素枝摇头，她一直远远站着，没有听清张居正跟娘娘说了什么，不过娘娘回来之后，已经神色严峻，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正在思量呢，忽然，外面李用过来禀告道；“娘娘，皇后娘娘来请安了。”
李彩凤一怔，抬头看了看日头，心道这都什么时候，都快吃午膳了，跑来请什么安呢？想来是又要告状？想了想，倒也点头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环佩叮咚，珠帘一掀，皇后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 ，眼睛红红的，看着李彩凤，忙跪下行礼。
“坐吧。”李彩凤从来不肯在面上难为人，因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皇后告罪坐下了，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奴婢们因为宫里头那些传言，都有些看不上皇后，所以没人过来奉承，连插话起兴头的都没有。
素枝忙过来上茶，皇后谢了，端着茶又坐下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窗外刮过一阵风来，吹来淡淡的荷花香气。
李彩凤也端着茶，一口一口抿着，她没意思跟皇后敷衍其他的，这位若是想说呢，就说，不说呢，就这么喝茶好了。
就这么着，两个人鸦雀无声地把茶都喝完了，谁也没说话。
“皇后娘娘。”常嬷嬷见不是事，只得过来端着一盘葡萄，赔笑道：“娘娘尝尝，这是新鲜的呢。”
皇后勉强笑了笑，拿起一颗来，放在嘴里，咀嚼着，然而眼泪却流下来。
“这是怎么了？”李彩凤终于找到了话头，抬头静静地看着儿媳。
皇后却强笑道：“臣妾觉得娘娘疼爱臣妾，臣妾觉得很感动，呜呜。”
李彩凤脸色一沉，心道这位越发不着调了，却也觉得她这阵子受到的打击有点多，别真的逼疯了也是作孽，因此强笑了笑，也没有反驳。
好一阵素玲进来，问是不是要传膳，李彩凤可不想请皇后吃饭，因此端起了茶，那意思送客，皇后只得站了起来告辞，然而走到门边，却又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李彩凤道：“娘娘，臣妾有事想告诉您。”
“请说。”李彩凤心道终于来了，对着苏玲摆了摆手，示意午膳的事情待会儿再吃，苏玲忙带着接小宫女出去了。
然而皇后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娘娘，是这样的，也许臣妾看错人了，但是臣妾的意思…皇上可能被妖精迷住了。”
“什么？”李彩凤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是这样的。”皇后既然说出来，也就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妖精，臣妾非常确定，咱们宫里头肯定有妖精的，臣妾曾经亲眼看到过，是真的妖精，跟咱们人类不一样的，你不知道…”
“皇后娘娘。”常嬷嬷见皇后越说越不成话，只得出口阻止道：“这是回太后娘娘的话呢，你还是认真想想再说的好。”
“我想好了啊，我想了许久了，想了很多日子了嗯。”皇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常嬷嬷，手里揉着帕子，眼睛里慢慢渗出眼泪来，把妆容冲得一道一道的：“我真的想好了的，呜呜，你们别不信我。”
“什么妖精，你慢慢说。”李彩凤虽然也恼火皇后胡言乱语，可是她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怪事也挺多的，刚才不久的萨满不是吗？所以也肯耐心听，指了指对面的贵妃椅子道：“你坐下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皇后却不动身，只呜咽道：“我说我见了妖精，乳娘说我疯了，可是是真的哦，那天我半夜去找皇上，你知道的，我实在是睡不着，我就是气不过他为什么不碰我，我就怎么不招他待见呢，我就去找他，我要跟他讲讲道理，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呜呜。”
说到最后，皇后忽然瘫跪在地上，几乎在嚎啕。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有些同情，却更多是尴尬。
李彩凤摇了摇头，想说点劝导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静静地看着皇后又哭又闹，最后皇后哭够了，这才开口道：“我半夜三更去找他来着，后来想到外面的奴才肯定不让我进去，我就从后面爬进去了，然后想到他睡觉的地方叫他，结果发现他的寝殿没人，只有外面的太监在打盹，我心里很奇怪，这守夜的太监明明在，为什么他不见了呢？难不成他不在乾清宫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