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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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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悲哀
    “娘娘,去问过皇上身边的那些人,真的没有什么异样啊,真的。”

    常嬷嬷苦着脸,跪在地上对李彩凤禀告道:“娘娘,若是皇上有了,老奴怎么可能瞒着。”

    “冯保呢?”李彩凤冷声问。

    “冯公公…他不是不愿意瞒着,是不敢。”常嬷嬷替冯保辩。

    李彩凤听到这话,没吱声,因为常嬷嬷这话说得是对的,冯保在自己和儿子之间,只要自己较真了,冯保多数会选自己。

    那么…

    皇后的话到底可信与否?皇上身边真的有两个女人吗?他身边的奴才都没发现,那他把那两个女人藏在哪里了呢?又或者,是皇后为了报复皇上胡编的?然而张居正说过,皇上最近越发心不在焉了,那么…

    李彩凤想到“妖精会吸干皇上”的话,整个人像是在热锅上一般,蒸腾地要沸腾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娘娘。”常嬷嬷战战兢兢地开口。

    李彩凤回头,眸光熠熠地盯着常嬷嬷。

    “娘娘。”常嬷嬷缩了缩头,小声道:“要不咱们找个算命的看看皇上的气色?”

    李彩凤听到这话,怔了怔,忽然摇头。

    “娘娘?”素枝在旁边也有点急:“死马当活马医了,若是真的有妖精,好嗲也能抓住点妖气来。”

    李彩凤纵然着急,听到这话,也不由莞尔,摇头:“那来什么妖精?”

    “可是不是妖精,皇上把女人藏在哪里了?”素枝有点不服气。

    李彩凤沉吟了下,忽然走到常嬷嬷跟前,扶着常嬷嬷起来道:“对不起了,我最近有些急,不敢斥责你的。”

    “娘娘,看你说的,这是当老奴自己人才这样的,老奴巴不得呢。”常嬷嬷见太后在这种时候还顾及自己的心情,感动要落泪,可是这种时候还是不给娘娘添乱了,因此道:“娘娘,咱们不找道士和尚,找大夫确定一下总行。”说着,放低了声音道:“若是纵欲的话,眉目之间也看得出来。”

    “是,是。”李彩凤听到这话,忙点头道:“正是说呢,常嬷嬷,去太医院问问,哪个擅长看这方面的,一定要保密,不要被人看出来。”

    “是。”常嬷嬷见太后许可这条路,大喜,亲自出去找人去了。

    “娘娘你做。’素翎见李彩凤盯着常嬷嬷的背影发怔,忙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给李彩凤拿捏双肩。

    李彩凤合着眼,一会儿素枝端着茶过来,她刚刚端起来,这边常嬷嬷已经回来了道:“娘娘,太医找来了,是这里头的行家,姓赵,在花厅里候着呢。”

    李彩凤忙放下茶盏,一步并作两步径直到了花厅,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医站在那里,胡须皆白,穿着四品的

    ,太医官服,正是赵太医,赵太医看到李彩凤,正要下跪行礼,见李彩凤摆手道:“本宫要你去看一个人,就看他最近房事如何,你可看得出来?”

    赵太医万万没想到太后居然如此直接对他说话,眼见眼前是个千娇百媚的小娘子,居然说出“房事如何”的话,纵然他已经上了年纪,也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正要说话,忽听李彩凤道:“我让你看的是皇上。”

    赵太医脸色变了。

    这些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不过是尴尬的私事,可是放在皇上身上,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因为谋害皇上可是天崩地裂的事情!

    “臣遵旨。”赵太医正色地跪倒在地应道。

    “但是你不能让皇上知道。”李彩凤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道:“明儿辰时皇上会来请安,你就来给我诊脉,然后其他的不管,本宫只让你认真观察皇上的气色,最近的房事,你可明白?”最后那话已经厉声起来。

    赵太医不知道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吓得打了个寒战道:“太后放心,微臣…微臣自当竭力而为。”

    “还有知无不言。”李彩凤补充道:“本宫要听你实话。”

    赵太医忙竭力保证,不一会儿回去准备去了。

    李彩凤吁了口气,一会儿素枝过来劝李彩凤用晚膳,李彩凤却摆手道:“不吃了,明儿有重要的事情…早睡吧。”

    然而她想的倒是很好,可是那里睡的着,想到明天赵太医的诊断,大概要确定皇上有没有“妖精”了,李彩凤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不停翻烙饼,常嬷嬷今儿守夜,听到动静,叹了口气劝道:“娘娘,便是真的有妖精,皇上也还正正常常地上朝呢,也没什么的,你不是信那些牛鬼蛇神的,怕什么呢?”

    李彩凤听到这话,心道也是,便是真的发现皇上金屋藏娇,耽于美色,自己又怕什么呢?再怎样…再怎样,不过又是一个隆庆爷而已,然而想到自己的一番心血都白费了,千方百计费尽周折希望培养儿子做明君,谁知儿子居然又随爹,成了好色无度的昏君,眼泪流了下来…

    第二日朱翊钧来请安,李彩凤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儿子,果然见少年不再是从前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形容削瘦,脚下虚浮,走路也有点摇摇晃晃的,因为每天都见到,所以李彩凤竟然没发现,如今仔细这么看着,几乎心如刀绞。

    朱翊钧也注意到母亲这边有一个人,穿着太医的服色,忙问道:“娘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是。’李彩凤强笑道:“还不是你陈母后闹的,她自己因为天气热,不舒坦,找人请平安脉,非要拉上我。”

    朱翊钧听到这话,也不以为意,一会儿上朝去了,李彩凤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赵太医和常嬷嬷素枝几个心腹,这才开口:“说吧。”

    赵太医忙跪下来禀道:“娘娘…”说到半截,欲言又止。

    李彩凤眼泪呼啦流下来,可是她唯恐被人看到,迅速地摸了一下脸,吸了口气,极力装作平静的样子道:“你说就是了。”

    赵太医这才徐徐道:“皇上房事过度无疑。”

    “啊?”

    因为花厅里没有别人,素枝不由出口捂住了嘴,常嬷嬷也是脸色大变。

    “而且不是一般的房事过度,而是伤了身子的那种。”赵太医神色极为严峻道:“若是不及时治疗,怕会落下重病。”

    “什么叫伤了身子的那种?”李彩凤颤声问。

    “就是…就是…用了一些药助兴,所以…”赵太医期期艾艾地回道。

    李彩凤明白了,苦笑道:“你的意思,皇上吃春药房事过度?”

    “是。”赵太医纵然尴尬,也知道事关重大,不停地点头道:“未必是春药,或者什么助兴的香,总而言之,皇上的身子看出来用了猛药,已经伤了本元。”

    说完,低下了头,然而半天,却没有太后一句话回话,不由抬头,见太后面如白纸,身子轻微晃动着,知道这是太后伤心至极的表情,忍不住劝道:“娘娘别急,若是停了房事吃药调养,应该不会有事,好在皇上还年轻…”

    “本宫知道。”李彩凤似乎要笑,却无论如何笑不出来,只道:“本宫知道。”顿了顿道:“你很

    好,本宫会后赏你的,你回去认真琢磨调养皇上身子的药方,要最好的,知道吗?”

    “微臣明白。”赵太医被太后这几句话夸奖吓得冷汗都下来了,忙不迭叩头道:“娘娘,微臣拼了命也会调养好皇上身子的。”

    “这就是了。”李彩凤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这几日不用上差,只安心想方子,但是不要对别人说,哪怕家人也不能说,否则满门抄斩。”

    赵太医吓得不停叩头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不一会让赵太医去了,李彩凤又嘱咐常嬷嬷道:“去找冯保,让锦衣卫看着赵太医,他若是接触到了什么人,要做什么,都跟本宫说,只有一句,不要让他把事情传出去。”

    常嬷嬷答应一声出去了。

    李彩凤便呆呆地站在哪里。

    素枝一个人陪着,见太后站在太阳底下,阳光映着那张脸,几乎透明的没有表情,眼睛里也空荡荡的——这是太后最受伤的表情,忍不住要落下泪来,然而她知道越发这种时候,越发不能说什么做什么,太后已经受够了,她只想静静,因此吸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又把门关上了,自己亲自坐在门槛上,见素翎她们几个大宫女正瞪着眼看着自己。

    “怎么了素枝?娘娘这是怎么了?”素翎她们不像素枝常嬷嬷关系近,所以很多事情不知道,只知道又出了大事。

    素枝却摇头不语,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流,她知道自己哭得莫名其妙,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哭,

    因为只有她和常嬷嬷知道,太后为了皇上付出了多少,也只有她和常嬷嬷知道,太后对皇上的期许是多么的高,每每听到“明君盛世”的话,主子的眼眸里又闪动着多么骄傲自豪的光…

    如今…

    如今…

    其实皇上也不是不能改的。

    素枝拼命安慰着自己,可是她知道这是多么绝望的一个消息,因为先前的那位大行皇帝的所作所为太可怕了,那好色到疯狂的程度让她这个宫女都有了阴影,说的是儿子肖父,若是再来一个…

    素枝忽然捂住了头,低声啜泣起来。

    她的哭得这么小,可是李彩凤依然听到了,大概人在最可怕的时候,总能听到哭声吧,又或者,素枝的哭声其实是自己的心在哭,总而言之,李彩凤站在花厅里,却听到了门外的哭声,高高低低的,起起浮浮…

    起起伏伏…

    “素枝。”

    李彩凤嘶哑的声音响起。

    素枝立刻不哭了,一下站起来,转身推门而入——太后依然站在那里,从来没有动过,此时夕阳已经落下来,在她脚下留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寥落。

    “常嬷嬷回来了吗?”太后忽然问了一句不太相干的话。

    “一会儿就回来了。”素枝声音也有些哑了。

    “嗯,等她回来,告诉她,去找冯保来,本宫有吩咐。”李彩凤的声音很平静,丝毫不见起伏。

    “是。”素枝答应一声,咬了咬嘴唇,看着李彩凤那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忍不住道:“娘娘,你要挺住。”

    李彩凤听到这话,眨了眨眼,那如玉的脸上,淡淡浮出一丝悲哀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