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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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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路数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妃嫔们,李彩凤正要歇息,忽听外面太监传报,说冯保来见,李彩凤立刻精神一震,忙道:“快传。”

    在内殿的花厅里,冯保行了礼,开口道:“娘娘,碧玉是选秀上来的,说是秀才的女儿,我们派人去村里头打听了来着,那个秀才的女儿确实叫碧玉,然而自从碧玉选上之后,那个秀才就失踪了。”

    “秀才失踪了?”李彩凤奇道:“怎么好好的失踪了?”

    自己的女儿被选上妃子,应该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怎么跑了呢?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冯保皱着眉,挠了挠头道:“而且跑得很奇怪,就是半夜收拾东西不见了,邻居都不知道,这过了大半个月,感觉这家子怎么没人出来,这才进去看,见东西好好的,人不见了,倒是留了一份信”

    说着,冯保把那封信呈给李彩凤道:“这是那个村长收下的,因为听说碧玉被选到了宫里头,可能是要妃嫔,不敢怠慢,所以信也留着的。”

    李彩凤没吱声,拿着信过来看了看,上面没有别的话,只有一首诗:“”

    “娘娘?”冯保见李彩凤半晌不说话,不由抬头,小声叫了一声。

    “你们怎么知道他是跑了的?”李彩凤沉吟着问道。

    “东西都干干净净地收拾好了,只是文书证件和银子不见了,柜子是敞开的,又有留书。”冯保道

    ,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卷纸道:“这是锦衣卫飞鸽传书,老奴这里离不开,要不就亲自去了。”

    李彩凤低头藐了一眼,跟冯保说的差不多,攥着那封信,摇头道:“不对。”

    “不对?”冯保诧异地抬头:“娘娘…”

    “我问你,这碧玉家如何?我的意思?穷吗?”李彩凤问。

    “十分贫穷。”冯保立刻回道:“那个穷秀才一直不怎么会营生,却爱喝酒赌钱,碧玉差点被他给卖了的,好歹被选上了秀女,这才好了起来,村里头的人猜说他一定拿着闺女的银子又去赌钱了,结果倾家荡产,因为没办法坏债,干脆半夜逃了。”

    李彩凤听到这话,哼了一声,忽然把那信一下扔到了冯保的脸上。

    “娘娘?‘冯保唬了一跳。

    “你看看这信。”李彩凤指着那信。

    冯保拿着信认真看了半晌,挠头道:“娘娘,老奴知道这是首诗的,这是 …”。

    “好了。”李彩凤被气笑了,摆手道:“我不是让你掉书袋来着,我是让你看着这信纸。”

    冯保被李彩凤这么一提醒,低头看了看那信纸,脑袋”嗡“地一声,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信纸是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用的宣纸,而一般的穷人家,谁用得起这种纸张?便是想用,也买不到的。

    “这信是假造的?”

    冯保终于明白过来了,吓得脸色煞白:“这…这…”

    “秀才的尸体应该埋在那家里头,让锦衣卫挖地三尺,肯定能招出来。”李彩凤道。

    “是,老奴这就去办。”冯保惊得一身冷汗,站起来正去走,忽听李彩凤道:“这件事万万不要让皇上知道,懂吗?冯保?”

    “是。”冯保忙不迭答应道:“老奴晓得。”

    “你也不用亲自去,动静太大了,再说,皇上这边还让你查何青的事儿,也离不开你,你就找心腹去做就是了。”李彩凤又道。

    “是,娘娘,放心。”冯保连忙答应下来,心里头却越发心惊,他知道太后特意吩咐自己拍心腹去做,而不是亲自去做,不仅仅是为了保密,更多的是为了瞒住皇上,作为皇宫大铛,他当然知道最近皇上和太后之间,有些微妙的不对头,但是却也不知道要严重到这种地步…

    这可不必皇上小时候——那个时候太后要瞒着皇上,那是觉得皇上年纪小,唯恐一些事情刺激到了皇上,让皇上受伤,而现在…

    冯保走出门,越想越心惊,站在翊坤宫的门口发怔,此时天晴日朗,四喜正带着太监奔来,好好的一个凉爽天,却让他感到格外刺眼,不由遮挡了眼睛,让眼前一切黑了下来…

    “母后,关于…”

    朱翊钧在某日早上请安的时候,忽然说起了碧玉道;“母后也知道,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如今人人都知道朕宠她,她家世又不好,若是不给于高位,怕在这宫里头站不住。”

    李彩凤正在吃茶,听到这话,只把茶盏抚着茶托,好半天,抬头笑:“好啊,好容易遇到钟意的女子,自然也由得你喜欢。”

    朱翊钧听到这话,忽然认真看着母亲,见李彩凤已经垂下眼眸来,依然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娘——”

    朱翊钧心头忽然涌起了几分不忍,说到底,母子连心这么多年,感情是十分深厚的,然而…

    “什么?”

    李彩凤抬头,眯眸。

    “哦,没什么。”

    朱翊钧忽然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失措,忽然又道:“那个仿版的事情,娘你放心,我让大伴出动了所有锦衣卫,保证不会让那仿版流失在坊间。”

    李彩凤点了点头,却也没多说。

    朱翊钧忽然尴尬地咳了一声,又道:“还有,母后,关于何青的事情,母后真的没有什么看法吗?我的意思,不管如何,在册子定版之前,一定先保住何青的安妥,毕竟他亲自编撰的册子,是母后辛辛苦苦积累出来的,一切还是以大事为主。您觉得呢?母后。”说着,不安地看着李彩凤。

    自从出事之后,母后就一直保持着罕见的沉默,然而朱翊钧不相信母后完全不理会。谁知李彩凤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没什么可说的,钧儿你已经长大了,你自己也这么认为,不是吗?”

    这话依然是冷冰冰的话里带刺,朱翊钧只当没听到,讷讷地回:“是,母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一会儿朱翊钧去上朝,素枝端茶出来,跟常嬷嬷嘀咕:“嬷嬷,你看娘娘这恼了皇上多久了,皇上也道歉过好几次了,娘娘还是对皇上冷冷的,万事袖手,出了这么大的档子事儿,娘娘先前也罢了,

    如今说有些眉目了,为啥也不肯跟皇上说个一二三,还有意隐瞒,唉,娘娘这气性也太大了些。”

    常嬷嬷嘿了一声,看着摇曳的珠帘:“你啊,还嫩着呢。”

    素枝一怔,瞪大了眼睛,小声道:“嬷嬷不觉得吗?”

    “当然,你没瞧冯公公往这里跑得多勤?凤儿这耳报神整日来,娘娘何曾拒绝过?”常嬷嬷啧啧道。

    素枝眼前一亮,激动地道:“娘娘难道…”

    “嘘…”

    常嬷嬷忽然做了个手势,道:“放心,娘娘一切心里有数,老身捉摸着,便是娘娘这态度,也含着几分推拿的意思,至于是什么路数,老身就看不懂了。”

    素枝只觉得主子心里有数就行,脸上渐渐浮出了几分喜色道:“我当然是相信娘娘的,太好了…”

    这么想着,回头对着李彩凤的时候,脸上就带了几分喜色。

    这阵子一桩一桩糟心的事,这样的喜色在素枝脸上可不多见,李彩凤正在写字,回头看着素枝这摸样,奇道:“怎么了?”

    素枝抿了抿嘴,忙摇头道:“没有。”顿了顿又道:“娘娘,张先生想找你说说眼下的事儿,但是我给你推了。”

    李彩凤正在写“智”字呢,听到这话,那一笔忽然走歪了,素枝“哎呀“一声,忙道:“奴婢该死。”

    李彩凤却摇头:“无妨。”说着,把毛笔放下了,揉动着僵硬的手腕,轻声道:“你这丫头也厉害了,居然替主子做主了?”

    “不是啊。”素枝正拿着李彩凤写的字,听到这话,忙把纸卷放下了,急急地解释这道:“娘娘,您现在跟张先生都在风口上,若是被有心人拿捏了去,可不是小祸,如今那幕后贼人没抓到之前,且不要鲁莽行动。”

    李彩凤听到这话,嘴角弯弯,却没吱声,素翎进来,端着水盆,李彩凤退下了镯子,轻轻地净着自己的手,不一会儿擦干了,走到对面的炕几上坐下,素枝正业是端茶的,这是因为有事情跟主子说,才顶替了素玲的差事,见主子要喝茶,忙出去沏茶。

    一会儿沏茶过来,见素玲正拿着那大字上下打量。

    “写的如何?”李彩凤端着茶,眯眸问。

    “哦…”素玲待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说就是了。”李彩凤笑了笑,素枝见李彩凤额头上居然渗出了汗,忙拿出帕子一点点地擦着。

    “娘娘,你这个字写的好像…哦,有些心浮了。”素玲咬着嘴唇道。

    李彩凤是那种随和的性子,所以奴婢们若不是紧要时节,说话都比较随意。

    “我也这么觉得。”

    李彩凤从袖口抽出帕子,一点点地擦着自己的嘴角:“但是这个却比写得好的更好,素玲,找几个小太监把这个挂到外面的墙上。”

    “啊?”

    素玲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写滑了的笔画道:“娘娘,这…”

    “娘娘是用这个做鉴。”素枝到底比素玲老道一些。

    素玲恍然,忙不迭出去了,素枝见李彩凤还是有些热,忙过来给李彩凤扇扇子,一边小声道:“娘娘,你不怪奴婢吧?”

    李彩凤摇头,从案几上拿起了佛珠,轻轻地一个一个地摩挲着,好半天道:“你做的很对,这档口上若是相见,没得惹上无穷麻烦。”

    素枝这才松口气,微微一笑,忽然想起常嬷嬷的话,小心翼翼地道:“娘娘,眼下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您是不是有什么对策了?”

    李彩凤扬了扬眉,忽然捻起旁边盘子上的芙蓉糕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半晌,感觉那甜蜜蜜的滋味渗入了口腔里,这才道:“到目前为止,我也只不过凭栏看戏,顶多是绑着他们助助火儿,但是很快,更大的戏要上演了。”说着,闭上眼,把口里的芙蓉糕咽下。

    素枝听得心惊肉跳,她很想问问娘娘为什么这说,然而她却没有问,因为娘娘既然连她也瞒着,那一定是特别可怕的秘密,素枝想起这几日冯保数次半夜来访,跟娘娘在密室里谈了很久出来,脸色都是苍白的,神情十分可怕,闪扇子的手,忽然一抖,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