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陶华推开曹旬,气势冲冲地走到白宇跟前儿,一把抓住了他胸口上的衣襟,往面前一拽,戳着心口的位置,誓要点醒他。
“你的身体对别人来说重不重要,那都是屁话!”
“身体是自己的,难受的时候只有自己承受,别人能分担你个毛线啊?你问别人那不是傻吗?怎么,他们说一句我觉得重要,那就能解除你的痛苦了?那这天下还要大夫干什么?”
或许是做为医生的职业病吧,见多了人们在生老病死时流下的悔恨泪水,所以在看到别人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时,陶华就觉得这是对它极大的侮辱与糟蹋!
看不过去的时候一定要点醒他,再不听那就抽醒,总有一种方法让他清醒过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或许你觉得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有权利随意支配。但是你别忘了,你再糟蹋它的时候,也把那些关心惦记你的人们,也给抹灭了!”
“想想自己的寨子,想想自己的兄弟,还有好多人在担心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白宇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陶华,似乎要透过她的眼睛直达内心深处,寻求着某一个答案。
半响后,白宇摇了摇头推开了陶华。
“我知道了,我没事。”
看着摇摇晃晃的白宇进了家门,陶华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句,但愿酒醒后一切都想开了吧。
醒酒汤煮好后,陶华就给白宇端了进去。
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曹旬坐在桌边。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但,气氛就是这么怪异,总觉得他们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起来喝汤了。这碗汤有点特别,醒酒快,但是会有种怪味道。你还是忍忍喝了吧。等会儿给曹旬治眼睛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
陶华对治病有着严格的要求,一点不该出的岔子都不能有,尽量把意外降到零,要对别人的生命尊重和珍惜。
“为,为了治他那双破眼睛,就得让小爷受罪?!嗝,我不要,不要……”
“除非……你喂我。要不然你把这碗汤给他喝了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喝的。”
白宇背过身去,用被子将头蒙起来,跟陶华讨价还价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陶华看到白宇耍无赖气得胸口疼,但又拿他没办法,为了顺利的给曹旬治好眼睛,她只能不情不愿地选择了妥协。
“好,我喂……”
“我来喂你。”曹旬抢话道,“你不是还要去大牛家拿东西吗?把汤碗放下吧,我会让他喝掉的。”
“你敢!谁稀罕你。”白宇炸毛了。也不在里面藏着了,突然撩开被褥指着曹旬喊道,
“曹旬,你别以为自己那三两下猫脚功夫真的天下无敌了。小爷那天是让着你,敢不敢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把你打……”
“打什么打?快喝吧你!喝汤都堵不住你的嘴,白怼怼的名号你打算挂一辈子啊?”
陶华粗鲁地把碗送到了白宇的嘴边,用醒酒汤堵住了他的话,省得两个人再打一次,自己忙的像个陀螺一样,团团转。
虽然喂汤的方式有些粗鲁,但是他愿意。而且这一局,白宇是稳稳的赢了。
幼稚的他对着一个瞎眼的人嘚瑟着,在曹旬面前晃来晃去的,像只斗胜了的孔雀,无比骄傲。
仿佛再说看吧看吧,她还是更在意我,舍不得我难受。
曹旬嫌弃地哼一声,对白宇的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犯贱!”
“嘁,我看你是羡慕嫉妒小爷吧?没事,我不跟你计较。就当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自我安慰罢了。”
陶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俩人没有一时一会儿不斗嘴的。把碗扔给了白宇,转身就朝着大牛家去了。
在来时的路上她还在嘀咕着,也不知道大牛那个粗糙的汉子能不能干得了这么细致的活儿。
等大牛拿着那包银针递到了陶华的手里,她的心里除了震撼和惊喜,没有其他词语能表达了内心的感受。
这一根根银针被打磨的锃光瓦亮没有一点瑕疵不说,这长短、粗细的尺寸,也把握的十分精准。这手艺放在现代,就是那冰冷的机器也不如大牛的精湛!
“太好了!大牛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这手艺也是绝了。怪不得我家相公这么夸你,真的是没说错。”
大牛被陶华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挠着后脑勺,眯缝着浮肿的血红色眼睛,裂开大嘴傻笑了几声。
“哪,哪有。大牛比不上先生啥也会,就懂这些个粗活儿,也上不了台面。”
“哦,对了。你要这些东西干啥?先生的身子好些了吗?这不是春天来了,乡亲们要去地里干活,这些干活儿家伙式不好使了。最近忙得也没空去看他。”
到底是老实人,不会说话。
那些油嘴滑舌不干实事儿的人,绝对不会说因为打活儿挣钱,才没有去看望病人。总得给自己找到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编造的这个世界离了他有多难过。
陶华也不生气,看着他熬出来的疲惫之色,心里反而有些愧疚。
这是昨儿晚上整整一宿没睡吧?
“没事,昨儿还去学堂里教书了。这不是今儿放了半天假,我给他在眼睛上敷些药,看看能不能治好。”
在曹旬的眼睛复明之前,陶华都会把它归为调治中。
但,大牛可不这么想。欢喜地他一扫疲惫之色,激动的神色仿佛像是给了他几百两银子那般开心。
“真的?!那太好了,我能给你帮啥忙?”
“这些年,先生的眼睛不好使可没少受罪。别看现在没啥问题,自己能照顾了自己,头些年就连做个饭都成问题。总是把白糖当成了盐巴,所以他会把用的东西固定好位置……”
固定好位置?
对啊!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盲人都是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环境,因为看不到,所以把放在周围的东西记下来,下次还会摸着去找。
也就是刚成亲那几天,他给自己做的那碗甜到发齁的面条,就是因为自己动了它原有的位置,这才会错把白糖当了盐巴。要不然怎么会盐和糖不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