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华去了几个老长辈儿的家里,把刘二生病的原因说得清清楚楚。但余氏那里,她缄口不提。
毕竟大家对疫病还是有着很大的误解的,对于得了这病的人,往往他们只会采取非常残暴的方式,要么就是活生生的埋了,要么就是一把火烧死。总之,不给病人治疗和生存下去的机会。
“这件事啊……那就等村长回来了再说吧。”
坐在上位的老长辈儿的搭拉着眼皮子,脸上不冷不淡地看不出端倪来。不过,从陶华进来后一直站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抬起过眼皮子正二八经的看上一眼。
陶华心里明白,他这是在向自己示威。
神女的身份已经威胁到了他们在村民心中的地位,自己又不似张之那么好掌控。
别看张之表面上有多风光,村民们也对他信任不已,但是他终究是个外来的。这几个人只要开口说句坏话,分分钟能拿回张之村长的身份。
但是自己不一样,土生土长在李家沟不说,她又利用海市蜃楼制造了一场召唤河神的精彩大戏。现在能罢除她神女身份的只有河神一人,当然不在这些人的掌控之中了。
唉,一个小小的村里掌权人就能有着这么大的权利谷欠望,别提那金銮殿上的皇帝了。他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别人是不是在打着那把椅子的主意,活得有多累吧。
“老长辈儿的,陶华多句嘴。这件事处理的越快,乡亲们就减少几分危险。谁……”
“难道就你一个人想着大家伙儿吗?我就愿意看村民们活受罪吗?桃花,做好你妇道人家该做的事,其他的不要多插手插嘴!”
“好了,岁数大了也坐不了那么久。有啥事等村长回来后再说,你回去吧。”
老长辈儿的挥了挥手,不给陶华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啥心!胡说八道几句我就会上当?当我白活了这么些年!
就这么着陶华被赶了出来,刚出门口时隐隐约约地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也不看看自己是啥东西,有啥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陶华不气才怪,装聋作哑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她又做不到。不管是身为医生的职责,还是看在学堂里那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们份儿上,疫病还得治,事儿也得管。
就在陶华琢磨着怎么去春婶子家的时候,突然从胡同口处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顿时,她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转过身去煞有其事的自言自语道。
“哎,这病……不好治,不好治。原发性癫痫发起病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打从对面走来的李大庆听到这话,脚下就停了下来。心想着,她该不会是在说娘的病吧?
“桃……桃大夫,你这是……?”
陶华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呀,是李大哥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整条胡同就老长辈儿的一户人家,陶华当然知道他要去哪儿。
“我没啥事。刚才我听你说原……癫痫?这该不会是我娘的病吧?”
春婶子被人抬回去那天,李大庆就知道了刘二嫂家发生的那些事了。说实话,他对陶华也说不上来恨不恨。
虽说是她拆穿了一切,导致家里不但要出钱给刘家举办丧事,还得每月给那俩儿孤儿些面食,直到三年丧期满了为止。
可归根究底是自个儿的老娘先犯了错,说了不该说的话,刘二嫂才跳河自杀的。
说到底这件事谁都有错,谁也就别怨谁了。
“哦。你说的是原发性癫痫啊?那确实是春婶子得的病。怎么样,最近好些了吗?我跟你说这种病,平时发作没什么,一旦犯病可轻心不得,会要命的!”
李大庆看了陶华一会儿,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这心里更加没了底。
“这……桃大夫,要不你不忙的话就跟我回家里走一趟吧?我娘这两天啥也不吃,人都瘦了。”
陶华当然愿意了,要不然她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陶华跟着李大庆来到春婶子家,这门帘刚撩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肮脏不堪的骂街声。
“桃花你个小贱人,不在家里给汉子暖被窝下蛋,整天装神弄鬼儿的吓唬人,我诅咒你祖宗十八代不得安生。今儿你就得下地狱被小鬼儿油炸了,我……”
“春婶子还有力气骂闲街,这病也不用看了!”
这种肮脏不堪的字眼儿,用在谁的身上也忍受不住的,更何况是陶华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她全身的散发着寒气,愤愤地剜了春婶子一眼。
李大庆见陶华转身就要走,急得他伸手想要拽住。忽然陶华一扭头,被瞪了一眼,他又吓住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门口。
“桃大夫,桃大夫……你等等。”
陶华停住了脚步,眉眼间带着一抹愤恨之色,摆出不想多呆片刻的架势。
李大庆见陶华露出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连忙说着好话,陪着不是。
“桃大夫,桃大夫你别生气。我替我娘给你道歉了。她人老脑袋瓜子也不好使了,这嘴上就没有个把门的,整天个胡说八道的。”
“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给她看看病吧。”
躺在屋里的春婶子听到看陶华的声音,她赶忙坐起来趴在窗户边上看。果然瞅见了那抹日夜都在诅咒着的身影,气得她拍打着窗台大声骂道,
“小贱人,真的是你!谁让你来我家的?走,你给我走!”
“大庆,你是不是嫌娘活得日子长了?你把她带来,就是想气死我是吧?走,你也给我走,我谁都不想看见!”
李大庆孝顺不假,但没有到愚孝的地步。
陶华是他好不容易请来的,咋能让她被骂了走?
“娘,你快别说话了。桃大夫是儿子请来看病的,你能不能积点口德别再骂人了?”
“桃大夫,您受累了。这来都来了,就给我娘看看病吧。”
陶华之所以忍到现在,就是想要从春婶子这里‘下手’。只是,要想撬开她的嘴,那就得多费点心思了。
“不是我故意矫情不给她看,你也看到了现在这种情况。骂人就算了,等会儿要是我给她把脉的时候,突然动起手来那怎么办?总得有个对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