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华熬好了药也就到了晌午,她刚端着碗进了屋里,就看到白宇醒来了,还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干什么?快躺回去!”陶华急忙忙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把白宇按回去后,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
“还好伤口没有裂开。你说说你呀,没事乱动什么?知不知道我包扎这些伤口用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一点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
白宇这次出奇的听话,他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扭过身去背对着陶华,一句话也不吭声,安静地像换了个人似的。
陶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家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白,白宇?”陶华有些担心。
“嗯?有事吗?”淡淡地口吻从白宇的口中发出,疏远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切都变得好陌生。
陶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了,有很多话憋在了嗓子眼那儿,比如这身伤是从哪来的?这一天他又去了哪里?
可是,这些话都被白宇冷淡的态度堵住了。
陶华张了张嘴,憋在心头的话只剩下了一句,“药熬好了,喝完再休息吧。”
白宇这才扭过身来看向陶华,那苍白的脸上木讷的没有一丝表情,身上透着股子平静气息,当然还有那遮不住的疏远。
陶华总觉得此时此刻的白宇,给她一种好熟悉的感觉,颇有初见曹旬那时的样子。
也是这般,对什么事都会摆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就仿佛误落在人间的谪仙,不会被凡间的一切所污染,干净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别人的丑恶。
“谢谢。”白宇接过陶华手里的碗来,一不小心,手抖了下,药被洒了一些出来。
“还是我来喂你吧。”陶华并没有怪罪白宇,拿过他手里的碗来,舀起一小勺吹了吹,才送到他的唇间。
白宇看着那勺汤药,眸光闪动了下。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被子,这才喝下去。
“不烫吧?”陶华习惯了那个时不时摆大爷架子,又有着嚣张狂傲土匪性子的白宇。
这会儿看到这么安静的他,仿佛受了沉重打击似的,变得沉默寡言,心里有些担忧。
“你…以后会不会装作不认识我?”
白宇突然问道。
陶华愣了,这是什么话?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会这个?
白宇见她立刻没回答,还以为这是陶华默认了。
忽然仰头冷笑几声,撩开被褥就要下床走人。
“看来是我打扰了。”
陶华都不知道他这是闹的哪一出,说走就走,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你这是干什么?身上还有伤,你往哪里走?”
陶华一手端着药,一手用力拉着白宇,使劲儿往回拽。
“啊~”药碗晃动,里面的汁洒在了手上,烫的陶华尖叫了一声。
这时要走的白宇也停了下来,赶紧转过身来,心疼又自责地问道,“烫哪了?严不严重?我带你去上药。”
其实这药汁已经没那么烫了,是陶华故意夸张的叫了声。要不然,这会儿白宇早就走远了。
“没事没事,你先把药喝了,我去上点药就没事了。”
白宇没有听话,把药碗放在一边,来到药箱子前翻找着里面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药。这里面哪种药是治烫伤的?”
陶华拽过药箱子来,随手拿了个木盒,打开里面就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像果冻一样粉红色药膏。
她用手指沾了沾,边涂抹边问道,“这点小伤没事的,倒是你怎么弄了这么一身伤?我看都是刀…”
“你会不会离开我?”白宇打断了陶华的问话,再次执着的反问道。
陶华哑然。
这跟他的伤有什么关系?
“不会。”陶华闪动着明亮的眸子,坦然道。为了让白宇安心,她继续说道,“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这份恩情,我得还一辈子呢。”
白宇紧盯着陶华的眼睛,想要从里面寻找出最真实的答案。
大约有那么半盏茶的时间,白宇突然叹了口气,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莫名其妙的话,
“不行的,不管用…”
陶华全当是白宇病后犯了癔症,收拾好东西就要往外走去。迎面就碰上急忙忙往屋里走来的曹旬,两个人撞了个满怀,把她的鼻子顶酸了。
“我的鼻子…”陶华捂着鼻子,眼圈儿都红了,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热泪让大喜看到了,瞪着曹旬说道,
“你又惹,姐姐哭。”
大喜心里清楚的很,但是嘴上太笨了。不会连起来说,你又惹姐得姐哭了。
曹旬这次倒是没有再斗嘴,摸着陶华的身子紧张的问道,“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有没有上药?”
他刚到门口还没有推开门子,就闻到了院里面飘出来的浓浓的血腥味儿,顿时心里就紧成了一团。
那天在李三儿家经历过的噩梦又重新回到曹旬的脑海里,吓得他飞也似地冲进了家里。这才撞上了要出来的陶华。
陶华被曹旬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晕乎乎的,心里还在想,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都像变了样似的?
“没事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别担心。”
曹旬听到陶华平安无事,这怦怦跳的心里才算是慢慢回归了原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些血…”
“白宇哥哥!”
大喜透过缝隙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白宇,登时,那双暗淡的小眼睛换上了喜悦之色,一闪一闪地发着
光。整个人就像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一样,欢快地跑了过去,一把搂住了他。
“白宇哥哥…”
白宇看着往怀里拱的小脑袋,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哥哥走后,大喜有没有听话?”
闻言,大喜抬起小脑袋来,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指着曹旬就告状,学着陶华昨天晚上是怎么尖叫的,啊啊的叫了几声。
“姐夫,姐姐哭。”
白宇连蒙再猜的,大概也知道了大喜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扭头过去,凌厉的视线放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扫了扫。抿了抿唇,脸色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