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声越来越多,被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
眼瞅着村民们要反了自己,仁札有些慌了。松开怀里的人,慌忙躲在了那几个老长辈儿的身后面,指使着他们赶紧为自己挡一挡。
“快,快让他们退下!这是要造反吗?谋杀朝廷命官,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要说让他们去吓唬吓唬村民还能做到,让这加起来都有几百岁的老骨头们去做铜墙铁壁,给他一个小年轻的抵挡,那可做不到。
“这,这…我们也挡不住啊!”
仁札管不了这些,反正前面有人挡着,就算是那些人想要造反,那也得是先把他们杀了,才能到自己这里。
“我,我不管!你们赶紧过去,挑他们最怕的事说,我就不信这些刁民还能翻天了!”
几个老长辈儿的互相看了看。
最怕的…那不就是它吗?
“都给我停下!谁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消了他的户籍!”
果然,还是这句威胁管用。
那些个想要围攻过来的村民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呆在原地不动了。
老长辈儿的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有怕的,要不然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谁要是再敢往前一步,等村长回来了,我立马让他消了户籍,卷上铺盖滚出我们李家沟。我们村不需要这样的人,他就是个祸害!”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逼迫着村民们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毕竟谁也不想做黑户,做一辈子的阳间‘野鬼’。
“好,说得好!”仁札躲在后面还是不敢出来,不过那股子怕劲儿过去了,敢探出头来为老长辈儿的鼓掌夸赞了。
“其,其实你们也别怨我。我也是公事公办。还是那句话,只要他给赔礼道歉,拿出几两银子补偿,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听到仁札这么说,村民们没了法子,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曹旬身上,恨不得他立刻点头答应,掏出银两送过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的曹旬,终于开口了。
“这么可笑的话你们也相信?今儿他们用这么滑稽的理由来敲诈,明儿就会有更大的帽子扣在大家头上,到时候怎么办?砸锅卖铁也要给这些蛀虫们吗?”
这一袭话狠狠地敲醒了大家,如醍醐灌顶,让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楚了。
是啊,袁氏本来就是自己撞的。现在又要恶人先告状,把救命恩人当仇人,这不是没有良心吗?
再说了,这些个人根本就是一群喂不饱的蛀虫,先是小钱儿,后面还指不定是啥,早早晚晚会把自己啃光的。
想通了的百姓们再次攥起了拳头想要反抗,打死也是死,饿死也是死。那还不如拼一把,或许有一
线生机。
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愤怒,又被曹旬的三言两语激起来了。眼看着暴乱就要来临,气得仁札牙根痒痒,恨不得将曹旬当场弄死!
“废物,你敢坏了我的好事,去死吧!”
咆哮的咒骂声还没有落地,只见仁札就像离弦的箭,嗖一下子冲到官差身边,从他的腰间抽出一把大砍刀,双手举起,挥舞着它就朝着曹旬砍去了!
“不要!住手!”
“先生…!”
坐着驴车赶来的陶华和大牛刚扒开人群,就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冲着曹旬的面门砍去。登时,心都被吓飞了出来,腿也不受使唤地僵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不要啊!曹旬,快跑…!”
陶华觉得这一刻周围都是寂静的,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自己的心也随着刀落,死了。万种如果、可能、假设也随之而来。要是自己早一点到,事情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
她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仁札手里的大刀,但是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曹旬死在面前,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曹旬…!”
曹旬听到陶华的声音扭过头来看向她,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儿好像在说,我没事,别担心。
“死瞎子,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在所有人都认为曹旬会死的时候,飞身过去的大牛抬脚踢开了仁札的手臂。锋利的刀刃闪烁着银光,顺着曹旬的侧脸就滑了下来。
锵一声,刀插在了地上,系在眼睛上的红绸带被割开了,也露出了那双如泉水般清澈眸子。
或许是因为初见光线的原因,那带着细长睫毛的眼睛眨动了两下,含满的笑意也溢了出来。
“先,先生你没事吧?”
当仁札手里的大刀朝着曹旬的头挥下来的时候,别说陶华吓坏了,就是大牛的心,到现在都是扑通扑通乱跳的,生怕自己来迟一步,抱恨终身。
曹旬仿佛没听见大牛的问话,把大喜交给他,在众目疑惑之下,穿过人群跃过重重障碍,来到了陶华的跟前,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末了,伸出那只温暖的大手,送到了她面前。
跪坐在地上的陶华呆呆地望着曹旬,逆光而站的他,恍惚了她的眼。被金色的光线笼罩着,身上散发着万道光芒,如同谪仙下凡,俊朗非凡。
她抬起那只冰凉的小手,慢慢地放入他的掌心。那抖动的身子也被他在无形之中安抚着,逐渐平静下来。
曹旬将陶华扶了起来,柔情似水的眸子里写满了爱意,温润的嗓音抚平了那颗后怕不安的心,“我没事,你别怕。”
温暖的大手一遍遍抚摸着自己的脸,陶华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着专属于他的气息,那几乎快要离体的魂魄也回来了,整个人都感觉好充实。
还好,还好你没事,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温馨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如同恶狗般的仁札给打破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仁札,蓬头垢面,一身的狼狈。跟之前坐在椅子上耀武扬威的他,判若两人。
“你,你们敢造反,敢谋杀朝廷命官!好,好的狠!我现在就回去上报朝廷,你们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在官家面前受辱那是隐忍,为了前程。在这些个低等刁民的面前丢了面子,那比杀头还要难受。他们算老几,凭的哪门子权利?
这个仇必须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