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句话喊出来后,一直到晚上,没有一个人上门来看病。空荡荡的医馆里,除了陶华和曹旬,其他人都走了。
听着那些人给自己新添的称呼,鬼医。
陶华定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行人们喃喃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怪物,为什么他们就不相信?”
曹旬担心陶华,害怕她有什么地方再想不开出事了。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去学堂里教书,一直呆在她身边,守护着。
“别难过,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聪明。不识得你这么好的大夫,是他们有眼无珠,何必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呢?”
陶华扭过头来看着曹旬,明亮的眸子暗淡了几分,没有了昔日的光彩。
她以为,有好的医术、好的管理,这个医馆会开大开好的。没想到,事实上却是相反的。
医馆开不起来,还不了债不说,还没办法维持生活。更别提给他们攒钱进京赶考的事了。
曹旬似乎是看出了陶华的担忧,不顾外面的行人会不会看见,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安慰着。
“别想太多,这个医馆能开起来就开,不能也没有关系。家里还有我,不会让你们流露街头的。”
陶华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清楚。
依附于男人就会变成寄生虫,他死,自己也就跟着没命了。
但是,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在他有难的时候帮上一把,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到了晚上,因为没人看病,医馆的门也就早早的关上了。
晚饭的时候,陶华没吃几口就一头扎进了屋里,再也没出来。大家伙都知道,她还在难过。
回到屋里的陶华并没有唉声叹气地躲在被窝里哭。她看着柜子旁被翻出来的衣服扔在了地上,眉头紧锁,抿着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些。
陶华深呼吸了几口气,在认为自己能够挺得住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向那柜子。
果不其然,在她一番检查下,只有那个东西不见了,其他的都还在。
曹旬打开门子正好看到陶华呆在柜子旁发呆,轻轻地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陶华摇了摇头,把曹旬的衣服拿出来,又把柜子盖盖上了,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搭在院里的一条晾衣绳上。
夜里,忙了一天的人们此时已经睡熟了。
空荡荡的院里突然出现一抹人影,他打开了门子,鬼鬼祟祟地朝着晾衣绳那走去。摸到了上面搭的衣服,猛地一拽,团了几下抱在怀里就跑。
这时,躲在暗处的人走了出来,看着那抹逃跑的身影,无边的愤恨爬了上来。
一夜又过去了,尽管不会有人来看病,陶华还是早早的开了门。坐在冷清的屋子里,继续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你…没事吧?”
张之怕陶华承受不住打击到时候再疯了,那可怎么是好吧。
虽然旬已经交代过邢大夫,如果有一些疑难杂症或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推荐病人来这里看病。
但…有了那个口口相传的怪物、鬼的存在,只要听到济世堂这个名字,那些人早就吓跑了,哪里还敢来看病?
“没事。”陶华揉了揉眉心,看上去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要不…找到那个怪物,当众把他给…”
“不行!别打那人的主意,谁也不能动他。”陶华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先不说那人是不是无辜的,只要有光他就不能出来见人,从哪方面说都行不通。
“这都到啥时候了,你还担心着他?”就不怕旬听到后醋劲儿上来了,一怒之下屠了城吗?
张之也没有好办法了,要知道那些人有多蠢,不用那个法子刺激他们,是永远不会相信这宅子里很干净的。
“除了他,我还有其他法子。”陶华怎么会被这事给打击了?让她头疼的还是偷窃事件,这才是令人心酸的源头。
“啥?你想到办法了?快说说,咋着让外面那些人进来看病?”
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没有她桃花解不开事!
张之有些激动,不过更多的还是感叹,以前自己是有多么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等等,还差一味引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陶华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急得张之心里痒痒,使劲儿抓挠了两下头皮。
“你就不能先透露一点?我又不会说出去。”
陶华摇了摇头,不是她故意不说,时机还没到,说出来有什么用?
正当张之再度纠缠的时候,伙计回来了。他行色匆匆的来到陶华面前,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他出去了,二子跟着呢。”
“他?谁啊?”张之发现每个人都有秘密,唯独自己好像太单纯了。
“你留下看着医馆。走,我们去看看。”
陶华带上伙计就这么跑了,快到让张之来不及问他们要去哪儿。
一路跟随,陶华来到青城里的一处破庙门口,眼看着那抹身影一晃就进去了,再找人就不见了。
“陶大夫,咱们进去看看吗?”
伙计揉了揉眼,再瞅还是没人。
陶华摇了摇头,“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等再说。”
反正人进了破庙,再跑也跑不到哪里去。既然不能进去,那就等他出来。
破庙门口有那么几簇生长旺盛的杂草,陶华三人躲了进去。
果然,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从远方又来了两抹身影,往破庙里跑去。
“哼,果真是她们!”
陶华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想不到真被自己给猜中了,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大喜你可真让姐姐失望!
“走,我们靠近过去!”
陶华带着那两个伙计凑到大门口边上,贴近了耳朵听着里面的谈话。
“小畜牲,我让你拿的东西拿来没有?”宋芙蓉伸手就要夺走大喜怀中的包袱。
站在一旁的袁氏,笑呵呵地看着大喜被欺负,“下次记得拿些银两来,要不然打断了你的狗腿!”
宋芙蓉不用抢,大喜就把怀里的包袱扔给了她。面对袁氏的‘嘱咐’,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娘,你快看,真的是那瞎子的喜服。走走走,咱们去把它卖了,一准的能卖个高价。”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子总算是有钱给表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