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这人怎么自己打自己？疯了还是傻了？”
“我看不像。你没瞅见陶大夫那脸色吗？依我看，八成是这妇人犯了什么错，正向陶大夫认错吧？”
袁氏咬了咬嘴唇，朝看热闹的人群里看了看，还是没有开口。
打脸这事好说，在牢房里又不是没有打过。这些天来也已经成习惯了，不觉得有啥。
可是…
边打还得边说自己干过啥坏事，这谁能说得出来啊？
袁氏偷偷地看了眼，正好撞上陶华瞪她。那不容商量的气势，让袁氏心存的希望破灭了，只能下了下狠心，啪一巴掌，又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我不是人，我不该得罪人大夫。我不该…”
“哎哎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着大伙的面，你把这件事说清楚。你这是在说我们陶大夫的不是吗？”
伙计们不愿意听了，“可别忘了，是你自己要这样做的，少在别人身上泼脏水！”
袁氏顺着伙计的话，忙改口又把罪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是是是，我自己愿意的，不关陶大夫的事。我…”
袁氏磨磨唧唧的想要拖延时间，被陶华一眼识破了。往她身上踹了一脚，警告道。
“废话少说，接着打！不说出自己干了什么坏事，别想我会出手救她！”
袁氏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做过坏事，难道还硬要编几个出来吗？
“我，我不该跟别人吵架拌嘴，不该帮别人干活，还救了个快死的孩子…”
“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要是真的话，这可是个大好人啊！怎么济世堂的大夫还欺负老实人？”
袁氏越说越离谱，间接的把自己放在伟大无私奉献的位置上。看热闹的人被她忽悠信了，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我也觉得这事做的过分了，没听她说吗？刚刚还救了个孩子呢！”
袁氏赶忙点头承认，“是救了，就是不知道哪儿做的不对。惹得这位大夫…”
听袁氏说着这些胡编乱造的话，陶华一个没忍住，从伙计手里夺过那盆水来，冲着袁氏泼了过去。
哗啦啦，腥咸的臭水灌在嘴里，还把眼睛熏得睁不开了。
袁氏抹了把脸，吐出还没有咽下去的脏水，哆嗦着身子看向陶华。
“你这是干啥？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见袁氏还在厚着脸皮夸自己，陶华恨不得拿着手里的木盆，敲死她完了。
这种没脸没皮的话也能说得出口，还是个人吗？有没有人类身上该有的羞耻心？
“去，再准备一盆来。我要给她看病用！”
袁氏慌了，她刚才可是喝了好大一口臭水。隐隐的觉得，这像是男人的洗脚水。根本就不是他口中的药水。
“陶大夫，你有啥怒气都冲着我来吧！别这样对蓉儿，她还是个孩子啊！”
“是啊！陶大夫，你这做就不对了。她有什么错你就惩罚她好了，干嘛跟无辜的人撒气？更何况她又没有错。你这样随意施暴，我觉得不妥。”
不管这些看热闹的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帮自己说话，袁氏觉得这就是个‘翻身’的机会。
“求求陶大夫了，你惩罚我吧！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孩子孩子！几岁的孩子你都敢虐待，我不过就是让她喝几口洗脚水而已，这都受不住了吗？
陶华做事，怎么可能会看别人的脸色？
把木盆子递给了伙计，不一会儿，那边又端来了满满一盆。
陶华想也不想，直接泼在了宋芙蓉的脸上。
“不要！”袁氏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陶华把洗脚水泼向了宋芙蓉。“王.八.羔子你敢这样对蓉儿，我跟你拼了！”
袁氏像疯了似得冲向了陶华，刚来到她的面前举起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
“咳咳咳…谁，是谁泼我？！”宋芙蓉一个激灵游.遍了全身，猛地坐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袁氏见宋芙蓉终于醒了，脸上的怒色退去，换上来了无尽的喜悦。拖着那条断掉的残腿，走向宋芙蓉。
“蓉儿，蓉儿…娘的好闺女，你终于醒了。”
逐渐恢复意识的宋芙蓉，突然觉得身上臭臭的，嘴巴里也很咸。
“这是啥味儿？”
袁氏神色滞留，她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味道了。
“蓉儿，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宋芙蓉还在琢磨着自己喝了什么东西，也没留意袁氏的表情。
“娘，我这是咋了？咋咱们还在这儿？”
袁氏选择了缄口不言，之前受的那些委屈一个字也没有提。
“咱不在这儿了，咱走。”
袁氏扶着宋芙蓉起来，刚要转身离开，就被伙计们给拦住了。
“站住！你们可真是个过河拆桥，知恩不报的小人！”
宋芙蓉刚刚醒来，就被别人指着骂小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你骂谁呢？谁是小人？有种你再说一遍！”
“哼，还有脸质问我？你快问问你的好娘是谁救了你吧！”
袁氏扭头看看陶华，再回头看伙计的时候，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
“没有任何人救过我家蓉儿，是她福大命大自己醒来的。”
我呸，一盆洗脚水就想把我们打发了？这会儿还敢舔着脸过来，让我们报恩？
小王.八.蛋，老娘没找你的麻烦，赶紧回家烧高香去吧！
“蓉儿，我们走！”
围观的那些人终于看清了袁氏的真面目，虽然陶大夫用的方法粗鲁了些，可是这命是实打实的给救回来了。就算是不感谢，也不能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吧？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亏了我还为她说话，真不要脸！”
“谁要你帮我说话了？多管闲事的东西。我就这样你能咋着？”
被袁氏指着鼻子骂的妇人是个老实人，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婆娘，吓得她哼哼一声，扭头就走了。
袁氏就像是斗胜了的公鸡，昂首挺胸，非常得意。
“蓉儿，我们走！”
袁氏拽了宋芙蓉几下，半步也没有撼动。再回头看的时候，站在身边的人从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