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危机
点验完了数量之后，齐鹏和吉林台也没有在啰嗦，直接互换物资之后，便走回了各自的营地。
就这样，这一年的蒙族入侵在外人看来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可是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这个所谓虎头蛇尾的结果，是多少人浴血奋战才得到的。
“六王子，现在蒙族军队已经全部撤出了我们的实力范围，这次蒙族入侵结束了。”齐鹏走到了姜昊身边，低声说道。
“那就好，不过齐将军，我有一种感觉，虽然这次蒙族入侵被我们化解了，可是若干年以后，我们将要面对的就不是这样一盘散沙的蒙族军队了，这次阿古达木回去之后，必然将威望大增，巩固他盟主的地位。”
“然后，他会一次次举起他的屠刀，把那些不服从他的部族一一的铲除，从而成为整个草原的王。”姜昊望着草原的方向远眺，仿佛已经闻到了草原上传来的血腥之气。
“这是我们不能阻止了，不过，就算阿古达木统一了草原，我们征北军的防线也不是那么好攻破了，希望他这个草原之主别在我们的防线面前输的太难看吧。”齐鹏笑了一声，豪迈的说道。
“可是这样一味的防守也不是办法啊，防来防去，也只是把蒙族人击退而已，他们回到了草原之后，舔一舔自己的伤口，又会攻打过来。”姜昊沉声说道：“我觉得，我们以后的战略还是要建立在主动出击之上，寇可往我亦可往，我们要到草原之上，给他们毁灭性的打击，让他们再也不敢入侵我们。”
齐鹏被姜昊所描述的宏景给惊呆了，过了一会，他喃喃的说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姜昊笑了笑，伸了伸懒腰，说道：“相信我，齐叔叔，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但愿吧！”齐鹏知道，虽然姜昊描绘了这样的宏景，可是要实现它是十分困难的，别的不说，就算武烈的军队进入草原，可怎么找到蒙族的主力，怎么毁灭他们，都是一个大的问题。
“这里就交给你了，齐叔叔。”姜昊苦涩的说道：“我要带着卫州尉回去了，到了卫州之后，我稍
微的安排一下，还要带京城之中，像我父王请罪呢。”
“六王子，这次的事情都是明元白和苗全挑起来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联合征北军这些校尉…。”齐鹏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也知道，虽然现在仗打完了，战争的结果也是比较好的，可是对于姜昊来说，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这次姜昊擅杀明元白，夺了征北军的军权，这对于朝廷来说，是一件不可容忍的事情，这次姜昊回去之后，轻则贬为庶民，重责恐怕要开刀问斩。
“齐叔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如果发动征北军校尉们上书的话，那不是救我，而是催我速死的，你想想，你们一旦上书，大家都会想，这六王子可是有本事啊，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征北军的军心，要是有心人再把这些事情传给父王，父王会怎么想？如果齐叔叔你真的想帮我的话，那就上一封弹劾我的奏折吧。”姜昊淡淡的说道。
姜昊的话让齐鹏出了一身的冷汗：“六王子放心，我明白了。”
过了几日，姜昊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望着和他走的时候一摸一样的摆设，他却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而在他下手坐着的，都是卫州真正的核心，宫玉斗、阮俊、姬博明、虞路、公仪羽等人。
“恭祝六王子凯旋归来。”众人见姜昊坐上主坐之后，齐声说道。
“凯旋是凯旋了，可是麻烦却是更多了。”姜昊苦笑了一下。
“客套话不多说了，宫州尉、姬州牧你报一下我们这次的损失吧。”姜昊说道。
“那好，我先说吧。”宫玉斗听见姜昊的话之后，站了出来，说道：“我们这次出兵，损失可是非常大，别的不说，就是人员，我们带去的四千人中，就牺牲了一千多人，还有将近一千人左右有了不同程度的残疾，另外，我们带去的物资基本也是消耗殆尽，可以说，我们这一次做了一笔赔钱的买卖。”
“既然宫州尉说完了，那我就接着说，虽然这次蒙族没有进入到我们卫州，可是我们卫州在物资上损失也是非常大的，这次和蒙族交易的物资，基本上是我们卫州一家出的，为了这些物资，我咬着牙从百姓手中征集来了他们多余的口粮，因为这件事情，险些激起了民变，就算是这样，物资也还是不够，我还花大价钱在其他州购买了一部分，要不是这两年我们卫州的底子厚，说不定就直接垮了。”姬博明说道。
“看来我们这次出兵是损失不小，不过，姬大人你放心，我已经和齐将军谈好了，等过两天那些牲畜就会送到卫州来分给那些被征集口粮的民众，这样他们应该就没有意见了。”姜昊说道。
“不过。”姜昊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这些其实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些小问题，我们现在真正的问题在于京城，这次我擅自杀了明元白，虽然是解了这个死局，可是京城之中还是有一个死局在等着我呢，所以这次你们来，先讨论一下这个吧。”
姜昊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却惹得大家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知道姜昊这下麻烦大了，可要是让他们说出到底应该怎么办，却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看着众人都都沉默了，姜昊也没有为难他们，而是把头转向了公仪羽，问道：“公仪先生，这主意是你出的，要怎么善后，想必先生也有主意吧。”
“六王子，这主意是我出了，可是说实在话，我压根不希望你能用的上，因为这个事情实在太大了，杀一个代理征北军的将军，这要在朝野当中激起多大的风浪，这风浪起来倒是容易，可要把它捂下去就难了。”公仪羽也是满脸的苦笑。
“可是公仪先生，你不能只管杀不管埋吧，这主意是你出的，不管怎么样，你也要拿出一个应对出来。”姜昊知道，虽然公仪羽嘴上说事情如何的困难，如何的困难，可是却没有说他没办法，可见公仪羽的心中一定有着某种思量了。
“正所谓，事情有因就有果，既然是杀明元白引起的这场风浪，那我们就要分析一下，这场风浪的中心在哪里。”公仪羽正色道：“在我看来，六王子的此番作为，有两股势力一定饶不了你。”
“苗全和欧阳秋。”姬博明脱口而出。
“不是，在这件事情上，苗全和欧阳秋都不会插手。”公仪羽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公仪羽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苗全和欧阳秋都不会插手，怎么可能，他们一个是大王子的后台，而且刚才被姜昊杀了他的心腹明元白，一个是二王子的后台，这次大王子的没落已经在所难免了，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外孙在多出一个对手来。
“其实想通这点一点也不困难，我之所以说欧阳秋和苗全不会插手，是因为他们一个没有了插手的动机，一个没有了插手的能力。”公仪羽摇了摇他的扇子，分析道：“我们先说苗全，其实大家都没
想到的是，苗全经历了此次征北军之变后，已经没有了插手此事的实力和能力了。”
“你这话不对，苗全虽然经历了征北军之变，实力大损，可是他仍然是统领全国军事的大将军，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苗全呢！”宫玉斗出言反驳道。
“对这件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人的心思。”公仪羽说道。
“哪个人？”姜昊问道，其实在问出口之前，姜昊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些感悟，不过他却还想听公仪羽确认一下。
“那就是王上。”公仪羽公布了答案。
“那就更不可能了，王上一直对苗将军信任有加，更加把统领全国军务的重任交给他，又怎么会对他失去信任呢？”宫玉斗皱着眉头问道。
“宫州尉，你此言差矣，你认为王上把统领全国军务的重任交给苗全就是信任他吗，那你就错了。”公仪羽摇了摇头，问道：“宫校尉，你在北方从军已经几十年了吧。”
“对。”宫玉斗说道。
“我曾经听人提起一件旧事，那就是，在十几年前，征北军曾经发生过一次兵变，是这样吗？”公仪羽问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是因为有一位百夫长不满意军中的待遇，所以开始哗变，还烧坏了几座营帐，所以被当时的征北将军苗全当场斩杀了。”宫玉斗回忆道。
“可是我当时就感到奇怪，你们想想，一个百夫长又怎么敢做出哗变这样的事情，而且，既然是哗变，为什么只烧掉了几座营帐。”宫玉斗问道。
“这…”
“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情，就在那位百夫长哗变的那个月，传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有人密报王上，在北方有人贪墨军费，而王上准备派人过来查，不过就在那位百夫长死后，这件事就再也无人提及，不了了之了。”公仪羽说道：“更为奇怪的是，苗全自从那一年以后，忽然得到王上的信任，以至
于，在两年之后，苗全回京述职的时候，王上居然把全国的军务都交给了他。”公仪羽缓缓的把这段秘辛娓娓道来。
“明升暗降，让苗全脱离征北军，削弱他在征北军中的影响力。”姜昊忽然说道。
“可是公仪先生，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宫玉斗说道。
“我是没有证据，可是你们看王上之后的动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苗全既然总理了全国的军务，可是王上并没有把他的品级提升，这样一来，除了明元白，镇南、镇西、震东、三个将军的品级都和他相当，他能够管的了其他三个将军吗？能管得了直接统领禁卫军的王上吗，这样一来，他这个统领全国军务的大将军除了能够管管那些地方州尉外，能管的了谁。”“还有，每次苗全想会征北军看看的时候，大王子总是出现各种状况，不是被王上禁足，就是被王上斥责，苗全每次都迫不得已留在京城，为他善后，没有丝毫的机会回到征北军中。”公仪羽缓缓的说道。
“公仪先生你的意思是…。”说到这里姬博明其实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话，不禁感到后脊梁发凉。
“对，当初那个百夫长很有可能是王上的密探，发现了当时征北将军苗全贪墨北方军费的事情，王
上大怒，想要来调查，可是没有想到，那位百夫长行事不密，事情泄露了出去，苗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哗变杀了那位百夫长，然后烧掉一些他贪墨的证据。”
“这样一来，王上当然震怒，可是没办法，苗全在征北军中的势力太大了，所以王上才想到了这个明升暗降的方法，借着时间来削弱苗全在征北军中的影响力，这么多年下来，其实苗全自己不知道发现了没有，他在征北军中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低了，再加上此次征北军之变，苗全在征北军中的影响力已经彻底没有了，既然苗全没有了影响力，那么王上还会留着他吗？”公仪羽分析道。
“可是为何王上当初没有一举把苗全拿下呢？”宫玉斗沉吟道。
“这就是王上的英明之处，当时苗全可是征北将军，他的位置在我武烈可是太重要了，如果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拿下苗全，那么万一征北军哗变了怎么办，所以王上才想到了这个温水煮青蛙的方法，剥夺苗全的权利。”
“公仪先生，苗全说完了，那欧阳秋呢，你为何认定欧阳秋也不会出手？”姜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