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县委书记的召唤
血淋淋的现实，有人冲冠一怒，也有人俯首低眉。《+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ｍ.ｘiangｃunＸｉａｏshuo．ｏｒｇ》
李大为和彭礼兵在办公室针锋相对，被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像大家亲眼目睹。传得最多的版本是，彭礼兵抢了李大为的情人，李大为气不过，上门兴师问罪，差点打起来。哎，李大为也真够窝囊，官帽抢人家不赢，连小蜜也被人横刀夺爱。李大为听了这些传闻哑然失笑。
好在蒋曼玉这段时间对李大为照顾得无微不至，显得越发勤快和贤惠。只要老婆能明辨是非，相信他，他才懒得理会那些长了翅膀的传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其实蒋曼玉对李大为细致的关心，是要以此来弥补内心深处的愧疚。她闭门思过并不断自省：自己与张振威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关系说不清也道不明。但她内心深处明白，这关系是暧昧的，是不光明正大，见不得阳光的。这是对爱情和婚姻的背叛，背叛也就意味着毁灭。她无法想像李大为得知真相，是如何的痛苦和愤怒！
这就是傍大款吗?曾几何时，蒋曼玉和罗萍对那些傍大款的女孩是何等嗤之以鼻。没想到，今天她也沦落到这一步。如果说这是堕落，女人要堕落其实很容易啊!最可怕的是堕落一次，就身不由己，破罐子破摔，越陷越深，不能回头。红颜薄命，我会重蹈覆辙吗?蒋曼玉扪心自问。张振威每一次电话相约，她都想却不敢拒绝，生怕毁约就得罪了张振威，得罪了他就有可能要承担意想不到的后果。蒋曼玉矛盾着，痛苦着，却走不出感情的阴影，作不出理智的抉择。
李大为起床，走向卫生间，突然趔趄了一下。蒋曼玉心细，急切地问。“大为，你怎么了?”
“我突然感到头晕。”李大为疲惫地回答。
蒋曼玉忙小跑过去，扶着李大为坐到沙发上。“你先休息吧，饭菜我来做。”蒋曼玉心痛地说。她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烧。”她思忖着说，然后，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到他的前额上，又泡了一杯蜂糖水给他喝。“肯定是抓‘东北虎’累坏了身体。”她无限爱怜地说。
休息了十多分钟，李大为又精神饱满起来，在屋里活蹦乱跳的。蒋曼玉担心地说：“多休息一会儿……”
“你放心，现在没事了。”李大为大声说。
“那个‘东北虎’现在怎样了?”话一说出口，蒋曼玉别过头去，不敢正视李大为，这是张振威嘱咐她的事呀。
李大为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说：“已移交给检察院，听说这几天要判了，大概判两三年不成问题。”
“你这么有把握?”蒋曼玉问。
“应该不会错吧。我们的案卷做得扎实，证据确凿，受害者是重伤，省、市都很关注这个案子。”李大为说，“咱们彭队也是这么认为的。”
“彭队?听说他最近要进局党委班子?”蒋曼玉看着李大为说。
“有这回事。”李大为迟疑了一下，回答说。
“曹正中接他的手，当队长，是吗?”蒋曼玉问。
“哦，我可没听说过，你从哪里听来的?”李大为疑惑地说。
蒋曼玉的脸阴暗下来，不悦地说：“你甭问，反正这消息绝对可靠。”
“曼玉，你怎么不高兴?正中是我们的好朋友，他提拔了，我们要为他高兴啊!”李大为真心地说。
“他是你手下，这个队长的位子理应轮你坐，他凭什么一下子跑到你前面去?你心里就真的没想法?”蒋曼玉连珠炮地发问。
李大为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不由得大笑起来：“曼玉，你以为我真这么小心眼?那就大错特错了。在指挥部我代表着公安局，能独挡一面，有时打着省、市指挥部的牌子还要指挥调度我们局长、政委呢。”
“你就爱当拼命三郎，反正我说不过你，也不指望你当大官，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吧。”蒋曼玉非常失落，也有几分怜惜和怨恨：李大为真是不可造化，简直无药可救。
正说着，蒋小明一阵风似的跑进来，高兴地说：“姐，姐夫，我到县政府办报到上班了。”
“真的?”尽管在意料之中，蒋曼玉还是感到惊喜，这消息犹如把她从失望的冰窖里搭救了上来。
“是真的。”蒋小明肯定地说。
“小明，咱们今天中午好好庆贺。别理你姐。你姐神经过敏，老是疑心好消息变成假消息。”李大为说。听到这个消息，李大为心中犹如卸下千斤重担。他多次想起七号小姐那哀怨的眼神，生活所逼呀。小明如果迟迟没安排工作，愤世嫉俗，以至破罐子破摔，不学坏才怪呢。谢天谢地，小明是幸运的，端上了**的铁饭碗，虽说不能保证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一辈子衣食无忧是铁定的。
蒋小明淡淡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庆贺的。在政府办当干事最辛苦也最清贫，还不如在一些清闲的单位混，再搞个第二职业，这年头有了钱才算出息。”
李大为劝慰说：“好好干，慢慢熬，在政府机关工作总有出头之日，到时钞票你用得完?”
“唉，熬到头发秃顶，有权有钱也**不起来，一官半职顶个屁用。”蒋小明扮着鬼脸说。
蒋曼玉沉下脸，严肃地说：“小明，你听着。这年头，好工作来之不易。为了你的工作，我和你姐夫在县长家坐冷板凳，吃闭门羹，只差没跪着乞求。小明，你要珍惜，要争气。”
“姐姐，好了，我听你的，保证五年之内升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蒋小明见姐姐变了脸，忙正经地说。
李大为打圆场：“你姐现在当官了，当然也希望你不甘示弱。姐夫进步慢点，她是恨铁不成钢恨夫不成龙差点要痛心疾首了。”
蒋曼玉“扑哧”一笑：“别听你姐夫瞎说。你的工作有着落了，我的心病就不治而愈。”
李大为举起酒杯说：“来，为蒋氏两姐弟心想事成干一杯!”三人一仰脖子，杯中酒喝完了。
蒋曼玉提醒说：“小明，敬姐夫一杯，他为你的事操了不少心，也受了不少委屈。”
李大为推让说：“小明，还是敬你姐吧。她不逼我上梁山，我才懒得去县长家。”
蒋曼玉忙别过脸去，泪水却抑制不住流了出来。
“姐，你怎么了?”蒋小明纳闷地问。
蒋曼玉忙拭去泪水，庄严地说：“姐是太高兴了，咱们农村孩子在城里立足奋斗不容易。小明，你要努力进步，不要让姐和姐夫失望。”
“是呀，你姐姐讲的没错，你要珍惜。”李大为认真说，“政府办是权力部门，只要踏实肯干，三五年就可混个一官半职，千万不能浮躁和急功近利。”
“嗯。”蒋小明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餐饭，李大为和蒋小明分外高兴，两人连喝了几杯酒。李大为感叹说：“如今还是有好官。县委杨书记亲自到咱们指挥部现场办公，可平易近人。廖县长咱们上次去找他，他也没有食言。咱们也没送什么，好官啦。”
独有蒋曼玉心情格外沉重，但也不能扫兴，附和说：“如今还是好官多，杨书记要提拔到市里去，廖县长接任县委书记，皆大欢喜。”
“是吗？小明，你姐姐现在当得半个组织部长，我离官场是越来越远了。”李大为自我解嘲说。
蒋曼玉说：“小明，你姐夫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千万别学他清高自傲，现实点，多为领导服务，政府办出人头地的机会比较多，就看你的造化。”
送走了蒋小明，李大为也上班去了。不管怎么样，我应该轻松、高兴起来。蒋曼玉对自己说。她妈妈恰巧这时打来电话，说小明的事让她和大为费心了，最后不忘嘱咐说，一定要感恩，对那些帮了忙的人一定要去感谢。做人，不能忘恩。
提到谢恩，蒋曼玉有点糊涂了。感谢谁呢？这倒是一个要弄明白的问题。是感谢张振威还是县长廖斌？没有廖斌的首肯，蒋小明的事一定办不成。可要廖斌同意，张振威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张振威感谢了吗？当然感谢了，蒋曼玉觉得这不含糊。你拿什么感谢的？提到这个问题，蒋曼玉悚然了，是呀，你拿什么感谢他的？身体？蒋曼玉沮丧地想到，她与张振威好像完成了一桩交易。
廖斌也要感谢呀。是他特意安排蒋小明到政府办上班的，当时他们只提出到农业局，有个工作就皇恩浩荡了。如果不去感谢，廖斌记恨，那后果不堪设想。他当县委书记，蒋小明、还有李大为、还有自己日后的提拔还需要他首肯。毫无疑问，该去感谢廖斌，而且这也是个机会，不断加深了印象，而且会让廖斌认为，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可拿什么去感谢廖斌呢？这倒成了困惑的问题。就凭两人哪点死工资感谢得起吗？据说，安排个工作，市场价是5至8万元。吴洪伟多次暗示廖斌对她印象很好，是不是也有那方面的企图？是个男人，对年轻貌美的女人都会有想法。没想法，反倒成了不正常。先到他办公室说声谢谢吧，然后相机行事。他总不会吃了你。如果提出非分要求，又干嘛要拒绝呢？你又不是黄花闺女，何况你已经有了李大为以外的男人。只要你心安理得，你又损失了什么？就当做游戏，逢场作戏，可改变的是你的命运，也许从此在官场就平步青云。
精心修饰一番，蒋曼玉提着小挎包到了县政府办，一问，廖斌搬去县委办有两三天了，看来当上县委书记了。东南县的事从此是他说了算。
走在机关大院，蒋曼玉的回头率是很高的，修长的双腿，苗条的身段，红润的面孔，顾盼生辉的眼睛，无不展示着迷人的魅力。
廖斌办公室外面有个接待室，已经有6个人在排队等候。蒋曼玉只好坐下来，漫长的等待让她几乎半途而废。
她前面一个人进去了，于是她站在门边恭候，约莫十多分钟门开了，终于轮到她了，蒋曼玉慌忙挤出媚笑推门走进去，接待室又有几个人在等候。
“廖书记，我是国土局办公室主任小蒋，特意来拜访书记大人。”蒋曼玉随手关上门，满面风情说。
官场上掌权者大多是男人，廖斌见到蒋曼玉眼前一亮，少了几分疲惫，打起精神说：“小蒋？哦，记起来了，是蒋主任，你们吴局长多次提起你，说你不错，是个人才。”
“哪里？是廖书记夸奖吧。”蒋曼玉说，“能得到廖书记的表扬，小蒋荣幸之至。”
“办公室主任就是伶牙俐齿，看来吴局长这次是选对人了。”廖斌笑着说，“小蒋，你坐，找我有事吗？”
蒋曼玉在长沙发端正坐好，充满感激说：“廖书记，我是来感谢你的，不好意思，空手来。”
“感谢我？”廖斌有点莫名其妙，头脑搜寻起来。
“廖书记，我弟弟蒋小明是你帮忙安排到政府办的。”蒋曼玉慌忙提醒说。
“哦，有这回事。”廖斌有怪异的神色一掠而过，马上站起来，坐到蒋曼玉旁边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人来了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下次我一定登门感谢。”蒋曼玉真诚地说，“你这是帮了我弟弟的大忙，关系到他整个人生。”
“小蒋，张总这次非常热心。”廖斌淡淡地说。
“是吗？其实我跟张总也不很熟悉，我老公是公安局的，抽调在县高速公路指挥部，与腾飞公司打交道比较多，张总是卖他的帐。”蒋曼玉抑制着怦怦心跳，继续圆谎说，“要是早知道廖书记这样和蔼可亲，我直接找你帮忙好多了，何必绕这么个大圈子？廖书记，你说是不是？”说到最后，有撒娇的语气。
“小蒋会说话.”廖斌有点不自然拍着蒋曼玉娇嫩的肩膀说，“实话说，其实我是给蒋主任面子。”
“是吗？那更谢谢廖书记高看了。”蒋曼玉脸红了，因为廖斌拍着她的肩头。
廖斌受了鼓舞，大着胆子试探地握住蒋曼玉一只玉手，直视她说：“蒋小姐这么聪明可爱，这忙我能不帮吗？”
不能犹豫，蒋曼玉反过来握紧了廖斌厚厚的大手。这分明是纵容了，廖斌毫不含糊老手似的伸到上衣里面，握住了酥软的**，一时兴起，要吻蒋曼玉。蒋曼玉用手挡住了廖斌的得寸进尺，廖斌脸色突然阴暗下来，蒋曼玉慌忙小声说：“廖书记，外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候呢。不要急嘛，今晚我到你家里去，一定好好感谢你。”
“那……今晚一定要来呀？”廖斌叮嘱说。看来他有点不放心。
蒋曼玉嫣然一笑：“放心，小女子哪敢放堂堂县委书记的鸽子？好多人求之不得呢。”
廖斌这才转怒为喜。蒋曼玉站起来整理衣服，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神态自若走出去了。
蒋曼玉走了，带走了旖旎的春光，也带走了他的心思。
廖斌接下来的会见心不在焉，大多是来表忠心，求升官保位子。廖斌三言两语打发了他们，感到累，更重要的是感到无趣。蒋曼玉一进来，廖斌就认出了她。那晚，廖斌看到她与张振威在一起，内心感到了愤懑。本来吴洪伟引荐蒋曼玉与她认识，是有意培养她成为廖斌的情人。廖斌对蒋曼玉可以说是垂涎欲滴，但要做情人嘛，先得有情，要培养感情，得有恩与她。没想到好戏还未开头，张振威就横插一竿子，抱得美人归。廖斌那时的心情非常沮丧，但为官之人必须忍，忍常人不能容。没必要为一个女人闹翻嘛，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离开总统套房，廖斌在心里忍不住开骂了：他妈的，这张总有几个钱，居然打我看中的女人主意。如今还是有钱好啊，没钱你当再大的官也没有用，可当官要捞钱是高风险啊。当官的玩几个女人，还要藏着掖着，这些老板呢？就无所顾忌，还要炫耀呢。
蒋曼玉还是识时务的，懂得尊重投靠领导。她与张总啥关系，我管不着，要管也是她的老公去管。我又不要她做老婆，玩玩，开开心而已。廖斌吃完晚饭，就早早借口累回家休息去了。到了家，孤独一人，心痒难耐，急着蒋曼玉送上门来。他断定，蒋曼玉一定会来，如果放他鸽子，在东南县就没有她的好日子过，甚至连蒋小明都要退回去。哼，在她眼中是张总排第一还是我排第一，这事关政治方向。廖斌踱着步，心里越来越烦躁。只有蒋曼玉的悄然而至，才能让他安宁下来，才能让他大喜过望。她会来吗？怎么还听不见脚步声？焦急的等待，是一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