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小兰,我驱车又来到了美食园,我不想回家,我愿整天整天地躲在办公室里,我害怕他的哭泣,也害怕他的折磨。
夜里,他来了,在门外站了很久,怕丢人现眼,我打开门,,他依然穿着昨天的那件羊毛t恤,脸灰灰的,胡子稀稀拉拉地长了一圈。
“跟我回去吧,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我向你保证。”
他站在我面前,用手捏了捏我,我用左手推开了他。
“我想和你谈谈,这样不是办法,你这样对我,我也很不好受,日子很难过,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我悲哀地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我又看见了他伸向我的那只手,那只手在我的下体使劲地抠,“我要检查,我要检查你那个地方……”我仿佛又回到了昨晚子夜时分的卧室,我怒视着他,再次看到了那张狰狞怕的面孔。
“我不回,我要工作,没什么好谈的。”
他用阴沉的眼光望着我,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算我错怪你了,好不好,我成天在海上漂流,变得有些神经质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自己说说,多少次了,道完歉你又是那样,你改不了,我怕你回来,你每次都是这样,谁受得了,每次这样你总是这样道歉,你从来没有为我想过,我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哪个正常的女人不需要性,需要爱,但你给了我什么,能给我什么,就为一瓶油你发疯一样,我找男妓又怎么样,我找什么男人都与你无关,那是你逼的,你不能给我呀,以后你不要管我,我也不去管你,各顾各的,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随你。”
“那这样像什么,成家干什么,我除了那方面不能给你,哪儿对你不好,这个饭店都是靠我撑起来的,你发达了,就想甩掉我了?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和你离的,离了,我怎么办,我们就是维持也要把这个家维持下去,除了你不能和任何男人在一起外,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除非我死了,我就管不着你了。”他带着威胁的口吻急急地说。
我不理他,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见我不吭声,又软下来,说:“回家吧,我们本来就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在一起,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机会。我的假期不长,好了,算我求你,我错了,是我发神经,我不追究了,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说完,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低着头,我注视着那张结满了忧愁的迷人的面孔,呵!这张脸,这张脸部的优美五官才是这段孽姻的起源,还有那双手,那双在婚前循规蹈矩的手,它有柳下惠似的自制力,但它们就像一个阴险而美丽的陷阱使人失足,使人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我无比忧伤地看着这个男人,我看见他的眼角蓄满了眼泪,那究竟是内心的忏悔,还是鳄鱼的眼泪,有时我恨他,有时也恨自己,恨他的手段,恨我的软弱。我迷惘地看着跪在我面前的男人,我好像从来就不认识他一样,我居然那么傻,那么傻就被他骗到了手。
“起来,你这个骗子,你不要在这里装,虐待狂,我是婊子,你还缠着我干什么!我淫荡,我找男妓,那你还爱我什么,你到底爱我什么?你给我的我以全部给你,全部吐出来给你,我不要你这样爱我,你根本就不爱我,你打我、骂我也是爱我吗?笑,你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变成疯妇,你给我出去,出去,滚出我的办公室,你不要在这里装痴,在这里演戏,我已被你骗过了,我不想再被你骗了,你这条癩皮狗。”
一直压抑着的不快和愤怒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哗哗的涌出。
我冲出办公室,开车往海关大楼驶去,隐隐约约传来他的喊声。
沉沉夜色笼罩着繁华热闹的街道,我握着方向盘,凝神望着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前方,灯影朦胧,忽然感觉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缓缓向前行驶,不觉已过了海关大楼。
从前面的音厅里若隐若现的传出了优美动听的声。
我泊好车,买了票就进去了。似乎已经很久也没有闲逸致地听过这种音了。
我找到位置,四周是黑压压的一片,我小心翼翼地往前面挪动,前面有一溜排空位,我挨近中央的座位坐下。
队演奏的是纯粹的爱尔兰音《爱尔兰画眉》,新潮帅气的手仿佛陶醉在醉人的异域旋律里。
空气里流动着音的颗粒,像眩目的珍珠一样擦亮我黯淡无光的眸子。那声像一只柔软的手抚摸我的心,像致命的爱人的手,凉凉的,沧桑的,柔软的却如此贴近,如此熟悉。此刻,她是那么清澈、宁静,仿佛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却又始终那么空漫,以一种隐忍的方式流动着,渐渐地,心头涌动的泪水开始凝固,依稀感到那只柔软无比的手在抚平内心深藏的褶皱。
好像逃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好像从来就不会忧伤、愤怒、嫉妒,在这一刻音之手在我身上游走,她抚去我心灵深处的痛,呵!没有任何事物能让我如此迷恋她,我在想,没有音,这世界是多么空虚呵!
厅里又回荡出《神秘园》。那是用合成器做出来的东西,太现代,但是有些特质是不会改变的,它缊藏着神秘,好像寂穆的宗教。从宁静的悠远的教堂传送出来,传达出卡尔特人的爱、自由、宁静与忧伤。呵!我是多么喜欢这样的音,没有这样的音,我能活下去吗?我凭借什么活下去呵!凭借爱?我有过爱吗?这世界有爱吗?我怀疑,即使有,也不长久吧,所以我从来不想。
演奏终于结束了。这时,我听到背后有人在叫我,我回头向后望去,竟是斯亮,他一直跟踪我?我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你跟踪我?”
“不是,我知道你心不好,怕你出事,就一直跟到这里来了。”他急忙解释。
他跟在我的后面走出了音厅,我们默默地走着,上了车。
“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我瞥了他一眼,下了车,绕过车身,坐在后座。
两人默默无地回到了家。这时已经是11点多了。四周显得宁谧而空旷,我依然不想说话,沉浸在《神秘园》的意境里。
斯亮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讨好地说:“我帮你冲凉,早点休息吧。”
我依然没有吭声,良久,他用闪着光的眼睛望住我,握住我的手突然颤动了一下,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即使我怎么不好,你也不应该这样对我,我好像对着一个哑巴,总是没有回声,我是天生的残疾,我不想那样,我天生就无用呵,不错,我是骗了你,但我爱你,既然已经结婚,你就饶了我吧。父母给我一个无用之身,你以为我想呀。我的痛苦你想过没有,我是对不起你,是我无法挺起那个东西,如治得好,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治,你明白我的痛苦吗,我不想没有你,真的。”
我望着他那张泪光闪闪的脸,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你真的爱我吗?”
“真的好爱你。”他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了,我的内心再一次涌动着怜悯与伤感,但绝不是因为他这句话而陶醉。
“我们彼此都不要互相折磨了,认命吧。”我说。
“珊,现在很多家庭都不生小孩,只要我们好,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我突然想起了弥给的那瓶油,无论以后怎样,也不能让他知道这个秘密。他会很伤心的我思忖了一阵子,说:“嗳!我怎么会找男妓呢,那瓶油你放在哪儿了?”
“放在卧室的那个白色的抽屉里了,怎么,你要?”他惊讶地望着我。
“不,我还给弥吧,是我托弥要她老公从外国带点治阳萎的药回来,能她听错了。”
一会,他久久地注视着我,似乎激动起来。他搂紧我,说:“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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