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人的问题吧,我觉得是社会造成的,是穷逼的,社会要求我们高学历、高文化,我们穷,没有钱读书,所以没有文化,我们也想读书,想有高学历,我们也想坐办公室,拿高工资,也想当老板,是我们穷,穷的更穷,富的更富。”石头打断了周洁的话,激动地说。
周洁不知怎么回答他提出的那些问题,她觉得太尖锐了,于是,她又说:“石头,看来你是个喜欢想问题的人,这些问题能只能请教社会学家了,不是我们研究的东西,你还是小孩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另一条街道,周洁说:“我们打的吧。”
“还远不远。”
“有点远。”
“不要浪费钱了,我们边讲边走很快就到了。”石头说着偷偷打量着周洁,心想,“她是做什么的,她的声音软软的,小小的,似乎从来不会哈哈大笑,她是做老板的吗?教授,医生,会计师,演员……”石头猜测着周洁,从给她第一次洗脚起,石头就觉得周洁有一种亲切感觉,她当然不是很美的那种,但她那种超尖的美质却让石头怦然心颤,从她那充满善意的询问里,石头就觉得周洁是个软心肠的人。现在,他竟会在酒吧再次与她相逢,他觉得是一种缘分,他想在异地他乡,能碰上这样的人说不定以帮助自己。所以,石头很意陪周洁说话,他希望这段路越长越好,他和她聊得越久越好,要是这位大姐能够帮助自己发达多好,从周洁的口音中,石头听出她也是广东人,他觉得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觉得她能帮自己。
“你累不累?”石头说。
“有点累了。”
“那还是打的吧,我来付钱。”石头说。周洁惑然地望了他一眼,说:“不用你付,谢谢你。”
街上飞驶的出租车从他们面前一辆又一辆地飞过。
周洁向前跨了一步,欲往停着的一辆的士走去。
这时,一辆红色夏利从他们旁边飞驰而来,石头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周洁。车子从石头旁边擦过,带着呼呼的声响,好险呵!
周洁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拉住了石头的衣角,关切地问:“有没有碰伤?”
石头笑笑:“没事。”
“刚刚好险呵,好在你醒目。”周洁说。
石头说:“没什么。”
周洁沉思冥想起来,石头转过脸,盯住周洁的脸,他突然觉得周洁有一种冷月清瓷般的美丽。石头像一个诚稳的中年人一样拉住了周洁的衣角,说:“我们就站在这里拦车吧。”
一辆红色出租车缓缓驶到他们面前。两人上了车,周洁轻声说:“去人民大道中。”司机应声打开了车头音响。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石头好奇地看着车窗外,心里想,还有多远呢,他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盯住车上的计程器,真希望它跳得慢一点,自己既然已说出付车费的话,那么无论是多少都得要掏了,否则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日后她怎么帮自己。
他紧张地盯着计程表,希望不要塞车,不要过十字路口时亮红灯。
车子拐了几个弯后,终于到了人民大道中。车一停稳,石头便争着付了车款。一会儿,车子掉头驰去。
周洁把车费硬塞在石头的口袋里,说:“你今晚的工白打了,听我的话,别和我争了。”
石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在这里看你上去才走。”周洁笑笑,转身打开了铁门,说:“走吧,小孩子,再见。”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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