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了，穿上吧。”我的鼻子一酸，泪水忽然在眼眶里凝聚，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他回避了我的凝视，我扳过他的脸，看见他的眼泪流出了眼眶，我一时语噎，心里那种说不出的的悲凉之水渐渐浇灭了原始的**之火。
他的眼眶注满了泪水，半晌，他盯着我，哽咽着说：“我，我就知道你不会要我，因为我脏，是不是，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差别，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我也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爱你，无论我为你做什么，无论我有多爱你，在你心中，我都……都不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和鄙视，不过，你就是玩我，我也心甘愿被你玩的，”好吧，你玩我吧，你玩吧，来玩我呀！你是不是这样玩男人的，如果你没有钱，你会不会这样，你是不是玩惯男人了，你一点感都没有吗？我是男妓，我比你懂得怎样去喜欢一个人，你不要再给我钱，我不需要你的钱，我需要的是你的真感，你懂吗？我从来也不想对你发火，我不想用这样刻薄的话来伤害你，但是现在，我实在忍不住了，因为我爱你，你越把我当男妓看，我就越痛苦。”
我吃惊地望着他那张泪流满面面的脸，低下头，内疚地说：“你发脾气吧，不要憋在心里，尽管对我发脾气吧，也许这样，你我都好受些。”
“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他说，我抬起头，注视着他那张泪迹斑斑的脸。
他揩了揩眼泪，突然颤抖着说：“艾珊，我们结婚吧，我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的，我会好好爱你的，我知道不幸福，你不幸福才这样的，我们结婚吧，如果你怕我是为了你的钱才结婚，那么我们去公证处做财产公证吧，我不要你一分钱，我只要你，我不会再和其他女人睡的，我什么都依你，行吗？离开那个男人吧，他不是你老公，他什么也不能给你，快告诉那个男人，告诉他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才会放弃你，我保证不和其他的女人睡，你相信我吧，你会改变对我的看法的。”
“结婚，你想和我结婚，我比你大多少，你知道吗？”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我惊诧地望着他。
“年龄只是个数字，什么也代表不了。”他激动地说。
“是你做是什么的？你会忘掉，我也会忘掉吗？”
“我们以重新来过，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什么都以改，我以重新找份工作，我不会用你的钱，我什么都听你的。”他热切地望着我急促地说。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结婚。”我漠漠地说。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考虑吧，为你自己考虑吧。”
我漠漠地盯住他，说：“如果你硬要和我结婚的话，我以和他离掉，跟你结婚，但我不能保证爱你。”
他痛苦地震了一下，绝望地望着我，说：“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爱我，如果这样有什么意思。”
“我不想说，有些东西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我不想让你不好受。”
“不，你一定要说。”他固执地说。
“你一定要我说吗？对不起，我只能说实话告诉你，因为你是男妓，因为我知道你是男妓，我无法忘记这个事实，我更不是一个以包容一切的女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是，正因为你对我这样，我才不想隐瞒我的感觉，你知道吗？你越说爱我，我就对你越内疚，因为我不能付出平等的东西给你，我虽不爱你，但我会内疚，会难过，请你理解我吧，我不能确定你对人到底有几分真。”
“看来，我真的是运气不好，也许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吧，你能对我说实话，我很感激你。”
沉吟了半晌，他说：“既然你不能爱我，我也不能强迫你，我凭什么去爱你，凭什么让你相信我，我曾经不断问自己，想想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差别和距离，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爱上你，是的，因为我是男妓，男妓怎么能有爱呢，请你原谅我，我走了，想劝你一句，赶快离开你的丈夫吧，找个好男人疼你，看来，我只能回到我卖肉的地方去，以后，你也别叫我来了，这种感觉很痛苦，请你也理解我。”说完，他看了我一眼，便转身下了楼梯。
我紧跟着他下了楼梯，来到客厅，忽然，他又站住了，说：“我其实是本科毕业，以前我骗你说是小学毕业，对不起。”
“好了，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他不再说什么，黯然地走出了客厅。我关上门，不知为什么，心里却交织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我伤害了他，我总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伤害他，他看出了我对他的轻贱和反复无常，是呵，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平等和尊重。因为他是男妓，男妓和嫖客之间会有什么真正的平等和尊重吗？无论他有多么爱我，无论他怎么样表白，男妓终归是男妓，是这样的吗？他的表白究竟有几分是真的？我不断地诘问自己，追问自己矛盾、善变的、冷漠多疑的心，男妓也能去爱的吗，我想，即使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去爱一个男妓，他们只是他人的性慰籍，如此而已，是这样吗？男妓有例外的吗？他真的非常爱我吗？而我能爱他什么？爱他的色？爱他的**吗？
是我越是这样想，心里的痛楚就越强烈起来，为他，还是为我自己，为我自己的放纵和荒唐。
我拉开窗帘，想搜寻他的影子，除了寂静的四周和苍白的灯光、摇曳的树叶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了，我的眼眶又涌上了无名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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