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是抗战爆发后两年了,连牛角乡的乡公所里国*民党驻军都撤走了,说是开赴前线。 当时国*民党是准备在瓦黎人中拉壮丁入伍补充兵员的,但是因为瓦黎人的强烈反抗,而前方战事吃紧,便也就作罢。
虽然整个湖阳省早年就被李耀祖引领的革命军解放了,但因为牛角乡这边太偏僻,山高路远,又没有什么地主富农,所以根本没有顾到这一边。而这地方又靠近国*民党辖区军力很强的湖东省,在两省一部分的交界地上,有国*民党军队一个精锐师团驻扎在湖东省明阳市,所以革命军来夺取这里也没有多少必要。那个精锐师团要过来重新攻击湖阳省的革命红色政权,山高路远,也没有多少必要。毕竟湖阳省那时候在国*民党眼里也是个穷省,没有多少战略价值。
这样的情势与地理环境,使得到头来还是临省的国*民党驻军过来占领了牛角乡,但也是没有来进攻永安地界。因为永安这地方也穷,国*民党还打不上眼。
当然,李耀祖也知道牛角乡金矿的事,但因为革命力量薄弱,真心不敢去为金矿而战。那时候应对另两个邻省的国*民党围剿都忙不过来。他自然也知道瓦黎人强悍,一直没能让国*民党开采得了金矿。于是,牛角乡似乎也就成了被革命遗忘的地方。
1939年的夏天,国*民党一批特殊军人共计有六百人之多,潜行到了牛角乡境内。他们当时没有带什么武器,顶多也就是德式的盒子炮。那时便有领头的军官找瓦黎人的头领谈判,其时瓦黎人的头领正是马虎的曾爷爷马大龙,那也是一条血性的汉子。
当然,瓦黎人的头领是要筛选出来的第一勇士,并由瓦黎各寨的祭师共同培养一段时间,让第一勇士的思想境界完全达到符合瓦黎人标准才行。同时进行培养的,还会有第二、第三、第四勇士。
如果培养后,头领在任时表现不好,还是会被第二勇士取代的。马大龙曾经还是第四勇士顶上去的呢!在其之前的第一、第二、第三勇士的表现不好,所以就被取代了。
那时,和马大龙谈判的国*民党军官名叫穆铭来。穆铭来一到,直接说了两点:一,国军正在前线打仗,军费吃紧,急需要黄金补充,国*民政府必须开发牛角大山的金矿,瓦黎人要充当劳力;二,希望瓦黎人交出圣物黄金钻石牛头,用以换取外汇,购买国*军装备。
金矿就在牛角大山那里,早年就有金砂石露现。但牛角大山是瓦黎人的神山,开矿便是破坏风水,影响牛角大神在人间的安宁。因为传说牛角大山便是牛角大神的化身,这大神在这里化身沉睡着呢!
而黄金钻石牛头,更是瓦黎人的圣物。据传,此物在数千年前瓦黎先祖来到此地的时候,便已有了。此物光看名字,已非凡品,是价值无双的,因为……
光听名字,你还以为那是黄金和钻石加工而成了的牛头制品,但实际上不是这样。它的瓦黎名字应该叫做“咕咕旺”,瓦黎语是“神圣的、美丽的宝物”。
咕咕旺根本不含有黄金,只含有钻石,而且是如黄金液体铸成似的钻石,小的如牛眼,大的如拳头,而这样的钻石大大小小,盛装在由一颗牛头状的大钻石里面,密实实的,不下万颗。 ωωω..com那大钻石却是透明亮灿的,如同一只牛头状的套子。
据马虎的说法,咕咕旺的牛头部分约有正常水牛头小一些,牛角左长右短,左也有一米长,右有五六十公分的样子,不对称,但却是壮美非常。将咕咕旺放在阳光下,那透明亮灿的套里里,上万颗黄金般的钻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瑰丽无比,是为无价之宝。
咕咕旺重约208斤,牛头外套没有一丝的缝隙,都不知道那上万颗的黄金钻是如何放进去的。它平时都存放在头领住宅里,专门有一间屋子,用来供奉着。到瓦黎新年、祭祖以及三月三号牛角大神生辰祭日的时候,才会搬到青凤寨后面的牛角大神庙里,举行隆重的祭奠仪式。每每祭祀之时,牛角森林总会下雨,实在是让人不禁觉得咕咕旺有着神奇的力量。
而牛角大神庙不修在牛角大山下,或者山顶上,也是因为瓦黎人不想影响牛角大神的沉睡。这种膜拜的虔诚还是相当至深的。
在瓦黎人的心里,咕咕旺是绝对的圣物,如同牛角大神的真实头颅一样,神奇、壮美,充满着神力。所以,对于穆铭来的要求,瓦黎人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大家既不想交出金矿开采权,也不想充当劳工,更不想交出圣物咕咕旺。
当时的穆铭来相当愤怒,斥责瓦黎人的头领马大龙没有家国观念,没有爱国情怀。可马大龙说祖上有令,绝不能让牛角大神受到打扰,不同意开采金矿,更不会交出保佑瓦黎人的咕咕旺。
穆铭来放弃了谈判,无趣而退。可他却在当天夜里卷土重来,竟是带着六百多名下属悄悄翻越青凤寨的高大寨墙,想潜入马大龙的头领住宅里,盗走咕咕旺。在他与其上峰看来,开采不成黄金也没事,只要能拿到咕咕旺,那也是收获极为巨大,而且比开采金矿更省时省事。
然而,瓦黎人发现了穆铭来等人,一场战斗在月色星夜下打响。瓦黎人为了保护圣物,拿起了弓箭、锄头、镰刀、鸟枪甚至石头,一寨男女老少齐上阵,与穆铭来等人展开了激战。
因为瓦黎人熟悉地形,虽然穆铭来等人有着盒子枪,更还是惨败而归。当时只有穆铭来带着少数的手下逃走,剩下的都被瓦黎人杀死。瓦黎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过千人死亡和受轻、重伤。
可穆铭来在逃走时夸下了狠话,说就是踏平青凤寨,杀光所有的瓦黎人,也要拿到咕咕旺,拿到金矿开采权。于是,瓦黎人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余,在头领马大龙的带领下,已然武装了起来。
整个瓦黎族群,十二个寨子,青凤寨为主寨,其余十一个寨子在听到牛角号响之后,无论男女老少,都拿起了武器,背上了口粮,涌往青凤主寨。其时共计有瓦黎人约六万余人,誓死与汉人决一死战,宁死不屈。
结果……
穆铭来真的是在第十天的时候卷土重来了,这家伙从邻近靠牛角森林那边的湖东省明阳市调来了近千人马,清一色的德式装备,武装到了牙齿,在晚上对青凤寨进行了疯狂的进攻。
瓦黎人能战者过三万,上了寨墙,拿起弓箭、鸟枪、飞矛,跟着穆铭来的人马进行了殊死的搏头。高达八米、厚近三十来米的雄伟寨墙,是国*民党军无法逾越的,炮也轰不开。他们唯一能轰开的,只有四面寨门,因为那时寨门还是木板挡住的。
只不过,瓦黎人在十天的时间里,将寨门都用大石头堵死了,国*民党军攻了半天时间,才算是将寨门完全轰开了。他们发起了冲锋,操着德式冲锋枪,拿着手榴弹,向着大开的寨门冲击。
如此的情况,勇猛的瓦黎人更多的勇士集中到了寨门上,开始也国*民党军进行了漫长的拉锯战。他们失去了寨门的位置,马上又会夺回来,甚至是抢到了国*民党军的枪枝进行反击。
血战进行了两天两夜,青凤寨那寨墙的内外一圈,草木成灰,只有裸露出来的雄伟寨墙,布满了斑斑弹痕炮坑。血流了整条寨墙,因为晚上的时候,国*民党军进行了翻墙进攻,寨墙内外都是近战不断。
四道寨门处,更是尸横累累,到处是残肢断体,甚至有时候能堆过寨门中柱石的半中腰上。无数的鲜血流向了青凤河,染红了河水,景象万分惨烈。
还好的是穆铭来还有点见识,不敢枪弹炮火对着寨墙内的瓦黎吊脚楼进行射击,更不敢动用燃烧弹。因为一旦寨子起火,整个巨大的木质寨子都会燃烧起来。到那时,还能找到咕咕旺么?况且,就是在他的命令之下,有些房子还是着了小火,但也被人数众多的瓦黎人扑灭了。
如此在利益的驱使下,古老的寨子并没有饱受战火的洗礼和摧残,只有寨墙那一圈,受的破坏是巨大的。受到更大伤害的,依然还是瓦黎族人,血染长墙内外,英勇不息。特别是当双方攻防血战五天五夜之后,近两千国*民党军前来增援时,四面寨门终于完全破了。
国*民党军端起了刺刀冲进了寨子里,与瓦黎人处处进行着近战,双方死伤惨重。因为那时候更不敢开枪了,寨子不能起大火。唯一能开枪的只有指挥官,都是用盒子炮杀人。
三天三夜后,瓦黎人伤亡惨重,头领马大龙被盒子炮打烂了头颅,英雄献身。马大龙一家都几乎战死,唯一活下来的是才三岁的马山子,他也就是马虎的爷爷。
国*民党军没有捞到半分的好处,最终是再也撑不住了,弹尽粮绝,丢下了两千七百多具尸体,在穆铭来的带领下狼狈逃走。
那时候的穆铭来再也没有扬言要卷土重来了,一去不复返。瓦黎人永远记得这个罪恶累累的名字,而马虎的家里,还有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盒子炮,便是他留下的。也正是那把枪,打死了马大龙,以及近百名的瓦黎勇士,成为永恒般仇恨的见证。
流血的瓦黎族,流泪的胜利。大家捍卫住了祖先选中的这片土地,保住了金矿和圣物咕咕旺,却付出了三万一千五百四十八人的性命,另有五六千轻、重伤员。
十天的时间过去,瓦黎人才打扫完整个战场。幸好这里天气凉爽许多,要不然疾病瘟疫也会毁了这个民族。所有的国*民党军尸体以及枪枝、弹壳,都被瓦黎人在青凤河的下游的对岸挖了大坑,集体掩埋,上面填土,压上了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头。瓦黎人要让万恶的汉人永世不得翻身。
三万多瓦黎男女的尸体,就在那一片士兵墓地的对面,也是青凤河的对岸,靠青凤寨这一边,在青凤寨祖坟地的旁边,也被集体埋葬,垒起了巨大的圆锥形坟冢,直径百米,高近三十米,极为壮观,年年受着祭拜。
那一场血战之后,国*民党军再也没有出现过。瓦黎人对汉人的仇恨空前,但他们知道汉人很多,从来没有思及报仇,只是仇恨汉人,永远都不想与他们来往。呵呵,国*民党惹的祸,遗害至今。
就是现在,有时候瓦黎人还能在寨墙内外的石头缝里或者土地里发现弹壳、弹片,但一经发现,都是抛扔到了国*民党士兵墓那边。
然而……
虽然瓦黎人付出了惨重的伤亡,打败了汉人的军队,换来了民族的安宁与自由,保住了寨子,却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圣物咕咕旺。因为就在所有人悲伤愤怒地处理完战场,继续在寨墙上警戒着的时候,新的头领才产生了。
那新的头领牛大光算得上是马大龙那一批头领候选人勇士中的第五名,在那次战斗争极为英勇。马大龙牺牲后,便是他继续领导着瓦黎人与国*民党军作战。他的妻子为了保护马虎的爷爷,背部中弹也死去了。
牛大光的家人都在战斗中死去,孤身一人去了头领住宅,却发现咕咕旺不翼而飞。没有了咕咕旺的瓦黎人,一片恐慌。可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它到底去了哪里。但随后的数十年至今,瓦黎人的人口继续增多,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倒也没有什么不利的方面。只是人们还在怀念着咕咕旺,祭祀里没有它,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唉,想起这样的历史,确实还是让刘长鸿和阿明的心里感觉挺沉重。等到田亮端上来丰盛午餐,两人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当然,田亮为了丈夫的两个兄弟准备的饭确实很不错,有金黄的玉米薄饼,烤得香喷喷的野猪肉,清香无比的老玉米,浓郁的野菜小葱汤。特别是这老玉米,虽然是刚从地里掰回来的,但却煮得熟透,入口软香糯糯,特别让人回味无穷。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玉米,完全无污染的农产品。
刘长鸿和阿明吃着,实在是也是心情大好,对田亮的手艺是赞不绝口,让这陪在旁边看着的妇人也是相当开心。田亮问刘长鸿和阿明喝酒不,两人当场拒绝了,说喝井水便好了。确实,光是这美味儿的井水配着这儿的山野之菜,感觉挺不错。
马虎也陪着刘长鸿和阿明吃着,八个孩子坐在那里,也分得一些吃,个个显得还是挺开心。马虎叫田亮也吃,可田亮说她在地里吃过了,就不吃了,一会儿得下地了。
刘长鸿当时就对田亮道:“弟妹,不要着急。等我们吃完了,帮着你们一起掰玉米去。”
田亮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和虎子聊天,走走看看吧,就不要干活了。”
结果刘长鸿和阿明还是坚持着,田亮也不好意思拒绝了。马虎更是笑呵呵道:“有人帮着干活,好事啊!我就喜欢这样的汉人兄弟!”
这话出来,还是让午餐又开心不少。吃到最后,阿明还让马虎取来当年那穆铭来的盒子炮来,他和刘长鸿看了看,果然是德国造,锈很多了。刘长鸿又给马虎、田亮讲了很多,特别是讲到国*民党后来的下场,以及现在国家的执政党与国*民党的区别,也是想着力消除他们对汉人的偏见。
马虎和田亮听得刘长鸿这样说,心头还是好受了一点。毕竟国*民党被赶跑了,没有在外面横行霸道了,再也不会来为害瓦黎人了。只是马虎道:“这么说来,共*产党还真心比国*民党好了不少。长鸿哥你不就是共*产党吗,果然共*产党要好得多啊!要是老子能见到穆铭来那国*民党老东西,一定弄死他才解恨!”
刘长鸿和阿明听得笑了笑,刘长鸿道:“那穆铭来要是活着,恐怕现在都过百岁了,哪能呢?”
马虎一点头,道:“也对,坏人是活不长的!看看当年那些坏蛋当兵的,不都大部分交代在这儿了吗?”
刘长鸿想了想,也道:“其实啊,马虎兄弟,那些国*民党的士兵,很多都是我们汉人的穷人出身的。他们有命令在身,不执行也没办法。所以,坏还是坏在他们的长官以及当时的国*民党执政者的身上,这是汉人的少部分。所以,有些仇恨可在心里记住,但不能扩得太大了。现在是我党治理这个国家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有我刘长鸿在,瓦黎人就有明天!”
听着刘长鸿的话,马虎还是很信服的,不再说别的了,只是和田亮都期待着未来的美好。
等到午餐吃完了,刘长鸿和阿明真的下地了,跟着马虎夫妻俩掰苞米去。两人干活也给力,比马虎还猛一些,速度快,挑着苞米棒子跑得飞快。这真也是引得地里不少的瓦黎人都看着这情况,暗暗佩服不已,纷纷叫什么“长鸿锤子厉害”和“阿明锤子厉害”之类的话。
如此看来,你真的难以看出刘长鸿是个重伤初愈的人呐,要说还是瓦黎药物神奇啊!刘长鸿自己掰玉米、挑回去,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心里也特别爽,巴不得明天就把瓦黎药物给开发出来呢!
刘长鸿和阿明、马虎都是全力劳动,速度很快,居然一下午帮着马虎将他家的苞米全部收了回去,共有七八千斤的苞米湿棒子呢!不仅如此,三个大男人把苞米都搬回去了,田亮在家里编着苞米串儿,然后挂起来,他们则是去帮着寨子里的人掰玉米去了。
马虎帮族民,那是天经地义的;刘长鸿和阿明也去帮,干活不怕累,更获得大家的好感。马虎三人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头领宅子里去吃晚餐。
第二天,刘长鸿和阿明不急着赶回永安,还是留下来继续和马虎帮寨子里缺劳力的家庭里干活儿,影响还越来越好了。而当天晚上,马虎本来想搞一个欢迎的篝火晚会,却被刘长鸿阻止了,说等到瓦黎人真正幸福了再说。
于是,马虎便带着刘长鸿和阿明去了祭师兼药师马多多家里,讨要瓦黎药方,顺便讨论一下种植计划。想想这事儿呢,刘长鸿和阿明都是挺激动的。至少,能先见识一下神奇的药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