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叫我起来吃点饭,可我刚爬起来就觉得胃里还是一阵阵的往上返,直接跑到门口又吐开了,逗得他们爷几个又是一顿哈哈大笑。
“妈了个B的,太难受了,这辈子都不想喝酒了。”我一边吐一边自己告诉自己,可毕竟是爷们,那个场合那个气氛,想不喝多都不行。等到他们吃完晚饭,我这才算是缓了过来一点儿,一边喝着虎子炖的白菜汤,一边听他们唠嗑。
昨晚上醉的太快,现在听他们唠嗑我才知道,原来这次大爷和二大爷进山,一是要看看老王头;二是要过年了,打算抓紧时间约我们一起进山打围,置办点年货。
说起打围,老王头哥仨里头,最厉害的还得算是虎子他爹,也就是我大爷。所以这次的“把头”非他莫属,大家都听他指挥。讲好了打围的时候,大爷经验最丰富是“头炮”,老王头枪法好是“二炮”,二大爷和狗蛋子负责打伏,虎子负责狗群追击猎物。我当时就是个菜鸟,头炮、二炮我连想都不用想了,打伏也没什么经验,所以只能和虎子算一伙儿负责追击,轰赶猎物。六个人里边,我和老王头的56式威力最大,大爷爷俩和二大爷爷俩都是一把双筒猎枪一把单筒猎枪,这个火力配置按老王头的话说就是同时遇上三两头棕熊都有把握拿下。我把56式半自动交给了老王头,自己用单管猎枪,几个人分别把自己的武器拾掇立正,做好了第二天出发的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六个人就起来了,进山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扎紧放在窝棚里的。但因为是年关前最重要的一次围猎,所以必不可少的是先要祭拜山神爷。
大爷在窝棚前选了一棵大树,在树下朝东南的方向,用三块大石搭好了一座山神老把头庙。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白胡子山神爷的画像挂在搭好了把头庙里,亲手把野猪头,野猪脚和野猪尾巴恭恭敬敬的摆在了庙前。大家按顺序跪好后,大爷亲手点燃了三柱香插在庙前,领着大伙儿给山神爷磕了三个响头,祈求他老人家保佑我们这次进山能够平安顺利,满载而归。祭拜之后,虎子取出一挂鞭,在山神老把头庙前放了起来,整个祭拜仪式才算结束,一伙人在大爷的带领下向山里走去。
关于山神爷的传说,我和老王头晚上唠嗑的时候就听他给我讲过,在这大山里头放山的、打猎的、采山货的和木帮的是都要拜祭山神爷的,他老人家也是这四个行当的祖师爷。而关于在这东北老林子里的山神爷的来历,不同民族的人也有不同的传说。汉族人都是在清朝之后闯关东到的东北,东北以前最早是女真人,也就是后来的满族聚居的地方。所以在满族人的传说中,山神爷就是指的老罕王**哈赤。传说当初李成梁与官兵商议捉拿**哈赤的时候,**哈赤逃离了辽阳进入长白山。进山后,他遇到了七个放山的(东北管挖人参的人叫放山的),彼此结拜成了把兄弟。大家一连半个多月没有挖到好人参,兄弟们筋疲力尽。一天,他们走在山路上,发现前面有一棵参天古松,枝繁叶茂、粗壮挺拔。兄弟八人来到松树下歇息,长吁短叹、愁眉不展。这时候,突然刮起了狂风大作,随之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东北老虎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蹲在窝铺前边。按放山的规矩,遇到这种情况就得把帽子扔给老虎,老虎叼谁的帽子谁就得跟老虎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他们八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把帽子扔到老虎的眼前,可是老虎只把**哈赤的帽子叼走了。**哈赤只得伤心地与兄弟们洒泪而别跟老虎去了。**哈赤跟老虎走了很远,跟在老虎后面爬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走走停停。终于,老虎不走了,**哈赤被带到一座悬崖边的平台上。只见平台上长着一片绿茸茸的草,每棵草上部顶着一棵红红的花。**哈赤心头一跳,天啊!这不是棒槌(人参的俗称)吗?正在这时,那只老虎纵身一跃,跳到了山涧的另一边,老虎化作一团白光转眼不见了。他摘了一把红籽从原路回到了窝铺。众人一看那红籽,正是千年老参!就这样,他们找到了那棵山头一共挖出了八八六十四棵上等人参。后来,他们就用这些人参换来了兵马和粮草,招揽四方将士起兵反明。由于**哈赤智勇双全,被推举为首领。**哈赤在几位兄长的帮助下南征北战,终于统一各部落,成就了大清地基业。也正是因为老罕王这段传奇的放山经历,满族人认为老罕王过世之后成仙,成了护佑这长白山的山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