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子里走了一天一夜,可遭老罪了,脚都冻木了,这时候坐在暖暖和和的炕上,脸都感觉有点发烫。马上要过年了,大爷家的饭菜也丰盛了许多,蒸好的粘豆包,炖的烂烂呼呼的小笨鸡、野猪肉,我和大爷两个推杯换盏吃的是热火朝天。大娘和大嫂也屋里屋外的忙活,一会儿端一个菜,一会儿端一个菜,整得像招呼贵宾似的,整得我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招呼她们也赶紧上来一起吃。
“哎,柱子,不用管他们,来,咱爷俩干一个!”大爷一边说一边举了酒杯,同时冲里屋喊,“二丫啊,来,过来陪爹喝一杯!”
他这么一招呼,我突然好像明白点了什么。从刚才一见二丫,到大爷和二丫的一系列举动,我隐隐约约觉得这次老王家哥俩一个劲儿的招呼我回屯子里过年好象是和二丫有关。他们是想把二丫介绍给我?刚想到这儿,自己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柱子啊,你把自己当啥了?一个背着人命官司的逃犯,人家能看上你?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想到着,自己都不自觉地扑哧一乐。
“柱子,你乐啥呀?”大爷看我乐了,笑呵呵的问我。
“没,没啥。”他这么一问,整我自己都挺不好意思。
大爷刚要接着说话,就听屋外传来一个女子轻脆甜美还稍带点磁性的喊声,“二丫在家吗?”
就这一声问话,霎时间就让我觉得好像是三伏天里喝进了一杯酸酸甜甜的柠檬水,浑浑僵僵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新无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清凉凉稍带点儿甜的爽快。尤其是在这粗犷阴寒的白山黑水之间,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有这么清脆温柔的声音?如果不是大爷此刻就坐在对面举着酒杯,我真忍不住马上要起身出去看个究竟。
“在家呢。”话音刚落,二丫就从里屋迎了出去。
门“吱呀”一响,二丫已经把来人迎了进来,“雨欣,快进来。”二丫一边说一边帮来人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吃饭没?俺爹刚从山里回来,正在里屋吃饭呢,一起过来吃点儿饭。”
“呵呵,好啊。我听大伟他们说了,你爸和你哥他们打了好几头大野猪呢,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从她的声音里就能听出是一个开朗大方的女孩,而且好像不是当地人。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心里扑腾扑腾跳着,期待着她的出现。
里屋的门开了,二丫拽着一个女孩的胳膊走了进来。
这个女孩的要比二丫高出半头,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穿着草绿色的部队棉服,但那棉服显然是经过主人精心的裁改,衣服和裤子服贴的迎合着女子的身材曲线,使女孩显得那样的亭亭玉立。散开的柔亮的秀发如丝如缎顺着脸庞微微扣向下颌。那张白皙俏丽的小脸皮肤吹弹可破,通透晶莹,就像煮熟剥了壳的鸡蛋。在长长的睫毛下,一双迷人的杏眼黑白分明,还未说话就已带着三分笑意。而即使带着笑意,也让人觉得她身上散发出的清新和高傲,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小李来了,快坐,一起吃点饭。”大爷说。
“大爷,听说您回来了,我特意来看看。”那个叫小李的女子一边和大爷打着招呼,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瞄了我一眼。
“是啊,刚到家,打了好几头野猪呢。明天分好了,我让二丫挑扇儿最好的排骨,给你送去。”
“呵呵,那真是谢谢大爷了!”小李甜甜地笑了笑。
“哎呀,你客气啥。”二丫把小李按在炕沿边坐了下来,忙着给她拿碗拿筷子。
“哎呀,二丫,你家有客人,我就是来看看,不吃饭了。”这个叫小李的女孩看二丫要拿碗筷又赶紧站起身来拉她。
“小李,这都不是外人。这是二丫表姑家的哥哥,柱子!”二爷介绍道。
小李这时候转向我,脸微微一红,冲我点了一下头,“你好,我叫李雨欣,是二丫的朋友。”
看见美女主动和我打招呼,我一时有点乱了方寸,不知道说啥是好,一个劲儿的说,“你好,你好”
这时候,二丫已经把碗筷拿了过来,四个人一起做在炕桌旁边吃饭。一唠嗑才知道李雨欣原来是城里来的知青。大爷这时候已经喝了不少酒,开始讲这次进山打猎的经历,当然其中少不了讲了我掉进山谷独自和黑瞎子(其实是棕熊)周旋的故事。虽然其它人都没怎么插话,但我明显能感觉到李雨欣的眼睛时不时地在偷偷观察我。也许人家根本就没看过我,是我自己在瞎想。这顿饭吃得时间挺长,可我隐隐希望时间越长越好,因为时间越长,李雨欣呆在这儿的时间就越长,好在李雨欣似乎也并不着急回去,始终饶有兴趣的听打大爷讲进山打猎的故事。后来大爷喝多了,说着说着已经不由自主地打起瞌睡了,李雨欣这才起身告辞。
听说李雨欣要走,大娘赶紧招呼二丫送她回去,李雨欣一个劲的推辞,“别送了,大娘,也没多远,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那可不行,这黑灯瞎火的,不送怎么行?”大娘和二丫都坚持要送。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炕上下来披上了棉袄,“小李,我和二丫一起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