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处子之血
画卷上,诸葛珍惜美人凝眸,让人舍不得将视线移开,但深深吸引着袁修月目光的,并未是她的美貌,而是画卷右上方落款处的那方印鉴!
姬氏无忧!
不是南宫灏凌,而是无忧!
竟然……会是无忧!
凝着画卷落款处,袁修月心下犹如惊涛来袭,眉宇之间不能平静,无法平静,早已是激动万分!
“姬总管,这当真是皇上亲笔所绘?”不曾抬头,她声音低嗫的问着身边的姬恒。
“确实是皇上的亲笔所绘!”
点头再次确认,姬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她一直注视着画卷落款处,他了然一笑,含笑回道:“那是皇上以前在楚国时用的印鉴,自回到离国便一直不曾再用!”
闻言,袁修月心底一颤!$$h
“真的……是皇上吗?”
低眉敛目,小心翼翼的轻抚过落款处的红印,她的视线,缓缓停驻在画卷之上!
她想,在这世上,能够将诸葛珍惜画的这般传神的,也只有对她用情至深的南宫灏凌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皆已感觉到袁修月情绪上的起伏,汀兰和姬恒神情双双一变!
“汀兰……”
声线极缓的喃喃着汀兰的名字,袁修月低敛的眼睫,又轻颤了颤!
初入宫时,汀兰便曾提起,他的声音,和无忧的声音,很像!
但当时她却淡淡一笑,根本不曾想过,他们竟真的会是同一个人!
“娘娘?”
伸手扶了扶袁修月的手臂,不明她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缘何如此,汀兰眸中尽显忧色:“您怎么了?”
“本宫没事!”
深深吸了口气,袁修月回眸对汀兰温和一笑,凝眉转身,问着姬恒:“皇上登基之前,不是端王之爵吗?缘何他的印鉴,却是这个名字?”
闻她此言,汀兰黛眉一蹙,也朝着画卷上望了一眼。
待看清落款处的印迹,她的眸底深处,尽是深深的震惊!
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主仆二人,姬恒轻笑了笑,有些苦涩的叹声道:“皇上在登基之前,确实是端王之爵,但在端王之前,却在楚国生活多年,在那里他用的便是这个名字!”
听姬恒如此言道,袁修月呐呐开口:“为何本宫从来不曾听闻过?”
听袁修月如此一问,姬恒苦笑:“皇上在楚国的那段时日,对于离国皇室而言,极不光彩,是以,自他登基之日起,太后便已下旨,关于过去之事,任何人都不得妄议半句,否则必将严惩!”
话,说到这里,姬恒便不再往下说了。
倾身将桌上的画卷卷起,他对袁修月恭了恭身道:“奴才还要到御书房伺候皇上,这便先行告退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袁修月道:“别的本宫不多问,只再问你一句!”
姬恒垂眸,点了点头:“娘娘请问!”
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起,袁修月唇瓣轻动了下,缓缓问道:“五年前,离历十一月初四,隆冬之际,皇上身在何处?”
没想到袁修月会问这个,姬恒微怔了怔!
蹙眉思忖片刻,他恭身回道:“五年前的腊月十一,乃是皇上初登大宝之时,至于十一月初四么?十月下旬之时,奴才尚在楚国,皇上和贤王妃先行一步回了离国,若算算时间,那时他们应该还在回京的路上……”
闻言,袁修月的心,不禁倏然一紧!
是他!
真的是他吗?
暗暗的深吸口气,将心中的激动之情压下,他对姬恒摆了摆手:“你先去御书房吧!”
“奴才告退!”
虽对袁修月的反应心有疑惑,却并未多问,姬恒再次恭身,转身退出寝殿!
看着姬恒离开,汀兰紧蹙眉头,不由出声问着袁修月:“娘娘不是一直在找无忧吗?这会儿事情还没问明白,怎么能让姬总管走了?”
袁修月回望着汀兰,眸光淡淡的叹了口气:“方才他不是说了吗?对于皇上过去之事,太后已然下了严旨,看他那样子,即便本宫追问,他也是不会说的!”
“那怎么办?”
紧咬朱唇,汀兰一脸着急的样子:“要不娘娘待会儿亲自问问皇上?”
五年前那个雪夜所发生的事情,至今她都还历历在目!
这些年,袁修月一直都在寻找那个人,如今好不容易知道了些什么,却不能问到通透,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真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见汀兰这副样子,袁修月不由会心一笑:“莫急,本宫会问的!”
五年了,她一直在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曙光!
她又岂有不问之理?
她,一定会问!
不过是不是直接问南宫灏凌,便有待商榷了!
试想,她一直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若他知道当年救的人是她,再加上两年前落水那一次,他还指不定在他跟前如何耀武扬威呢!
袁修月觉得,对于过去之事,既是钟太后下严旨命宫人噤口,那么她若想在夜溪宫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未免有些难了,不过,她并不气馁,因为宫人们不敢说,并不代表,贤王妃不敢说!
毕竟,姬恒方才说,那时与他同路的,是她轩辕棠啊!
正在她如是思忖之际,在外殿当差的奴才进来,道是方才弄脏了画卷的宫人,要当面谢过袁修月救命之恩!
淡淡一笑,道了声传,袁修月坐回缓缓坐于桌前。
须臾,小宫人被人领着进寝殿。
尚不曾言,她噗通一声便朝着袁修月跪落在地:“奴婢芊芊,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言语间,她以额头触地,咚咚直响!
见状,袁修月对汀兰略使眼色。
汀兰会意,连忙上前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芊芊扶起。
静静打量芊芊一眼,见她生的清秀柔美,倒与汀兰不相上下,袁修月轻叹着问道:“你叫芊芊?多大了?”
“是!”
轻颤着身子,芊芊囔囔音道:“奴婢十二了!”
“才刚十二岁,还小!”缓和一笑,袁修月看着她被磕红的额头:“本宫方才救你活命,如今你再磕头磕出个好歹来,岂不是枉费了本宫的心思?”
闻言,芊芊柔弱的身子微微一抖,忙又要跪下!
汀兰见状,蓦地伸手,将她生生扯住:“怎么?还磕啊!真想磕死不成?”
“娘娘!”
瞬间红了眼,芊芊颤声道:“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日后奴婢愿留在娘娘身边,尽心尽力的服侍娘娘!”
“本宫如今住在冷宫,你为何想要留在本宫身边?”
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芊芊,细细的观察过她的神情举动!
“娘娘救了奴婢,奴婢这条命便是娘娘的,自当以死报答娘,还有……”不敢抬头,芊芊略显踌躇的顿了顿。
微微蹙眉,汀兰追问道:“还有什么?”
紧咬了咬唇,芊芊声若蚊蝇的喃喃道:“奴婢进宫三年年,一直在这夜溪宫当差,虽然娘娘现下住在冷宫,不过此刻却是在夜溪宫里,奴婢想着若跟在娘娘身边,也可扬眉吐气一些!”
听她如此说话,袁修月不禁笑了!
仔细观察后,见她的心思不像有假,她轻点了点头,对汀兰道:“本宫身边正缺几个得力的丫头,把她留下如何?”
汀兰笑笑,摆出一副十分老城的架子:“娘娘若想要留下,奴婢便帮着调教!”
“你啊!”
笑谈着摇了摇头,袁修月神色一正,对芊芊吩咐道:“你去看看,贤王妃可还在外面,若是不在,便到福宁宫一趟,就道本宫有要事找她!”
“奴婢遵旨!”
重重的点了点头,芊芊对汀兰笑了笑,喜笑颜开的转身出了寝殿。
看着她离去时略显轻飘的脚步,汀兰蹙眉指道:“娘娘,奴婢觉得这丫头好似少根筋!”
“若精明的话,怎会进宫三年,还是个最低阶的打扫宫人淡淡的,笑看汀兰一眼,袁修月身形向后,懒懒的斜倚在贵妃榻上。“毕竟还小,你好好调教便是,若实在不成,就当是本宫的开心果了!”
最重要的是,她担心以这丫头心智,即便今**救了她一次,来日还指不定再出什么纰漏,继而丢了脑袋!
十二岁,于她而言,真的不算大!
像芊芊这样,十二岁时的她在做什么?!
彼时的她,也如芊芊这般,连走路都要带跑,总是偷偷的去骑哥哥的马,那个时候……真好!
……
芊芊一去良久,久到汀兰以为她不认得福宁宫的路,一时回不来了。
正当她准差人去寻的时候,芊芊回来了。
赶忙迎上前去,看了看芊芊空空如也的身后,汀兰不禁紧拧着眉心:“不是让你去请贤王妃吗?人呢?”
对汀兰撇了撇嘴,看着贵妃榻上正磕着瓜子的袁修月,芊芊面色颓落道:“娘娘,奴婢失职找不到贤王妃!”
闻言,袁修月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芊芊回道:“奴婢到了福宁宫,听福宁宫的嬷嬷说贤王妃回府了,便想着到宫门口去等……”
轩辕棠回府了吗?!
想着她该是替自己去取易容膏了,袁修月了然的点了点头:“你起来吧,本宫知道了!”
听到她的话,芊芊不曾起身:“奴婢没完成娘娘的交代,请娘娘责罚!”
闻言,袁修月轻哦一声:“还得讨罚啊!”
芊芊点点头:“奴婢没能完成娘娘交代的事情,自当挨罚!”
“这样啊!”轻点了点头,袁修月将手里的磕了一半的瓜子丢回盘子里,随即面色一冷,对汀兰吩咐道:“把芊芊带下去,掌掴五十!”
身形忍不住哆嗦了下,芊芊忙脱口求饶:“娘娘饶命!”
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袁修月皱眉看着她:“方才让本宫责罚的是你,这会儿求本宫饶命的也是你,你打算让本宫如何?”
“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
见她皱眉喝问自己,芊芊想哭却不敢哭,只忍不住抽噎着。
低眉看了她一眼,袁修月嘴角轻抽了抽,“本宫罚你到冷宫,把本宫的住处,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是!”
没想到袁修月对自己的责罚这么简单,芊芊怔怔点头,忙起身前往冷宫。
看着她一边抹泪一边往外走的样子,一直憋着不曾笑出声的汀兰,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行了不行了,奴婢忍不住了!”
袁修月说的没错,这芊芊即便调教不出个样儿来,也可以当成个开心果!
————文若纷飞作品————
轩辕棠离宫了,袁修月想要从她口中问出关于无忧的事情,只能等她回来。
转眼间,已是日薄西山时。
听闻到了宫门落栓的时辰,却仍不见轩辕棠回来,袁修月不禁眸色微微黯然!
斜倚在贵妃榻上,她懒懒的看了汀兰一眼,“你去御书房瞧瞧,与姬总管问过,看皇上何时回来?”
“是!”
轻点了点头,将袁修月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汀兰起身前往御书房。
大约半刻钟的工夫,她自御书房回返。
在袁修月身前福了福身,她轻声禀道:“启禀娘娘,奴婢问过姬总管了,姬总管说,皇上今夜只怕会在御书房用膳,让娘娘不必等着。”
“他不回来,本宫在这夜溪宫待着作甚?!”
感觉到心底忽然空落落的,袁修月心下眉心一紧,遂掀起被子自贵妃榻上起身:“走,咱们回冷宫!”
“娘娘?”
心神微滞了滞,汀兰上前替袁修月穿上锦履:“皇上并未让娘娘回冷宫啊!”
将锦履穿好,袁修月站起身来,对汀兰挑眉淡笑:“皇上是没让本宫回冷宫,不过这宫里却也有皇上自己定下的规矩啊!”
宫里人几乎无人不知,南宫灏凌从不曾让妃嫔于夜溪宫留宿!
之余这一点,袁修月当然也知!
是以,此刻既是他短时间不会回来,她便只得先回冷宫了……
……
三月的天,乍暖还寒!
甫一出了夜溪宫,袁修月便因迎面而来的冷风,而微微瑟缩了下身子。
也就在此,汀兰已然将早前备好的披风,轻轻披在她的肩头!
“还是我的汀兰贴心!”
微微侧目,含笑看着身后的汀兰,袁修月没有再自称本宫,轻轻的拍了拍汀兰的手。
迎着袁修月的眸,汀兰展颜一笑:“外面太冷,娘娘赶紧上辇,等回了冷宫,奴婢给娘娘做几道小菜。”
“好!”
微微颔首,由扶着袁修月一步步下了石阶。
阔别两月重回冷宫,看着庭院里熟悉的药田和建筑,袁修月心中不由心生感慨。
甫一入门,闻着迎面而来的药草香气,袁修月不禁闭上眼睛喟叹出声!
缓缓睁眼,她眸底清明的波光,不禁微微一滞!
正前方,药田边上,南宫萧然萧然一身白衣,风姿绰绰,正手持一竿碧玉箫,十分闲适的在院门前来回踱步。
远远的,见袁修月回来,他勾起薄唇,对她如沐春风的轻轻一笑。
“娘娘,是萧先生!”
忽然看到南宫萧然,汀兰指着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声音陡的一提。
闻言,袁修月微滞眸,不禁荡起一抹浅笑。
昨日之前,她以废后的身份,请他进宫带汀兰回府,却不想,他这一去,便不曾再回,而出现在侯府的却是死南宫灏凌!
她想,昨日他进宫之时,定是见了南宫灏凌的。
但不管他们见面之时谈过些什么,今日再次站在这里,她的身份,仍旧是皇后,而他也已不在是她的先生!
“臣……参见皇后娘娘!”
温文的嗓音,煞是好听,南宫萧然好看的嘴角微翘对袁修月恭了恭身。
“嗯!”
轻轻的抿起唇瓣,袁修月轻应一声,浅笑着迎上他温和的眸子:“现在这时辰宫门已然落栓,王爷却为何还在这里?”
南宫萧然的眼底,因她的话浮上一抹莫名的颜色:“昨日我进宫之时,我进宫之时,在这里遇到了皇上,随即便被扣在宫中!”
他未曾明言的是,不久前,在南宫灏凌还他自由之后,他直接便到了这里。
为的,无非就是希冀着她能出现,让他……能够多看一眼!
听南宫萧然提到南宫灏凌,袁修月神色变了变,沉声道:“他不承认我手里的废后诏书,还给抢去烧了!”
“把诏书烧了吗?!倒像是他能做出来事!”
似是问着袁修月,又似是在喃喃自语,静滞片刻,南宫萧然嘴角隐隐牵动,将手中长箫背于身后,他恭身对袁修月轻声说道:“臣……恭喜娘娘复宠返宫!”
“王爷何曾见我得过宠么?!”
袁修月轻咬了咬牙,苦涩一笑:“对别人而言,回宫是喜,唯你知道,我有多么憧憬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闻言,南宫萧然眸色微黯!
他确实不曾见过她得宠,因为她从来就不曾得过宠!
心下暗暗腹诽着,他轻轻一叹:“好久没跟娘娘一起下棋了,娘娘可有兴致再与本王对弈一局!”
“既是王爷有此雅兴,本宫又何乐而不为呢?”眸色微亮,袁修月转头对汀兰吩咐道:“吩咐荷儿备上棋局,你再到小灶儿去烹调几道小菜,本宫与王爷一同用膳!”
“奴婢遵命!”
低头应声,汀兰对萧然微微欠身,先行进了前厅。
————文若纷飞作品————
不多时,前厅正桌上,棋局摆好,袁修月与南宫灏凌一人执黑,一人执白,两两对桌而坐。
因早前对袁修月下药一时,荷儿心怀愧惧,在备好棋局之后,便退了出去,一时间,两人身前,便只留芊芊一人端茶倒水!
先与袁修月斟了茶,芊芊怯怯的偷瞄了南宫灏凌一眼。
见他抬眸看向自己,她眸色一红,垂首将手里的茶奉上:“王爷,请喝茶!”
含笑接过芊芊手里的茶盏,南宫萧然温润一抿,看向袁修月:“影子呢?”
恬然一笑,侧面瞥了芊芊一眼,袁修月神情淡定,抬起皓腕落下一子:“影子是大名鼎鼎的暗影,不是我身边的使唤丫头,如今回宫了,她自然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了!”
随着她一子落地,南宫灏凌修长浓密的眉,不禁轻皱了皱!
记忆,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从前。
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他眯了眯狭长的眸子,笑叹着摇头说道:“你这一子落的……还真是漏洞百出!”
语落,他轻轻抬手,将捏在指间的棋子置于盘上,而后朝着袁修月温润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让人忍不住心神皆怡!
“就算有再多的漏洞,你也只比我多一子罢了,王爷忘了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么?!”迎着他俊美的笑颜,袁修月心情稍缓,只见她嘴角微翘,又轻轻落下一子。
她这一子,落地极妙,既填补了方才那一子的缺口,又堵去对方的棋路,一时间让南宫萧然进退维谷。
“几年曾对弈,你的棋艺,还是这般高超!”抬眸轻赞袁修月一声,紧捏着手里的棋子,南宫萧然眉头紧皱,一脸沉思之色。
“纵然再好,也是先生教的好!”
淡淡一笑,知南宫萧然需时间思量,袁修月悠悠抬眉,却见一边的芊芊满脸倾慕的望着他发呆,她眸色微深,唇角的笑,不禁也深了几许。
少女的情怀,从来最美!
轻轻的,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她挑眉问道:“芊芊,你看什么呢?”
闻言,南宫萧然眉心轻褶,蹙眉抬眸!
“呃?!”
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芊芊恍然回神,瞬间小脸通红的低下头来。
凝着她红的快滴出水来的俏脸,袁修月不由对南宫萧然调笑道:“王爷好大的魅~力,这才初见,便把芊芊的魂儿给勾走了!”
袁修月此言一出,莫说芊芊神情一滞,就连与她对弈的南宫萧然也是神情一变!
“娘娘取笑奴婢!”
抬眸看了袁修月一眼,芊芊不禁紧咬下唇,一脸羞赧的退了下去。
脸上的笑,越发灿烂,袁修月一脸好笑的回头看向南宫萧然,却不期撞进他满是柔情的眸海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凝着他的眸,袁修月脸上的笑,不禁渐渐敛去。
见她不小了,南宫萧然静窒片刻,到底又落了一子,在他的脸上,洋溢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娘娘不是说本王有魅力吗?何以却动不了娘娘的心?”
静静的,凝视着他脸上的笑。
袁修月心中思潮涌动,脸上却不曾表现出一分!
低眉仔细观察着棋局,她取了子,低声叹道:“王爷又在与我开玩笑了!”
“嗯!”
轻轻的,只当承认自己在开玩笑,南宫萧然道:“本王有件事情,在娘娘要回安国侯府,便想问了!”
“你现下直接问了便是!”
缓缓的,将手中棋子置于棋盘,袁修月眸华轻抬,只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将视线移至棋盘之上。
略微沉吟,又取了棋子,南宫萧然迎着袁修月稍微有些黯淡的双眼,蹙眉道:“娘娘若想将废后的身份坐实,其实只要将废后诏书交由本王,直接让本王代为进宫宣旨即可,根本无需先回安国侯府,也不必承受父母的责难!”
“我既是被皇上废了,父母那一关便总是要过的,安国候府早回晚回,还不一样都得回?”讪讪一笑,反问南宫萧然一句,袁修月对他艰涩一笑:“更何况,自麗山之事后,废后诏书一直都在影子身上,而她却一直不曾主动给我,我想……她一定是想交给皇上的……”
但,如若我先回府,当着父母的面与她要,她即便心有犹豫,却不得不把诏书拿出来!
对她淡淡一笑,南宫萧然轻道:“其实娘娘不必如此,本王相信,如若娘娘开口跟影子要,她便一定会给!”
闻言,袁修月莞尔一笑!
“我自然知道,影子会给,不过她若主动给了我,便等于背叛了自己所忠心的那个人!”淡淡的,如是说道,袁修月定睛看着南宫萧然:“还有……即便她会给,我也不会让你到宫中代为宣旨!”
听她此言,南宫萧然身形不禁暗暗一僵!
终是抬臂又落下一子,他微抬眸华,语气内敛的问着袁修月:“为何不能是我?”
“因为,你先皇嫡子的身份!”
微微一笑,不曾去看他,袁修月略看棋局一眼,眸华微眯着落了子:“你的身份,本就在宫中立于尴尬之地,你能容我一路畅游,回了侯府,便已做到仁至义尽,从让进安国侯府的那一刻,我便已有了决定,我的事情,好也好,坏也罢,据对不能将他牵连其中……”
“月儿……”
心下深深一悸,在这一刻,南宫萧然不再尊她为皇后。
温婉的笑,爬上眼睛,袁修月看着他:“谢谢你,先生……”
听着她缓缓地唤出一声先生,南宫萧然心弦一颤,只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眸华微微一润,他微微抬手,想要如以往一般,抚上她的头,却在手臂即将触碰到她时,复又缓缓落了下来。
她已然再不是从前的她了!
深深的,一声叹息,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茶,转而蹙眉问道:“昨日皇上离开之时,正处于盛怒之中,到了侯府,可有迁怒于你?”
“没有!”
微微摇头,想到南宫灏凌的反常举动,袁修月满是疑惑的颦了下眉心:“就是有些怪怪的!”
闻言,南宫萧然眉梢轻挑!
不曾忽略她颦动眉心的动作,他开口问道:“哪里怪怪的?”
“按理说,他抓到我,该火冒三丈,恨不得掐死我,但……”轻轻苦笑了下,袁修月轻道:“昨日的他,好像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
心下莞尔,南宫萧然眸色微深的笑了笑:“该是昨日我所说的话,对他起了作用!”
眸华微侧,睨着南宫萧然嘴角稍显苦涩的笑,袁修月忍不住问道:“你昨日跟他说过什么?”
她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话,可以让南宫灏凌那样的暴君,忽然转了性,就上火山哑了口,再没有一点火气!
南宫萧然垂下眼眸,低眉笑道:“我知他一直忌惮于我,但若他将你给了我,我便立即带你离京,从此立誓,永不回京!”
袁修月闻言,心下狠狠一窒!
凝着南宫萧然的眸,忍不住闪烁了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底,顷刻之间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轻轻的喟叹一声,她苦笑了笑:“王爷为我,何必做到如此?”
迎着她的视线,南宫萧然静窒许久之后,终是收起俊脸上的笑,垂眸又取了棋子:“我平生有两愿,娘娘可知,都是什么?”
“我自然不知!”
袁修月摇了摇头,反声问道:“说来听听,都是什么?”
“本王的两愿,一为与母后团聚,让她安享晚年,二是希望恬笑常伴于你,可以日日得见……”徐徐的,抬起头来,南宫萧然深凝着眼前的袁修月,语气晦涩,却又无奈:“可惜的是,这两愿,我无一达成!”
“王爷!”
仿佛可以感受到他眼底的苦,袁修月唇瓣轻蠕,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宫萧然的两个愿望,她一个都不能帮他完成!
看着眼前的他,她不由心中酸楚!
人生在世,总会有这样那样,许许多多不如意的事情!
“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幸福,便已足矣!”轻轻的,对袁修月摇了摇头,南宫萧然凝着她的脸,轻叹道:“月儿,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闻言,袁修月低眉一笑!
她会幸福吗?
也许吧!
人们不是说,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吗?
在知道那个人便是无忧之后,她竟隐隐的开始憧憬着以后的幸福生活!
儿时的她,因为太过渴望亲情,而不敢去争取,也无力去争取,但如今她长大了,还找到了他……
是以,她也许真的会幸福!
不!
是一定要幸福!
心中有了这个信念,她嘴角的笑,越发灿烂几分。
抬起头来,见南宫萧然正含笑看着自己,袁修月娥眉一蹙,咂了咂嘴,终是开口问出心中疑惑:“王爷,可识得无忧吗?”
闻言,南宫萧然望着她,他的眸底没有意外之色,神情很淡。
但淡然之后,自他喉间逸出的,却是极致开怀的笑意:“看样子,锦临院里的那些无忧花真的开了!”
闻言,凝着他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袁修月心下一窒,随即脸色一黑:“王爷早就知道无忧,是不是?”
含笑点了点头,南宫萧然道:“汀兰丫头曾与我提起过不止一次!”
思绪电转,将方才心下满满的感动全都抛到九霄云外,袁修月脸色更黑了:“你明明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却一直装作不知,只任我如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她相信,以南宫萧然的身份,从听到无忧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已然知道,她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可他,却一直装作不知!
“是!”
南宫萧然再次点头,见袁修月面色难看的厉害,他轻抿抿唇,敛去嘴角笑意:“娘娘明鉴,此事我是有错,却也罪不至死,毕竟没有哪个人,会舍得将自己心爱的人推给别人,而且我只是一直觉得,你跟他不是同路人,所以这才一直不曾明言!”
话说到这里,南宫萧然不禁暗暗一叹!
人都说,世事难料!
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虽然他明知无忧是谁,却一直不曾告诉她,但到了后来轩辕棠到安国候选后之时,却又阴差阳错的选了她。
此事,出乎他的意料,却又让他无从改变!
就如他心中所想,一切的一切,早已在冥冥中注定,即便他想改变什么,却已无力回天!
冷眼看着南宫灏凌暗暗兴叹的样子,袁修月双眼微眯,蓦地自桌前站起身来。
“娘娘去哪儿?”
急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南宫萧然蹙眉轻道:“棋还没下完呢!”
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棋局,袁修月面色无温道:“谁说没下完?你再仔细看看!”
闻言,南宫萧然低眉看向棋局。
仔细看过之后,他眉心皱成八字,好看的嘴角轻轻一抽:“怎么又输了……”
“你觉得你不该输吗?”
冷冷的睇了南宫萧然一眼,袁修月冷哼一声,双手用力推了下桌子。
不偏不倚,桌脚刚好撞在南宫萧然的小腹部。
一声闷哼,他松开她的手,双手吃痛的紧捂小腹。
见状,袁修月自鼻息间发出一声重哼,一脸阴霾的转身朝内室走去。
看着她负气离去的背影,南宫萧然眸华微深,轻轻一叹后,他渐渐直起身来……
回到自己房里,袁修月仍然心中忿忿!
南宫萧然一直在说,他不想骗她。
但他却从头到尾,一直都在骗她!
从他的身份,到在安阳之时,再到如今有关无忧一事,他还真是劣迹斑斑,不胜枚举了!
不过转念一想,想到他对自己的好,她心下黯然之余,不禁无奈一叹!
缓缓抬步,在衣橱前站定,自衣橱下方的抽屉里取出那件自己保存了三年的男子外袍,看着袍襟上精致的樱花刺绣,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心中思绪不禁百转千回!
那一夜,那抹温存,虽然短暂,却救了她的命,也暖了她的心。
她一直以为,她此生再也不会得到有关他的消息了。
却不成想,就在她刚刚放弃时,一切却真相大白了!
想到南宫灏凌对自己横眉立眼的样子,她的唇角轻轻一勾,不由喃喃道:“原来,真如龙婆所说,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文若纷飞作品————
是夜,月色妖娆。
南宫灏凌自御书房返回寝殿的时候,时辰已然过了三更。
进入寝殿,见殿内静悄悄的。
他薄唇勾起,止了姬恒电灯的动作,独自一人迈步向前,朝着龙榻走去。
行至榻前,他动作轻柔了褪下筒靴,蹑手蹑脚的掀起幔帐便上了榻。
但,当明黄色的幔帐掀起之时,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龙榻,他眉宇一拧,英俊的脸庞瞬间一冷!
“袁修月!”
用力的甩掉手中幔帐,他语气冰冷的转身问着当值守夜的宫人:“皇后娘娘呢?”
闻言,当值的宫人身形一颤,忙恭身回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酉时不到便离开了,说是……”
眉头紧紧拧成疙瘩状,南宫灏凌追问道:“说什么?”
宫人猛一哆嗦,战战兢兢道:“说是回冷宫了!”
“这女人!”
心中气闷,南宫灏凌冷哼一声,抬步向外走去:“姬恒,备辇!”
“皇上,您的龙靴!”
看着南宫灏凌扔在地上的龙靴,宫人怔了怔,忙双手捡起,急急追了出去……
……
冷宫中。
昨日还发着热的袁修月,在用过晚膳后,便被汀兰催促着早早上床歇下了。
银白色的月光,像是淘气的孩子,一缕缕穿过窗棂,洒满一室,让人于朦胧中,可以看得清室内景物!
南宫灏凌来时,幽深的眸中,满是怒意,脸色更是阴沉无比!
但,当他站在床前,看着袁修月睡的格外香甜的模样时,他心里的火气,竟渐渐的开始消弭,直到不复再见!
凝望她许久,他心下暗暗一叹,终是挪动脚步,缓缓坐于床前,唇角轻轻勾起,他如女子一般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柔滑的脸庞。
忽然的碰触,让袁修月熟睡中的袁修月身形一紧!
不等南宫灏凌再有动作,她冷喝一声,脚下蓦地一抬,狠狠的踹在他的后背上。
巨大的惯性使然,南宫灏凌竟被她直接踹离床榻,跌落在地!
“袁修月!”
伸手抚着自己快要被踹折的腰眼,南宫灏凌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惊得床榻上的袁修月醒了神,连在寝室外候着的姬恒和暗云也跟着跑了进来。
“皇上!”
看着跌倒在地的南宫灏凌,姬恒一脸惊惶之色,作势便要上前扶他起身!
“滚出去!”
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腰,南宫灏凌冷冷的朝姬恒和暗云咆哮一声!
闻声,两人一惊,连忙又退了出去!
扶着后背站起身来,南宫灏凌抬起眼来,见袁修月早已如乌龟一般缩回锦被里,他将牙齿咬的咯嘣嘣直响,伸手扯去她身上的被子!
“你以为藏在被子里,朕就会放过你吗?”
陡的失去了遮挡物,袁修月双眸紧闭,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心理,死活不睁眼!
被她紧闭双眸的样子气到发笑,南宫灏凌以鼻息冷哼道:“既是醒着,便睁开眼,否则朕判你欺君之罪!”
他此言一出,袁修月方才还紧闭的眸,果然蓦地一睁!
见她如此,南宫灏凌的唇,不禁扯出一抹冷冽的线条,“你倒是继续装啊!”
“这哪里叫装?”直直望进他不郁的双眼中,袁修月苦笑连连,不停嘟囔道:“皇上,现在是深夜了,即便臣妾醒着,也该睡了,从何时开始,睡觉也能睡成了死罪?”
“将朕踹下床,你倒还有理啦!”
看着她振振有词的说个不停,南宫灏凌眸色一深,怒气冲冲的对她冷声哂道:“明明知道朕来了,却还在装睡,不曾起身行礼,你……你还敢踹朕……袁修月,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闻言,袁修月微怔了怔,却觉得他对她如此态度,才是正常的!
暗叹一声袁修月,你一定有自虐倾向,她极不情愿的撇了撇嘴,掀起锦被,只着底衣转身向后跪坐在床榻上。
“你做什么?”
见她背对自己,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南宫灏凌淡淡抿起唇角。
“虽然,皇上不吱声进了臣妾屋里,是皇上不对,但臣妾踹了皇上一脚,便是臣妾的错,臣妾着实是大逆不道!”轻轻回眸,眸光盈盈的注视着他,袁修月一脸无辜之相,可怜兮兮道:“皇上,臣妾知道错了,现下让皇上把这一脚踹回去便是!”
“你……哼!”
被袁修月气的想要掐死她,却又舍不得把她掐死,南宫灏凌气窒的指着她,到最后只得没好气的哼了她一声,再次脱掉靴子,褪下龙袍,在她上来不及反应之时,将她用力按倒在床上!
“啊——”
做梦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袁修月惊叫一声,瞳眸怒睁着瞪视着他:“南宫灏凌你要干什么?!”
闻言,南宫灏凌邪肆一笑,坏坏的冲着她的耳边吹着热气:“朕是皇上,你是皇后,如今夜深人静,别人都已入睡,你说朕要干什么?”
感觉到耳际温温热热的气息,袁修月心跳蓦地漏跳一片!
微动了动身子,感觉到他下体的僵硬,她旋即整个人都跟着一僵!
等了半天,见她一直没了动静,南宫灏凌深深的凝望她一眼!想着她昨夜虚弱发热的样子,他心下一疼,低头扯过自己方才扔到一边的被子,动作轻缓的盖在两人身上!
看着他为自己盖着被子的轻柔动作,袁修月静静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一时竟有些失神!
是他吧……
他真的就是那个五年前,把她从雪里挖出来,以身体将她的身心一起暖热的那个人吗?!
想到眼前之人就是无忧,她的眸底,忽而氤氲顿起。
“怎么?吓傻了么?”
半晌儿,见袁修月不声不响,南宫灏凌低眉瞥了她一眼,在她眸底的水雾之时,他心下蓦地狠狠一抽,哑着嗓子问道:“你哭什么?朕又还没对你怎么样!”
深深的吸了口气,袁修月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皇上没理,别人也会说你占理,你整天到晚的,就知道欺负臣妾!”
闻言,南宫灏凌眉头微微凝集!
温和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许久,他忽而淡笑一声,紧搂着她仰躺在床上:“到底是朕欺负你多一些,还是你气朕多一些?”
“纵然臣妾气皇上,也是皇上欺负臣妾在先!”自然而然的窝在他的怀里,袁修月抽泣的更大声了。
闻声,南宫灏凌面色微变!
低眉敛目的看着她隐隐抽泣的肩头,南宫灏凌声音放柔,至于她腰上的手掌,更是不由自主的轻拍她的后背:“好了,日后朕不欺负你就是了!”
“真的?”
袁修月眸华抬起,仰望着线条完美的下颔,她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满是喜色。
“君无戏言!”
淡淡的,南宫灏凌如是说道。
听他提到君无戏言四字,袁修月嘴角一撇,不依反问:“皇上觉得,君无戏言这四个字,用来自己身上,合适吗?”
到底是谁啊?!
明明都把他废了,却百般无聊的将那道废后诏书又给烧了?!
就他这样,还君无戏言?!
骗鬼去吧!
听到她的话,南宫灏凌像哄孩子一般轻拍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眉心瞬间不悦拧起!
“好困!”
聪明如袁修月,怎会给他发作的机会?
只见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瞌上眼眸。
静静凝视着怀里恬然酣睡的女子,南宫灏凌微薄的唇瓣,不禁缓缓勾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在意谁了!
但袁修月,却是个大大的例外!
眼前的她,五官尚算清秀,并未生的倾国倾城,但就是这样的她,总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不受控制的愤而跳脚,却让他渐渐身陷在对她的喜欢之中,无法自拔!
自从明白了自己对她的心,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想,他到底缘何会对她动情,又看上她哪里?
但每每扪心自问,他却总是得不到一个清晰的答案!
他,对她,就是喜欢!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却想……紧紧的抓在手中!
心念至此,忍不住偷偷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曾发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南宫灏凌轻轻一叹,小心翼翼的将她搂紧,缓缓的闭上双眼……
如今已是三更,四更……他还要上朝……
————文若纷飞作品————
翌日一早,朝阳东升。
袁修月自然转醒之时,南宫灏凌早已离去。
知他四更便要上朝,想着他只歇了一个时辰,她微微一叹,便起身下榻,对门外唤汀兰!
须臾,汀兰端着热水进来。
微微蹙眉,她对汀兰嗔怪道:“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也不我,今儿只怕要误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了!”
将水盆置于盥洗处,汀兰含笑回道:“娘娘有所不知,不是奴婢不叫您,是皇上临走时说今日太后要出宫礼佛,让娘娘多睡一会儿!”
“太后出宫了吗?!”
蹙眉反问一声,袁修月重新坐回床上:“那我就再睡会儿!”
见状,汀兰面色变了变,忙上前禀道:“今日一早,贤王妃就到了,这会儿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你不早说!”
眸色一闪,有些事情要急着问过轩辕棠,袁修月再次站起身来,行至汀兰身前,她接过她递来的巾帕,兀自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后,汀兰便将早已为袁修月备好的暖色宫装拿了出来,对袁修月轻笑了笑,又把手里的衣裳轻抬了抬,汀兰轻声催促道:“娘娘赶紧更衣吧,省的让贤王妃等急了!”
低眉凝了眼汀兰手里的衣裳,袁修月伸开双臂由着她替自己更衣。
时候不长,将头髻梳好,袁修月不等汀兰为自己插上凤钗,便兀自出了寝室,脚步不停的赶往轩辕棠所在的前厅。
前厅里。
轩辕棠一边喝茶,一边被憨厚可爱的芊芊逗的咯咯直笑!
抬眸之余,见袁修月和汀兰进来,她轻笑着起身,对袁修月福身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行礼了,娘娘万福!”
“免礼!”
对轩辕棠笑了笑。袁修月对芊芊摆了摆手:“你先退下!”
“是!”
垂眸福身,芊芊退出前厅!
看着芊芊离去,轩辕棠意犹未尽的笑问着袁修月:“皇后娘娘从哪里找了这么个宝贝,简直太好玩儿了!”
“若是喜欢,本宫便赏了你,让你每日带在身边如何?”凝着她一脸的笑意,袁修月在她身前缓缓落座。
“哦……不成不成!”
连连摇头,轩辕棠低声呢喃道:“太后本就不喜没规矩的,有我一个,她老人家就已经够头疼了,若再添上一个,万一把她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我可担待不起!”
闻言,袁修月笑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微微抬手,端起茶盏来喝了口茶,轩辕棠眉心微蹙浅笑着对袁修月道:“昨儿夜溪宫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我便回府去取了娘娘想要的东西,今儿一早进宫,便听福宁宫的的人说娘娘差人找我,您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说话间,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只白色瓷瓶,将之递到袁修月面前:“喏,这是皇后娘娘要的东西!”
神情淡淡的,伸手将瓷瓶拿在手中,袁修月黛眉拧起,抬眸看着她:“本宫差人找你,并非是急着要这东西,而是有件事情要问你!”
轩辕棠微怔,明媚的眸,亦淡淡抬起:“娘娘要问我什么?”
深深凝了轩辕棠一眼,袁修月面色一紧,终是出声问道:“本宫听姬恒说,五年前,皇上自楚国返京之时,曾是你一路同行的?”
闻言,轩辕棠又是一怔!
思绪飞转,想到五年前的事情,她平日明媚如春的大眼里,竟隐隐透着几分浓重,将手里的茶盏放回桌上,她满是不解的看了袁修月一眼:“娘娘怎会忽然问起这个?”
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袁修月定定的看着轩辕棠:“你先别问本宫为何要问,直接回答本宫便是!”
“是!”
郑重的点了点头,轩辕棠果真直接回道:“当年皇上自楚国返京时,确实只有我一路同行!”
眉心一抿,袁修月眸光微闪,语气也有些急切:“你们快到京城时,可救过什么人?”
轩辕棠抬头看着袁修月,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真的是他……”
从轩辕棠的神情中,已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袁修月心底,终是踏踏实实了。
边上,汀兰的脸色,也隐隐有些激动:“娘娘,当年救了您的人,真的是皇上!”
见状,轩辕棠先是有些不明所以,紧接着脑海中忽而精光一闪!
抬眸又看了袁修月和汀兰一眼,她略略一笑,有些不确定的出声问道:“当初那对主仆,莫不是……”
“你猜的没错!”
微微颔首,袁修月对她笑着:“当年被深埋雪底的人,正是本宫!”
这时,汀兰也眸色微深的开口道:“当日拦路请皇上和王妃救人的,正是奴婢,可惜那夜大雪,天色极暗,再加上皇上和王妃都轻裘雪帽,穿着极为厚重,奴婢一直没能看清你们的样貌,只记得王妃唤了皇上一声无忧……”
话说至此,汀兰自责垂首!
轩辕棠听了,顿时眉头皱起!
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不置信:“世上的事,怎会这么巧?”
袁修月淡淡摇头:“世上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巧!”
轻轻一叹,轩辕棠睇了眼旁边的汀兰,不由也跟着轻摇臻首,不无感叹的解释道:“当年,如今的皇上,尚还不曾登基,我与她本在楚国皇宫,后来……为迫使我们二人尽早回宫,我的夫君,也就是现在的贤王,便与我二人假传死讯,是以,这才有了后来我们一路自楚国赶回离都,并在离都城外救你一事!”
心中的疑惑一时全解,袁修月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停了片刻,她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随即对轩辕棠道:“这件事情,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且不可让皇上知道!”
闻言,轩辕棠挑眉问道:“皇上对娘娘有救命之恩,此事是好事,为何不能让他知道?”
袁修月笑了笑,摇头道:“皇上与本宫的关系,你该最是清楚,平日里他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总是欺负本宫,若再知道了此事,日后本宫的日子还能过吗?”
闻她此言,轩辕棠了然一笑!
微微思忖了下,她坏坏点头道:“那小子平日在你面前确实趾高气扬的,不让知道也好!”
对她感激一笑,袁修月亲自斟了杯茶,递到她的面前:“本宫在此,谢过贤王妃了!”
“让皇后娘娘给我斟茶,这多不好意思!”戏虐一笑,却仍是毫不客气的接过袁修月手里的茶盏,轩辕棠笑呵呵的低头喝了起来。
静窒片刻,她抬头问着轩辕棠:“当年皇上为何会在楚国,又为何不是现在的名讳,而是……无忧?”
“早前太后已然下旨,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提,不过对皇上,我觉得并没有隐瞒的必要!”轩辕棠微微一叹,这才抬眸眸光沉沉的抬眸看向袁修月:“娘娘有所不知,在二十多年以前,因奸人挑拨,离国曾向楚国发送过一场战争,大战到最后,两国皆都元气大伤,而一直不曾参战的南岳,则虎视眈眈,想要同时吞并两国,意识到这一点,我离国则不得不向楚国求和,为表停战诚意,先皇帝忍痛将当时只有几岁的皇上送到了楚国,更名无忧!”
“先皇帝将只有几岁的皇上送到楚国做和战质子吗?”没想到得到的会是如此残酷的一个答案,也难怪钟太后会就此事在宫中下旨禁言,袁修月眸色中有着深深的震惊和心痛!
她几岁时,便远离父母,被送往关外!
如今十几年已过,她却仍能记得自己当初离开安国侯府时,那种胆怯与无助的感觉!
而他,竟也与她有着相同的遭遇吗?
不!
他的遭遇,比她更甚!
最起码,她离开父母后,去的是云阳,那里有她哥哥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疼爱!
而他呢?
他小小年纪,便背井离乡,被送到了楚国!
且,还是那样一个倍加屈辱的质子身份!
————文若纷飞作品————
轩辕棠离去后许久,袁修月的心情,一直都无法恢复平静!
她的心中,只要一想到南宫灏凌曾经遭受过的一切,她的心里,就如刀割一般的痛着!
在床前伫立许久,感觉到心中那抹深深的,驱之不散的痛楚,她深吸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娘娘?您要去哪儿啊!”
见她忽然往外走,汀兰怔了怔,连忙跟了上去。
“去夜溪宫!”
头也不回的回了汀兰一句,袁修月脚步极快,一路出了冷宫,朝着夜溪宫所在的方向奔去。
“娘娘不乘辇吗?”
看着袁修月早已远去的身影,汀兰咂了咂嘴,忙快步追了上去……
……
夜溪宫,御书房中。
南宫灏凌刚刚下了早朝,正端坐桌前,批阅着今日早朝上百官凑请的折子!
御书房外,姬恒微恭着身,正面色严肃的跟当差的奴才吩咐着什么。
抬眸之间,不期袁修月从外面进来,他微怔了怔,忙恭身欲要上前行礼。
“皇上呢?”
不容姬恒行礼,袁修月气喘吁吁的率先开口问道。
“皇上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轻回一声,姬恒对袁修月恭身问道:“娘娘要奴才通禀吗?”
“不用!本宫自己进去!”
淡淡的,喘息着吐出两个字,袁修月不等姬恒阻拦,便已抬步进入御书房!
“娘娘!”
惊呼一声,却已来不及阻拦,姬恒神情微变,忙跟了进去。
听到姬恒的喊声,御书房内,正在批阅着奏折的南宫灏凌不禁微微一顿!
抬眸向外,见袁修月自外面快步而入,他剑眉微拢,将朱笔置于一边,起身笑问道:“这个时辰,你怎么过来了?”
脚步未停,袁修月一路向里。
绕过御案之后,她脚尖一提,双臂环过南宫灏凌的颈项,将他紧紧的拥入怀中!
因她突然的举动而心神一滞,南宫灏凌怔愣片刻,终是眸色一暖,缓缓的抬手,抚上她的后背:“今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红唇轻喃,缓缓逸出两字,袁修月深深吸了口气,在他的肩膀瞌上双眼。
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南宫灏凌微蹙了蹙眉,对房门处的汀兰和姬恒摆了摆手。
两人见状,皆都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待二人一走,御书房内便只剩下袁修月和南宫灏凌两人。
双臂交合,南宫灏凌抱着她坐在身后的龙椅上,将她置于自己双腿之上。
垂眸凝着她的脸,南宫灏凌蹙眉问道:“你一向坚强的让人头疼,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事……”
仍然是刚才的两个字,迎着他幽深的视线,袁修月心底一酸,不禁红了眼眶,晶莹的泪,顿时自她眼中簌簌落下!
她只是想,就这么抱着他!
只是这样而已!
“没事怎么说哭就哭了?”
有些手忙脚乱的伸手去逝去她眼角的泪,南宫灏凌面色温和,语气暖暖的:“话说回来,朕这两天,总见你在哭,难怪别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呢!”
“女人本身就是水做的!”
微红的眸,狠狠对他翻了翻白眼,却让人不觉得一丝粗俗,袁修月小嘴一撅,顿时哭的更凶了!
看着她不停落泪的样子,南宫灏凌心底狠狠一痛!
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他低声软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女人本身就是水做的!”
三宫六院,三千佳丽。
在他身边的女人,自然也不乏爱哭的,但,但凡在他面前哭泣的女人,不是被贬,就是被罚,时候长了,自然也就美人敢在他面前哭了。
但现在,袁修月在他面前哭了,而他的心,非但不怒,反倒不由自己的又开始抽痛!
“乖!别哭了……”抬手抚过她的脸,看着她哭红的泪眼,他心下一叹,情不自禁的倾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因他突然的亲密动作,袁修月瞳眸大睁,一时竟真的止了哭!
舌尖上,咸咸涩涩的味道,充斥味蕾。
见她一时忘了哭,南宫灏凌轻啄了下她的唇,邪肆笑道:“皇后尝尝,是咸的!”
眼角处,方才被他吻过的地方酥酥的,麻麻的。
凝眸看着眼前他无限放大的俊脸,袁修月的心,经泛起丝丝甜意!
难得见她如此安静的样子,南宫灏凌心下一动,不由邪佞的勾起唇角,俯身堵上她的潋滟的红唇。
“唔……”
来不及反应,袁修月的唇齿之间,便满满充斥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她瞬间红了脸,心跳快的乱了节奏!
他的舌,灵活自如,轻松撬开她的贝齿,寻到她口中丁香,与之缠绵共舞。
这个吻,是极致温柔,不见前两次的粗暴,没有让袁修月觉得一丝抗拒和反感!
在这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就自己快要窒息了。
好一番缠绵后,虽觉得意犹未尽,却已感觉到她的喘息,深知再吻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在这里要了她,南宫灏凌唇角轻轻一勾,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
低眸凝望着她娇艳欲滴的容颜,他魅~惑轻问:“喜欢吗?”
“不喜欢!”
脸颊的温度,已然烫的吓人,袁修月口是心非娇嗔一声,软软的窝在他的胸口。
“不喜欢吗?”
唇角处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南宫灏凌眉眼含笑,作势便要倾下身来:“再来!”
“不要啦!”
脸上温度再次骤升,袁修月抬手推离他的俊脸。
“不要也行!”
俊朗的眉,微微挑起,南宫灏凌深深凝视着她:“告诉朕,你为什么哭?”
闻言,袁修月眸色暗沉:“只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哦?是吗?”
不以为意的笑笑,南宫灏凌皱眉问道:“什么事?说来与朕听听!”
袁修月抿唇轻笑了下,抬眸看向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皇上日理万机,如今哪里有时间听我说话!”
闻言,南宫灏凌冷笑了下:“既知朕日理万机,也不知是谁莽莽撞撞的就闯了进来!”
听出他话里的奚落之意,袁修月不禁低垂下头,眸色低敛。
见她如此,南宫灏凌心下一阵疼惜。
将她再次搂紧,他轻叹道:“今日既是你来了,这些公务便丢在一边,反正朕不处理,王兄也自会处理!”
“嗯!”
轻轻的,应了一声,袁修月窝在他怀里,心下不由好受了些。
沉寂半晌儿,她悠悠说道:“在去安阳的路上,皇上曾经说过一句话,真真伤了臣妾的心,皇上可知是那句话吗?”
闻言,南宫灏凌沉了嘴角:“是你跳下马车那次!”
话,点到为止,他并未继续多言。
见识了袁成海夫妇对她的不好,他才意识到,在听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皇上知道吗?”
思绪渐渐飘渺,袁修月悠悠然道:“自我懂事开始,父母眼里,便只有姐姐,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要靠近他们,却总是一次次被推离,直到后来,他们把我送出了京城……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不管是身心,都冷的厉害,那一年,我只有六岁!”
听到她如此言语,南宫灏凌心跳微窒,搂着她的手臂,不禁紧了紧!
“我知皇上和我一样,从小便离了母后,而且远走他国。”低眉苦笑,袁修月纤弱的手臂,缓缓环上他的腰,而后轻轻叹息,道出心中所想:“既是你我同命相怜,日后便互相依偎,相互取暖吧!”
袁修月的话,像是一块巨石,重重的投入南宫灏凌原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湖!
眸华轻垂,睇着她哭红的眼,他深深一笑,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这一吻,胜过千言万语!
————文若纷飞作品————
是夜!
揽翠宫中。
被降为才人的韩敏仪将手边能摔的东西,都摔的粉碎,正处于盛怒之中!
在她身前,以前曾在凤鸾宫当差的林盛,双颊通红,已被掴掌数十!
“现在皇后得宠了,你们这些奴才便急巴巴想要去巴结是吧?”低低的看了林盛一眼,韩敏仪双眸之中,不禁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甩在林盛脸上,她冷笑着道:“本宫让你对本宫有二心!”
“娘娘明鉴,奴才对娘娘忠心不二。”
声音里,带着哭腔,林盛颤巍巍的伏下身来,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见状,韩敏仪眸色一闪,伸手便抓起了他头发怒吼道:“你干什么?想让宫里人都知道本宫苛待奴才,让皇上再降本宫的等吗?”
“奴才不敢……”
头皮欲裂,林盛微仰着头,面目因发根处的剧痛而微微狰狞!
就在此事,她身边的心腹桃儿自殿外进来。
冷冷的扫了林盛一眼,桃儿将手里的书信呈给韩敏仪:“主子,府里的信!”
“哼!”
泄愤般将他甩在地上,韩敏仪伸手接过桃儿递来的信,缓缓将之打开。
待看到信的内容,她脸色微变,嘴角处旋即浮上一抹诡笑!
对桃儿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她将信递回桃儿手里,在她耳边低声吩咐道:“你去找你个碎嘴的宫人,想法子将信上的内容传出去,最好能传到皇上耳朵里。”
“奴婢明白!”
对韩敏仪笑着,桃儿将信折好,转身复又出了大殿。
“袁修月!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明艳的眸,微微眯起,韩敏仪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飒然的笑……
……
接下来的日子,云淡风轻,平静惬意。
虽然宫中每个人都知,皇后已经复宠,重博圣上欢心,但袁修月除了到每日到夜溪宫为皇上煮茶以外,却仍然住在冷宫,一直不曾搬回凤鸾宫居住。
这一日,虽春风拂拂,天气却不算太好。
一早起来,袁修月的眼皮,便开始跳个不停!
洗漱过后,她正要用膳,却见一人自屋外进了前厅。
定睛一看,她不由弯了弯唇角:“影子!”
对袁修月淡淡笑着,影子几步行至她身前,对她恭身行礼:“属下参见皇后娘娘!”
经过安阳之刑,原本性情淡漠的影子,对袁修月已然不再冷淡。
“免礼!”
轻轻抬手,让影子起身,她含笑问道:“算起来本宫回宫也有几日了,为何你今日才过来?”
影子抬眼笑看她一眼,随即微微低头道:“属下隶属暗影,回宫之后自然要听从皇上的安排!”
袁修月了然,起身拉过影子的手,让她离自己更近几分!“那你的意思,此刻是皇上让你过来的”
“是!”
微微颔首,影子轻道:“日后娘娘的安危,便有影子负责!”
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汀兰和芊芊从外面进来。
袁修月笑了笑,对她们二人介绍道:“这是影子,以后也会住在这里。”
言落,她又指着汀兰和芊芊道:“这是汀兰,那个是芊芊。”
汀兰微弯了弯嘴角,对影子笑笑:“我是汀兰!”
“汀兰姑娘!”
影子对汀兰轻点了点头。
发现今日的芊芊安静的过分,袁修月抬眸看了她一眼:“今儿日头从哪边出来了?你竟然如此安生?”
闻言,芊芊拧眉上前,对袁修月福了福身,方才嗫嚅道:“娘娘,方才奴婢跟汀兰姐姐出门,听她们说……”
“芊芊!”
急忙呵斥出声,汀兰上前将芊芊拉到一边。
“汀兰,你让她说!”
微微皱眉,袁修月追问芊芊:“你听谁,又说什么了?”
芊芊抿了抿唇,低声回道:“奴婢听好几个宫人都在议论,道是皇后娘娘和宁王殿下有染……”
闻芊芊此言,影子倏尔一冷:“简直胡说八道,她们如此妄议主子,就不怕掉了脑袋吗?”
凝眉思索片刻,袁修月对影子安抚道:“清者自清,你让她们说去。”
“娘娘……”
汀兰不依道:“奴婢觉得此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谣言,该当彻查!”
“本宫觉得也是!”
轻点了点头,袁修月眸色微深道:“此事你们莫气,也莫要放在心上,本宫自有打算!”
————文若纷飞作品————
御书房里。
南宫灏凌正与贤王商量着有关边关增兵一事,却见姬恒凝重的自殿外进来。
微一皱眉,他看着姬恒:“有事?”
姬恒点了点头,恭身道:“启禀皇上,岳王派了雷洛过来,说是要送皇上一件大礼!”
“雷洛?”
眸色一冷,南宫灏凌轻哼一声:“宣他大大殿见驾!”
闻言,姬恒怔了怔:“皇上!雷洛武功高强,奴才怕他……”
“怕他作甚?”
打断姬恒的话,南宫灏凌的脸,如万年冰山一般:“这里是朕的地盘,他要动朕,暗影也不会答应!”
“……是!”
稍作犹豫后,姬恒看了眼边上的南宫灏远,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她终是应了是,折步出了御书房。
片刻之后,南宫灏凌移驾大殿!
见他进殿,雷洛恭身拱礼:“雷洛见过离帝!”
安坐于宝座之上,他低蔑着殿下的一身青衣的雷洛,声音极冷:“雷洛,你好大的胆子,朕尚未就安阳之时找你们算账,你这会儿子竟还敢来我离国!”
闻言,雷洛浅淡一笑:“俗语有云,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雷洛此行,是奉我王之命,与离皇送份大礼,离皇君临天下,断然没有要杀我道理!”
“岳王在安阳被整的还不够惨吗?”冷冷的嗤笑一声,南宫灏凌皱眉问道:“现下他又想搞什么鬼?”
听出他话里的讥讽之意,雷洛脸色微变了变,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命令道:“把东西送上来!”
语落,他身手之人,双手向上,端着一只棋盘恭身上前。
“岳王千里迢迢,只命你与朕送来这棋盘吗?真是不知所谓!”不知独孤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宫灏凌眉梢轻耸!
淡淡一笑,雷洛指了指棋盘中央处:“皇上往这儿看!”
顺着雷洛的手指望去,见棋盘之上,点点殷红,如梅花烙印,他不禁微眯瞳眸。
脸上的笑意,越发深沉,雷洛对他解释道:“离帝可知这棋盘的来历?”
闻言,南宫灏凌心思微转,沉眸不语!
“离帝,有所不知,这棋盘,来自当日在麗山寺院,贵国皇后和宁王偷欢之处。”见南宫灏凌神情明显一变,雷洛微抿了抿唇,指着棋盘上的殷红血迹道:“而这些血,便是皇后娘娘的处子之血!”
“闭嘴!”
眸光如刀,狠厉冰冷,南宫灏凌怒不可遏的用力拍打着龙椅上的把手!
感觉到他身上隐忍不发的怒火,雷洛面色一肃,“离帝也许不信,但这些都是真的,当时岳王殿下亲眼所见,是宁王亲手撕碎了皇后娘娘的衣裳……”
“滚出去!”
未曾让雷洛继续说下去,南宫灏凌冷冷的自齿缝中迸出三个字!
神情微滞,雷洛不再多言,只命随从将棋盘置于一边的桌上,他便恭身告辞:“如今东西已然送到,雷洛告退!”
语落,他转身向外,大步离去!
雷洛离开后许久,南宫灏凌仍然坐在龙椅之上,从始至终,一动都不曾动过!
见状,姬恒不禁颤声道:“皇上明鉴!皇后娘娘当初在安阳将岳王整的那么惨,他这人向来诡计多端,此举绝对是设计陷害娘娘的!”
“朕知道!”
长长的,吸了口气,南宫灏凌终于有了反应。
见状,姬恒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缓缓的,自龙椅上起身,南宫灏凌一步步行至桌前,低眉敛目,视线停落在棋盘上的血迹之上,他思绪飞转,终是脚步一旋,抬步出了大殿,直望冷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