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6深吻,永不相离
冷宫之中。
南宫灏凌离去之后,袁修月久久无法入眠!
紧蹙秀眉,仰躺绣枕之上,她心中思量着,该如何解开自己与太后之间的心结!
如今,因袁明月蛊惑,钟太后对她与南宫萧然之事,可说是深信不疑,加之今日之事,钟太后此刻病重,根本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顺带着让南宫灏凌不得不应下她的要求!
她想,若南宫灏凌到了太后宫中,钟太后势必又要趁着病弱之机,再提袁明月入宫一事!
若是早前,南宫灏凌或许还能坚持本心,信守着与她之间的承诺,一定不会让袁明月入宫,但是今晚呢……
想到就如当年太后执意立她为后一事,袁修月不由苦涩一笑!
莫说连南宫灏凌都不信她,即便他信她,他的心也向着她,此事到了最后,他却一定会因为顾及到太后,准袁明月入宫!∝∝hk..n
心念一转,哥哥一再告诫,二女不可侍一夫的话浮上心头,袁修月不禁头疼的闭上双眼!
但,她才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惊觉有一股呛人的烟味,自门缝冲入。
“汀兰!”
眉心紧拧,袁修月唤了汀兰,却不见有人回应!
想到汀兰和芊芊等人,都被南宫灏凌遣去了距离此处隔着两个院子的后院,并不在此,她心下一跳,忙掀起被子下榻!
“咳咳——”
待袁修月行至门前之时,烟味更浓了,忍不住掩口轻咳着,她伸出手来,便要打开房门!
但是下一刻,她的手,便因房门上的滚热温度,而蓦地一疼!
心下一惊,脸色倏而一变!
袁修月的脑海中忽而冒出走水两字!
“汀兰!”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袁修月大声朝外呼喊着汀兰的名字。
但是,喊声过后,并非汀兰熟悉的应答声,而是木门因大火燃烧而发出的滋滋声响!
心下一紧,袁修月心中思绪陡转!
门缝里,滚滚黑烟不停涌入,浓呛的黑烟瞬间冲入口鼻,让她忍不住一阵晕眩,低眉看着眼前已然被大火烧着的木门,她眉心拧起,随即转头看向寝室的窗口方向!
见窗口方向不见有浓烟涌入,她脚下步子不停,快步朝着窗口走去。
但,当她行至窗前,伸手推了推窗户之后,才震惊的发现不知何时,她寝室的窗户,早已让人自窗外封死!
见状,袁修月心下一凛,浑身上下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这是有人要烧死她啊!
是谁?!
是太后吗?
可以命人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的封了她窗户的人,除了太后,又会是谁?!
思绪至此,袁修月心底蓦地一沉,无暇多想,她紧捂着口鼻,快步转身,抄起床前的小几,狠狠的朝着窗口砸去!
就在她奋力砸了两次之后,忽然惊喜的发现,窗外竟也有人在用力的砸着!
“南宫灏凌!”
千钧一发之际,心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南宫灏凌,袁修月欣喜之余,忙也用力砸着窗外!
轰的一声!
寝室的门,经过长时间燃烧,带着大火自门口倒落,原本止于室外的火苗,如火龙一般,顷刻间拥入室内,毫不留情的吞噬着室内的一切,汹涌的火势,直逼窗前处,咳嗽不断,奋力砸窗的袁修月!
“啊——”
身上,因周身炙热的大火,瞬间疼痛欲裂,袁修月忍不住痛吟一声,奋力搬着手里的小几,一下下的砸着窗口。
无情的大火,瞬间燃着了床柱。
只在下一刻,便又是轰的一声!
寝室正中的木床因火势过大,而轰然倒塌,带着滚烫的火苗,床柱倒落砸在袁修月腿侧,顺带着燃着了她下身的裙摆!
“啊——”
剧烈的痛楚,伴随着火烫的灼热感袭来,袁修月撕心裂肺的痛呼一声,险些昏厥过去!
就在她呼声出口之际,窗户被砸出一只大洞,窗外的之人,蓦地伸手,用力将她自寝室里扯拽了出去。
“月儿!”
腿上的灼痛,一阵阵袭来,袁修月浑浑噩噩之际,感觉有人扑灭了自己身上的火,并抱着自己一路狂奔,耳际……响起熟悉而急切心疼的呼唤声,她想要睁眼,却因剧痛心里不足!
直至,噗通一声,一阵冰寒刺骨的感觉侵入四肢百骸,她紧咬的唇微微一松,只模糊的轻唤了一声,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文若纷飞作品————
出了福宁宫,望着冷宫方向被大火烧红的天际,一心担忧袁修月的安危,南宫灏凌舍弃龙辇,直接以脚尖点地,如疯了一般,运用轻功快速向着冷宫方向飞驰而去!
但,即便他赶的再快,当他抵达冷宫之时,袁修月所住的前院,却早已被大火整个烧燃!
那熊熊的火光,伴随着风声,汹涌澎湃,照亮了整片夜空!
“娘娘——”
于大火前,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汀兰几次欲要冲进火海,却被身后的芊芊死死拽住:“汀兰姐姐,你不能进去!”
见状,只忽然之间,南宫灏凌心下涌上前所未有的恐惧!
快步上前,一把扯住汀兰的身子,他暗如深潭的眸底,搀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复杂难辨:“皇后呢?”
听到他的声音,汀兰身形一滞!
转头看向南宫灏凌仿若看到救星一般,汀兰再顾不得一丝礼仪,拼了命的反抓住他的手臂,声泪俱下的哭求道:“皇上……娘娘还在里面,奴婢求您……求您救救娘娘!”
闻言,南宫灏凌浑身一震,顷刻间仿若五雷轰顶!
“月儿……”
兀自低喃一声,他不由自主的迈步上前,直奔着身前的火场而去。
“皇上!”
方才赶到冷宫,看着眼前的大火,姬恒心神皆颤,抬眼之间,见南宫灏凌要入火场,他不由颤声惊叫!
随着他的一声惊叫,一道身影快速移步,只几个闪身便挡在南宫灏凌身前:“皇上,您乃万圣之尊,万万不可!”
“暗云!让开!”
不曾有丝毫犹豫,挥臂将暗云推开,南宫灏凌毅然决然的向前。
他不相信!
就不久前,还一脸娇羞,好好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如今怎么就这么突然死了?!
她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
她一定在等他去救她!
心中在这一刻痛到窒息,却有一个强烈的声音一直如此告诉自己,恍然之间,南宫灏凌仿佛能看到袁修月在火场中痛苦挣扎的情景!
“皇上!”
扑身上前,拼了命的抱住南宫灏凌的双腿,姬恒颤声泣道:“如今火势太大,已无回天之力,如今皇后娘娘还在里面,若您再进去有个三张两短的话,我们离国可就是塌了天了!”
“滚开!”
一脚将姬恒踢到一边,南宫灏凌平生第一次对姬恒动了手。
在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要她活!
“皇上!”
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见南宫灏凌抬步向前,姬恒想都不想,便又冲上前去抱住他的腿,视死如归道:“今儿就算您打死奴才,奴才也不会让您到去拿性命冒险!”
心下急切万分,姬恒却如此相阻,顾不得多想,南宫灏凌一咬牙,又一脚踢出,直将姬恒踢出去老远,但他才踢走了姬恒,暗云便又挡了上来,纵然他心急如焚,就是不让他上前一步!
“滚开!”
急眉立眼的痛呼咆哮,南宫灏凌抬脚将暗云狠狠踹到在地!
姬恒见状,忙又上前:“皇上!”
不理会姬恒如何,南宫灏凌抬眸向前,但,他只向前疾奔几步,却听轰隆一声巨响,于大火中燃烧多时的房屋,终是不抵凶猛的火势,夹带着熊熊的火焰轰然倒塌……
心,仿佛于一瞬间被掏空一般!
南宫灏凌脑海里一震嗡嗡作响,怔怔的站在尚未燃尽的大火前,一时没了反应!
耳边,呼呼的火声,夹杂着碎木燃炙的噼啪声,一直不绝于耳!
手掌倏地握成拳,越捏越紧,仿佛要将字头的骨头捏碎一般,南宫灏凌脸上俊容不在,面色如霜,陡然嘶吼一声,他像极一头受伤的野兽,拼命的,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推开身前的暗云,扑向火海……“袁修月!”
“皇帝!”
不知何时,钟太后也已然来了冷宫。
惊见南宫灏凌疯狂挣扎,执意上前的样子,她的心神,深深的被震撼了!
她没想到,在继诸葛珍惜之后,她的儿子,竟真的爱上了袁修月!
那个在她看来平淡无奇,却被轩辕棠夸的天花乱坠的女子!
深吸口气,她疾步上前,伸手扯住南宫灏凌的手臂,倾尽全身力气晃动着:“凌儿,你清醒一些,整座冷宫都塌了,皇后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冷冷的哼了一声,南宫灏凌如行尸走肉一般转身,神情冰冷的看着钟太后,他星眸微眯着冷笑着:“母后……儿子说过,若有皇后在,则明月便不得入宫,如今……她葬身火海了,您总该觉得满意了是吧?所以才劝我冷静!”
“我……”
因他冰冷的眼神,而心底一颤,钟太后后退两步,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皇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是哀家命人放的这把火吗?”
“难道不是吗?”
深深的,凝望着自己眼前生了自己,却不曾养过的亲生母亲,前所未有的冷,将南宫灏凌紧紧包围,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挥落钟太后太后扶在肩头的手,冷喝道:“母后……您好狠的心,明明知道儿子心里有了她,却仍要把事做的这般的绝!”
“哀家没有!”
双眉紧皱,钟太后连连摇头!
“母后没有吗?”
脸上,虽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格外的冷,南宫灏凌咬牙哂道:“若非母后所为,为何朕听说母后病重,刚离了冷宫,皇后就出事了?”
“哀家……”
实在是解释不通,钟太后接连摇头道:“哀家不喜她,是因为她与宁王有染,凌儿,你不知道,以前在安国候府时,宁王便是皇后的先生,她们二人整日眉目传情,耳鬓厮磨……”
意识到自己的话,等于变相承认今日这把火是自己放的,太后声音一抖,忙转声说道:“凌儿,今日之事,真的不是哀家……”
“住口!”
厉声喝止钟太后继续说下去,凌厉的眸光,直射入太后眼中,南宫灏凌唇角颤了颤,“母后,你口口声声说,皇后在进宫前便有了私情,又如何解释她自请废后时的手臂上的那颗守宫砂?母后……你可知……朕……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听他此言,钟太后迎着他如利刃一般的眸光,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两步!
“娘娘!”
泪眼模糊了双眼,汀兰颤颤的站起身来,不理会有皇上和太后在场,她疯了似得冲着太后身侧,正抬手抚泪的袁明月冲了过去:“是你!一定是你!”
见汀兰来势汹汹,袁明月面色一变,忙往太后身后躲去!
但,即便她躲在了太后身后,早已气急了眼的汀兰,仍旧大胆上前,伸手扯住她的发髻,将她从太后身后扯拽了出来。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出口,袁明月头髻散乱,花容失色,她拼命的挣扎着,却总是挣不脱汀兰的紧拽着自己头发的手!
太后见状,忙厉声喝道:“住手!”
此刻的汀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岂会理会太后的喝斥?!
只见她扯拽着袁明月的发,甩手狠狠甩了她两记耳光,像是疯了一般,厉声嘶喊道:“天在做,人在看,你陷害娘娘和宁王之间有染,让宁王无奈远走,你让自己的人打了自己,却陷害娘娘打你……一定……一定是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你连自己的妹妹都敢害,根本就是这世上最肮脏最丑陋的女人!”
汀兰的话,若是放在旁时,不会有人相信,但是此时此刻,她愤怒的呼吁,句句响亮,让在场众人莫不震惊!
谁都不会想到,倾城绝伦如袁明月,竟会如此蛇蝎心肠!
若是,她连自己的妹妹都敢害,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的?
“不是我!”
竭力否认着,袁明月想要挣脱汀兰,却被她死死拽着不放。
“够了!”
又是一声厉喝,钟太后神情冷漠的看了碧秋一眼。
碧秋会意,上前一把扯住汀兰的手,将她的手臂反扭。
愤怒抬头,汀兰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眼神含怨带怒的凝着钟太后:“在宫中散布谣言一事,娘娘早已查明,就是她和韩才人狼狈为奸,可太后娘娘一心信了她,对皇后娘娘冷若冰霜,让皇后娘娘远离皇上,太后娘娘……如今您终于如愿了,娘娘死了,再也不会碍着您的眼了……”
见汀兰似是疯了,谁都不再放在眼里,碧秋心下一狠,一记手刀砸落在她的后颈!
“放开她!”
冷声对碧秋命令道,南宫灏凌紧绷下颚,冰冷的眸转向太后,他微颤的唇角挤出一字一句:“母后……她说的可是真?”
他以为,他的母后,只是逼他让袁明月入宫而已。
却不想,她竟然直接找了袁修月,让她远离自己吗?
“她说的当然不是真的!”
不待太后回应,袁明月有些狼狈的拢着自己被汀兰扯乱的头髻,轻声哭道:“皇上,太后无论做什么,都是为您着想啊!”
闻言,南宫灏凌眸色一厉,啪的一声甩在她绝美的脸上!
“朕在跟太后说话,何来你插嘴!”
“皇上……”
耳窝处,被震得嗡嗡直响,袁明月花容惊颤,微张的檀口上下噏合,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皇后娘娘!”
忽而,芊芊的惊叫声,在南宫灏凌身后不远处响起。
心神一凝,南宫灏凌蓦地转身,却见身后不远处,袁文德浑身湿淋淋的,正一步步朝他走来,而他怀中抱着的,竟是那个他以为死了……让他心痛到死的女子!
“月儿!”
方才,还以为已然失去,现下却失而复得!
看着被袁文德抱在怀中的袁修月,南宫灏凌心神一提,快步迎了上去。
垂眸看着袁文德怀里早已浑身湿透的袁修月,他的虎目之中,竟毫不掩饰的,泛起喜悦的泪光:“月儿……”
“若非她口中一直唤着皇上的名,我一定不会带她回来……”微抬眸,蔑着南宫灏凌惊喜交加的神情,袁文德心下紧紧咬牙,沉声道:“皇上……给臣一个解释!”
他没想到,一向冷情的南宫灏凌,竟为他的妹妹……哭了!
是以,原本准备厉声质问的话,一时间全都哽在了喉间!
“朕一定会的!”
双眸中,犹如千年都不可化去的冰山,南宫灏凌的声音,冷的让人发颤!
他知道,袁文德指的是什么。
今日之事,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低眉之间,瞥见袁修月腿上的烧伤,他眉心一拧,一抹剧痛,蓦地在心底晕散开,他强势伸手,不由分说的从袁文德怀中抢过袁修月,边抬步向外,边头也不会的对姬恒咆哮道:“传太医!”
————文若纷飞作品————
夜,正深!
夜溪宫中,袁修月面色惨白的置身龙榻之上,在她身前,几名医女正按照太医的指示,将她身上的衣衫褪去,替她处理着腿上的烧伤!
本来,依着太医的意思,南宫灏凌应该在外面大殿里等着。
但此刻的他,却阴着一张俊脸,死握着袁修月的手,寸步都不离她的身侧。
有他在,医女们做事,自然畏首畏脚!
半晌儿,见她们仍旧不曾将袁修月腿上与肌肤粘连在一起的裙衫除去,他不禁神色一冷,厉声道:“磨蹭什么?没看到皇后娘娘面露痛苦之色吗?赶紧处理伤口!”
闻言,几个小医女纷纷一颤,忙垂首应了是,战战兢兢的取了剪刀,将袁修月腿上的裙衫一点点剥离!
原本,有裙衫遮掩,袁修月腿上的伤,看上去只是触目惊心,却不知伤的如何。
但是此刻,剥去了那层障碍,看清了她小腿上的伤势,南宫灏凌只觉仿佛有人拿刀在割自己的肉一般,连呼吸,都蓦地一抽!
“娘娘……”
立身龙榻前,看着袁修月原来白皙纤细的小腿,因大火的烧灼,而变得惨不忍睹,芊芊忍不住紧捂嘴唇,转身向后嘤嘤哭泣直着。
握着袁修月的手,微微收紧,南宫灏凌阴沉不见底的黑眸之中,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看着几名医女:“皇后的腿上,可能痊愈?”
医女们似乎也没想到袁修月的腿,会伤的那么严重!
微微颤了颤身,为首大医女垂首低道:“回皇上的话,娘娘的腿伤……要……要太医看过后,才能再下决断!”
闻言,南宫灏凌眉宇一皱!
示意芊芊将锦被与袁修月盖好,只露出受伤的小腿,他对屏风外的太医命令道:“朕命你进来与皇后看诊!”
“臣遵旨!”
轻声应旨,太医绕过屏风来到龙榻前。
微微低头,瞥见袁修月腿上的伤势,太医心神一凛,在仔细查看后,他忙拢袖覆上她的手腕,片刻之后,太医收回手指,颤身对着南宫灏凌跪落在地:“皇上恕罪,臣……无能!”
见状,南宫灏凌心下惊跳,原本就阴冷的俊脸,因太医这一跪,已然怒到极点:“你此话何意?”
身形惊颤,太医哆哆嗦嗦道:“回皇上话,皇后娘娘的腿伤,深可见骨,且已然伤及经脉,臣……”
闻言,南宫灏凌心下狠狠一痛,额头上气的青筋暴起!
将心中痛楚强压,他冷眼看着太后:“你是说,她的这条腿如此便废了吗?”
身形又是一颤,不敢抬头,颤颤巍巍的匍匐在地,“虽还能走,却极有可能落下弊病,臣……请皇上恕臣无能!”
“混账!”
怒吼一声,想到袁修月的腿,极有可能不能恢复如初,南宫灏凌压抑的暴怒声,夹杂着冰碴子,怒喝而出:“若皇后娘娘的腿落下一丁点的弊病,朕让太医院提头来见!”
闻声,太医身形轻晃,他身后的医女,则连连对南宫灏凌出声求饶!
苏醒过后,汀兰刚刚进门,在听到南宫灏凌的咆哮声后,她身形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娘娘……”
听到他的哭声,守在殿外的袁文德,不禁双拳紧握,浑身泛起一股冷意!
须臾,待医女为袁修月包扎过后,南宫灏凌便将寝殿里的人悉数都轰了出去,连汀兰也不例外!
寝殿里。
炉鼎内,燃着袁修月最喜欢的薰衣草香。
龙榻上,她脸色苍白,双眸紧瞌,唇齿之间时不时呓语着他的名字。
心中满是柔情,却痛的滴血,南宫灏凌一手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苍白的脸,有些颓然的靠坐在龙榻前,他唇角的笑,蕴着浓浓的苦涩!
他,没有保护好她!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有多么自责!
但,在这一刻,他心中却又是庆幸的!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还活着!
念及此,他倾身轻吻她的额头。
将她的手,轻轻的置于被下,无尽怜爱的深凝着她,他唇角的笑,忽而变得格外冷冽,而后猛然起身,大步向外。
外殿中。
微一抬眸,见南宫灏凌自寝殿出来,袁文德眉心一拧,忙迎了上去!
“皇上!娘娘的腿伤如何?”
刚才,太医和医女离殿之时,他曾打问过,但无论是太医还是医女,对于他的问题,皆都吱吱唔唔,不曾明言!
由此,他心中忐忑,不由又加重几分!
抬眼看着身前的袁文德,南宫灏凌神情内敛,语气亦是惯有的清冷:“皇后的腿伤无碍,休养几个月便可痊愈!”
“当真无碍?”
深深的,凝视着南宫灏凌的眼,袁文德对他的话,不甚笃定!
“自然无碍!”
淡淡的,又回了袁文德一声,南宫灏凌眸色微深,抬步向外。
见状,袁文德眉心轻皱:“皇上,臣有话要说!”
脚步轻轻一顿,南宫灏凌看向袁文德:“朕知你要说什么……”
“皇上不知!”
微扬下颔,虽面对一国之君,却在气势上丝毫不输南宫灏凌,袁文德发冷的语气里,压抑了些晦暗不明的情绪:“皇上可知,皇后为何一直不允皇上让明月进宫?”
“为何?”
南宫灏凌的语气依旧,冷冷的,淡淡的。
“因为……”唇角边,泄出一抹苦笑,袁文德涩然冷道:“臣的生母,是安国侯府的正妻,却心肠太善,在妹妹的乞求下,答应与她共侍一夫,但到头来……她的妹妹,为抢她的正妻之位,不惜将她推落鱼塘,让她落得个早产而亡的凄惨下场!”
唇角的苦笑,越发深了,袁文德冷哼一声道:“而她的女儿,却从小落了个命硬克母的名声,小小年纪,便被寄养府外!”
闻听袁文德此言,南宫灏凌心下微微一痛!
不必想,他也该猜到,那个早产儿,该就是袁修月了!
早前,他一直以为,袁成海夫妇偏袒明月,冷落修月,是因为明月貌美,修月姿色不佳!
但是现下,他终于明白了!
命硬克母吗?!
简直是无稽之谈!
见南宫灏凌半晌儿不曾有言,袁文德望着他,思忖连连,静窒片刻,他方幽幽叹道:“若皇上也嫌她命硬,臣可以带她离开!”
“没有人可以将她从朕身边带走!”
这世上,有谁的命,比身为帝王的他,还要硬?!
冷冷一笑,南宫灏凌回眸看向袁文德:“这皇宫之中,只要有朕一日,袁性之女,便唯袁修月一人!”
说完话,他微转过身,再次抬步向外!
见他一直往外走,袁文德不禁语气冷悠的问道:“皇后还没醒,皇上要去哪儿?!”
“朕答应过你,会给你一个交代,也……一定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曾回头,南宫灏凌带着暗云等人,快步离开大殿,消失在殿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文若纷飞作品————
三更时,福宁宫中。
因方才汀兰的一阵撕扯,袁明月原本如花一般姣好的容颜上,血痕狰狞,惨不忍睹!
锦榻上,钟太后神情淡漠的端着茶盏,眸色深沉似水!
偷偷的瞥了钟太后一眼,她低垂眼睑,静静的等着碧秋自夜溪宫回返!
不多时,碧秋自夜溪宫回返。
甫一入殿,她便对钟太后福身行礼:“奴婢参见太后!”
“嗯!”
轻应一声,将茶盏放下,钟太后挑眉问着碧秋:“皇后的伤势如何?”
闻言,碧秋微低了低头,复又无奈出声:“禀太后,方才奴婢问过太后,太医说……说皇后娘娘的腿,伤的太重,日后只怕会留下弊病……”
听了碧秋的禀报,钟太后神情微冷:“皇后的腿,果真废了吗?”
“十有八九!”
微微颔首,碧秋神色忧虑,语气中不无担心的凝重出声:“太后,皇上以为此事是您让人做的,若他盛怒,只怕……”
“呵……”
冷眼失笑,钟太后唇角轻牵:“昨日哀家才刚从冷宫将皇上引到福宁宫,冷宫那边便出事走水,此事任谁去猜,去想,第一个怀疑的也会是哀家!”
“可……”
凝眉深皱,碧秋语气沉重道:“此事并非主子所为!”
碧秋整日跟随在钟太后身边,即便是钟太后有事要吩咐,她也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并非哀家,不一定就不是哀家身边的人!”钟太后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转头看向一边:“知道哀家以病为由引皇上至此的人,我福宁宫中,屈指可数,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闻言,碧秋神情一凛,偏头看向低眉敛目垂首一旁的袁明月!
微微冷笑,钟太后的视线,浅浅淡淡的落在袁明月身上。
感觉到两人的视线,袁明月心底一慌,磕磕巴巴道:“太后明鉴,明月怎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你不会吗?”
碧秋嗤笑一声,声音冷漠:“你可以与人勾结,在宫中散布自己妹妹和宁王的谣言,可以让自己的丫头打了自己的脸,跟太后娘娘面前冤枉是皇后所为……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的?”
闻言,袁明月不理碧秋,转而跪落在钟太后身前,矢口否认道:“太后明鉴,明月虽记恨妹妹不让明月入宫,却从不曾想过要谋害她的性命……此事,真的不是明月所为!”
黛眉微蹙,她暗一思忖:“是韩才人,一定是韩才人!”
钟太后眸色一沉,道:“哀家说是你,是因知道皇上回到福宁宫一事,你说是韩才人,有何证据?”
不敢去迎太后的冷眸,袁明月的俏脸上,梨花带雨:“韩才人的心腹桃儿,一直被皇后拘禁于冷宫之中,韩才人知道,妹妹想利用桃儿作证,来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但如此一来,韩才人必定暴露……太后要引皇上到福宁宫一事,明月今日曾与韩才人提过,但明月可以发誓,明月只是让她救出桃儿,并不曾想过,她会放火啊!”
闻言,钟太后哂然一笑!
枉她在宫中活了大半辈子,竟被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女娃儿蒙蔽了!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唱报之声:“皇上驾到!”
听闻南宫灏凌来了,钟太后神情一怔,置于桌上的手倏地握紧!
看着南宫灏凌阴沉着脸,昂扬而入,钟太后的唇角,牵扯一抹勉强的淡笑:“皇帝你来的正是时候,冷宫的事情,哀家已然查明,是明月和韩才人所为……”
“只她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淡淡一笑,南宫灏凌英俊的脸上,文雅舒润,冷冷斜睇了跪在地上的袁明月。
闻言,太后眉心紧皱:“皇帝,你这是何意?”
“何意?”
清冷一笑,瞥了一眼太后,南宫灏凌挑眉道:“母后既是做了,便做了,反正儿子也不会对您怎么样!”
“皇帝!”
从未见南宫灏凌对自己如此,钟太后心下微颤,怔怔起身:“你不信母后吗?”
听闻太后此言,南宫灏凌的心,不禁深深刺痛了下。
同样的话,袁修月曾问过数次!
可每次,他心里,却从都不曾真正信过她!
可是现在,他真的信了!
却……一切都晚了!
脑海中,想到她被大火烧伤的腿,日后都不可能复原,他心下一冷,转身自暗云手中,唰的一声将长剑抽出,直向着跪在的地上的袁明月而去!
“皇上!”
袁明月倒抽一口凉气,条件反射的将娇躯向后仰去。
“皇帝!”
急忙起身,一把抓住南宫灏凌握剑的手,钟太后颤声道:“真正纵火的人,是韩才人,明月即便有错,也不当死……”
“母后觉得她不当死吗?”
唇角微微一翘起,南宫灏凌薄凉,冷讽的声音在钟太后耳边想起:“母后不是一直逼朕准她入宫吗?今日朕便杀了,以了了母后的念头!”
闻言,钟太后心头不由一颤!
“太后救我!”
脸色惨白如纸,袁明月吓得双目含泪!
看着眼前既熟悉的儿子,以冷冽陌生的目光凝着自己,钟太后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皇帝可曾想过,即便她做的再错,也终究是皇后的亲姐姐,若你杀了她的亲姐姐,日后又该如何面对于她!”
闻钟太后所言,南宫灏凌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见状,钟太后心弦一松,将他握剑的手徐徐压下,钟太后冷眼看向袁明月:“碧秋,传哀家懿旨,从即日起,将袁明月逐出皇宫,此生今世,都不准其再踏入一步!”
太后此令一下,袁明月的脸色登时一黑!
低眉看着她发黑的脸色,南宫灏凌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将她踹翻在地,怒沉着脸色,犹不觉解气:“着,袁明月此生,只得婚配布衣百姓!”
她不是妄想要飞上枝头吗?
他就让她永不翻身!
闻言,太后微微一惊!
垂眸之际,见袁明月的脸色,早已如菜色一般,钟太后缓缓闭眼!
世上,不是有句话,叫做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吗?
而今袁明月落得如此下场,根本是她咎由自取,而她,同样被其牵连,为自己的儿子所迁怒,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
南宫灏凌离开福宁宫以后,本欲要去的,是便韩敏仪所居的揽翠宫!
但,他才刚刚出了福宁宫,便见芊芊一脸一路小跑着由远处而来。
见状,他眉心一凝,尚不等芊芊开口,便已然开口问道:“皇后娘娘可是什么不好?”
“不是!”
因一路小跑而微微喘息着,芊芊先摇了摇头,这才对南宫灏凌福身道:“娘娘醒了,国舅大人让奴婢过来请皇上!”
“醒了吗?”
眸心一亮,南宫灏凌心中紧绷的弦不由松了松,抬手将剑扔回给暗云,他沉声吩咐道:“你去揽翠宫宣旨,韩才人戕害皇后,罪不容诛,连她九族一概罢官为奴!”
语落,不等暗云接旨,他大步一抬,快步朝着夜溪宫方向而去!
……
夜溪宫,寝殿之中。
小腿之上,阵阵灼痛袭来,袁修月双眸紧闭,眉心紧锁,只得紧咬朱唇,才可不让自己发出痛呼之声!
“丫头!”
抬手扶在她的额际,袁文德语气温和道:“如果痛的话,就哭,忍不住,就叫出来,莫要强忍着!”
“哥哥……”
微蹙了蹙眉,袁修月抬眸看向袁文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的腿伤应该多不了多久就能好了吧?”
“嗯!”
只轻轻的,点了点头,袁文德将视线移开,转头对边上的汀兰道:“你去给月儿倒些热水来!”
因袁文德将视线别开,袁修月微眯的瞳眸中,微闪了闪。
见他回头再次看向自己,她艰涩一笑,仰躺着动了动没有受伤的左腿:“哼哼……好疼!”
见她如此,袁文德微抿了抿唇。
回眸之间,睨着她左顾右盼的视线,他不由出声问道:“你在找他?”
被他猜中心事,袁修月没有否认,只轻应一声,忍着剧痛,缓缓闭上双眼。
“月儿……”
自殿外而入,见袁修月紧皱眉心,一脸痛楚的模样,南宫灏凌心下一疼,几步行至榻前。
看着南宫灏凌进来,袁文德轻笑了下,起身对他恭了恭身,便直接退了出去。
袁修月缓缓睁眸!凝着眼前有些气喘的俊逸男子,她对他伸出手来,只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你来了……”
“嗯!”
伸手与她的手交握,南宫灏凌落座于她身侧,深情凝眉道:“疼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盈盈一笑,袁修月紧握着他的手,腿上火辣辣的痛楚,不由让她忍不住呻吟一声:“好疼!”
“月儿……”
心下因她的呻吟声,不禁被扯痛了,南宫灏凌微俯身,轻抚她额前长发,自责愧道:“是朕不好,不该扔下你一个人走了!”
听他如此说着,袁修月心下微微一酸。
轻叹一声,她拉了拉他的手,待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躺下后,窝进他的怀里:“太后病重,你自然是要去福宁宫的,这怎么能怪你,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多养些时日,必定又会生龙活虎!”
闻言,南宫灏凌轻笑了笑,心下却是苦涩不堪!
微垂眸华,见她仰头深深的看进自己的眸中,他心下一紧,忙轻拍她的背脊:“若是疼的厉害,便先睡会儿!”
“嗯!”
难得乖顺的点了点头,因腿伤的痛,袁修月用力握紧他的手,再次皱眉轻吟了声:“马上要上早朝了,我看你今儿个是没的睡了……”
此刻,她说话的语气,轻松中,透着俏皮和幸灾乐祸!
却有一滴清澈晶莹的泪珠,悄悄的,缓缓的,自她眼角轻轻滑落!
“月儿……”
感觉到她的沉默,南宫灏凌不禁轻唤她一声!
“嗯……”
眉心紧蹙着,袁修月仍是闭着眼。
微垂眸华,撩起她一绺青丝,南宫灏凌伸手捞起自己的一绺发丝,漆黑幽深的瞳眸中,柔情万千,他微微松开她的手,将属于他们两人的发丝,于掌心上,打了一个结!
因他松手的动作,袁修月不禁缓缓睁眸!
睇见他掌心中,她们二人的结发,她不禁心头深深一悸!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低垂眸华,深深的凝着她的眼,南宫灏凌伸手勾起她的下颔,垂首与她相望:“月儿,你与我……今生必要,永不相离!”
“凌……”心潮之中,顷刻之中,深深的情思,汹涌澎湃,凝着南宫灏凌的眼,袁修月原被痛苦之色占满的眸底,渐渐氤氲水雾弥漫!
不疑!
不离!
这……虽只有区区四字,却是她一直都想要的!
伸手抚过她苍白的脸,南宫灏凌低头轻吻她光裸的额头!
心中的痛,伴随着万千柔情,他的吻一路向下,从她的眉,到她的眼,再顺着那挺翘的鼻,深深吻上她微噏的菱口。
感觉到她的深情,袁修月忽然觉得,自己腿上的上,不再钻心的痛!
稍稍后退,凝着他性~感的唇,她轻莞一笑低喃道:“结发为夫妻,今生不相离!”语落,她眸色一黯,深深吻上他唇,只眼角的泪水,涌的更凶……
————文若纷飞作品————
接下来的日子,是养伤的日子,于袁修月而言,是惬意的。
冷宫被烧之后,她一直居于夜溪宫中,这对后宫里的女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
但对于她来说,却显得分外无聊!
为了打发时间,她命汀兰找了些金鱼,在宫里的小溪里,竟养起了鱼!
每日,南宫灏凌在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浅笑,一脸舒心惬意的模样,但……唯有汀兰知道,每日南宫灏凌离开之后,她都会窝在小溪前,神情落寂的看着溪水里的金鱼,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一日,南宫灏凌去御书房之后,她又如以前坐在小溪前,开始对着溪里的几条小鱼发呆!
自殿外进来,见她怔怔的模样,汀兰轻叹口气,缓步上前:“娘娘,将军来看您了!”
闻言,袁修月微微抬眸,双眼中总算有了些光亮!
微微起身,脚下一瘸一瘸的往前走了两步,她轻笑着看向汀兰身后一脸温雅笑容的袁文德:“哥哥忙完公事了吗?”
“是!”
淡笑着,对她微微伸手,袁文德扶着她,与她一起坐下,低眉看了眼溪水里游的正欢的几条金鱼:“几天没见,这几条小鱼儿,像是长大了些!”
“本就长大了!”
淡淡一笑,伸手扯了扯袁文德袖摆,袁修月撒娇道:“我听汀兰说,御花园里的花儿都开了,今日既是哥哥来了,便带我一起到御花园里走走如何?”
眸光闪动,低眉看了眼袁修月的腿,袁文德到底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袁修月欢快一笑,再次起身!
春暖花开时,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美景处处,美不胜收!
由袁文德搀扶,一瘸一拐的行走于万花丛中,袁修月脸上,淡笑依依,微微抬手,勾住身边开的正艳的牡丹花,她轻嗅了嗅,而后含笑放开。
放眼向前,见花海中有块青石,袁修月微抿了抿唇,抬头望着袁文德:“哥哥,我们歇会儿吧!”
“走累了吗?”
温和笑着,袁文德扶着袁修月在青石上坐下。
转身让汀兰去取茶水,又让芊芊带着几个宫人去摘花,袁修月静坐青石半晌儿,语气落寞的对着身边的袁文德道:“我听说韩氏昨日在天牢自缢了!”
闻言,袁文德微怔了怔,旋即冷笑了下:“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尝,她这叫咎由自取!”
听到袁文德这么说,袁修月一点都不觉意外!
原本平舒的眉心,微微一拧,她轻声问道:“这阵子,明月过的怎么样?”
微侧头,看向袁修月,袁文德冷冷道:“皇上不只不准她入宫,还不准她嫁与贵胄,如今的她,空空美貌倾城,在姻缘上,却是高不能攀,低却又不就!”
袁修月闻言,眼神微闪,回想过去袁明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她神情微暗,半晌儿没有出声!
“哥哥……”
许久,她终是再次出声,却在轻唤袁文德后,语气轻缓的问道:“你的仕途,若没有后位支撑,真的无碍吗?”
闻言,袁文德俊朗的眉,微微一皱!
深凝袁修月一眼,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洒脱和笑意:“功名利禄,哥哥若想要,自己会争,不必你为我苦苦支撑!”
听了袁文德的话,袁修月的嘴角不禁缓缓一勾!
抬起头来,仰望空中艳阳,她忽而低叹一声道:“哥哥,带我离开这里吧!”
“丫头……”
心下微微一怔,袁文德抬眸瞥着她!
最近这些天,皇上对她很好,真的很好……
空中的艳阳,明亮,刺眼,却正好与袁修月黯淡的眼神,形成强烈的对比!
微垂眼睑,她眸底晦暗身长,“离国的皇帝,不需要一位瘸了腿了皇后!”而她,是真的厌恶了这座看似富丽堂皇,却阴暗无比的黄金牢笼!
“丫头!”
袁文德眉宇轻皱,深深凝视着袁修月,他微哑的声音中,透出丝丝寒意:“是哪个多嘴的,竟……”
“哥哥,我懂医……”
打断袁文德的话,袁修月眸华晦暗的抬头看着他:“有些事情,不是你们都说没事,便一定会没事的,就如我的腿,纵然休养的时候再长,也不会完好如初了不是吗?”
“丫头!”
迎着袁修月晦暗的双眸,袁文德心下微痛,伸手抚上她的头,“你眼下休养的时间还短,一切不能这么早就下决断!”
“哥哥别再安慰我了!”
苦涩一笑,袁修月喃喃叹道:“腿,在我自己身上,我岂会不知,或许休养一段时间,我便能自己走了,但却一定不会完好如初!”
“丫头……”
心下,是疼惜和不舍,袁文德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在这里待了两年多,赔上了心,赔上了一条腿,纵然日后再如何荣华富贵,却终是得不偿失的……”深吸口气,袁修月抿唇眺望四周,看似毫不留恋道:“我真的很想念在云阳时,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
凝着她义无反顾的眼神,袁文德暗暗苦笑:“皇上是不会放你走的!”
“她不会放,但我却不能留!”唇角处,勾起一抹极为无奈的笑,袁修月轻轻喃道:“知他一份情,我纵天涯海角,也可含笑翱翔!”
袁文德见她如此神情,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妹妹,确实拿得起放的下!
微微一叹,他略一思忖,轻声道:“我有空暇之时,皇上一般也处理完了公事,且还整日与你腻在一起……你让哥哥我如何帮你?”
“这个简单!”
淡淡一笑,却笑的苦涩,袁修月眸中光一闪,黠蹙眉轻道:“哥哥只需明日想法子把我弄出宫去,皇上那边……我自有办法!”
闻言,袁文德无奈的叹了口气,凝眉看着自己的妹妹:“看来……你早就已经打算要离开这里了!”
“是!”
眸色微闪,却渐渐变得深沉,袁修月苦笑道:“若我那时离开,而今便不会落得残肢的下场!”
她,一直都有远离宫闱之心!
但却因为心中的那份情,而一再的放纵自己,让自己沉沦其中,终至落得今日这般,残肢破败的下场!
如今的她,再配不上那个人。
也便可以安安心心的离开这里,而后远离尘嚣,去过自己最喜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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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袁修月送回夜溪宫之后,袁文德便先行离宫了。
在他离开之后,袁修月并未重回小溪旁去看她的金鱼,而是将芊芊唤到了身边,让她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听了袁修月发吩咐,芊芊并未多想,便依言扶着她起身,将她带到了外殿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室:“娘娘,就是这里!”
“嗯!”
对芊芊轻点了点头,袁修月对她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本宫自己看看!”
低眉看了眼袁修月的腿,芊芊含笑道:“娘娘去看便是,奴婢在外面等着!”
闻言,袁修月并未坚持什么,而是伸手推开房门,扶着门框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
这里,是一间画室!
四面的墙上,满满当当的,挂满了各种美人图,这些图中的美人,形态各异,无一相同,但却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画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一个美到让人窒息的女子——诸葛珍惜!
怔立在画室中央许久,深深凝望着墙上的美人图,袁修月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抹苦笑!
从墙上的这些画,便不难看出,南宫灏凌对诸葛珍惜,到底情深几许!
缓缓抬步,行至画前,她纤手轻抬,轻抚画上的落款!
姬氏无忧!
眼前,这些美人图上所署的名字,仍是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名字。
在她感叹之时,室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唇角苦涩一勾,她原本抚画的手,倏地握住墙上的画,哗啦一声,将之用力撕扯下来!
一幅……
两幅……
三幅……
动作极快的将画从墙上扯下,她用力撕扯着,像是在发泄着心中不满一般!
“你在做什么?”
声音中,温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让袁修月心痛难耐的凛冽,南宫灏凌在看到她手中正在拼命撕扯画作时,不禁周身都浮上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