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7腿疼……也要!
身后,感觉到南宫灏凌周身散发的寒意,袁修月握着画卷的手微微一僵!
微敛心神,她原本紧抿的唇角缓缓一勾,一脸浅笑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南宫灏凌:“凌,你忙完了吗?”
“你在做什么?”
不曾因她脸上的笑,而露出丝毫笑意,南宫灏凌眸色低垂,神情淡漠的凝着她手里刚被撕了一半的画卷,瞥着她手中,早已不复完好的画卷,他心中不觉浮上一丝恼怒:“月儿,你太过分了!”
“凌……”
不曾忽略他眼底的怒色,袁修月唇角轻颤了下,蹙眉一瘸一拐的来到他身前,满是醋意道:“你不是与我说过吗?你我夫妻结发,今生今世,永不相离!即使如此,你便该看着眼前的我,而不是在这里偷偷的挂满她的画像!”↖↖hBoOK.mIhUa.nET
语落,她微一垂眸,抬手便要将手里的画撕碎!
但,尚不等她的手触及画卷,南宫灏凌便已倏然伸手,动作粗鲁的将画从她手里夺了过去!
“凌……”
虽早已料到南宫灏凌会有所动作,但当他真的从自己手中将画夺走之时,袁修月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忽而一阵刺痛!
深沉的眸,微微垂落,看着手里被袁修月撕扯的不像样子的美人图,南宫灏凌浓密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低缓道:“惜儿的存在,不会影响你我的感情!”
见他如此,袁修月脸上的浅笑,不禁透出一抹晦涩:“我撕了她的画像,你心疼了吗?”
“月儿……”
缓缓伸出手来,将手里早已四分五裂的画卷置于桌上,南宫灏凌眉目间一片平静,而眼神却深沉的让袁修月心中揪痛:“你以为撕了这些画,我就可以忘记她了吗?”
闻言,袁修月深深吸了口气,哂然笑道:“方才你还说,她的存在,不会你影响你我的感情,现下却又说忘不了她么?”
深深的,凝望着他的眉,他的眼,袁修月轻叹一声,什么都不再多说,便一脸晦暗的扶着墙壁向前,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
她走的很急,急到受伤未愈的右腿,一不小心撞在门廊上,而后噗通一声,重重的跌落在门外!
“娘娘!”
惊呼一声,芊芊连忙上前。
见状,南宫灏凌心底蓦然一紧,忙要上前伸手扶她!
“你去管你的画,用不着管我!”
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袁修月已然咬牙挥落他的手,伸手扶住身边的芊芊,由她扶着站起身来。
“月儿!”
看着她一脸悲愤的样子,南宫灏凌心下一柔,不禁再次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该知道的,我与惜儿之间没有可能,与我注定相守一生的人……只会是你!”
闻言,袁修月心底一颤!
紧抿着唇角,不让自己心软,她用力的挥开南宫灏凌的手,满眼泛着泪光凝望着他:“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若是三个人,你不觉得太多了些么?”
望进她的泪眼,南宫灏凌心底忽然一痛!
轻轻抬手,想要拂去她眼角的泪,却见她倏地后退,徒留他的手,僵在半空之中!
心下,微微一叹,南宫灏凌对她苦笑道:“月儿,有些人,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我……还需要时间!”
早在很久以前,在她出现之前,惜儿便已然成了他生命之中的一部分!
曾几何时,他一只都想要将她忘记。
但却终是舍不得将这些画卷销毁!
在这世上,有些事,可以放下,但有人,却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南宫灏凌,我想要的,只是一份纯粹的感情,既是你需要时间才能忘了她,那我便给你时间!”视线轻抬,自他身侧望入画室之内,袁修月眸色深幽道:“等你能够忘记她,舍得毁掉这些画时,再来找我!”
听她此言,南宫灏凌眸华微闪,心下蓦地一沉!
不等他再多说什么,袁修月由芊芊扶着转身,脚步蹒跚的一步步向外,只留南宫灏凌一人于画室之中。
“月儿,你别任性了好不好!”
看着袁修月离去的背影,南宫灏凌面色阴沉,眸中净是恼色!
听到他的咆哮,袁修月不曾回首,也不曾回言,
眼泪,不停的自眼角簌簌滑落。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好似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她怎会不知,惜夫人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的过去!
以她的性格,又岂会去在意,那个不可能与他相守的过去式?!
但是而今,她却不得不这么说!
因为,只有如此,她才有机会在离开皇宫,从而真正的,让自己,成为他的过去式……
……
袁修月离开之后,南宫灏凌留独自一人留在画室里,并未去追她的。
平日里,袁修月的午膳,总是南宫灏凌一起陪着用的。
但是今日,过了午时,却仍不见他从御书房回来。
见状,虽是称了袁修月的心思,她却难免苦涩一笑!
吩咐汀兰不必等了,她只自己简单的用了一些饭菜,便又道是没什么胃口,重新坐回小溪旁,仍如以往一般,一脸闷闷不乐的看着水里的几条小金鱼。
过去,南宫灏凌与诸葛珍惜之间的事,他从不曾与她提起,她也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个大概!
他们之间的那段姻缘,纠缠了数个年头,他不能一时忘却,一点都不奇怪!
如今,她心中想着,她与他之间,所经历的事情比之诸葛珍惜与他所经历的事情,要少的多,想来,待她离去,过不了多久,他便可以忘却了……
边上,汀兰沏了壶茶,与她倒了一杯,送到手边。
不曾抬眸,只怔怔伸手,袁修月将茶盏接过,只低眉浅抿一口,便再次将茶递回汀兰手中。
见她兴致不高,似是有心事的样子,汀兰微微拧眉,不禁出声问道:“娘娘,您有心事吗?”
“本宫没事!”
微微抿唇,抬眸睨了汀兰一眼,袁修月轻轻叹道:“只是方才出去走的时间长了……身子有些乏了!”
“哦……”轻应一声,汀兰将茶盏放在桌上,伸手扶住袁修月的胳膊:“既是娘娘身子乏了,便回榻上去榻上躺下歇会儿,待到了晚膳时辰,奴婢再叫您用膳!”
“不必了!”
对汀兰摇了摇头,袁修月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本宫等用过晚膳再睡,这会儿子……你便陪本宫先多会儿话吧!”
“是!”
轻点了点头,汀兰一只任袁修月拉着自己的手,巧笑着问道:“娘娘想跟奴婢说什么?”
微抬眼帘,深深的看着汀兰,袁修月唇角微弯,伸手将她额前的发丝掖到耳后:“仔细算算,今年你也有十七,若是放在宫外,早该许了人家了!”
汀兰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比她刚小一岁,但却因为陪嫁入宫的关系,早已错过了当下女子婚配的最佳年岁!
“奴婢不许人!”
请摇了摇臻首,汀兰含笑垂眸:“奴婢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娘娘身边伺候,日后也愿意跟在娘娘身边,一直照顾娘娘。”
闻言,袁修月不禁莞尔一笑!
紧握着汀兰的手,她笑叹道:“是啊,你从小到大一只跟在本宫身边,都伺候本宫都快大半辈子了,不过本宫却不希望你这一辈子都耗在这座深宫里。”
听出袁修月的言外之意,汀兰眉心一蹙,随即紧张的反握住她的手:“娘娘不要奴婢了吗?”
“当然不是!”
对汀兰笑笑,袁修月蹙眉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本宫怎么舍得不要你?本宫的意思是,本宫想看到你成亲生子,过普通女子该过的生活。”
“奴婢觉得,娘娘的意思,还是不打算要奴婢了!”小嘴微微一撇,汀兰若有所思的看着袁修月,见她脸上一直都挂着浅笑,她微微蹙眉道:“既然娘娘说了,不会不要奴婢,奴婢便要一直跟在娘娘身边!”
唇角的笑,微微一僵,看着眼前的汀兰,袁修月眸色微暗。
明日,她便要走了,可汀兰,却要暂时留在这里!
心下深深而又无奈的一叹,她沉默半晌儿,终是又动了动汀兰的手,道:“本宫乏了,想睡会儿”
汀兰闻言,忙看了看边上的更漏,而后先行起身,再弯身将袁修月搀起:“现下到晚膳还有两个时辰,奴婢到晚膳时再叫您起身!”
“嗯!”
微微点头,袁修月由汀兰扶着,一起重回内殿。
刚进了内殿,袁修月便蹙眉叹道:本宫好些日子不曾见过影子了!”
汀兰闻言,轻笑了笑道:“如今娘娘和皇上住在夜溪宫,每日都有暗云大人保护,影子姐姐当然不会常伴了。”
闻言,袁修月弯唇笑笑,抬起右腿,一跳一跳的蹦到龙榻前。
重新躺下之后,她眸色微敛,似是想睡着的样子,实在心中一直思量着第二日离宫的事情。
许久之后,她轻轻一叹,辗转过身,伸手滑进龙纹绣枕头下掏出一只瓷瓶!
这只瓷瓶,便是当**与轩辕棠要的那瓶易容膏,本来,若这东西在她手上,必然会在前些日的那场大火化为灰烬,但自那日南宫灏凌因这东西遮了她的守宫砂,而强要了她,她便有些迁怒的将东西丢给了汀兰。
如今,看着手里的才瓷瓶,她凝眉深思片刻,终是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她想,有大哥接应,明**若再换上一张脸,必然可以顺利离开这里了!
念及此,她唇角涩涩一勾。
一想到真要离开,她还真有些舍不得了!
但即便舍不得,该走的,却总是要走的!
轻轻一叹,将瓷瓶重新藏好,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她缓缓闭眼,准备为明日的离宫,先行养精蓄锐!
————文若纷飞作品————
黄昏之时。
袁修月正睡的迷迷糊糊,却因听到汀兰的轻唤声,而不得不缓缓睁眼。
眉心轻拧,袁修月怔了怔的看了汀兰片刻,方才咕哝出声:“到晚膳时辰了吗?”
“还没!”
轻摇了摇头,汀兰顺手将明黄色的幔帐挽起,低眉道:“方才姬总管来过,只道今日是刘美人的寿辰,可惜皇上知道的晚了,便只备了晚宴,说是让娘娘过去呢!”
“让本宫过去?”
原就拧着的眉,不禁拧的更紧,袁修月不禁低眉思忖着。
自从烧伤之后,她从不曾离开个夜溪宫,自然也不曾与宫中的妃嫔们打过照面。
南宫灏凌该知她不想以如今这副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此刻却又让姬恒特意来请……心思飞转过后,大约想着是他想见她,却碍于她的脾气,不能亲自过来,只寻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罢了,袁修月轻轻一叹,抬了抬自己的腿,眸中满是自嘲:“你觉得本宫这个样子,适合出门吗?”
笑看了下袁修月受伤的腿,汀兰蹙眉道:“就如娘娘所言,奴婢方才也说,但姬总管却说,皇上有话,娘娘的腿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能好,在众人面前不必自惭形秽!”
袁修月闻言,不由哂然冷哼!
抬起的腿轻轻放下,她嘴角的笑,苦涩非常……
她的腿,真的还能好么?
他说这句话,也不知是在骗她,还是在骗着他自己,亦或是,在骗着宫里的所有人!
不过无妨,今日是最后一次,她便再依他所言,在众妃嫔面前,再走上一遭!
刘美人的生辰宴,不比贤王可以设在太后宫中,只得设在了自己的宫里。
袁修月抵达宴会的时候,身为寿星的刘美人,刚刚婀娜一舞,晚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姬恒的一声高报,一时间,时间仿佛停滞一般,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霎时间鸦雀无声!
由汀兰扶着,于众目睽睽之下,袁修月凝望着正坐正看着自己的南宫灏凌,一步一步的进入宴厅!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终是一个反应过来,颜妃自宴席起身,对袁修月恭敬施礼。
随着她的一礼,厅内众人,皆都纷纷起身,齐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位妹妹,都免礼吧!”
环顾四周,袁修月脸上,淡笑如昔。
微微抬眸,又看了眼上位上的南宫灏凌,她作势便要福身。
心下一动,南宫灏凌忙出声阻止道:“皇后腿伤未愈,不必与朕行礼!”
“谢皇上!”
虽是淡淡笑着,语气中却又透着明显的疏离之感,袁修月对南宫灏凌微微垂眸,并未直上主位,她脚步轻挪,选了席边一个不起眼的位子缓缓落座。
见状,南宫灏凌眉宇轻皱,连坐在他身边的刘美人和颜妃都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试问,皇后都坐于下位了,她们这些妃嫔,又岂可坐在高于她的位分上!
宴会上的气氛,一时间僵滞!
静谧片刻,只见南宫灏凌蓦地起身,直接步下高位,跨步往袁修月所在的方向走去。
见他大步而来,袁修月眉心轻颦。
迎着她稍显清冷的眸,南宫灏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起,“你的位子,不在这里!”
闻言,袁修月淡淡一笑,手腕用力,挣脱他的大手,她轻声笑道:“臣妾今日过来,只为与刘美人送份寿礼,并无意在宴会在多留,即便坐在这里,也只是片刻罢了!”
“皇后娘娘!”
咬唇斜睇了眼身边面色冷郁的南宫灏凌,刘美人柔柔出声,自高位上缓缓而下,在袁修月面前站定,她微福了福身,含笑道:“娘娘既是来了,便该落于上座!”
“妹妹不必客气,本宫这就要走了!”
对刘美人笑笑,袁修月对汀兰伸出手来,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谁准你走了?”
看着她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模样,南宫灏凌险些气窒!
是她撕了惜儿的画好不好?
他都没跟她追究什么,眼下她却一再对她如此视而不见!
“皇上!”
眉心轻皱,抬眸望进南宫灏凌充满怒气的瞳眸,袁修月的语气仍是淡淡的:“臣妾的腿脚不好,站的时间久了,或是坐的时间久了,都会腿疼,着实不适合在今日这等场合久留!”
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南宫灏凌心下一紧,不顾众位妃嫔在场,声音放柔问着:“现下腿疼吗?”
她的腿,伤及经脉,这阵子总是时不时的在疼!
“嗯!”
听着他柔柔的声音,袁修月怕自己会心软,只低下头来,随口附和一声,便垂首恭身道:“臣妾先行告退了!”
眉心一皱,伸手重新拉住她的手腕,南宫灏凌轻道:“朕送你回去!”
“不用了!”
手腕一转,想再次挣脱他大手的钳制,却总是无法称心,袁修月低眉淡道:“臣妾自己来的,自己也可以回去!”
见她又是一脸冷淡,距自己千里之外的样子,南宫灏凌声音微冷:“你这是在拒绝朕吗?”
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冷意,袁修月心中不由酸涩,抬眸看了眼身边的刘美人,她再次淡然垂首:“臣妾并非是要拒绝皇上,只因今日是刘美人的生辰宴,皇上既是答应与她设宴,便该多留片刻!”
“你……”
被她的一再拒绝和冷淡,就快气到发火了,南宫灏凌将她的手拉的更紧了些:“朕想,刘美人心地纯善,素来最是大度,一定可以理解朕要送你回宫的心情!”
闻他此言,刘美人心下一怔!
虽不想南宫灏凌离席,但她却也知道,他的心本就不在自己这里。
身为一个美人,绝对不会傻到在皇上面前跟皇后争宠!
是以,只见她微微垂首,对南宫灏凌和袁修月福身道:“嫔妾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见她如此,袁修月眉心倏地皱起!
不给她多嘴的机会,南宫灏凌蓦地一扯她的手臂,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拦腰抱起,然后大步流行向外走去……
……
“南宫灏凌!你放我下来!”
被南宫灏凌死死抱着,袁修月不管怎么挣扎,却总是无力撼动他如铁一般的手臂,无奈之下,她只得用力踢着腿。
蛮横的抱着袁修月一路从宴会上出来,南宫灏凌一脸阴沉的将她置于龙辇。见她作势便要起身,他伸手拍在她挺翘的**上,恶狠狠的警告道:“别乱动,小心碰到自己的腿伤,疼的是你不是我!”
闻言,袁修月动作一滞,旋即坐在辇内,一动都不曾动过!
见她如此,南宫灏凌暗暗一气,声音微沉:“你既是能容下身身边有三千佳丽,又为何容不下那几幅画?”
抬眸瞥了他一眼,袁修月冷笑了下,转头看向辇外皎洁的月色,淡淡问道:“皇上觉得,在你自己心中,这离宫中的三千佳丽,可以与惜夫人相提并论吗?”
没想到她竟会如此一问,南宫灏凌一时语塞!
曾经,他也想以这离宫中的三千佳丽,来麻痹自己的心,籍以忘记诸葛珍惜,但……他却做不到!
抬眸之间,见他语塞不已,袁修月心下冷哼,不由苦笑着继续转头向外。
片刻之后,看着辇外陌生的环境,她不禁眉心一皱:“皇上要带我去哪儿?”
这条路,可不是回夜溪宫的路!
顺着她的视线,随意的瞥了辇外分外妖娆的月儿,南宫灏凌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扶了扶她的肩头:“夜里出来,为何不披上披风?冷吗?”
微撇了撇唇,袁修月本想跟她说披风在汀兰那里,却在想到自己故意要激怒他,让他远离自己的目的时,直接选择缄口不言!
但她微颤的身子,却泄漏了她身体的秘密!
不冷吗?
才怪!
见状,南宫灏凌没有多言,只向她靠近一步,用他自己的披风紧紧裹住她娇柔的身躯,感觉到袁修月的抗拒,他蓦地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拥入自己怀中!
心思一动,想到上次在麗山山洞里,袁修月紧握着自己,为自己取暖之时,南宫灏凌轻叹一声,低哑磁性的声音在袁修月耳际响起:“你还记得吗?上次,为了与我取暖,你我也曾共用披风。”
闻言,袁修月心弦微微一动!
想到那时,她蹙眉一笑,不自觉的放弃挣扎,窝在南宫灏凌怀中。
那时的她,还不知他就是无忧,亦不曾对他动情,与他相处,率性洒然,与回宫之后的她根本判若两人!
辇车外,一座座宫廷过后,是一片茂密的林地,再往前,竟到了一座黑黝黝的山体下。
见到眼前的山体,袁修月总算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了。
这皇宫之中,仅有一座山体,名为稷山。
在宫中两年,她深知南宫灏凌每到月半十五之时,便会上稷山小住。
但,每次他上山,从不曾带过女眷,却不曾想,今日却带了她来。
龙辇顺着上路一直向上,终至一处幽深的山谷停下。
耳边,哗哗的声音,徐徐而来。
南宫灏凌怀抱着袁修月起身,下辇之后,吩咐姬恒留在辇前,他抱着她,顺着潺潺溪流,一路而上,最终来到一汪平静无波的湖泊前。
深幽平静的湖面,在银白色月光的照耀下,波光淋漓,让人忍不住移开视线。
静静的,任南宫灏凌抱着,袁修月轻启红唇,打破只属于她们二人的这份宁静:“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这儿!”
垂眸看他,于朦胧月色中对她勾唇一笑,抱着她再次抬步向前。
再往前,袁修月便觉阵阵熟悉而又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薰衣草的香气……”
口中声声轻喃着,袁修月很快便分辨出鼻息间浓郁的花香,出自于哪种植物!
“就是薰衣草!”
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宠溺,南宫灏凌下颔向着身前微微一扬。
顺着她微扬的下颔,袁修月转头望去,却在看到前方的美景时,不禁心扉一颤,险些惊叫出声!
眼前,不再如御花园所见,薰衣草成簇成簇,而是一片连着一片,淡紫色的薰衣草花海!
月色下,辨不出薰衣草的颜色,却挡不住那种仍任神驰以往的香气!
“好美……”
深深的,呼吸着满是薰衣草香气的空气,袁修月的脑海中,忽而想起安阳时,那片属于诸葛珍惜海棠花海!
“我知你一直都喜欢薰衣草,便寻思着要给你一个惊喜。”将袁修月小嘴微翕的娇俏摸样看在眼底,南宫灏凌唇角一勾,忍不住俯身轻啄她的樱唇:“喜欢吗?”
“喜欢……”
心中似是有一头小鹿在欢快的蹦跳,在这一刻,袁修月在再也无法再保持先前的淡然和冷漠!
他,竟为她在这里种满了她最喜欢的花。
这让她,如何能够不喜欢!
但,只要一想到他越是如此,明**离宫时便会越发不舍,她不由当即冷了脸:“皇上以为,与我这些,便可以留下那些画吗?”
“月儿……”
深深低唤她一声,南宫灏凌语气低哑,却饱含深情道:“我知你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但……能多容我一些时间吗?”
他会忘记惜儿!
一定会!
只要,等到她跟轩辕煦破镜重圆,他便再不也不会过问安阳之事了。
听到他的话,袁修月原本满是喜悦的眸底,忽而变得晦暗起来。
微微垂眸,她的语气,虽不似早前冷淡,却也不似方才那般喜悦:“你要多久……”
“我不知……”
唇角边,勾起一抹苦涩难耐的笑,南宫灏凌声音低柔的在她耳边轻道:“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总会?”
声线微微泛冷,袁修月苦笑了下:“也许……会是一辈子吧!”
“不会!”
肯定的摇了摇头,南宫灏凌低头抵上她的额,“这辈子,我还有你要爱!”
“爱?!”
因他的话,而眉眼张大,袁修月深凝着他的眼,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却因天色太暗,只觉模糊一片!
“没错!是爱!”
紧紧的拥着她,南宫灏凌唇角微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也会……全心全意的爱着你!”
“南宫灏凌……”
虽然,他所说的,是总有一天,而不是现在,但是面对他如此深情的告白,袁修月心中却仍是觉得甜滋滋的,但即便如此,她却仍旧不曾改变过自己的心意。
她爱的,不该是一个瘸腿的女人!
而她,更不可能去做一位瘸腿的皇后!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努力克制,让自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也许在那之前,我会先爱上别人!”
闻言,南宫灏凌心下狠狠一震,面色也随之一变!
抱着她的手,蓦地又紧了几分,他语气微低:“你说的那个别人,可是南宫萧然?”
听南宫灏凌提起南宫萧然,袁修月眉色一立,不由恼道:“南宫灏凌,我跟南宫萧然之间,从来清清白白,没有一点关系!”
“我知道你们之间没关系!”
低眸凝着袁修月紧蹙的眉,南宫灏凌心底酸溜溜的,连带着语气也跟着尽是不悦道:“但他喜欢你,总是事实,过去在安国侯府,你未婚,你们如何亲近也就罢了,但进了皇宫,你便是皇后,堂堂的一国之母,整日跟一个喜欢你的王爷厮混在一起,你难道一点都不觉不妥吗?”
“何为厮混?自回宫之后,我只与他见过一次,却不成想,到皇上口中,就成了厮混?!”迎着他的视线,袁修月不冷不淡的哂然冷笑:“话说回来,皇上不也整日召幸颜妃吗?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点灯吗?”
只要心中一想到此刻孤单一人,远在北城的南宫萧然,她的心底,便仍会隐隐作痛!
若没有她,他也不会至此!
“月儿……”
见袁修月脾气又起,南宫灏凌心下一叹,刻意将声音放柔,语气魅~惑道:“月儿,你不是说过么……你爱的人,是我!”
“我何时说过爱……”
蓦地想起,自己似是真的说过,袁修月迎上他满是渴望的灼热目光,不禁身心一颤,一时间一动不动!
眸色深沉,南宫灏凌俯首含笑:“我会让你想起想起,自己到底何时说过……”
见状,袁修月檀口微张:“喂……”
视线下移,停落在她的樱唇之上,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南宫灏凌俯首吻住她微张的唇瓣,将她的抗议全数含入唇舌之中,爱怜万分撬开她的贝齿,勾起她口中丁香,与之深深纠缠!
“喂……唔……”
双手上扬,袁修月想要用力推开南宫灏凌的俊脸,却见他眉头深皱,抱着她身子的手臂,蓦地一缩,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唔……”
许久之后,终是见他结束这个这个吻,袁修月耳际,仍能听到他因欲~望而微微喘息的声音。
心头一跳,她双手直抵他的肩头,边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边满脸怒容的娇嗔道:“南宫灏凌,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我们这是在哪儿?放我下来!”
“在哪儿?”
眸色一沉,放眼眼前于月色中随微风摇曳的薰衣草花海,南宫灏凌笑的邪肆:“我亲爱的月儿,你不觉得,花前月下,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吗?”
闻言,袁修月心下一凛!
抬眸望了眼身前的花海,她咂了咂嘴,却被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会是想在这里吧?!
这里纵然再美,却也是荒郊野外,她才不要!
但,尚不等她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来,抱着他的南宫灏凌便已然有了动作。
只见他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之铺在地上,而后倾身将她置于披风之上!
“南宫灏凌,我要回去……”
脸上阵阵燥热,袁修月以手撑地,挣扎着便要起身。
“乖,待会儿我们就回!”
声音,低哑而深沉,南宫灏凌褪下身上龙袍,罩在身上,而后倾身压下,将刚刚挣扎起身的袁修月压落在披风之上。
被他死死压在地上,袁修月用力的踢着脚,却因带动了伤口,不禁痛呼出声:“南宫灏凌,我腿疼,不要……你放开我!”
“腿疼我也要!”
小心翼翼的避开袁修月受伤的腿,南宫灏凌压住她的另外一条腿,不给她思考和挣扎的时间,他伸手将她的裙摆老高,推到腰际衣裳,而后大手一扯,扯去了她下身最后的一层障碍。
自她受伤以来,他每夜抱着她睡,却不能动她分毫。
若是以前,他大可到别的女人那里,暂时发泄欲~望,但是现在的他,即便在别的女人那里,心里想着的,脑中闪现的,却只有她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再碰别的女人!
天知道,他禁~欲多久,忍的有多痛苦!
“我不要……”
身下,忽然的沁凉让袁修月心神一震,随即心跳漏跳一拍,腿不能动,她便伸出手来,用力地推搡着他的俊脸:“这里是荒郊,你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在这里要了她!
“怎么不可以?”
将身上的龙袍拢紧,伸手隔着上衣抚上她的浑圆,南宫灏凌轻吻她性感秀气的锁骨,颤声喘息道:“你我是夫妻,男~欢~女~爱,是天经地义之时,在哪里都可以!”
说话之间,他的大手,放开她的浑圆,滑落她早已毫无遮掩的秘密花园。
“啊——”
忍不住低吟一声,仰头望着头顶上方的明月,袁修月紧咬下唇。
“月儿,你真美……”
在她耳边低喃一声,轻轻的,拨弄着她粉嫩颤抖的花唇,感觉到她的湿热,南宫灏凌薄唇一勾,微一欠身,迫不及待的分开她的腿,猛然进入她!
“啊——”
一声娇吟逸出口外,袁修月倒抽一口凉气,一双明眸中,迷蒙含泪,惊羞交加的望着上方饱受情~欲折磨的南宫灏凌!
他居然真的在这种地方要了她!
可恶!
终于如愿,南宫灏凌深深吸气,垂眸之间,迎着她的泪眼,他心底不由一怔!
奈何此刻,他身上的欲~火燎如原般一发不可收拾,他能做的,便是嘶吼一声,双手牢牢握着她的肩头,不让她有一丝反抗余地的,恣意进入她的身体!
在他一次次的冲撞之下,袁修月只觉自己全身酥麻。
无法抑制的快感,随着他腰肢的摆动,一波波汹涌澎湃,直冲她的脑海。
“月儿……爱我吗?”
如以往一般,在袁修月被快感冲昏神智之时,南宫灏凌加大身下的动作,诱她说出他最想听的话。
但,这一次,似是有意要与他做对一般。
无论他问了多少次,也不管他如何折磨袁修月,身下的她,却一直紧咬牙关,就是不说一字!
“月儿……说你爱我!”
深吻袁修月的唇,南宫灏凌声音急促,身下律动蓦地加快!
“我……”
受不了他一再冲击,袁修月张口欲语,却在瞥见他唇角胜利般的笑弧时,上身微起,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
“嘶……”
痛的倒抽口气,南宫灏凌眉心紧皱,更深的进入她,以一次次的深入浅出,来惩罚她的倔强,并带领她数度跃上欢愉巅峰!
空中,明月高悬,夜色妖娆。
花海前,浓情依旧,一声声喘息和娇吟,交替婉转,煞是动人……
————文若纷飞作品————
许是禁欲太久,也许是真的太想袁修月,南宫灏凌在花海前,一连要了她数次,直至她再没力气对他瞪眼!
离开稷山,两人回到夜溪宫时,早已是三更时分。
将熟睡中的袁修月小心翼翼的放在龙榻上,南宫灏凌屏退姬恒等一众随从后,仔细的查看了她的腿伤,这才心满意足的的躺下身来,抱着她沉沉睡去。
一个时辰后,正是四更时。
殿外的打更声,适时响起,紧随而至的,便是姬恒几年如一日的叫起声:“皇上,时辰到了,您该起身了!”
闻声,南宫灏凌眉心紧皱着,缓缓睁开双眼。
微微侧目,见袁修月睡的正熟,他弯唇笑着,俯身轻吻她的额,将薄被与她盖好,他这才动作轻缓的下了龙榻!
外殿里,依着南宫灏凌的要求,姬恒和一众恭身端着龙袍,正恭身候着。
见他从内殿出来,几人皆都恭身行礼,便默不作声的上前与他更衣。
须臾,龙袍朝冠,一一穿戴妥贴,他对身边的外殿的宫人吩咐一声,道是不要吵醒袁修月,让她多睡一会儿,便起驾赶往前朝。
听着殿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原本于龙榻上熟睡的袁修月,倏地睁开双眼。眉心轻拧着,她不想耽搁时间,径自从枕下取出易容膏,掀起薄被下了龙榻。
净面之后,于菱花铜镜前落座,她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而后将瓷瓶打开,以小指自瓷瓶内抠出一些黄褐色的药膏,轻轻的在自己脸上涂抹起来。
时候不长,觉得差不多了,袁修月再往铜镜中一看,不禁微微弯起红唇。
她不得不感叹,这易容膏真的很神奇!
以前的她,五官平淡,尚算清秀,但经她一番改造,现在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却容貌姣好,根本不会有人认出她到底是谁!
满意的轻点了点头,她自龙榻下取出自己早已备好的一袭宫装换好!
待一切准备就绪,她微转过身,将早已备好的一封书信留下,又深深的,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与南宫灏凌一起生活了多日的寝殿!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然开始渐渐留恋这个地方。
但,即便再如何留恋,这里,也再不会是她的容身之地了!
思绪至此,她面色一黯,十分决绝的转身向外走去!
今次,只有这一次机会,她必须要走!
昨日夜里,自稷山返回之后,南宫灏凌便让汀兰去歇着了。
是以,自寝殿出来,袁修月并未见到汀兰。
如此,她心下难免心生遗憾!
暗暗在心底一叹,想着日后总有一天会再相见,她忍痛咬牙,竭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正常一些!
自寝殿一直向外,巧妙的避过守夜的宫人,她终是如愿出了夜溪宫!
昨日,她与哥哥相约在今早宫门起栓时,在北宫门见面。
从夜溪宫到北宫门,有许多条路。
为避耳目,袁修月选择了最偏僻的一条,那便是经由御花园,一直向外,途径两座偏僻的院落,直达北宫门!
……
四更二刻时,御花园的百花丛中。
颜妃如雪,身披雪色披风,正与与自己的贴身宫女碧儿,隐于花丛中,自花叶上采取清晨露水,用以与南宫灏凌煮茶。
眼看着颜妃自花叶上小心翼翼的采着露水,碧儿不禁轻声咕哝着:“娘娘这时,本该在宫里歇着,何苦来的,跟奴婢一起来做这些!”
轻轻一笑,颜妃睨了眼碧儿:“整日闲着,除了吃,便是睡,本宫也没个事儿做,倒不如跟着你出来,反正是皇上要喝的东西,如此一来,心里倒也就踏实了。”
闻言,碧儿不由撇了撇嘴:“娘娘对皇上如此上心,却不想这些日子里,他根本不曾到过我们宫里……”
“多嘴!”
抬眼嗔怪着看了碧儿一眼,颜妃轻压花叶,将上面的露水收入杯盏之之中:“皇上去不去,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再者皇后娘娘有伤,圣驾合该在夜溪宫常住!”
听了颜妃的话,碧儿轻笑了笑。
回眸之间,见不远处有一身影由远及近,她不禁出声问道:“谁?”
听到她的问话,原本正在疾步而行的袁修月不禁心下咯噔一下。
微转过身,见是颜妃和她的贴身宫女,她心神一凛,忙咬牙福下身来,压低声音,胡乱扯了个名字:“奴婢夜溪宫翠儿,参见颜妃娘娘!”
“起来吧!”
轻轻一应,将手里的杯盏递给碧儿,颜妃缓步上前:“如今这御花园里,人烟稀少,本宫见你脚步匆匆,这是要去哪儿?”
闻言,袁修月心思一转,低垂臻首道:“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直嚷着腿疼,奴婢此刻是奉汀兰姐姐之命,前往太医院……”
眸色微微一闪,颜妃蹙眉催促道:“既是皇后娘娘腿疼,你便赶紧的,莫要在本宫这里耽误工夫了。”
“奴婢告退!”
再次对颜妃福身,袁修月屏住呼吸,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声音,颜妃原本闪动的水眸,不禁微微一深!
眸色轻转,她问着身边的碧儿:“你可曾闻到什么香味么?”
闻言,碧儿一头雾水道:“娘娘,这里是御花园,自然花香扑鼻啊!”
“是啊!”
浅笑着垂首,颜妃再次看向正疾步离去的那抹身影:“这里是御花园,自然到处花香扑鼻!”
边上,碧儿抬眼看了眼她,不由出声问道:“皇后娘娘腿伤未愈,如今既是腿疼,娘娘不知也就罢了,此刻既是听说,可要到夜溪宫探望?”
“探望吗?”
着以淡彩的唇,轻轻一勾,颜妃臻首轻摇:“本宫看,没那个必要了!”
“为什么?”
碧儿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因为……”
遥遥的,见那个所谓翠儿个宫女一路而去,凝着她那虽极力支撑,却仍显偏颇的右腿,颜妃双眸中,一抹会儿缓缓流淌:“即便夜溪宫十数日专宠,皇上仍旧留不住那个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人!”
闻言,碧儿眉心纠结,一时间心中疑问更多了:“娘娘此话何意?”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深深一叹,颜妃转头看向碧儿,对碧儿柔柔一笑,她轻声催促道:“赶紧收集露水,要不待会儿辰时一过,又得等下一个晴日的四五更时了。”
“呃……是!”
急忙应声,无心去揣度主子话里的意思,碧儿手持杯盏,小心翼翼的又开始收集花叶露水!
轻轻的,又朝着袁修月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颜妃脸上的笑,淡淡的,却让身后的百花,都跟着失了颜色!
……
疾步拐入另外一个院子,袁修月不禁轻拍胸脯,全身紧绷的靠在墙角下。半晌儿,不见有人跟来,她探头向外望了一眼,终是微微松了口气。
抬眼看看天色,知宫门起栓的时辰快到了,她丝毫不敢耽搁,再次抬步向着北宫门方向行去。
五更时许,终是抵达本宫门外。
恰逢宫门起栓,袁修月于暗处等了许久,见陆陆续续有出门办差的宫人出宫,她才取了自己的腰牌,也到了宫门口前!
接过她的腰佩,守城的侍卫,只问了问了她出城的原因,听她是为皇后办差,他们不曾拦着,便依着规矩,将她放行了!
出了宫门,袁修月紧绷的心弦终是松了下来。
按照与哥哥的约定,她并未顺着大路一直向前,而是顺着城墙,一直往北,直到终于在紧邻皇城的一个胡同口,才算寻到独自一人立于马车前,早已等候多时的袁文德!
“丫头!”
远远的,便已发现了她,袁文德轻唤一声,快步迎上前来。
“哥哥……”
腿疼的实在厉害,袁修月伸手扶住袁文德的手臂,咬牙轻道:“我的腿好疼!”
她可以感觉的,此刻她腿上的伤口,该是又崩裂了!
见她满头大汗,咬牙隐忍的神情,袁文德心下一紧,忙打横将她抱起:“上车,让哥哥看看你的伤口!”
上了马车,将袁修月安顿好,袁文德轻轻掀起她的裙襟。
入目,是白色浸染在白色裙袜上的刺目殷红,他脸色一变,便要替她处理伤口。
急忙伸手,抓住袁文德的手,袁修月对她用力摇了摇头:“先走!”
她怕,若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会走不了……
凝眉看着袁修月,袁文德神情郑重的问道:“你不悔?”
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腿,袁修月苦涩摇头:“不悔!”
她怕,她若留下,日后若整日过着自惭形秽的日子,自己才会后悔!
闻言,知一定拗不过她,袁文德只得咬牙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出了车厢,一扬马鞭,驾车驶离!
伸手,轻轻撩起车帘。
看着车后方,渐行渐远的巍峨皇宫,袁修月心底,蓦地一疼,双眸之中,不禁再次浮上水雾!
她以为,离开之时,她可以很坚强。
但是,当真的到了远离的这一刻,她的心,却又不受她控制的疼了起来。
“袁修月,一切都结束了,你自由了!”
轻颤着手,将车帘放下,在心中不停的如此安慰着自己,袁修月微转过身,靠坐在车厢内,却忍不住早已泪流满面!
别了,皇宫……
别了,汀兰……
别了,南宫灏凌……
还有……别了,皇宫之中的,那个袁修月……
从此以后,宫中谁家花开又花落,都再与她无关了!
————文若纷飞作品————
辰时三刻许,下了早朝,南宫灏凌便直接返回夜溪宫,准备叫醒了袁修月与她一起用早膳。
但,当他踏入夜溪宫时,却见宫中当差的宫人们,一个个神色紧张。
见状,他眉心轻蹙。
瞥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姬恒忙出声问着正当差的林盛:“出了何事?”
身形微微一颤,林盛偷瞄了南宫灏凌一眼,对姬恒低声回道:“皇后娘娘她……”
闻他此言,南宫灏凌原本轻蹙的眉心,不禁紧皱!
不待姬恒再问,他直接抬步,快步进入寝殿。
甫一入寝殿,他便见汀兰立身龙榻前。
再看榻上,哪里还有袁修月的影子?
心里咯噔一声,他抬眸凝着汀兰:“皇后娘娘呢?”
闻言,汀兰转过身来,对他微微福身,颤巍巍的递出手里的书信。
看着汀兰手里书信,南宫灏凌垂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底,霎时间冷的极点!
片刻之后,他终是蓦地伸手,将汀兰手里的书信夺过,冷着一张俊脸,垂眸将之打开!
那信上,只区区几字,并没有太多的只言片语!
但,当南宫灏凌看到信的内容,却不禁大声冷笑起来!
莫相寻……此生不寄君王情!
不寄君王情!
即便他给了她自己的心,她却终究还是走了!
对他不带一丝留恋的走了!
“皇上……”
大约猜到袁修月离宫了,姬恒一脸忧虑的看着南宫灏凌。
脸上的冷笑,倏地收起,猛地回头,南宫灏凌伸手攫住汀兰的手臂:“说!她去哪儿了!”
汀兰心下一惊,忙哭声颤道:“皇上,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她也没想到,袁修月竟会说走就走了!
“暗云!”凝着汀兰哭红的眸,南宫灏凌眸色阴厉的转头看向暗云:“立即将暗影派出去,安国侯府,北城,云阳,只要是皇后曾经待过的地方一一不漏的,都给朕翻个遍!”
闻言,暗云心下一凛!
迎着南宫灏凌阴厉的眸,他恭身应声:“属下遵旨!”
语落,他衔命离去!
“袁修月!”
压抑到极致以后,是出离的愤怒,南宫灏凌疯了一般,将手里的信筏甩在地上,沉声咆哮:“即便你上天入地,我也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微一垂眸,看着身前的汀兰,他眸色冷冽非常:“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她去了哪儿?”
她不是一直跟汀兰最亲吗?
他不信,她走之前,不曾跟汀兰提起过。
迎着南宫灏凌的眸,知他心中大约在想什么,汀兰身形一颤,忙跪落在地:“皇上……奴婢若是知道,一定会跟娘娘一起离开……奴婢是真的不知!”
就在她颤声回话之际,袁文德温和文雅的嗓音,自殿外徐徐传来:“皇上,你何必为难她,她是真的不知!”
闻声,不等袁文德恭身行礼,南宫灏凌眉心一拧,抬步上前,伸手便攫住了他的襟领:“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儿!把她还给朕我”
在这一刻,他早已忘了,要自称为朕!
“臣不知!”
缓缓而坚定的摇着头,袁文德低敛眸华,与南宫灏凌视线相交:“臣只是将她送出了京城,却不知她到底要去哪里!”
“不可能!”
厉声怒喝袁文德,南宫灏凌再也不能自持冷静:“你是她的大哥,是她最亲的人,她不可能不告诉你她要去哪儿!”
“就如汀兰一般,她若知道月儿在哪里,皇上逼问过后,也必然知道,而臣也一样,臣若知道了她的最终去处,皇上也一定会知道!”静静的凝视着南宫灏凌,如是淡淡说着,袁文德轻道:“皇上……您觉得,在知道自己的腿根本无法复原之后,她此次离宫,还有可能让你找到他吗?”
“什么?”
怔怔的,松开紧握袁文德襟领的手,南宫灏凌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咔吧一声,碎裂成一片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