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3我想你了……
自殿外而入的两人,两手相偕,同着昭显着威严和贵气的明黄色盛装!
转眼之间,已一年未见,南宫灏凌那张风华绝代的俊脸,虽仍旧轮廓分明,却在淡淡儒雅又多出了几分英俊刚毅,但……眼下,让袁修月最为震惊的是,此刻与他手牵着手,一步步进入大殿的女子,竟然长的跟她一模一样!
那眉,那眼,还有那神情……那名女子连走路的姿势也都像极了她!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她?
怔怔的,站在角落边的桌案后,袁修月檀口微张,凝望自大殿外迈步而入的南宫灏凌和另外一个自己,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半晌儿,待大殿上方,南宫灏凌与轩辕棠落座之后,袁修月却仍然身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怔怔的站在桌案后方,一直不曾行礼。↖↖hbOoK.MIHUa.neT
“龙姑娘,莫要怯场,赶紧行礼!”
负责保护他的雷洛,只当她没见过今日这般世面,便大手一伸,强压着她垂首福身。
心跳,不可抑制的狂跳不止。
低眉看着自己脚下的绣鞋,袁修月只觉自己的思绪一片纷乱。
正在她思绪混乱之际,便听闻殿内重臣高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而她能做的,便是一起附和出声。
“都平身吧!”
南宫灏凌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如他此刻的俊脸一般,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见他略一抬手,便已命众人免礼起身。
“谢皇上!”
缓缓的,直起身来,袁修月被雷洛拽着重新坐了下来。
大脑中仍旧混混沌沌的,她凝眉抬眸,视线从南宫灏凌身上缓缓向右,注视着与他并肩坐于大殿上的那个自己!
半晌儿,觉得自己看的时间太长了,她眸华低敛,不禁再次垂下眼来。
垂眸之际,见颜妃与自己一般,也是一脸震惊,她心头一震,心中思绪不禁开始飞转起来。
看来,今日这个皇后会出现,颜妃也很吃惊!
在她暗自思忖之际,独孤辰早已听诏起身于大殿上,与南宫灏凌见礼。
行礼过后,不待独孤辰回座,便见高位之上的那位皇后娘娘红唇一抿,一脸笑意盈盈的对他说道:“本宫虽与岳王殿下,只有一面之缘,但印象却颇为深刻,一别已有一载有余,就不知殿下自那一别之后过的如何?”
闻她此言,独孤辰面色几不可见的微变了变!
抬眸向上,想到自己在安阳所遭受的屈辱,心中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一脸淡笑的女人抽筋拔骨,独孤辰嘴上,却是浅浅一笑,而后拱手应道:“承蒙皇后娘娘记挂,本王一切都好!”
见她如此,轩辕棠微一侧目,与南宫灏凌相视一笑,她再次娇笑着抿起唇瓣,含笑请独孤辰落座:“今日晚宴,本就是与王爷准备的接风宴,如今便要开始了。”
说话间,她微微转眸,对分立大殿两旁的几名舞姬微微抬臂。
只这一个动作,大殿之内,丝乐声响,歌舞四起!
先抿唇,而后笑!
凝着金殿上的那位颇有母仪风范的皇后娘娘,袁修月原本微拧的眸,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此刻,她总算明白,为何她在星月阁等了轩辕棠多半日,轩辕棠却一直不曾出现的原因了!
原来……如此!
眸底深处的震惊和讶异,于顷刻间烟消云散,她眸华轻转,终于将自己的视线,缓缓停落在那个让她想了一年,却又让他躲了三百七十几个日夜的英俊男子!
他……比之以前,削瘦了许多!
却似是已然磨去了棱角,变得越发成熟与稳重了。
看着这样的他,她的心里,虽微微有些心痛,却也十分的……欣慰!
欣慰到,那种不言而喻的酸楚,正在心底缓缓滋生,而后越发汹涌的朝着她的眸底浸润。
猛然之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袁修月暗自深吸口气,竭力压下心中悸动,为了不在众人露出端倪,她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再次侧睨南宫灏凌一眼!
不期然间,原本于高位之上,正方才端起酒杯的南宫灏凌,好像感觉到她的视线一般,眉心轻皱,而后倏然回眸,与她的轻悠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不小心望进他清冷如冰潭一般的清冷的瞳眸之中,袁修月心下一惊,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她以为,南宫灏凌发现她了!
但,只片刻之后,却见他唇角轻勾,端着酒杯微微转身,与身边的易容成她的轩辕棠,相视而笑,而后共饮此杯!
心下微微泛起一丝涩然,凝着轩辕棠顶着自己的面皮,在他眼前巧笑倩兮的模样,袁修月苦笑着牵了牵唇角,而后便臻首低垂,准备起身离席。
也就在她几欲起身直接,却见早前一直服侍在她身侧的林盛一路进来,眸光一闪,她身形微顿,眼看着林盛一路向里,最后在南宫灏凌面前恭身行礼道:“启禀皇上,大将军已自军中返宫,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闻言,南宫灏凌眉宇轻皱!
下一刻,只见他白皙而修长的手掌微微下压,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原本还歌舞升平的大殿,立时间一切停摆,不见有人再发出一点声响!
见状,他薄唇有些冷飒的轻轻勾起,而后对林盛吩咐道:“传大将军觐见!”
一语落,便见林盛转身向外高唱:“皇上有旨,传大将军觐见!”
闻言,袁修月眸光心下一喜,唇角不禁浅浅一勾。
自上次她的哥哥,大将军袁文德,与她带去了一些宫里的消息后,一别数日,她已然很久不曾见过自己的哥哥了。
须臾,袁文德一身雪白甲胄,英姿飒爽的自殿外大步而入。
他淡定而冷冽的眸,不曾看向两边,直直往前,只看着高位之上的南宫灏凌!
终至殿前,他拱手恭礼:“臣袁文德,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微抬手,南宫灏凌命他平身。
“谢皇上!”
在大殿前站定,袁文德声音清冷,说话的语调,却足以让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启禀皇上,臣已谨遵皇上旨意,向离国与岳王交界重地,增兵二十万,另,仍有十万,将于一个月后开拔,直接部署于云阳以南!”
他此言一出,大殿内一时间如同炸了锅一般!
再看独孤辰,此刻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笑意,根本就已然冷的如万年冰山一般,将周围百官,皆都冻得忍不住打着寒颤!
静静的,深看了南宫灏凌一眼,袁修月唇角有些苦涩的轻勾了勾,开始在心中暗暗同情独孤辰!
需知,上位上这个男人,虽有执掌天下的霸气,却又最是小气。
他,总喜欢跟人清算!
就如过去,像她惹他生气这般小事,他都要动不动的就来清算一回!
更逞论,去年在安阳之事,独孤辰的偷袭是针对他最爱的女人,而且……还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有如此前仇,再赶上今日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他又岂会饶过独孤辰?!
“离帝!”
静默片刻,独孤辰俊眉微挑,冷然抬眸看着上位的南宫灏凌:“本王衔吾主圣意而来,一心要与贵国永享安宁,在此关头,贵国向吾国边境增兵,到底是何意图?”
“到底是何意?”
南宫灏凌笑了笑,只低眉敛目的坐在上位,连眼皮都不曾抬起,更没有去看独孤辰一眼:“岳王,你觉得就你去年在安阳与朕的所作所为,朕会同意与你南岳和解吗?”
听南宫灏凌提起去年南岳之时,独孤辰不禁想起自己这几日的遭遇。
不觉之间,他眉头紧皱,眸色深晦的打量着南宫灏凌的神色,语气低沉的问道:“离帝,本王一心所想,无非是离、楚和我南岳三国,可和平共处,永止兵戈……今日,你说句痛快话,到底怎样才能答应本王此行的目的,让我南岳和楚离免遭战乱涂炭?!”
他算计了一辈子的人。
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没有证据,根本不能道出,否则便会有人指责你是信口雌黄!
就如自南岳一路以来他们所遭遇的刺杀行动,这份伤痛,他不但无法讨回,却只得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直认了自己肚子疼!
毕竟,南宫灏凌一直不曾真正出面,他也没能将刺客抓住!
但,安阳之事则不然!
因南宫萧然的缘故,他一心以为南宫萧然只能跟自己合作,早已没了退路,便未曾在南宫灏凌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
却不成想,到头来却被南宫萧然给摆了一道!
最后,终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岳王……”
淡淡开口,轩辕棠面上含笑,眸色却是冷的:“本宫知你是聪明人,今日若你想让皇上同意你召开三国峰会,便一定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轩辕棠没说,但她相信,独孤辰一定懂得!
定定凝视着上位上面容尚算清秀,却不失母仪风范的女人,独孤辰忽而想起一年前在麗山上被她暗算的一幕幕!
眸华不定,却不能立即爆发。
他握着酒杯的手倏地一用力,只见咔吧一声,酒杯碎裂,只顷刻之间,便见一缕猩红自他指缝流出……
“王爷!”
面色陡的一变,雷洛伸手提起袁修月的衣领,在她的一声惊呼之中,扯带着她便朝着独孤辰大步而去。
微微侧目,瞥见被雷洛揪着襟领的袁修月,袁文德瞳眸蓦地一睁,眸底明暗不定!
眸华微抬,对袁文德暗暗蹙眉,袁修月暗自轻摇了下头,便垂眸向下,摊开独孤辰的手看了一眼。
见他手掌之上,划出两道深深的伤口,她不曾多言,直接便扯下身上的帕子,替他包扎起来。
俊脸之上,苦笑连连,独孤辰眉眼低垂,并未去看自己的手,他的视线,一直停落在袁修月明艳的俏脸之上。
高位之上,窥到这一幕,南宫灏凌微冷的眸,不禁缓缓眯起,再次开始打量起独孤辰身前的袁修月来。
须臾,等袁修月替自己包扎好,他轻扶了下他的肩膀,而后抬眸看向南宫灏凌。
见他的视线,正落在袁修月身上,他眉心一拧,起身将她挡在身后:“本王知道离帝想要什么!”
洒然一笑间,他一步一步的,缓缓来到袁文德身边,与他并排而立!
“哦?!”
上位上,南宫灏凌眸光微闪,他狭长的凤眸,虽是半眯着,却眸光闪烁,似睨非睨的看着下方的独孤辰:“那岳王倒是说说,朕想要什么?”
抬起头来,一脸无畏的迎着南宫灏凌的半眯的凤眸,独孤辰哭笑了下,垂眸看向脚下光可鉴人的石质地板。
“王爷!”
意识到独孤辰要做什么,雷洛不禁眉心紧皱,作势便要上前。
微微抬手,制止雷洛上前,独孤辰长吁口气,缓缓将下颔抬起,含笑的视线,迎上南宫灏凌微冷,却又饶富兴致的眸!
“离帝!”
性~感的唇角,微微翘起,独孤辰眸色坚韧的对南宫灏凌道:“去年,在安阳一事,是本王的错,今日在此,本王与你请罪了!”
语落,他蓦地抬手,掀起袍襟,随即双膝微弯,直直跪落在大殿之上!
“王爷!”
这一呼,痛心疾首,雷洛双拳紧握,额际青筋暴凸!
看到这一幕,斜睨着独孤辰已屈膝下跪,却仍然挺直的腰板,袁修月的心底,忽然不是那么讨厌他了!
身为一个向来自傲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国家安宁和利益,他宁可放弃自己的尊严屈膝跪地……这种事情,内存大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
眸首轻抬,视线落在上位上一脸凝色的南宫灏凌,她有些苦涩的弯了弯唇。
她知道,身为帝王的他,一定会选择对国家,对百姓最有利的结果。
是以,经由独孤辰舍身一跪,三国峰会得以召开,便已然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趁着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独孤辰身上,她不着痕迹的缓缓后退。
深深的,近乎贪婪的凝望着他的俊脸,她眸色微暗,将嘴角的笑缓缓隐去,旋步向外,离开这座金碧辉煌,却又让人倍觉窒息的大殿之中!
————文若纷飞作品————
大殿内,气氛正僵。
而大殿外,则月朗星稀,空气怡人。
离开气氛凝滞的大殿之后,袁修月站在殿外的阴影处,仰头呼吸着室外不含任何杂质的新鲜空气
天空中,月色明媚,繁星熠熠。
回眸向里,看大殿门前,人来人往,她不禁轻轻一叹。
却不期,自不远处的阴暗处,几乎是同时,也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声!
“谁?”
听的出叹气的是名女子,她眉心紧蹙,不由上前几步。
尚不等她走出多远,便见有一女子,有些局促的自前方的一根廊柱后走了出来。
汀兰……
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女子的容貌,袁修月心下一抽,险些唤出了她的名。
“奴婢汀兰,是凤鸾宫的宫人,打扰小姐雅兴了!”只淡淡抬眸,睨了袁修月一眼,见她身上的宫装,并未普通宫人穿得的,汀兰双手交握于前,对她微福了福身。
她……削瘦了好多!
哥哥不是说,汀兰过的很好吗?
为何,此刻在她眼前的汀兰,却是这般憔悴?!
满是心疼的看着眼前自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子,袁修月微张了张嘴,却半晌儿一句话都不能成言。
半晌儿,见袁修月不语,汀兰再次掂手:“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奴婢伺候,奴婢先行告退了!”
再次抬眸,只看了袁修月一眼,汀兰垂眸转身,抬步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走去。
“汀兰……”
看着汀兰纤弱萧索的背影,袁修月忍不住开口唤了她的名。
闻言,汀兰身形一怔,随即便转身向她望来。
“我……”
红唇轻颤了颤,袁修月想要开口说话,却见雷洛自大殿门口走出,正朝着她此刻所在支持大步而来。
见袁修月半晌儿不语,汀兰不禁蹙眉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没……没有!”
唇角苦涩一勾,袁修月笑问着汀兰:“我只是想问问汀兰姑娘,御花园……怎么走?”
汀兰闻言,红唇微弯,而后淡淡抬手,指着袁修月身后的长廊道:“小姐顺着长廊一直往前,到拐角的地方往左拐,便可直达御花园了!”
“好!我知道了!”
深凝了眼汀兰微肿的眼眸,袁修月轻皱了下眉心,而后轻轻点头。
目送汀兰离去,雷洛便也到了眼前。
眉心紧皱着嗔了袁修月一眼,雷洛冷声数落着她“龙姑娘,这里是皇宫大内,你怎可四下乱走?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闻言,袁修月也跟着紧皱了下眉头,而后对雷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会记得自己走过的路,绝对不会迷路的。”
见状,雷洛本就不算太好的脸色,瞬间又拉长不少:“姑娘以为这里是聚仙楼吗?你可知这里到底有多大?”
“我不知!”
蹙眉回了列洛的问题,瞥见雷过一脸黑色,猜他可能仍因方才大殿里的事情耿耿于怀,袁修月眉形一挑,双手抱胸,斜睨着他问道:“雷大人,你说鼻子底下是什么?”
“嘴!”
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雷洛直截了当的回答了袁修月的问题。
“你还挺聪明的嘛!”
弯唇一笑,袁修月毫不吝啬的夸赞雷洛一声。
世上的人,谁都喜欢被人夸赞,雷洛自然也不例外!
听袁修月夸自己聪明,他原本阴沉的脸上,不禁柔和些许:“那是当然!你这种问题去问三岁孩童,他也能回答的很好!”
闻言,袁修月轻点了点头。
眉心一拧,她对雷洛慧黠一笑,而后讪讪然道:“就你所言,连你这么木头的人和三岁孩童都知道鼻子底下是嘴,难道我迷路了就不知用嘴巴去问路吗?”
闻言,雷洛刚刚缓和的面部肌肉,不禁再次一僵!
勾唇而笑,袁修月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大殿:“王爷几时可以谈完?”
“尚且不知!”
蹙眉也回头望了一眼,雷洛无奈摇头:“事关三国峰会,各国的利益到底要如何权衡,尚需一个规法,此刻王爷还在跟离帝协商!”
“那就是要很长一段时间啦!”
轻声咕哝一声,见雷洛面色不郁,一脸不悦之色,袁修月不禁暗叹口气,而后十分豪气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家王爷在里面受了辱,你心里不好受,不过他如此作为,完全是为了江山社稷,着实可钦可佩,你该为他骄傲才是!”
没想到袁修月竟然会开解自己,雷洛微怔了怔,然后有些不自在的轻抽了抽唇角。
深深凝眉,看向大殿放向,他眸色坚定道:“我知道,王爷为了岳国,付出了太多心血,今日我雷洛在此立誓,日后一定誓死守护王爷!”
只是随口开解一句,却没想到倒引得雷洛立了誓。
袁修月稍愣,暗道这雷大叔还真够可爱的。
她轻笑着指了指大殿方向,对雷洛说道:“要立誓表决心呢,待你家王爷出来,当着他的面来,不必在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面前如此!”
“你……”
心想着自己王爷宠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倒好竟在这儿急着跟他撇清关系,雷洛面色一怔,冷冷抬眸,有些看不惯袁修月的样子,沉声说道:“谁说你是不相干的人?你是我家王爷喜欢的女人,日后便也会是我的主子,我在你面前立誓,与在王爷面前立誓,没什么两样!”
“呃……”
这次换袁修月面色一怔了!
回眸凝望着雷洛的漆黑的瞳眸,她蹙眉问道:“谁告诉你我是你家王爷喜欢的女人了?”
雷洛轻回:“这还用王爷告诉吗?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被雷洛如此一问,袁修月不禁一时沉默了。
依着独孤辰对她的态度,傻子也能感觉到他对她有意!
而她,并不傻!
但即便如此,她但却一直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独孤辰这人,太过自傲,且疑心太重,从来都不错真正相信过谁,自然也不会真心对谁好!
不过……他喜欢她?
想到她们之间过去那段孽缘,袁修月不禁一阵恶寒,浑身打了个寒颤!
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一定要赶紧想办法,脱离独孤辰的掌控!
见袁修月明显的哆嗦了下,雷洛不禁开口道:“龙姑娘若是冷了,便回大殿吧。”
“不去不去!”
对雷洛淡淡一笑,袁修月咕哝道:“比起那大殿里低沉到可以憋死人的气氛,本姑娘更喜欢去御花园走走。”
“去御花园?”
眉心轻皱,雷洛一脸不快,心想这女人,总是让人气极,他冷然出声,对她不容置疑道:“龙姑娘还是回去吧,待会儿好好安慰安慰王爷!”
“好,我知道了!”
眉心微蹙,却还是对雷洛点了点头,袁修月又道:“我先去御花园走走,等到宴会散了,便回星月阁,好好的安慰安慰你家王爷!”
语落,不给雷洛拒绝的机会,袁修月转身抬步,便朝着御花园方向走去。
怔在原地,看着一溜烟顺着长廊远去的袁修月,雷洛的脸色又黑了黑!
他就纳闷了,他们家王爷,怎会看上这样一个……瘸了腿了,且还一点都不淑女的女子?!
反正,他就觉得,她一点都不可爱。
且,除了懂些医术意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没有一丁点的优点!
向前行了约有百步,袁修月脚步一转,拐入亭廊右侧。
扒着廊柱,远远望了眼方才雷洛站着的地方,见已然转身朝着大殿走去,她唇角轻勾,不禁哂然一笑!
眼下啊,她躲独孤辰都还来不及呢,这会儿怎还会上赶着去安慰他?!
更何况……
想到今日在星月阁见到的那个人,袁修月嘴角的哂笑,渐渐化作苦笑!
有那个人在,星月阁她是绝对不会回了!
夜风微徐,袁修月一路向前,却不曾看见,雷洛在进入大殿后不久,便再次折返,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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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
不同于夜溪宫中的繁华与热闹,这里幽静非常。
与一年前她离开时一般,如今百花正艳最美时,御花园里,自然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伫足而立,借着倾泄一地的银白色月华,深凝着着身前一大片的荷花,袁修月唇角轻勾着,伸手拢过一朵开的正艳的荷花来,轻轻一嗅,淡雅荷香铺面而来,袁修月唇角轻勾的弧度,不禁更深了。
一时之间,玩心大起,她调皮的伸出手臂,轻轻拨动荷叶下的池水。
纤手甫一入水,她便觉一股寒凉之意直逼脑海,不曾收手,将原本平静的河面轻轻波动,凝着在月光下隐隐发亮的一圈圈银色涟漪,她不禁轻笑出声。
须臾,脑海中忽然闪过汀兰那双哭红的眼,她笑声减缓,拨动着水面的手,也渐渐不再摆动。
虽然,她的哥哥,一直都跟她说,汀兰过的很好。
但她却觉得,她过的,并不算好!
想到方才她那幽幽怨怨的一声叹息,袁修月不禁也跟着轻叹出声!
她走了,汀兰又怎会过的好?!
就在袁修月叹息落地之时,忽而一只大手,一把扼住了她没入水中的手腕,紧接着,便闻听雷洛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既是龙姑娘觉的这里景色不美,总是叹息出声,那就先随我回去吧!”
心下一惊,袁修月猛地抬眸。
于月色之中,望进雷洛漆黑微冷的眸底,她微窒了窒。
虽然,她心中早已做了决定,再不回星月阁,但看着眼前的雷洛,她用力的挣了挣自己的手,语气之中稍有恼意:“雷洛,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本姑娘不是说过吗?等到宴会散了,再回星月阁也不迟!”
闻言,雷洛仍然不为所动!
将她的手自水中抽离,他声音仍旧如死水一般低沉:“王爷有命,命属下先行将龙姑娘送回星月阁。”
见他一脸没的商量的固执模样,袁修月不觉有些生气,口气也跟着冲了起来:“雷洛,你搞清楚,我是你们王爷的大夫,不是你们的犯人……松手!”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陡的一提,用力的挣扎,想要甩开雷洛的大手。
但,不管她如何挣扎,雷洛的手,却一直不曾松动过分毫,势要依着独孤辰的命令,将她带回星月阁!
“雷洛,你放手!”
狠瞪雷洛两眼,袁修月抬起手臂,作势便要张口咬下。
见状,雷洛眉心一皱,却仍旧将她的手腕攥的死死的:“我奉劝龙姑娘,你还是莫要白费力气了,宴会此刻大约快要结束了,还请姑娘随我回星月阁!”
“回你大爷!本姑娘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不跟你回去!”再次忍无可忍爆出粗口,袁修月眉心一拧,张口咬在雷洛的手腕上。
“该死——”
剧痛袭来,雷洛忍不住低沉一声,却苦于不能对她出手,只得忍痛任她啃咬着,扯带着她往回走。
“那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这个大男人难道不懂吗?”见咬人这招不管用,亦知雷洛不会因为自己的软弱而放手,袁修月不禁心下一横,对她吼道:“雷洛,你等着,等我回去便告诉王爷,你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闻言,雷洛果然身形一震!
抬眸之后,他刚要反驳于她,却忽闻一道温和而又动听的声音,自他身后方向缓缓响起:“既是人家姑娘不愿,雷洛你又何必一定要强求呢?!”
闻声,袁修月猛然一颤,而紧扼着她手腕的雷洛亦冷然顿足。
这声音……
只忽然之间,想到这把好声音的主人,袁修月心头面色一变,微转过头,却在月色之中,望进一汪如清泉一般的潭水深处。
“你……”
眼前的人,一身白色云锦,风~流倜傥,潇洒不羁,于皎洁的月光之下,他那一直微弯的唇,仍如以往一般,一直都微微翘起,就如他如清潭一般的眸海,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而他,竟是那个应该身在遥远北地,戍守北城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宫中?!
一晚上被弄乱了好几回的心绪,一时间又有些乱了,袁修月怔怔的凝望着眼前俊美如昔的他,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南宫萧然!”
冰冷的声音,自唇齿间咬牙切齿的挤出眼前之人的名字,雷洛周身上下,瞬间有杀意浮现。
去年在安阳,若不是南宫萧然的突然反水,南宫灏凌和袁修月也不会安然脱逃,在他看来,今日独孤辰有夜溪宫大殿之辱,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
“本王道是谁?原来是岳国的影卫队长,雷洛雷大人!”
虽看不清雷洛的神情,但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的肃杀之气,南宫萧然淡淡一笑,笑的慵懒迷~人:“怎么?雷大人想对本王动手么?你千万莫要忘了,这里……是离国的皇宫!”
闻言,雷洛心中怒火剧升,恨不得现下就把眼前笑的刺眼的南宫萧然给力劈了,但只片刻之后,想到独孤辰的隐忍,他却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对南宫萧然冷道:“今日之事,与宁王殿下无关,还请殿下莫要多管闲事!”
如今,他们身在离宫,并未在自己的地盘上,势必要隐忍,但袁修月是他主子点名要的,他也一定要将她带回星月阁。
念及此,他握着袁修月手腕的大手蓦地一紧,再次扯着她向前……
“王爷……”
用力向后,死活不往前走一步,袁修月回眸望着身后的那抹盈白,刻意将自己的嗓音放开,只喊出四个字:“王爷救我!”
闻声,南宫萧然眉心不禁猛然一皱!
“住手!”
冷然出声,声落人至,他大手一挥,握住袁修月的另外一只手!
“宁王!”
面色冷沉如冰,雷洛声音倏然变冷:“你这是要多管闲事吗?”
迎着雷洛的冰冷的眸,南宫萧然依然笑的和暖:“这离宫里的事,便是本王的家事,本王即便要管,那也不是管的闲事!”
语落,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出一支玉箫,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抬,不偏不倚,正好击打在雷洛的手背之上!
只一瞬间,雷洛便觉手背之上痛的厉害!
不及多想,他条件反射的蓦地收手,却在瞥见南宫萧然手臂一弯,将袁修月自他身边拉离之时,眉宇紧皱,再次出手!
“啪——”
不等他的手,再次握住袁修月的手腕,南宫萧然手里的玉箫,便再次横击而出,狠狠的打在他的手腕上。
一切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无比同情的斜睨了眼边上的雷洛,袁修月在南宫萧然怀中怔怔抬眸。
但,此刻正怀抱着她的人,并未看她,而是将冷眼哂笑着,在月夜之中,与雷洛对峙着!
“宁王,莫要欺人太甚了。”
双目欲眦,眸中怒火熊熊,雷洛怒视着南宫萧然,却又不能换以颜色!
他的身手,在岳国之中,已是数一数二,对上南宫萧然,也绝对不会差!
但可恶的是,如今,他们正在与离国求和,若在此时他与南宫萧然动手,则势必不是明智之举!
不用猜,也知雷洛此刻快要被气爆了,南宫萧然轻笑了笑,眸色流转之间,他气不死雷洛不罢休的冷道:“今儿本王,还就跟你做对,就欺负你了!”
闻言,雷洛呼吸一凛,眉心几乎直立而起!
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能出手。
他用力咬了咬牙,转而看向正靠在南宫萧然怀里的袁修月:“龙姑娘,我家王爷还在星月阁等着,还请你跟属下回去!”
我才不会去呢!
话,到了嘴边,却不曾说出。
袁修月微敛眸华,对雷洛冷道:“方才我就说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不必你操心!”
“你——”
暗骂她不识好歹,雷洛又轻飘飘的扫了南宫萧然一眼,然后狠狠一哼,只得负气暂反星月阁!
看雷洛离去,袁修月高悬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轻拍自己的小心脏,她长长的吁了口气!
“姑娘?你还好吧?!”
淡淡的笑,仍然噙在嘴角,南宫萧然垂眸凝视着怀里的袁修月,眸色温润如水。
“呃……”
迎着南宫萧然的目光,袁修月微怔了怔,回过身来,发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她赧然一笑,急忙起身,对他福身便是一礼:“民女出岫,见过宁王殿下?”
“你叫出岫?”
唇角边,仍旧挂着淡淡的浅笑,南宫萧然借着月光,将眼前女子的五官轮廓看个大概,终是眉心轻拧,语气优雅的出声问道:“本王这些时日,总会到御花园走上一走,为何一直不曾见过姑娘?你在哪个宫里当差?又怎会跟岳王牵连在一起?”
袁修月深看南宫萧然一眼,随即垂眸,轻笑着牵了牵唇角:“王爷没见过我很正常,因为我是今日跟随岳王一起进宫的!”
闻言,南宫萧然静默片刻,方才轻弯唇瓣:“原来是岳王的人?”
“什么叫岳王的人?”
听着南宫萧然的话,顿觉心里不舒服,袁修月沉声道:“我是离国人,是离帝的人!”
“……”
闻言,南宫萧然眸色一缓,不禁又笑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袁修月不禁也是自嘲一笑!
离帝的人!
南宫灏凌的人?!
她还真是……够让自己无语的!
暗骂自己一声,抬眸之间,见南宫萧然正老神在在的看着自己,她红唇轻弯,微仰着头:“王爷以前是不是经常去聚仙楼?”
闻言,南宫萧然眉心一紧:“姑娘怎么知道?”
袁修月轻笑了笑,毫无顾忌的伸手揽上他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肩膀,两人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因为我是龙婆的孙女儿,我叫龙出岫……咱们是一家人!”
南宫萧然眸色一闪,可脸上并无异样:“你说你是龙婆的孙女儿?为何本王过去一直不曾见过你?”
“因为我……”
心思转了转,想到南宫萧然知道自己曾在药园中药一事,此刻若与他说自己自小住在药园,他一定不会相信,袁修月紧蹙了下眉,随意瞎掰道:“因为我过去身子不好,一直寄养在山里,直到最近才被婆婆接回聚仙楼!”
“是这样吗?”
俊脸之上,仍满满写着疑惑二字,南宫萧然笑了笑,然后温润出声:“既然你是龙婆的孙女,又怎会跟着岳王一起进宫?”
袁修月沉吟片刻,诚恳的望着南宫萧然:“岳王在入住聚仙楼时,便已然身中剧毒,我是聚仙楼的大夫,先是替他解毒,现下又被他带进了皇宫……总之阴差阳错,我是一言难尽啊!”
说到最后,袁修月的脸上,不禁浮上一抹无奈之色!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或是这个世上有后悔药可卖,她一定要在岳王住进聚仙楼时,早早逃离,也省的今日与他这般的纠缠不清!
“喔,原来如此!”
南宫萧然轻笑了下,好整以暇的抬眸凝着袁修月,他低声问道:“既然你是龙婆的孙女儿,便该是贤王妃的妹妹,此次进宫可见过贤王妃了?”
听他提起贤王妃,袁修月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轻扯了下唇角,她想笑却没能笑出来:“我自进宫之后,便与贤王姐夫提过,让姐姐到星月阁认亲,但今日等了整整一日,却一直不曾与她相见!”
“许是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时抽不开身吧!”
眉梢轻轻一挑,脸上的笑,却依然温和如初,南宫萧然对袁修月笑了笑。
是啊!
她在忙着假扮皇后,哪里有时间来与她认亲?
如是,在心中暗道一声,袁修月略一抬眸,却再次望进南宫萧然深邃闪亮的眸底。
凝着她的眸,却读不懂她的心。
不知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又要逃到何时!
南宫萧然唇角的笑,微微泛起一抹涩然,而后轻叹一声,便出声对她嘱咐道:“皇宫大内,不比聚仙楼,龙姑娘若没什么事,便早些时候回星月阁,或许过了今夜,明儿个一早,贤王妃便会去找你了。”
语落,再次投以如沐春风般的温润一笑,南宫萧然便准备转身离去。
“唉?!”
见他要走,袁修月不禁眉头一跳,连忙出声道:“王爷请留步!”
闻声,南宫萧然停下脚步,唇角轻勾了勾,却再次敛起,他拢眉转头看着身后的她:“姑娘还有事?”
“呃……”
对他再次展颜,袁修月微抬眸华,对上他的眸,而后一脸好奇的问道:“方才光说我自己了,眼下王爷还没说你呢!”
“本王?”
眸色微怔,南宫萧然拿手里的玉箫,蹙眉指向自己!
“是啊!”
郑重点头,袁修月满是不解的问出心中疑惑:“那个,我听人说……你不是被皇上流放到北城了吗?这会儿子怎么又会在宫中出现?”
闻言,南宫萧然眉心轻拧。
深深的,凝着她的眸,他一脸的若有所思。
丝毫不曾闪避,袁修月眸色幽亮,仿佛花痴一般,满脸都是对南宫萧然的倾慕之色!
见她如此,南宫萧然眸光微闪。
好看的唇形,轻轻勾起,他转过身来,对她淡淡一笑道:“是这样的……皇上要找一个人,但那个人很有可能去找本王,他不想那个人单独与本王见面,便留了他的人在北城,却以一道圣谕将本王调回了宫中……你……可听懂了?”
若是别人,听到南宫萧然的话,一定会被绕晕了,但袁修月,却听的十分明白!
沉吟半晌,她对南宫萧然展颜轻笑了笑,笑容之中,却蕴着无尽的苦涩:“我懂了!”
他被流放北城,是因为她!
而今,再次回宫,却还是因为她!
见状,南宫萧然眸光微微一闪:“姑娘果真懂了?”
“嗯!”
轻点了点头,袁修月道:“我真的懂了!”
懂得,他此得以回京,是因为南宫灏凌料到她有可能会去找他,却又不想让她们相见!
“本王的话,说的如此绕口,姑娘也能听懂,就不知道懂不懂自己的心思?”别有深意的看着袁修月,南宫萧然再次对他温雅一笑,而后轻道:“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时候回去吧!”
语落,他深深凝望她一眼,默然转身朝着自己的住所方向走去。
月华如水,化作丝丝银白。
他一身素白色的袍襟,在月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朦胧之意,让袁修月觉得有些不真实。
怔怔的,站在原地,思量着他方才那句话里的意思,看他于花海间渐渐远去,袁修月心下一紧,不禁脱口轻唤:“先生……”
闻声,南宫萧然的身子,猛地一颤!
原本敛起的唇角,再次缓缓勾起,他眸华微润,转身回眸,凝向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袁修月:“姑娘叫我什么?”
“先生啊!”
一年不见,却仍清晰记得他的俊脸,袁修月的唇角边上,缓缓勾起一抹极为优雅的弧度,眉开眼笑着问道:“方才在我呼救之时,你便已然猜到是我,却为何……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呢?”
“月儿……”
瞳眸之中,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其中,南宫萧然的脸上,渐渐扬起一抹夺人心魄的笑靥:“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