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8真相,太残酷!
袁修月做梦都没想到,独孤辰此刻竟又一次对南宫灏凌跪下了。
是以,甫一进入御书房,看着跪在大殿上的独孤辰,她神情一怔,眸底不禁暗暗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因她的忽然出现,御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滞!
此刻,南宫灏凌神情冷峻的坐在主位上,正冷眼望向自殿外而入的袁修月和袁成海一行。
而跪在御案前的独孤辰,则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便已倏然起身。只见黑沉着一张俊脸,转身冷凝着来者不善的袁修月等人!
他的视线自袁成海夫妇身上一扫而过,终是停落在袁修月身上,而后恭身拱手:“见过离后!”
“哼!”
口中毫不客气的轻哼一声,袁修月的眉心几不可见的轻蹙了下,冷冷的扫了独孤辰一眼,她缓步上前,绕过御案来到南宫灏凌身前:“臣妾参见皇上!”┅┅hOK.Mi.Net
“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袁修月的一礼施落,下方的袁成海夫妇,也忙着跟着恭身行礼,并高呼万岁!
定定的,睨着眼前垂首恭身的人儿,南宫灏凌心下微怔了怔,只忽而之间,他眸华微动,自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异彩!
“皇后免礼!”
沉寂片刻,他唇角轻抿,却是不动声色的对她伸出手来。
耳边,听着他徐徐温雅的嗓音,袁修月眸色微缓,凝着眼前如玉般修长的手掌,她轻轻一叹,却终是将手伸到了他的手里:“臣妾谢皇上!”
语落,她顺着他的手上的力道,缓缓起身。
将她柔弱无骨的手,握于掌中,南宫灏凌心下微定,转眸对下方的袁成海夫妇道:“都平身吧!”
“谢皇上!”
……
双双应声,袁成海与凌氏相继起身,微微抬眸,凌氏有些急切的望了眼独孤辰,又看向袁修月:“皇后娘娘……”
“母亲稍安勿躁!”
对凌氏微微抬手,示意她噤声,袁修月视线微转,再次看向一边脸色阴沉的独孤辰。
见她看向自己,独孤辰眉宇轻皱,心底对于她的厌恶和不爽,早已根深蒂固,他径自对南宫灏凌请道:“本王的事情,方才已然与离帝说明,还请离帝尽快派人在离宫中帮本王寻找一个名唤龙出岫的女子!”
闻言,袁修月眉心轻动。
他方才对南宫灏凌下跪,莫不是求他帮忙寻她?!
微一侧目,不偏不倚,正见南宫灏凌正眉心轻拧的斜睇着自己,她心下苦笑一声,心神微敛,他轻声嗤笑道:“原来岳王殿下要找的宝贝,是个女人啊!不过岳王……本宫方才不是说了吗?在你找你的宝贝之前,要先与我袁家一个公道!”
迎着她不善的视线,独孤辰眸色微冷,其中寒芒凛冽!
唇角一扯,他冷声恭礼:“就不知离后要与本王讨的,是哪门子的公道?!”
“就是!”
转头看向袁修月,南宫灏凌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不解的问道:“皇后要跟岳王讨得到底是哪门子公道?朕也很好奇呢!”
“此事说起来,算是一桩丑事,是臣妾家门不幸啊!”恨不得去撕了他脸上的假面具,袁修月冷淡一笑,唇角轻勾,她明暗不定的视线,再次停落在自己的父母身上。
迎着她的视线,自然也已然意会她的意思,袁成海暗地里以手肘戳了下凌氏。
凌氏身子一颤,忙噗通一声整个跪落在地:“皇上……今日一早,臣妇的长女明月,差人与臣妇送信,说是已与岳王暗渡陈仓,请臣妇速与侯爷进宫求见皇后,请皇后千万求得皇上与她保婚!”
闻言,南宫灏凌唇角冷冷一勾!
看样子,他们袁家人是吃准了,只要袁修月出面,他便不会追究袁明月私自入宫一事!
不过……
微抬眸华,瞥了眼身边的袁修月,他先是笑了笑,而后冷不防的侧过身,冷眼睨着仍旧一脸阴沉,负手立于原地的独孤辰“岳王,你入我离宫,本皇视你为客,处处让王兄替你打点,却不曾想,你的手倒伸到我离都第一美人身上去了!”
早在袁修月带着袁成海夫妇出现之时,独孤辰便已然猜到她们的来意。
是以,方才听到凌氏的话,他并不觉丝毫意外!
眼下,见南宫灏凌与自己兴师问罪,他的俊脸之上,亦不见一丝慌张,而是毫不客气的回道:“离帝有所不知,并非本王把手伸到了她的身上,而是她自己爬上了本王的床,不但如此,她还设计逼走了本王的王妃,害的本王只得来此求皇上帮忙寻人……昨夜之事,本王比她还要亏!”
眸华微敛,原本明亮的眸子,稍显晦涩,独孤辰抬眸看向袁修月:“离后,你来与你那不知羞耻的姐姐的与本王讨公道,可曾想过,本王要与谁讨这个公道?”
触及他晦涩的眼神,袁修月不禁心下一震!
他说的没错,袁明月确实不知羞耻,不过这家伙,还真当她是他的王妃了!
可……他不知龙出岫是她,南宫灏凌却清楚的知道,她就是龙出岫。
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万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想到身边的南宫灏凌,又联想到三国峰会,她不禁心生讪讪然!
微转过身,见南宫灏凌看着独孤辰的脸色再次沉下,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掌的手微微收紧,她随即眉心轻蹙着,心想着这贤王妃的名号,才用了一日便要作废了,她面色亦十分难看的对凌氏使了眼色。
凌氏见状,忙又是一阵痛哭!
“岳王殿下,说话要凭良心,臣妇的女儿,性情温顺,知书达理,从不曾行过伤风败俗之事!”照着早前来时袁修月教给自己的一五一十的哭诉出来,凌氏哭到伤心时,竟然瘫倒在地,期期艾艾的指着独孤辰道:“皇上明鉴,明月丫头从来洁身自好,若非对岳王钟情已久,断不会与他苟合,皇上……您不信问问岳王殿下,他要了明月的身子时,她可还是处子?”
“夫人!”
适时出声,上前扶住凌氏颤抖的手,袁成海沉声斥道:“这等事情,是明月她自己愿意的,便宜的永远都是男人,你此刻在皇上面前如此失了体统,难道还嫌我们安国侯府的脸面丢的不够吗?”
听到袁成海的话,看着凌氏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独孤辰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的一塌糊涂!
被袁明月暗算,本就让他大为恼火,此刻倒好,到了她的家人口中,倒成了他强要了人家女儿的清白身子!
他算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岳王!”
睇了眼满脸泪痕的凌氏,南宫灏凌眸色冷然的看向独孤辰。
迎着他微冷的视线,独孤辰不禁哂然冷笑。
他算看出来了,既有了男女之事,袁明月这块烫手的山芋,他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了!
念及此,他暗暗的,将自己的脾气压下,而后对南宫灏凌十分随意的轻声说道:“只是一个女人罢了,大不了本王收了她!”
“收?”
沉寂半晌儿,袁修月总算再次出声,“本宫的家姐,出自名门,不仅貌美,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你只一个简简单单的收字,不觉得太随便了吗?”
“那……”
转头看向袁修月,独孤辰眼中闪过一抹冷幽的光芒,恨不得去掐死她,却又不能出手,他便只能将双拳紧握,冷眼看她:“离后你想要本王如何?”
早就在等他的这句话,袁修月唇角冷淡一勾,挑眉轻道:“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本宫要岳王风风光光的,将本宫的姐姐,迎入岳国岳王府!”
“办不到!”
自入离宫之后,第一次与袁修月翻脸,独孤辰本就因龙出岫失踪一事心中急躁,此刻更是在她的一再逼迫下,气到双眸猩红,狠狠怒瞪着她“当今世上,配得上本王三书六礼风光大娶的女子的确是有,但一定不会她!”
迎着他猩红怒瞪的冷眸,袁修月心下微微一窒,当着南宫灏凌的面,没敢去问她那个女子是谁,她怕自己问了,把自己再扯进去!
轻轻一叹,她温润的杏眸之中眸色微敛:“那岳王想怎么样?”
眉心紧皱,独孤辰唇角轻扬,满是讽刺道:“方才本王便已说过,若她一心钦慕本王,大不了本王收了她!离后方才不是说过吗?她身出名门,不仅貌美,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既是如此,本王便勉为其难,将她收为本王府中众多暖床侍妾中的一员如何?”
“岳王!你莫要欺人太甚?我安国侯府的堂堂大小姐,岂会去做你的暖床侍妾?!”终是忍无可忍,一直缄默少言的袁成海面色愠怒,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没有人知道,他自小在袁明月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此刻此刻,他一向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不仅被人家说成不知羞耻,竟还要让她做暖床的侍妾!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国候,你莫要忘了,是你安国候府堂堂的大小姐自己爬上了本王的床!”不容袁成海再有反驳的机会,也确实不想在袁明月的事情上再做纠缠,独孤辰沉着俊脸,转身再次对南宫灏凌恭身:“既是人家不愿,离帝就莫要怪本王无情!还请离帝下旨,帮本王寻找王妃!”
见他如此,知他对明月心中已是厌恶至极,袁修月暗暗在心中又是一叹,心想着自己今儿不知得叹多少回气,她视线微转,看着袁成海为袁明月与独孤辰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禁唇角苦涩一抿,而后对他暗暗摇头!
“皇后娘娘……”
瞥见袁修月苦涩抿起的唇角,袁成海终是忍下一口气,对袁修月垂首叹道:“此事还请皇后娘娘与明月做主!”
心想着你这会儿想让我给你她做主了,早些年干嘛去了?
袁修月深看袁成海一眼,而后微蹙了蹙眉,转头看向一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神态的南宫灏凌:“皇上……”
“嗯?”
眉梢微微挑起,南宫灏凌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心紧蹙,一脸不悦的嗔着自己,他轻笑了笑,而后对独孤辰道:“岳王,本皇可以答应你,帮你寻找你的宝贝,但条件便是,你必须迎袁明月入你的岳王府,且还要给她一个侧妃名分!”
听到他的话,袁修月不禁在心下冷笑。
整了半天,最腹黑的人,在这儿呢!
看着上位上的南宫灏凌,独孤辰眸光微微一窒,冰冷的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后,他不曾多言,只恭了恭身,道:“还请离帝现在就下旨寻人!”
他此言一出,便等于是应下了南宫灏凌的条件。
看着恭身垂首的他,袁修月的眸底,也隐隐浮现一丝复杂的神情。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即便是独孤辰现下让步,给了袁明月侧妃的身份,他想要的那个龙出岫,却终是再也寻不到了!
不曾有过丝毫耽搁,南宫灏凌便吩咐姬恒传旨,于宫中开始搜寻龙出岫的下落。
待他命令一下,独孤辰便再次拱手:“本王先行告退!”
见他转身要走,凌氏不禁急忙开口:“等等,我家明月……”
身形微僵,独孤辰微微转身,冰冷的视线,冷冷的自凌氏身上扫过。
在他冰冷的视线下,凌氏身子一颤,一时间进退维谷!
见她如此,袁明月俏脸一黑,对独孤辰道:“岳王,从今日起,你与本宫,便也算是一家人了!本宫的母亲,可是你的岳母大人!”
闻言,独孤辰脸色也跟着一黑!
冷眼睨着袁修月,竭力忍住将她抽筋拔骨的冲动,独孤辰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转头看向凌氏,他语气不甚友好道“她很好,待会儿本王会差人将她送到皇后宫中,让你们母女团聚!”
语落,一刻都不想在御书房内再做停留,他不曾再看任何一人,抬步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落寂身影,袁修月眸色微暗,心下不由涩涩一叹!
收回心神,垂眸看向自己一直被南宫灏凌握着的手,她面色一热,遂轻轻抽回。
感觉到她的动作,却不曾阻止,南宫灏凌任她将她抽离!
抬眸之间,看着下方的袁成海夫妇,他沉浸片刻,面色倏地一冷,猛地将收拍在御桌上:“袁成海!”
闻声,无论是袁成海,还是凌氏,亦或是离他最近的袁修月,皆都是身形一颤!
“皇上?”
身心皆颤的看着上位上的天子,袁成海浓眉紧皱!
“哼!”
冷哼一声,自御案前起身,南宫灏凌绕过御案,踱步到袁成海和凌氏身前:“一年之前,朕曾下过严旨,不准袁明月再踏进皇宫一步,今日之事,你最好与朕解释清楚!否则朕治你的欺君之罪!”
闻言,袁成海心下一凛!
微微抬眸,求救似得看了眼袁修月,他颤巍巍的跪下身来:“皇上……老臣自幼对明月最是宠爱,实在见不到她整日在家中以泪洗面,老臣有罪,老臣死罪,但老臣一身戎马,如今已到迟暮之年,还请皇上看在老臣爱女心切,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饶了老臣这一回!”
见状,袁修月眉心轻皱,却是不曾出声!
眼前的人,是她的父亲,可他此刻却为了他的另外一个女儿,一再冒险,且……还口口声声说,那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但到了到了,却让南宫灏凌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了他们!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微微侧目,睨了眼身边的袁修月,南宫灏凌冷哂着道出她的心声:“安国候,你可是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你们袁家,只有一个女儿,那便是袁明月,你倒是与朕说说,皇后与你,有何关系?”
闻言,袁成海呼吸一窒,面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抬眸看了眼南宫灏凌边上的袁修月,他眉心紧锁,“皇上,老臣那是一时气话,但说到底和皇后却是血浓于水啊!”
“皇上!”
听到血浓于水四个字,终是忍不住开口,袁修月语气冷淡道:“安国候爱女心切,也是可以理解的,此事……就这么了了吧!”
阴郁的眸,微微上扬,迎上她略显黯淡的眸子,南宫灏凌眉心轻蹙了下:“皇后当真给他这个面子?”
静窒片刻,袁修月苦笑着道:“到底是臣妾的父亲,这个面子,臣妾还是要给的。”
见她的眸色,又黯淡了几分,南宫灏凌暗暗在心下一叹,转身看向下方的袁成海夫妇,他半晌儿只自齿缝之中,挤出一个字:“滚!”
闻言,袁成海如获大赦,忙跪请告退,带着凌氏退出了御书房!
“皇上!”
看着自己的父母离去,袁修月微敛心神,在南宫灏凌面前微微俯身:“待会儿岳王会差人将明月送到凤鸾宫,臣妾这便先行告退了!”
“皇嫂……”
唇角轻轻勾起,眸中似笑非笑,南宫灏凌凝望着袁修月清秀的五官,意味良多的叹道:“当日知晓冷宫大火的因由之后,你直说朕对袁明月的处罚太轻,想不到今日……你竟会带着袁成海夫妇为她出头……”
闻言,袁修月唇角一勾,而后轻轻抿起。
“皇上,臣妾确实恨毒了袁明月,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皇后的姐姐,如今有安国候夫妇亲自到凤鸾宫求着臣妾,御书房这趟,臣妾不来也得来啊!不过话说回来……”不曾抬头,她低眉浅笑:“皇上不觉得,袁明月留在岳王身边,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吗?”
“这倒也是!”
微微颔首,南宫灏凌唇角含笑的斜睨着袁修月。
知他一直在看着自己,袁修月倒也不急,只对他淡淡福身道:“臣妾这就告退了!”
“皇嫂慢走!”
视线微缓,看着袁修月缓缓步下台阶,又脚步礼仪得宜的徐徐出了御书房,南宫灏凌唇角的笑意,不禁更深了……
“皇上!”
目送袁修月离去,姬恒眉心紧皱着,不无担心的低声轻道:“这皇后娘娘和龙出岫是同一个人,如今在宫里若是找不到她,岳王一定会差人会聚仙楼,倘若我们派去的人和他的人同时发现了皇后娘娘,只怕事情不妙啊!”
“怕什么?”
唇角的笑弧,不减反增,南宫灏凌心情不错的重新取了朱笔,“将我们的人,全都从宫外撤回来吧!”
闻言,姬恒神情一愕,不禁面色微变道:“皇上不找皇后娘娘了?”
含笑抬眸,睨了姬恒一眼,南宫灏凌心情大好的垂眸开始批阅着御案上的折子:“你以为方才来的是谁?”
“是贤王妃……”
话说出口,姬恒眸色一变,而后瞬间眸光大亮。凝视着南宫灏凌脸上的笑容,他的心情一时有些激动:“贤王妃这人,虽表面上看着嘻嘻哈哈,但骨子里却是疾恶如仇的!别人对她好,她会加倍的对别人好,就如皇后对她一般,但袁明月对皇后不好,所以……对于袁明月这种人,她巴不得对方去死,根本不会替她求情!”
难怪皇上肯替岳王在宫里找人呢!
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人的下落,而且还确定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找到她……
“妄议主子,姬恒该打!”
话语严厉,却掩不去自己的好心情,南宫灏凌笑看姬恒一眼:“传朕旨意,午膳在凤鸾宫与皇后一起用!”
闻言,姬恒不禁微微含笑,暗道一声这宫里的天儿终于大晴了,他恭身应道:“奴才遵旨!”
再次起身,与南宫灏凌斟了杯热茶,见南宫灏凌整好批阅完一本折子,他伸手接过,归置于御案边上:“皇上,奴才有一事想不明白!”
“姬恒,你今日的话,怎么这么多?”
不曾抬头,南宫灏凌便皱眉阅览者面前的奏折,便轻声哼道:“不明白就问!”
姬恒干笑了笑,随道:“既是皇上知道眼下的皇后娘娘,却又为何装作不知呢?”
“不只是朕要装作不知,你也要装作不知!”
笔锋自奏折上飞舞而过,于折子上落笔,南宫灏凌将之随意丢给姬恒,而后轻声笑叹道:“既是她不想让朕知道,朕装作不知又如何?最起码如此一来,她就会乖乖的待在宫里,也算留在朕的身边了!”
其实,话说白了,他是怕自己揭穿了她,她便又想法子跑了!
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一定会让她与他相认,但却不是现在!
她不是顾忌她的腿吗?
不是要半年的时间吗?
他都给她!
只要,她在一个,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就行!
如此,便是最好!
深深的,将南宫灏凌浅笑辄止的俊颜纳入眼底,姬恒的唇角,也跟着微微弯起……
他已然记不清,自己的主子到底有多久没有笑的如此开怀了!
此刻,他的笑容,是纯粹的,没有一丝伪装。
却也是身为奴才的他……最梦寐以求的!
————文若纷飞作品————
星月阁,客房之中。
袁明月早已醒了多时,却一直怔怔的仰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曾动过。
昨夜,她穿在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撕碎,此刻的她,发髻散乱,雪白的身躯上,隐隐有着一道道淤痕,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却自半夜走后,一直都未曾再来。
身上痛的要死,眼角的泪,也早已流干,她瞳眸涣散的望着上方的帐闱,竟于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可怜和可悲!
门外,渐渐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心中一颤,忙将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惨白着一张绝美的容颜,有些惊惶的望向门口。
须臾,房门打开。
自门外而入的男人,一身青衣,俊美的脸庞,似刀刻般轮廓鲜明,此人……正是昨夜对她粗暴蹂躏的岳王独孤辰!
直直的,望进独孤辰阴郁隐晦的瞳眸,感觉到他眸底的凛冽之气,袁明月忍不住轻颤了下,弱弱出声:“王爷……”
“袁明月……”
轻轻的,唤着她的名,眸中的冷冽却越发深重,独孤辰缓步上前,伸手扼住她白皙纤弱的玉颈,将她赤身裸~体的从锦被里拽了出来。
“贱人,本王平生最恨的女人,便是你的妹妹袁修月,而你却千方百计的爬上本王的床,再由她出面逼本王娶你!你以为日后留在本王身边,就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吗?你别做梦了!”
“啊——”
脖颈上,阵阵剧痛传来,忍不住痛呼一声,袁修月有些仓惶的伸出自己如藕般白皙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她想要抓住锦被,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但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却终是敌不过独孤辰的力气,生生的被他从床上拖了下来,而后毫不怜惜的甩在地上。
“好疼!”
颤巍巍的护着自己的身子,却无法掩去自己的私密之处,袁明月水汪汪的大眼中,蕴着深深的痛楚和悔恨:“王爷……明月知道错了,明月日后嫁了王爷,便与妹妹再无一点关系,明月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王爷……”
啪的一声!
不等她的话说完,独孤辰便狠狠的在她白皙美艳的脸庞上甩了一记耳光!
“王……王爷……”
红唇轻颤,感觉到嘴角的腥甜,袁明月颤抖着伸手抚上自己的唇角,凝着自己手上的一缕血色,她心神俱颤,哆嗦着身子,仰望着眼前冷~魅无比的男人!
缓缓抬手,再次伸手扼住她的咽喉,独孤辰唇角微扬,冷冷的道:“你以为,事情被袁修月闹到离帝面前,本王就会娶你了?”
“王爷!”
脸色忽而苍白如纸,袁明月心中顿时情绪千变,万念俱灰!
见她如此,独孤辰满是嫌恶的将她甩开,并冷眼讽刺道:“放心,如今正是三国峰会最关键的时候,你既已**于本王,本王一定不会不要你,只不过……本王不会娶你,只会将你收入岳王府,让你做个令本王食之无味的暖床侍妾!”
“不!”
一再遭受打击,心神终于崩溃,袁明月嘶喊一声,几乎尖叫道:“我配上的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我要做的你王妃!”
“你不配!”
冷冷一嗤,抬脚踩在她洁白纤细的大腿上,独孤辰对门外喊道:“端进来!”
他声音刚落,便见一名宫人,以托盘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进了客房。
含泪的水眸,瞥见宫人手里的汤药,意识到她端的是什么,袁明月不禁面色一变,挣扎着自独孤辰脚下起身,她躲回床上,用锦被将自己严严裹住,不停的摇着头:“我不要……不要……”
“容不得你说不要!”
伸手端过托盘上的汤药,独孤辰大步向前,伸手扶住她的后颈,在她不停的挣扎下,仍旧迫她张开嘴巴。
“不要……不要……”
即便是剧烈挣扎,却仍旧无法挣脱他是大掌的禁锢,感觉到刺鼻的汤药不受控制的灌入自己口中,袁明月眼底的泪意,顷刻决堤!
“你以为,随随便便是谁,就能为本王诞下小王爷?”凝着她泪意涟涟的大眼,独孤辰唇角冷冷一勾,将手里的药碗砰的一声摔落在地,眸色一恨,伸手在袁明月胸前狠狠捏了一把:“你有那个资格吗?”
“啊——”
胸口的痛,加上心里的痛,让袁明月的身子,顷刻间软瘫在床上,久久都再没有一丝力气坐起。
凝着她一身狼狈的样子,独孤辰原本清明幽亮的眸子,早已变得猩红暴怒:“袁明月,本王告诉你,本王不管你是离都第一美人也好,还是帝国第一美人,在本王眼里,你不及出岫万分之一,你此刻……最好盼着本王可以找到她,否则……本王一定会让你的下半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语落,他毫不留恋的转过身去,对身边的宫人沉声吩咐道:“与她更衣,仔细洗漱装扮,送去凤鸾宫!”
“是!”
看了眼被他折磨的早已不成样子的袁明月,端药进来的宫人,早已心惊胆战,此刻听他如此吩咐,她自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
待独孤辰离开之后,宫人急忙上前,将袁明月搀起:“明月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袁明月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心中却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现在,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但即便是有事,她也要仔细洗漱过后,风风光光的去见她的妹妹。
在这个世上,她可以对任何人低头,却一定要在她的面前,将自己最后的那份骄傲坚持到底!
————文若纷飞作品————
凤鸾宫中。
如以往一般,鼎炉之中所熏香料,仍是薰衣草香。
将大殿里的宫人,悉数遣派至殿门外,只留汀兰一人,袁修月坐身大殿之上,看着下位上自己的双亲,只时不时的低眉喝茶,却很少与他们有所言语。
一年多以前,在安国侯府,他们曾立誓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自那次之后,再被南宫灏凌接回宫,她便在不曾见过他们。
同样的,他们也不曾见过她。
是以,此刻再相见,她和他们之间,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但即便如此,她们今晨还是找上了门,并苦苦哀求她替明月做主。
而她,却终是忍不住他们的苦苦哀求,终是出了面。
即便,这样会让南宫灏凌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但,父母生育之恩,若能说断就断,她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怎么还不来……”
等了太久,却始终不见袁明月进殿,凌氏终有些忍不住的看了眼袁修月:“皇后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催一催?”
眉眼微抬,看着下位上坐立不安的凌氏,袁修月唇角轻勾,淡淡笑道:“母亲与女儿一年多不见,见面之后,却只求女儿去与皇上为姐姐讨个说法,此刻与姐姐才短短几日不见,您便着急了吗?”
闻言,凌氏面色一变,不禁张了张嘴,一时间声泪俱下:“皇后娘娘……并不是你想到那样,你与明月,都是母亲心头上的肉,但此刻您稳坐后位,得永享富贵,可她却落到如此,母亲我实在是担心……”
凝着凌氏的泪眼,袁修月心下微微一疼。
轻轻一叹,她修长的手指,徐徐划过手中琉璃茶盏的图痕:“放心吧,岳王既是说过被派人将她送来,她过不了多久,便一定会出现母亲眼前。”
听出袁修月语气中的松动,袁成海眉心一皱,不禁也跟着凌氏站起身来:“修……修月啊!”
闻声,袁修月端着琉璃茶盏的手,不禁轻轻一颤!
抬眸之间,迎上父亲的深晦的双眼,视线又落在他斑驳的须发上,她不禁又是一叹:“父亲,这里是皇宫,您逾矩了!”
“是!”
重重点了点头,袁成海亦是一叹道:“为父知道,为夫不能称呼皇后娘娘的闺名,但为父实在是忍不住,修月啊……为父知道,上次伤了你的心,但事关后位,干系太大,我实在是一时气极……”
低垂下头,袁成海无比懊悔的摇了摇头:“为父知道,你一定还在生为父的气,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为父的女儿,丫头……血浓于水啊!”
听到袁成海情义深重的话语,袁修月眸色微变。
一直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不曾太过抗拒,凌氏连忙开口道:“孩子……你父亲说的对,无论如何,你都是为娘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你与明月,于为娘来说,就如那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闻言,袁修月缓缓闭目,将眼底汹涌的眼泪硬生生的压下,再次睁眼,她眸底露出一抹苦笑:“父母大人,既是本宫与姐姐于你而言,是手心与手背,为何从小到大,你却总是厚此薄彼呢?”
“这……”
因袁修月的话,而一时语塞,凌氏与袁成海对视一眼,忙又开口道:“你自幼身子便弱,为娘是怕养不活你,才寻了德高望重的僧人与你卜了一卦,卦象上显示,你必要远离父母,才可存活于世啊!”
听凌氏所言,袁修月不禁眉心一拧!
尚不等她出声,便听大殿外传来一声冰冷的痛喝声:“一派胡言!”
闻声,袁修月不禁眉头一皱,而袁成海夫妇,则同是身形一震!
声落之事,大将军袁文德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腰束着同色玉带,丰姿俊朗无俦,大步跨入大殿之中。
“哥哥!”
面色一喜,自玉座上起身,袁修月快步向下,来到袁文德身前。
看着眼前的袁修月,袁文德眉宇深皱,终于在片刻之后,露出一丝笑容:“丫头?”
“嗯!”
对自己的兄长,从未想过要有所隐瞒,袁修月轻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自己的父母。
顺着他的视线,同时看向袁成海夫妇,袁文德冷哂道:“方才我已然来了多时,只在殿外听着,父亲大人,您不觉得,血浓于水这四个字,从您嘴里说出来,到底有多么讽刺吗?”
“文德!”
被自己的儿子奚落,袁成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我是你父亲!”
“你当然是我父亲!”
声音仍旧是冷的,袁文德的视线,冷冷瞥了眼边上早已噤若寒蝉的凌氏,而后眸色大戾:“倘若你不是我的父亲,我一定会杀了你!”
“哥哥!”
扶着袁文德手臂的手,微微一紧,袁修月瞳眸大睁,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她的哥哥,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
不管她如何调皮,他的嘴角,总是会挂着宠溺的笑,即便是对自己的手下,若非在军中,也不会总是板着脸。
但是此刻,他却说要杀了她的父亲。
眼前的他,让她觉得好陌生!
伸手反握着袁修月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袁文德转头看向凌氏,声音冷的让人发寒:“你方才说,是你十月怀胎生下了她?”
“我……”
声音忍不住发颤,凌氏脸色惨白的张了张嘴:“我……”
见她如此,袁文德不禁满是厌恶的对她笑了笑:“你厚颜无耻!”
“文德!”
“哥哥!”
见袁文德竟然骂凌氏厚颜无耻,袁成海与袁修月不禁同时出声喝止!
不曾理会自己的父亲,袁文德微转过头,看向袁修月,动作轻柔的扶住她柔弱的双肩,他俊脸之上满是凝重之色:“丫头,你长大了吗?”
“哥哥……”
聪明如袁修月,早已料到他的哥哥有事情瞒着他,但此刻见他如此,她的心下,却忽然生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见袁修月半晌儿不语,袁文德不禁眉心轻皱:“丫头?”
“哥哥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深深的,迎着他的视线,袁修月终是轻点了点头。
“那好!”
轻点了点头,温润的眸中,隐藏着莫中莫名的伤痛,袁文德伸手指着凌氏,沉声说道:“从今天起,你要记得,这个女人,不是我们的娘亲!”
闻言,袁修月只觉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顿时一脸的震惊之色!
“袁文德!你疯了是不是!”
声音陡的一提,上前扯过袁文德扶在袁修月肩头的手臂,袁成海挥舞着拳头,朝着他的脸上便打了过去。
蓦地出手,伸手握住袁成海的拳头,袁文德冷冽一笑,轻声叹道:“怎么?你怕我拆穿了你们的真面目,安国侯府会失去皇后这座大靠山是吗?”
猛地甩开袁成海的手,害的他脚下一晃,险些跌倒,袁文德转身看向此刻仍正在一边的袁修月:“丫头,你好生记着,就是我们称作父亲的这个男人,当年对娘亲始乱终弃,勾搭了自己夫人的亲姐妹,害的娘亲终日以泪洗面……”
“住口!”
浑身颤抖着打断袁文德的话,凌氏颤巍巍的对跪落在地:“文德……我求求你,别说了!”
“现在不让我说了,方才你不是说,自己十月怀胎才生下丫头的吗?”俊脸之上,满是鄙夷之色,袁文德冷笑着摇头,对凌氏道:“今日我既然开了口,便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让丫头知道,就如,当年是你心机用尽抢了自己姐妹的丈夫,也是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将自己身怀六甲的姐妹推到了湖里,害她难产而死……”
“什么?”
听到袁文德的话,袁成海身形一颤,一脸震惊的看着身边与自己相濡以沫二十余年的凌氏!
虎目含泪,袁文德双眸阴冷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敬爱父亲大人,你莫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当年我娘亲坠湖,并非意外,而是她……都是因为她!是她害死了我娘亲,还口口声声说是丫头不祥……”
“不是我!”
转头看向袁成海,凌氏扯住他的手臂,眼里蓄满的泪水,不停的摇着头:“侯爷,你相信我,不是我……”
“你敢说不是你?”
如鹰的利眸,死死盯着凌氏,袁文德痛声吼道:“当年你推我娘亲时,我就躲在假山后面,你行凶的整个过程,都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
“够了!”
双手紧捂着自己的耳朵,袁修月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汹涌而出,轻轻摇头,任泪水一滴滴洒落,她眼眸红肿的对袁文德喊道:“哥哥,你别说,别说了!”
蓦然转身,视线停落在袁成海和凌氏身上,她仍是不停的摇着头,语气凄然哀怨:“我从小到大,对你们最深的记忆,便是你们将明月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的情景,那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爹和娘,从来都不会对我笑,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会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你们要将只有几岁的我送到千里之外的云阳,为什么……为什么……”
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哽在喉间,却咋也问不出一句,袁修月用力的闭紧双眼,却终是无法遏制自己的汹涌而出的眼泪!
她的心,好痛,好痛!
过去,从来都想知道,自己在袁家不得宠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为何她的兄长,一再的告诫她,不可与袁明月姐妹共侍一夫!
原来,她们的上一代,是那么的不堪,而她的娘亲,竟是被明月的娘亲活活害死的……这个真相,对于一心想要得到父母疼爱的她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太过残酷了!
“娘娘!”
早已红了眼眶,汀兰几步上前,将不停摇头的袁修月抱在怀中。
“丫头……”
心下一阵抽痛,袁文德上前两步,却见袁修月身形一颤,整个人瘫坐在地。
“月……”
看着袁修月神情俱伤的样子,袁成海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眸华低落,凝视着凌氏抓着自己袖摆的手,他眉心一皱,用力的将她拂开:“滚开!”
“侯爷……”
看着自己深爱了二十多年的丈夫,凌氏一脸绝望的对他摇了摇头。
“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连自己的姐妹都能害,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双眸微微泛红,袁成海暗暗咬牙,终是用力一甩袖子,将凌氏推倒在地。
“母亲!”
甫一进殿,正见袁成海将凌氏推倒在地,袁明月连忙上前,在她身前跪下身来。
“明月!”
神情呆滞的拉过袁明月的手,凌氏推着她的身子:“你去求求你爹,让她原谅娘亲……快去啊!”
“母亲!”
眸华抬起,袁明月的视线从袁成海的身上,移到袁文德身上,最后再到袁修月身上,见袁修月眸色一冷,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她早已疲惫不堪的心,不禁暗暗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