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袁明月冷嘲轻讽的一句话,独孤辰原还在快速动着的身躯不禁微微一僵!
毫无疑问,袁明月的话,此刻正是他复杂心境的读白!
亦直到此刻,他的心中,才一阵恍然!
劫!
不管是袁修月,还是龙出岫,从始至终,她们都是他心里的一个劫!
只不过,一为劫难,一为情劫!
但,如今,这些于他都已然不再重要!
因为,她们是同一个人,一个让他动了心的人!
“哼!”
想到此时,那个人或许已然香消玉殒,独孤辰阴沉一哼,将眸色微敛:“你于本王,只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罢了,何来那么多废话!”
嘶啦一声,将袁明月后背上的衣襟撕开,任眸中深沉几许,独孤辰唇角邪肆一勾,方才停顿的健壮腰身再次挺动。微微垂眸,扯过袁明月的长发,听着她因痛苦而忍不住呻吟出声,他心中大快,身下动作不停,语气却越发冰冷的问道:“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么?”〞〞hhua
“啊……啊……好痛……”
身下,因他粗暴的占有,而一阵阵火辣辣的痛,长发被扯,袁明月如天鹅一般,将洁白的秀颈仰伸,想要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痛,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就在她上半身离开桌子时,独孤辰的另一只大手,却忽而攫住她胸前沾满菜汁的浑圆,用力且越发粗暴的揉搓起来。
“啊……”
忍不住痛苦的惊叫一声,袁明月双腿一颤,整个人都要趴在桌上,但碍于他扯着她的长发,她只要一低头,发间便疼的钻心。眼底的泪,再次汹涌而出,她带着哭腔,颤声求饶:“王爷……求你……求你饶了我……”
“饶了你?”
唇角的冷冽,越发冰寒,听着身下的女人求饶,独孤辰邪佞一笑,随即加快身下冲撞的动作!
“啊——”
没有一丝润滑的粗暴进入,让袁明月几近崩溃,她无力反抗,只得无助的趴在桌上,被身后的男人扯着长发,面如死灰的等着他得逞兽~欲后,会大发善心放过自己。
许久,桌几咯吱的响动在陡的加快之后,骤然停摆。
将自己的欲~望,与心中怒火悉数发泄到袁明月身上,独孤辰面色低沉的扯了她身上的裙衫,将自己手上的菜汁拭去,而后向后一步,将衣襟整理妥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低头扣上自己的腰带。
终是脱离了他的束缚,袁明月双腿一颤,无力的自桌上滑落在地。
绝美的面容,凄美婉约,透着几分绝望,她怔怔的看着自己早已脏乱的不成样子的衣衫,水眸之中的泪一时间落的更快了!
冷冷低眉,瞥了一脸梨花带雨的袁明月一眼,独孤辰不以为然的蹲下身来。
将方才她掉落在地的书信拾起,打开后细细看过,他俊美的眉微微一皱,而后双后一合,将手中书信揉做一团!甫一伸手,便用力捏住她的秀美的下颔,逼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独孤辰唇角轻勾着,冷嘲出声:“你不是问本王,何以你算计了本王,本王成了你的劫,你妹妹算计了本王,她却成了本王的劫么?”
迎着独孤辰深邃如海,却冰冷万分的眸,袁明月心中不禁恐惧万分。
“王爷……放过我吧!”紧咬了咬自己樱红的唇,她臻首轻摇,颤声喃道:“我……我说错话了,我不该……”
“不!你没说错!”
脸上的冷笑,越发深沉,独孤辰轻摇了摇头,对袁明月道:“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为何?”
闻言,袁明月娇躯一颤,容颜惨白的怔怔的望着他。
“因为,她救过本王的性命,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而你……”在她的注视下,独孤辰唇上的冷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高深莫测:“纵然美艳绝伦又如何?在本王眼里,你根本不配与她相比!”
语落,他用力拍了拍袁明月俏丽的容颜,冷笑着站起身来,从她身上迈步向里。
见自己的主子进了内厅,雷洛自然不会再在前厅待着。
回眸有些尴尬的睇了一身凌乱,衣衫不整的袁明月,他面色一凝,快步也进了内厅。
待两人一走,前厅内便只剩下袁明月孤零零一人。
怔怔的跌坐在地上,她苦笑着咬了咬唇!
此刻的她,到底有多可悲?!
她和袁修月,同样算计了独孤辰!
可独孤辰却说,她根本就不配与袁修月相比!
就像当初,南宫灏凌的眼里,只有袁修月一般,此刻到忍受所有屈辱,好不容易巴结上了独孤辰,她的妹妹,却仍旧像是她永远都不可能摆脱的阴霾!
此刻,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千方百计要留在独孤辰这个魔鬼身边。
但,即便后悔,她还有退路可言吗?
双眸之中,渐渐闪过一抹冷色,她哆嗦着伸手拢住自己襟口,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来,迅速逃离眼下这个让她就快窒息的地方!
————文若纷飞作品————
进入寝室,独孤辰的脸色,仍旧阴沉的吓人。
知雷洛跟在自己身后,他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襟口,头也不回的对他吼道:“你跟着本王作甚?差人去凤鸾宫,看看那边情况如何?”
闻言,雷洛面色微变!
知独孤辰是一心想要尽快知道袁修月到底有没有中毒身亡,他急忙应了是,而后快步转身向外,待照着独孤辰的吩咐,差人去了凤鸾宫,这才再次旋身进了寝室。
再次进入寝室,独孤辰早已褪下外袍,正双眸轻瞌着,坐在躺椅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但,他紧皱的眉心,却暴露了他此刻极为不稳定的情绪。
“主子!”
在独孤辰身侧站了许久,雷洛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话音落后,独孤辰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出声。
静窒许久,他才悠悠一叹,“知不当讲,就不要讲!”
闻言,雷洛微垂眸华,凝着独孤辰俊脸一脸的阴郁之色,他心下一沉,终是出声轻道:“俗话说,天下何处无芳草……当今天下,美女无数,比她貌美的女子,更是千千万万,只要王爷一个眼神,或是勾一勾手指,她们便会自动投入王爷怀中,王爷何必要……”
“闭嘴!”
狭长的凤眸中,迸射出一道微冷的光芒,独孤辰缓缓睁眼,对上雷洛的眼,他语气有些低沉,却问出了一句让雷洛心神微怔的话:“雷洛,你可真心对待过谁么?”
“王爷!”
独孤辰语音刚落,雷洛便再次垂眸,英俊的面庞上,面容凝重,他冷冷淡淡的开口:“属下今生,只为皇上和王爷所用,王爷和皇上,便是属下立誓真心对待之人!”
对雷洛的话,仿佛置若罔闻,独孤辰微眯着眸。
“于你而言,还有本王和皇上,可本王呢?皇上于本王而言,是责任,是一定要保护的人,但……”轻轻抬手,他看着自己白皙修长,婉若女子一般细腻的大手,神情有些萧索的轻声叹道:“她却是本王第一个想要真心对待的人,可她今夜却极有可能会死在本王手下……”
闻言,雷洛心下一凛!
他跟随独孤辰已然数年,对他的性格,有可能比他王府中的那些女人还要了解。
此刻,既是他如此言语,便表明即便他知道了龙出岫真实身份,却仍旧舍不得让她去死!
念及此,他不禁在心底又是苦涩一叹!
看来,他们家王爷,是真的动了情。
且这份情,已然深沉入骨!
只是,他有些弄不明白,为何当初她不曾对袁修月动情,却在短短数日,如此善待龙出岫?
“王爷……”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雷洛面色微变了变,到底如此说道:“属下听说,贤王妃乃是医中圣手,在她手下,还从来没有过死人,也许今夜,离后尚有一线生机也不一定!”
“是吗?”
心中多少有些不确定,却希望雷洛所言为真,独孤辰唇角冷冷一勾,暗暗在心中自嘲一笑:“但愿她的医术,能比本王精通的毒理还要高超!”
但愿?!
在心中重复着独孤辰的话,却不曾再言,雷洛心情有些沉重的暗暗叹道:“但愿,今夜那个女人便会命丧黄泉,因为只要她死了,他们家王爷,便还是过去那个凡事运筹帷幄的岳王!”
……
时候不长,前往凤鸾宫打探的侍卫回来。
眸华微抬,瞥了那侍卫一眼,独孤辰扶着躺椅把手的手,不禁用力握紧:“离后情况如何?”
“启禀王爷!”
先对独孤辰恭了恭身,侍卫沉声回道:“凤鸾宫此刻已然乱作一团,属下只从宫人口中得知,离后的毒,尚未得解,倒是离帝动作很快,已然开始着手彻查离后中毒之事!”
话至此,侍卫微一抬眸,看了独孤辰一眼,便再次低头道:“不过王爷放心,此次离宫之事,属下们做的很干净,绝对不会有人查到我们身上!”
“尚未得解?”
听了侍卫的禀报,独孤辰眉心轻拧,面容冷峻。
他此刻心中所想,并非南宫灏凌是否能够查到是他下毒,而是方才侍卫口中所言,离后之毒,尚未得解!
这,也就意味着,她随侍都可能毒发?
抬起头来,又看了独孤辰一眼,侍卫的脸色有些难看:“虽尚未得解,但属下听那宫人,离后身上的毒,已然可以控制,贤王妃已然说了,如今要解离后身上的毒,只差一味药,而宁王南宫萧然此刻也已出宫寻找,顾及解毒,只是时间问题!”
闻言,并未如侍卫所想一般暴跳如雷,独孤辰眸色微敛,仍旧老神在在的靠坐在躺椅上,只他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如此看来,那贤王妃的医术,果然足够高明!你再去打问一下,她们到底缺了哪一味药!”
“属下遵命!”
对独孤辰再次恭身,侍卫垂首退出寝室。
“王爷!”
看着独孤辰如释重负的样子,雷洛的心,也渐渐放下:“您早些休息吧!”
“嗯!”
轻轻应声,独孤辰再次瞌上双眼:“你且先退下吧!”
“是!”
微一垂眸,雷洛也退了出去。
就在雷洛即将出门之际,独孤辰的身影再次自室内淡淡传来:“雷洛,明日去与贤王说,本王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三日后无法离开了。”
闻独孤辰要延缓行程,雷洛心头微微一窒,却仍是恭身颔首:“属下明白!”
终至,寝室内只留独孤辰一人!
在躺椅上闭目许久,他终是缓缓睁开自己那双狭长,绝艳,却有透着几分清冷的眸!
缓缓自躺椅起身,他抬步行至床前,双手背负身后,仰望着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然悄悄自云后晕出的月华,久久都不曾动过分毫……
————文若纷飞作品————
翌日,四更时,天色渐亮。
宫门大开之时,于昨夜留宿于聚仙楼的贤王南宫灏远,便乘坐马车,于南城门进入皇城!
此刻,在马车内,与他同行的之人,满头引发,面上皱纹斑斑,正是聚仙楼的主人——龙婆!
自南宫门一路向里,最终停靠在凤鸾宫大殿之外。
手握成拳,忍不住凑近口鼻轻咳一声,在车夫打开车门之后,南宫灏远先行下车,而后转身扶着龙婆步下马车。
他们二人才刚下了马车,便闻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心想着这个时辰,胆敢在宫中骑马的,又岂会是寻常人等,南宫灏远眉心微皱,与龙婆一起转头朝着身后望去。
果然,在片刻之后,来人于凤鸾宫前翻身下马。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袁修月的兄长,大将军袁文德!
“见过贤王!见过婆婆!”
俊脸之上,尽是担忧之色,袁文德朝着凤鸾宫内望了一眼,这才对南宫灏远和龙婆恭身行礼。
“大将军不必多礼!”淡淡应声,南宫灏远知他心系亲妹,直接开口道:“赶紧进去看看皇后吧!”
“是!”
面色凝重的微微颔首,袁文德又对南宫灏远和龙婆分别点头,遂一步十阶,快步向上,直至进入凤鸾宫大殿。
见状,龙婆不禁戏谑道:“这小子,欺负我老婆子跑的慢!”
闻言,南宫好远忍俊不禁的轻笑了笑,一手为龙婆引路,一手搀扶着龙婆,南宫灏远放下身段,想要搀着她上去:“婆婆,请!”
“你走你自儿个的,我老婆子老当力壮,自己能走!”拂开南宫灏远的手,龙婆以龙头拐杖支于地上,而后转身向上望了眼高高在上的巍峨宫殿,轻叹一声,她缓缓抬步登阶而上:“早知道这孩子回宫会遭这么多的罪,我老婆子说什么都得拽着她!”
闻言,南宫灏远不禁苦笑了笑,
她要是早拽住了,岂还会有今日事端?
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中想想,却不曾言明,表面上他只轻轻一叹,便与龙婆一路向上,进入凤鸾宫中。
……
因袁修月中毒一事,凤鸾宫中的气氛,早已凝滞到了极点。
先后见袁文德和南宫灏远等人进殿,姬恒连忙迎上前去,却不曾立即让他们进入内殿。
“奴才参见贤王殿下,见过大将军,见过龙婆婆!”
“免礼!”
见姬恒挡在身前,并没有要让人进去的意思,袁文德不禁眉色一厉,俊眸之中尽是焦急之色:“姬总管,请代为通禀,本将军要觐见皇后娘娘!”
对袁文德干笑了笑,姬恒一脸为难的神情:“大将军……皇后身上的毒,如今已然全解,只是现下还未曾转醒,皇上有旨,昨日已然定好了三国峰会的时间和地点,今日在早朝上,尚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议,奴才还请大将军稍安勿躁,待下了早朝再来探望!”
闻言,袁文德苦笑了笑,儒雅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冷意:“姬总管,你觉得本将军此刻还有心情上早朝吗?”
纵然大男儿,该以国事为重。
但现在,安国候府,家不成家,父不成父,他唯有袁修月,这一个妹妹,一个亲人了!
纵然他纵横沙场,身经百战,但却没人知道,他方才进宫后听到她中毒的消息,心中是如何的胆颤!
此刻她身中剧毒,生死未卜,他的心自然高悬,根本就无法安心去做任何事情!
“奴才知道大将军此刻的心情,但皇上的旨意是巳时以前,任何人都不能打扰皇后娘娘休息!”轻笑了笑,将脸上的皱纹稍稍堆起,姬恒转头对南宫灏远道:“贤王妃昨儿泪了一夜,此刻正在偏殿歇息,若王爷想念娇妻,可进去看上一眼,但皇上的意思是,今日请贤王殿下代为早朝,与朝中众位阁老商议三国峰会的具体事宜!”
闻言,南宫灏远眉心轻皱了下!
自南宫灏凌登基以来,如今一晃已然将近六个年头,在过去六年里,除他微服出宫,其余时间,只要他人在宫中,便一定会准时上朝,但今日他却破了例!
想着袁修月现下情况定然不好,南宫灏远微微颔首道:“让王妃歇着吧,本王先去前朝!”
“有劳王爷了!”
对南宫灏远恭身浅笑,姬恒笑看了眼一直都不曾动过的袁文德。
见状,只见南宫灏远淡淡一笑,伸手往袁文德肩膀上拍了两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上了早朝,晚些时候本王陪你来看皇后娘娘!”
闻言,袁文德眉宇轻皱,却终是重重一叹,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南宫灏远一起出了大殿。
此时,大殿里的来客,便只剩下了龙婆。
对于她,无论是太后和皇上,都要敬上三分,更逞论是姬恒了!
只见姬恒笑容可掬的对龙婆恭了恭身,刚欲说些什么,但……尚不等他开口,龙婆便已然率先出声道:“既是皇上已然有旨,我老婆子也不好硬往里闯,罢了罢了,我老婆子就在这里等着便是!”
语落,她安然坐于一边的椅子上,并对边上的宫人道:“你……去给我倒杯热茶来!”
“婆婆!”
脸上的笑,几乎堆到了眼角,姬恒急忙上前,在龙婆身边道:“皇上说了,自去年之事,太后娘娘便一直不曾再走出过福宁宫,如今既是皇后回来了,自然也想冰释前嫌……只道是,如今时机正好,若婆婆到了,还请婆婆代为到福宁宫走一趟!”
闻言,龙婆不禁老眉深皱!
迎着姬恒满是笑意的脸,她心思转了转,心想南宫灏凌这小子算计的倒挺周全,她轻挑眉梢,和蔼笑道:“既是皇上都这么说了,我老婆子如若不去,岂不成了抗旨不遵了?”
闻言,姬恒嘴角不禁轻抽了抽:“婆婆是第一个敢对皇上动手的人,皇上可不敢治龙婆婆的罪!”
“罢了罢了!”
拄着拐杖站起身来,龙婆笑吟吟的转身向外走去:“我还是去看看自己的干女儿吧!”
……
凤鸾宫,寝宫之中。
南宫灏凌早已将众人屏退,只独自一人守在袁修月榻前,一夜之间,只痴痴凝望着她,不眠不休,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须臾,姬恒自殿外而入,缓缓行至凤榻前。
不曾回眸,南宫灏凌淡淡出声,声音却异常嘶哑:“王兄和袁文德都去前朝了?”
“是!”
轻恭了恭身子,姬恒侧目睨了眼南宫灏凌的神情,见他眸色晦暗,下颔上新长的胡茬,密密麻麻,他哆嗦着唇,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只是轻道:“方才龙婆婆与贤王殿下同行,奴才已然照着皇上的吩咐,请老人家移步福宁宫了。”
“朕知道了!”
双眸之中布满血丝,南宫灏凌伸手轻捏自己的眉心,转眸对边上早已哭的不成样子的汀兰说道:“皇后最喜欢你煮的粥,这会儿你便去煮了,等她醒了正好能喝!”
闻言,汀兰心里一酸,深看凤榻上面无血色的袁修月一眼,她抿唇颔首道:“奴婢这就去!”
看着汀兰出去,姬恒再次将视线转向南宫灏凌身上,眉心紧皱,他不无心疼的出声劝道:“皇上……您已经一宿未歇了,如今才四更,娘娘一时半刻的也还醒不来,要不然您就在这凤榻上先歇一会儿!”
“朕睡不着!”
对姬恒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南宫灏凌垂眸深凝着凤榻上袁修月毫无血色的面庞。
视线,从她憔悴的脸上,再到她早已被纱布包扎起的右腿,南宫灏凌眸色微闪,心底,早已痛到麻木。
他以为,当年在迎着诸葛珍惜绝然目光时的那种心痛,便已是痛到极致。
却不曾想过,眼下的这个女人,却让他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痛的早已感觉不到一丝知觉!
“唉……”
见南宫灏凌如此,姬恒眉心轻拧,十分无奈的摇头一叹!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从多年前的诸葛珍惜,到现在的袁修月,他希望他的主子,可以收获他自己想要的幸福。
但,这条路却总是如此坎坷。
坎坷到,他一路看着,却帮不上什么,只能在背地里为他揪心!
“月儿……”
轻轻的,伸出手来,与她温热无骨的手交握在一起,南宫灏凌俯身向下,轻吻她干涩的不成样子的唇瓣,语气低怨道:“小懒猫,我知道,在梦里就不会疼了,但即便不疼,这里也还有我,你千万不要贪睡哦!”
他话音刚落,凤榻上,袁修月的眉心忽而一动。
“好痛!”
就在南宫灏凌怔仲之间,袁修月已然缓缓睁开双眼,见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守着,袁修月唇角一勾,心中忽而有一道暖流划过,收了收被他紧握的手,她唇角微扬,想要对他笑,想要他安心,但下一刻,她便觉得右腿之上,那噬骨蚀心的痛,便再次翻天覆地的奔涌着直冲脑海,是以,她眉心一拧,竟像个孩子一样,嘤咛出声:“梦里也疼的要死!”
“月儿……”
南宫灏凌心下一喜,听到她略带着俏皮的话语,他俊美儒雅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但,他脸上的笑,尚未自唇角晕开,便见袁修月张口将一口黑血呕在他的身上。
只顷刻之间,那亮眼的明黄之上,便像是飘落了冬日的寒梅,染上了让人触目惊心的颜色!
“贤王妃!”
没等南宫灏凌出声,姬恒一声惊呼出口,赶忙转身奔入偏殿,去唤在哪里暂歇的轩辕棠。
“月儿!”
平生第一次,手足无措的抱着袁修月,却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又能为她做什么,南宫灏凌僵直着身子,将袁修月从凤榻上抱起,让他偎依在自己怀中,而他则以双臂从身后将她环住,“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我还没给……你生太子,怎么可能有事?”双唇轻颤着,袁修月的声音暗哑颤抖,让人听着揪心,却仍旧想要让南宫灏凌放心:“放心……我昨日不死,今日便一定……一定……也不会死!”
嘴上,虽如是说着,但腿上和身上的痛,仿佛千刀万剐,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月儿!”
恨不得能替她痛,南宫灏凌轻吻她的额头,想要尽量让她身上的痛意减轻一些。
“凌……”喘息着,缓了口气,袁修月颤抖着双手,扶住南宫灏凌的手,低声浅缓道:“如今……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月儿了?”
“是!只有你一个!”
没有丝毫犹豫,便给了袁修月她最想要的答案,南宫灏凌眉心紧皱,用力的闭上双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你好好歇着,不要再说话了。”
“我想说……”
颤抖着声,伸出手来,轻抚南宫灏凌俊脸之上,有些划手的胡茬,袁修月紧咬了下唇瓣,低声泣然:“我……想跟你在一起……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闻言,南宫灏凌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心底却痛不欲生!
“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
恰在此时,轩辕棠自偏殿而入。
见袁修月和南宫灏凌如此情形,她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直接穿着锦履便上了凤榻。
在袁修月身侧跪下身来,她面色凝重的抬起袁修月的手细细把脉,片刻之后,她长长深出一口气,而后取了一颗止痛的丹药让袁修月服下。
“吓死我了!”低眉之间,见袁修月眼角含泪,与南宫灏凌一副生死诀别的模样,她不禁气极而笑,忍不住轻拍袁修月受伤的腿:“你深谙医理,又不是不知,方才自己吐的,是早前没能吐完的余毒之血,我手下从来没有死人,哪里来的死不死的?莫要坏了我的名声!”
因轩辕棠的拍打,袁修月只觉一阵钻心的痛自右腿传来。
“很痛唉!”
眼底的泪,莹莹闪闪,眸色却仍旧晦暗不明,袁修月十分虚弱的白了轩辕棠一眼:“我又没说过我会死?”
见两人如此,听着她们的对话,南宫灏凌不禁身躯一阵,只得僵直的怔在凤榻上。
眸华低敛,看着虽因痛而紧皱眉心,却不再奄奄一息的袁修月,他心下一动,不禁亦跟着气极而笑。但他并未动怒,只暗暗在心中松了口气后,便再次将双臂收紧,把袁修月尚十分虚软的身子抱的死死的:“你这……小野猫,居然敢骗朕!”
“天地良心,我何时骗你了?”
有气无力的任他抱着,袁修月想要笑,却因腿疼而紧紧皱眉,元气大伤的苦涩一叹道:“方才我便与你说过,我昨夜死不了,今日就一定不会死……好痛……”
话到最后,因腿上剧烈的痛而打算,袁修月虚弱的仰躺在他的怀里,再次紧皱眉头闭上双眼。
此刻,她是真的很痛!
见她如此,南宫灏凌俊眉一拧,忙情不自禁的轻吻她额头上的细汗,便准备让她躺好,毕竟这样的话,她可以更舒服一些。
“呃……咳……”
面色微红,忍不住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轩辕棠转过身去,自凤榻上起身下地。
正在此时,林盛自殿外而入,“启禀皇上,太后娘娘驾到!”
闻言,袁修月虚软的身子,不禁蓦地一僵!
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南宫灏凌心下一抽,刚刚要将她放下的手,倏地一收,再次将她紧拥入怀:“若你不想见,朕大可让母后回去!”
听到南宫灏凌的话,袁修月紧绷的心弦,不禁啪的一声断开了。
腿上的痛,虽如蚀骨一般,但她仍旧淡淡的睁开双眼,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自入宫之后,我便一直不曾去与太后请安,今**既是亲自前来,我又岂有不见之礼?”
于她而言,只要她想要留在南宫灏凌身边,这钟太后不敢想见与否,总是迟早要见的!
既是此时,她老人家亲自上门,她若不见,岂不是更加失礼了?!
是以,虽然对去年之事,尚且心存芥蒂,但此刻,她仍需与钟太后见上一面!
谁让,人家是她心爱之人的娘亲呢?!
见袁修月并未拒绝与钟太后相见,轩辕棠不禁欣慰一笑:“母后为人一向很好,但唯王爷的身子是她心中最大的痛,也正因如此,她去年才会那般对你……”
“我知道!”
轻轻一笑,袁修月是你吸口气,看向南宫灏凌。
而南宫灏凌,则轻抚她微湿的发,低声对姬恒道:“请太后进来!”
“喏!”
姬恒应声,衔命出了大殿。
片刻之后,钟太后一袭深紫色云锦贵装自外殿而入,不过,这次她并未由碧秋姑姑搀着,而是恭身在侧,虚搀着龙婆一路进了寝殿!
“婆婆!”
一见龙婆,就像是见到了亲人,轩辕棠喜笑颜开,径自快步向前。与钟太后一左一右搀住龙婆,她巧笑着对钟太后福身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嗯!”
微微颔首,钟太后伸手轻抚她的肩膀:“昨夜之事,母后都听说了,辛苦你了!”
闻言,轩辕棠面色一黯,转头望向凤榻上的袁修月:“最辛苦的,其实是皇后才对!”
凤榻前,南宫灏凌抬眸向外,将袁修月放在榻上,他这才起身对两人恭身行礼:“儿子参见母后,见过婆婆!”
“皇帝免礼吧!”
细长而精致的秀眉,轻轻蹙起,钟太后对南宫灏凌点了点头,扶着龙婆缓缓上前,将视线徐徐停落在凤榻之上。
凤榻之上,袁修月脸色苍白,眉心紧锁,一眼便不难看出,她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见她如此,钟太后心头一紧,不禁连忙上前,行至凤榻前。
于榻前落座,睇了眼袁修月的伤腿,她身形前倾,颤巍巍的抚上袁修月的苍白如纸的俏脸,不禁紧蹙娥眉:“孩子,痛的厉害,是吗?”
只她轻轻的一声孩子,袁修月便不禁心头一颤!
双眸之中,氤氲顿生,她轻抿唇瓣,坚强的摇了摇头:“有太后的这句话,臣妾便不觉那么疼了!”
闻言,钟太后眸光一闪,心中似有触动,
略一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龙婆,她对袁修月轻笑了笑,“你是哀家的儿媳,日后便不要再尊称哀家太后了!”
“太后……”
虽听钟太后说,不让唤她做太后,但袁修月眉心颦动之时,却终是有些惶然的唤了她一声太后!
“平日多机灵的丫头,到了此刻莫不是疼傻了么?”见袁修月面色苍白,龙婆在钟太后身后立了许久,到底忍不住慈爱笑道:“与皇上一般,唤太后为母后啊!”
闻言,袁修月眸色一滞!
“母后……”
侧目看着钟太后,南宫灏凌心下一恸,先唤了钟太后一声。
“可以吗?”
深凝着钟太后,袁修月眨了眨干涩起皮的唇,抬眼看向钟太后。
宫中礼制周全,等级自也严苛!
在这座充满利益和争斗的后宫之中,不能如寻常百姓家一般,儿子便是儿子,儿媳便是儿媳。
是以,自入宫之后,她于钟太后身前两年,却一直以臣妾自居,尊她为太后。
这,便是礼制!
而钟太后,自然从始至终,只将她视作一个可以统御六宫的皇后,而并非她的儿媳!
但,此刻,她却让她唤她母后……
“当然可以!”
知止疼丹的药效已然发挥,见袁修月一时竟忘了痛,轩辕棠忍不住含笑插嘴道:“你没见我,都是喊太后母后的吗?”
抬眸笑看轩辕棠一眼,钟太后对袁修月点了点头:“过去,是哀家错了,受人以安太后之名所蛊惑,对你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如今皇上心系于你,连哀家的义母都视你做亲孙女儿,若哀家再对你隔着心,岂不是会众叛亲离了?”
闻钟太后感性之言,袁修月抬眸看向南宫灏凌,不禁潸然泪下!
曾几何时,她失去了自己的家。
南宫灏凌却与她说,会给她一个完整家!
如今在这里,他的母后,终是对她敞开了心扉,她想……也许这个家,真的不会是梦!
抬手轻抚袁修月眼角的泪滴,南宫灏凌深凝她苍白的容颜,轻声催促道:“还愣着作甚,赶紧叫啊!”
“嗯!叫!”
轻轻颔首,袁修月转头迎上钟太后的眸,颤抖着唇,喃声唤道:“母后!”
“唉!”
轻抚她额前的发,钟太后亦是眸色湿润:“好孩子,好好养好身子,哀家还等着你与哀家生个白白胖胖的皇孙呢!”
闻言,袁修月面色微红,脸上一阵赧然!
“啊……好疼!”
一时得意忘形,她牵动了自己受伤的腿,不禁又是一震哀嚎!
见状,南宫灏凌心下一紧。
见她痛呼过后,唇角却是微翘的,他俊美的容颜,终是再次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一时间,寝殿内愁云散去,笑声此起彼伏。
正是这笑声,暂时拂去了袁修月心头的所有阴霾,也让她的腿,可以不再那么痛……
袁文德和南宫灏凌进入寝殿时,所见便是一片欢声笑语。
远远的,凝着袁修月虽苍白,却面带笑容的脸,袁文德的脸上不禁也浮上一抹浅笑!
虽然,因为中毒,他的妹妹此次受了许多的罪,但到最后,竟可与太后冰释前嫌!
看样子,他的丫头,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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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几日一晃而过。
这几日里,袁修月一直在养伤,而南宫灏凌除了时常陪在她身侧以外,便是彻查荷儿的来历,和她中毒之事的幕后真凶!
奈何,凶手将事情做的十分干净。
无论是荷儿的住处,还是她在宫中所接触过的人,根本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如此一来,查不到真凶,袁修月身上的毒,便无法全解。
是以,这阵子南宫灏凌在凤鸾宫中,便是柔情似水的好男人,但只要一离开袁修月的视线,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格外深沉,俊脸之上不见一丝笑容!
是以,只要一出了凤鸾宫,但凡在他身边当差的奴才,便个个都加着小心,生怕不小心触犯了龙颜,连带着掉了脑袋!
他如此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若日子长了,到底还是传入袁修月的耳中……
……
这几日,虞美人闲来无事,便每日都来凤鸾宫常坐。
自南宫萧然那日连夜离宫,他就像消失了一般。
虽知他此去北域,路途遥远,但她每日都会前往凤鸾宫,希冀着能从袁修月这里,得到关于南宫萧然些许的消息。
自然,她的这些小女儿心思,袁修月心中了然。
但想到南宫萧然,她心中便不禁涌上一阵萧索与黯然!
自她醒来之后,曾不只一次问过轩辕棠,她不是让南宫萧然去接她回宫吗?此刻为何她在,却独独不见南宫萧然的影子。
每次听她问起,轩辕棠总是轻轻挑动眉梢,而后幽幽一叹,却就是不说他去了哪里!
直到实在忍无可忍,她与南宫灏凌开口相问,他才告诉她,南宫萧然为寻可以解她身上剧毒的天山雪蚕,千里迢迢赶去了北域!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的心中,忽而涌起阵阵酸楚,颇为不是滋味!
南宫萧然对她的情,她一直都知道。
但却从来不曾回报,也不能回报!
但,即便如此,他却为她做到如此!
这让她,怎能不动容?!
微抬眸华,见虞秀致正以手肘支着下颔望着窗外,清丽的小脸上,尽是相思之意,袁修月坐于贵妃榻上,不禁唇角轻抿,淡笑着问道:“妹妹此刻在想皇上吗?”
闻言,虞秀致心神一怔!
剪水秋眸,波光流转,她转睛看向袁修月,不禁有些哀怨的轻轻一叹:“皇上是皇后娘娘的,心里想着的,也只有皇后娘娘,妾身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吧!”
听她此言,袁修月微微一哂:“妹妹此刻,相思绰绰,既不是在想着皇上,那你此刻所想之人,便是该死之人!”
闻言,虞秀致嘴角抽了抽,她想要笑,最终嘴角却不受克制的往下垂落:“皇后娘娘舍得让一个甘心为你付出一切的人死么?”
听她终于说出了实话,袁修月却莞尔一笑,只笑不答!
眸华抬起,自窗口向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唇角虽轻勾了勾,其中却蕴着无尽的苦涩:“今生,本宫与他无缘,纵然他为我做到再多,我却只能先欠着,来世再还吧!”
南宫萧然,那个如风一般的男子,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心甘情愿的为她做着所有的事。
但他确实如此,她的心中却越是觉得有所负担。
因为,他想要的,她给不了……
“皇后娘娘……”听出袁修月话里的苦涩,以为她担心自己身上的毒不能全解,虞秀致轻轻凝眉:“娘娘您不会有事的,萧然哥哥一定会找到天山雪蚕,你身上的毒也一定会解。”
“本宫当然知道,本宫身上的毒,一定可以解!”
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酸楚压下,袁修月垂眸含笑,凝神看着眼前如花一般娇美,却又眼神清澈纯粹的虞秀致,她紧皱眉头,语重心长道:“若是喜欢他,你便去追,如若可以让他的心向着你,本宫一定为你做主!”
闻她所言,虞秀致神情微僵!
心下蓦地涌起一股狂喜,自座位上起身,她神情激动的伏在袁修月腿上,扶着袁修月双手,颤声问道:“娘娘真的可以为我做主?”
因虞秀致的触碰,袁修月的腿,不禁传来一针锥心的痛!
低眉看着虞秀致满脸希冀的俏脸,她拧了拧眉,终是再度笑起来:“那要先看你有没有让他动心的本事!”
“我……”
红唇微张,虞秀致刚要对袁修月表明心迹,说她自己一定可以,却不期自殿门处传来轩辕棠略显低沉与不满的声音:“我不知虞美人有没有本事让那个人动心,倒是此刻,若她再碰你的腿,若一个不小心引得毒发,你便会痛死!”
闻声,虞秀致心头一颤!
低眉见自己一时情急,竟压在袁修月双腿之上,她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
微抬眸,看向正站在殿门处,提着药箱的轩辕棠,迎着她略显嗔怪的眸,袁修月眉形一弯,轻笑出声:“我又不是纸做的,哪里那么脆弱?”
“你不是纸人,纸人怎会中了这必死中毒?”轩辕棠皱了皱眉,提着药箱上前,准备与她换药。
“妾身先行告退了!”
最见不到血腥的场面,虞秀致不等轩辕棠与袁修月解开纱布,便先行福身告退。
“去吧!”
对虞秀致摆了摆手,目送她婀娜而去,袁修月低眉看着脸上明摆着写着我心情不好的轩辕棠,遂轻眨了眨眼,表情好不可爱:“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惹我们贤王妃动怒?”
“谁?还能有谁?皇上啊!”
一脸的无可奈何,轩辕棠蹲下身来,开始着手解开袁修月腿上的纱布。时候不长,将纱布解开,露出她仍旧略显暗黑的伤口,她眸色一冷,不悦声道:“荷儿这死丫头,死的倒也干脆,竟然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时至今日,寻不到幕后真凶,你身上的毒便不能解,你身上的毒只要一日不解,皇上的脾气便一日都不会恢复正常,连带着我家王爷,整日都要睡在御书房。”
“原来是嫌你家王爷每日无暇陪你啊!”
终于听出她话里的内容,袁修月星眸微眯,眸色渐渐一沉,话锋一转道:“我曾与你说过,那个人也精通医理,即便找不到线索,但那幕后真凶是谁,你我都很清楚,不是吗?”
荷儿当年,一直在揽翠宫韩妃手下当差,当年韩妃之罪,祸及全家。
但她总觉得,韩家之所以会被清剿,其中应该另有因由,而这个因由,便该是与岳王独孤辰有关的!
虽然,当初袁明月说,是她与韩妃策划陷害她和南宫萧然的,但此事若抽丝剥茧,其中尚有许多疑点!
比如,她是如何得知当初在麗山寺院自己和南宫萧然之间发生的事情的?
需知,当时,那里只有三人在场啊!
她,南宫萧然,还有……独孤辰!
“我明白你的意思!”
动作干脆利落的为袁修月换着药,轩辕棠轻叹一声:“不知你我觉得此事是那人所为,皇上应该也已察觉,但苦于现在没有证据,事关社稷安危,即便他再如何着急,却不能对那个人动手!”
“是啊!”
袁修月轻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门外:“皇上前两日差匠人与我做了一辆推椅,我看外面天气不错,等你换好了药,推我出去到御花园去走走吧!”
正在与袁修月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轩辕棠抬眸瞥了她一眼,道:“今日外面有风,你出去作甚?”
“他不是还没离开离宫吗?”微微勾起唇角,袁修月眸色晦暗道:“若我猜的没错,今日我出了这凤鸾宫,便会在御花园与他偶遇!”
她,欠他一个解释!
而他,向来斤斤计较!
如今他既是不曾离宫,便一定在等她那个解释!
听了袁修月的话,轩辕棠微微一怔,将手下的绷带绑好,她站起身来,低眸看着袁修月:“你想做什么?”
沉默片刻,袁修月轻叹口气,道:“不是要解毒吗?”
静静的,站在袁修月面前,想到独孤辰得知她就是龙出岫时的震惊神情,轩辕棠满是狐疑的出声问道:“你确定他会为你解毒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会?”
想到独孤辰前阵子对自己的态度,袁修月垂眸苦笑,一时竟也有些头疼起来。
她,还真有些不确定!
“我觉得,他会恨不得掐死你!”嘴上虽如此说着,轩辕棠却仍旧行至一边,从殿外唤了汀兰,吩咐汀兰将推椅推来,她又与袁修月披上一条披风,两人一起将袁修月扶到推椅上。
待一切准备就绪,只轩辕棠与汀兰一起,推着袁修月前往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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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日,亦是花开最盛时。
御花园中,各色奇珍异卉迎风招展。
或尊贵如牡丹,或清新如海棠,皆已然悄然盛开。
近日以来,袁修月一直都窝在凤鸾宫休养,尚还未曾到御花园中走动过。初时,她也曾与南宫灏凌提起过,想要到御花园透透气,但那个过去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的家伙,如今当真把心给了她,便整日的温言软语说个不停,直要将人腻死,却死活说她身上的毒只要一日未解,她便一日要在凤鸾宫养着,哪里不许去!
其实,她怎会不知,他是担心独孤辰尚未离开离宫,万一恼羞成怒,再对她下手!
但,她总有一种直觉,那便是……纵然再坏的人,总也有可取之处。
就如独孤辰!
其实,他并非坏到无药可解!
是以,今日终于如愿出来,一来确实是想要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二则,便是想要应证一下,她的直觉到底准不准!
“娘娘,您看这海棠花开的多美!”
悄脸含笑,汀兰伸长手臂,指着不远处满枝怒放的海棠花,打断了袁修月原本的心绪,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嗯!”
唇角淡淡勾起,袁修月微微颔首:“确实很美,不过本宫见过更美的!”
时至如今,她还清楚记得,去年在安阳时,她初见海棠花时心中的震撼感觉!
哪里,有美丽的海棠花海,还有那个比海棠花还要美丽的女子。
那个,让南宫灏凌,心心念念了六年之久的人间绝色!
心想着,今年南宫灏凌尚不曾去过安阳,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去,袁修月嫣然一笑,转头对轩辕棠道:“我在安国侯府时,曾栽种了满满一院子的无忧树,去年的时候,那些树便开了花,今年时节正好,那里也该是一片花海了!”
“真的?”
满脸欣喜之色,汀兰忍不住插嘴道:“那些无忧树,倾注了娘娘好多心血,可惜奴婢一直不曾见过它们开花的样子,一定很美吧?!”
闻言,轩辕棠不禁莞尔一笑:“无忧,无忧,娘娘和皇上之间,便是从这两个字开始,如今想来,当时娘娘还真是有心,竟栽了那么的无忧树!”
“是啊!”
唇角的笑,渐渐加深,想到当初与南宫灏凌初遇之时,袁修月的心底,不禁涌起丝丝暖意。
“好香……”
抬眸之间,微风拂面,望着身前开的正艳的花王牡丹,她轻笑着揽过花枝,凑近鼻尖轻嗅。馥郁的花香泌入心脾,袁修月深吸口气,转头对汀兰道:“这里风不大,你回去煮上一壶茶,本宫要在这里与贤王妃喝茶论医!”
“奴婢遵命!”
微微福身,请轩辕棠代为照顾袁修月,这才转身朝着凤鸾宫的方向折返而去。
看着汀兰离去的背影,袁修月抬眸笑看轩辕棠:“如今我们出来的工夫,已然不短了,王妃还是暂时回避吧!”
知她话里的意思,轩辕棠看了她一眼,轻拧眉心:“你当真不用我陪你吗?”
“你若在,他便一定不会出现!”对轩辕棠淡淡一笑,袁修月眸华似水,眺望远方:“有些话,该我与他单独谈!”
深深的,凝望着她,轩辕棠终是微微颔首:“我就在不远处的凉亭等着!”
“好!”
再次对轩辕棠展颜一笑,袁修月目送她离去,而后微扬下颔,缓缓闭眼,感受着迎面拂来的和暖春风。
周围,一时间变得极为安静。
只清脆的鸟鸣,时不时响起,却与现下的美景相合,更衬鸟女花香四字!
“龙出岫!”
静窒许久之后,终是有一道熟悉而低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袁修月原本闭着的双眼,眼睫轻颤了颤,终至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