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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风华惊天下:娘娘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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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4 月儿,我们逃吧!
    “袁成海大逆不道,叛乱朝廷,皇后娘娘身为袁氏女,其罪难免,请皇后娘娘自裁以谢天下!”

    巍峨的都城门下,众臣之语如雷贯耳,使得辇外的袁文德面色大变,而辇车里的汀兰和影子,也都是一脸震惊的变了脸色!

    “驾!”

    驭马行至众人面前停驻,袁文德面色阴沉的俯视众人,听众人口口高呼,让袁修月自裁,他不禁冷笑出声:“枉你们身为臣子,竟妄想以下犯上,逼皇后娘娘自戕,尔等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当诛九族!”

    “袁文德!”

    一声冷喝,自众人中步出一人,此人一身湛蓝色官服,乃是贤王身就太子时的老师,是为三朝老臣,名唤闫云涛,只见他几步上前,无惧袁文德的危势,清冷说道:“如今你父袁成海投靠安氏一族,叛乱朝廷,害我离国子女民不聊生,你还有何面目执掌我离国三军,这里自也容不得作威作福!”

    有他一人站出,便有第二人,有第二人便有第三人,时候不长,原本守在城门下的一众朝臣,纷纷上前挡在袁文德马前,无惧他手中长剑,高声呼喊道:“请皇后娘娘自裁以谢天下!”

    “娘娘!”

    辇车里,汀兰望了眼城门下的一众臣子,声音里尽皆无法隐去的惊惧之意,回眸看向一边神情莫测的袁修月,她又惊又急的颤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袁修月转头看了汀兰一眼,不禁淡淡笑了笑,“此行归来,本宫便已然料到,这回宫的路,不会太平坦,不过……他们让本宫自裁,莫非本宫便当真要听他们的自我了断么?”

    “娘娘!”

    看着袁修月脸上的笑,汀兰都快哭出来了,眼眶微微泛红,她低声咕哝道:“这都火烧眉毛了,也亏您还能笑的出来!”

    “不笑,难道要当着他们的面哭吗?如若那样,便真是顺了他们的心思了!”微微转身,看向身边的影子,袁修月对她伸出手来:“嫂嫂,汀兰胆子小,都快吓哭了,现在你与本宫到外面会会他们如何?”

    低眉看着袁修月身来的手,影子眉心轻皱,暗沉一口气,她微微颔首,而后伸手手臂,任袁修月搭在腕上:“无论刀山火海,影子都愿意陪娘娘出去闯上一闯!”

    闻言,袁修月弯唇浅笑,吩咐汀兰好生在辇车里待着,她和影子一起一步步朝着辇外走去。

    袁修月甫一步出辇外,随驾的首领太监便高声唱道:“皇后娘娘驾到!”

    只这一声唱报过后,原本还一直高呼让皇后娘娘自裁的一众人等,纷纷噤声,一双双眸意难辨的眼睛,齐刷刷的望向辇车所在的方向,终至落在袁修月身上。

    今日的袁修月,头戴凤冠,身着一袭素白染墨的山河裙,远远的放眼望去,虽见她面色苍白,身量纤弱,却不失皇后威仪!

    眸色微冷的睇着远处的一众朝臣,袁修月一手搭在影子腕上,一手置于腹前,缓步向前走去,不多时,于众人身前不远处站定,她冷凝的视线,也已然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她的视线,虽是无声无息,但却胜过千军万马。

    在她无声的注视下,众人之中,竟无一人出声,他们此刻,竟一时忘了此前不断高喊的那句话!

    “众位大人……”

    终是,将众人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袁修月的唇角噙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温雅中透着淡然:“无论本宫出身为何,此刻却仍是皇上的正宫,你们见本宫而不行礼,莫不是也想与那袁成海一般,谋乱忤逆,行大逆不道之事么?”

    此刻,袁修月未曾继续称袁成海为父,只直呼其名,而她与众人扣的这顶帽子足够大,而众人在听了她的话后,莫不是面色尴尬的变了变!

    见众人如此,袁修月不禁冷笑了笑。

    转头看向众人以之马首是瞻的闫云涛,她轻挑眉梢道:“闫阁老,枉你饱读圣贤之书,却也是不识礼法之人么?”

    闻言,闫云涛脸色丕变!

    但凡读书人,最见不到别人说他们不识礼法,枉读圣贤书!

    是以,此刻听了袁修月的话,他不禁轻哼一声,抬眸看向她,并面色铁青道:“袁家勾结叛逆安氏一族,妄想篡夺天下,老夫只因饱读圣贤之书,才知何为奸佞,何为忠良!”

    回眸看了眼身后众人,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对众人大声喊道:“各位大人,你们可是忘了,我们今日紧闭城门于此,到底所为何事么?”

    闻言,众人皆都一一回神。

    抬头看向袁修月,他们非但不跪,反倒再次齐声高喝“袁氏一族叛乱,罪不容诛,作为袁氏之女,皇后娘娘罪无可赦,请皇后娘娘自裁以谢天下!”

    见状,影子心下一凛!

    再看袁修月,却见她唇角笑意依然,淡淡的,似是根本无惧于他们!

    在众人高呼之后,袁修月轻轻一叹,有些无奈的蹙起眉头,转身便要重回车辇:“看来我离国朝中,果然用了一群不识礼法,大逆不道之人!”

    不识礼法,大逆不道!

    只这八个字,便让一众人等眉头直跳,险些再次跳脚。

    再次抬眸,看向袁修月,闫云涛颤声道:“皇后娘娘,你休要侮辱我等读书之人……”

    闻言,袁修月微微转身,回眸凝向闫云涛,没头没脑的问道:“闫大人,你方才称本宫为何!”

    经袁修月此一问,瞥见袁修月眸中精光,闫云涛神情一滞!

    怔了半晌儿,见闫云涛不语,袁修月转头看向影子:“方才闫云涛称呼本宫什么来着?”

    影子会意,轻弯唇瓣,以众人都听的到的声音,朗声说道:“回娘娘的话,闫大人尊娘娘为皇后娘娘!”

    影子此言一出,众人莫不再次变了脸色,唯以闫云涛的脸色最是难看!

    胡须微翘,他瞳眸圆凳着颤手指着袁修月:“你……你……”

    “本宫如何?”

    飒然转身,原本平淡无奇的眉目,却如电一般,袁修月眸色暗沉的凝着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闫云涛,冷笑的将视线从他和众臣身上一扫过而过,她方冷淡说道:“你,还有你们,个个口口声声高喊着,请皇后娘娘自裁,却又见了本宫不与行礼,枉你们全都饱读圣贤之所,本宫说你们不识礼法,大逆不道,难道有错么?”

    闻袁修月一席话,在场众臣的脸色皆都青一阵白一阵,好似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低眉将众人的神情看在眼底,袁修月对影子微微挑眉。

    接受到袁修月传来的讯息,影子唇角几不可见的轻勾了勾,沉声喝道:“各位大人直到此时,还不向皇后娘娘行礼吗?”

    只她一语落下,原本僵在原地的众人,不禁皆都又变了变脸色,在脸色一连三变之后,他们终是对袁修月跪地行礼!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

    闻声,袁修月下颔微扬,神情冷淡的看向仍是一直不曾对自己行礼的闫云涛:“闫大人……你不打算与本宫行礼么?”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在与袁修月对峙片刻后,闫云涛嘴角**着,终至单膝跪地,但是只一礼之后,他便再次沉声高喊:“请皇后娘娘自裁以谢天下!”

    他一语刚落,跪在地上的重臣,也都再次高呼,请袁修月自裁以谢天下!

    见他们又是如此,听着他们震耳发聩的高呼声,影子的脸色变了,袁文德的脸色亦黑沉一片,反倒是袁修月一脸淡然的直面闫云涛,而后又轻飘飘的扫了眼众臣身后紧闭的城门,凉凉叹道:“看样子闫阁老和这些大臣,今日是一心要本宫死啊!”

    闻言,闫云涛低头沉声:“皇后娘娘的父亲,投靠安氏一族,于我离国南部兴兵叛乱,如今我等为免皇上后顾之忧,也为皇后娘娘不必左右为难,只得如此行事,还请皇后娘娘以大局为重!”

    “以大局为重?”

    早已料到闫云涛会是如此言语,袁修月轻轻一叹,眸中思虑深远:“好一句以大局为重!”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并不觉得为难!

    一点……也不!

    见袁修月半晌儿不语,生怕她会被这些老家伙给说动了,影子轻动了动手臂,影子一脸关切的看着她:“娘娘?!”

    “嗯?”

    轻应一声,对上她担忧的眸子,袁修月淡淡一笑,“你放心,本宫不会因闫阁老的几句话,便被说动,真的选择自裁,那样该多疼啊!”

    闻言,闫云涛脸色陡的一黑:“皇后娘娘,你……”

    “本宫如何?今日之事,是你们要为皇上断后顾之忧,却并非皇上的意思吧?!”迎着闫云涛气急败坏的眸,袁修月轻笑了笑,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她眉梢轻抬:“闫阁老该是知道的吧?本宫如今怀有皇上的龙嗣,若本宫今日被你们逼的自裁,你们便是谋害龙嗣的刽子手!”

    “皇后娘娘!”

    眉头紧皱着,闫云涛颤声说道:“我等并非是要谋害龙嗣,而且这后宫之中任何一个女……”

    “闫阁老可是要说,这后宫之中,任何一位娘娘都可以为皇上诞下龙嗣?”打断闫云涛的话,袁修月哂笑抬眸,低眉蔑视着他:“皇上登基六年,一直膝下无嗣,你以为任何一个女人都可得到他的眷顾,为他诞下皇子么?”

    被袁修月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一道出,又怒而反问,闫云涛面色微变,气极轻颤道:“老臣算是看出来了,皇后娘娘一早就打算利用腹中皇嗣牵绊皇上,让皇上放过你袁氏一族!”

    “这话……是闫阁老说的,本宫可没说!”

    淡淡一笑,袁修月不看闫云涛,而是转身对影子吩咐道:“去与本宫搬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将华盖移来,再请了颜妃娘娘……今儿本宫就在这儿坐着喝茶下棋,但偏偏不自裁,就看这些大人们,有没有人胆敢上来谋刺本宫!”

    她此言一出,闫云涛脑中隆隆作响,险些没背过气去。

    但他生气归生气,却着实不敢真的上前对袁修月动手。

    莫说此刻,她身边跟着一位大将军,即便她手无缚鸡之力,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

    谋害皇后和皇嗣……但是这两个之中的一个罪名,便足够诛杀九族了!

    此刻,莫说他不敢,在场众人,如果有一人敢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在这里逼她自裁!

    他原以为,他们封了城门,不让袁修月进宫,她袁在他们步步紧逼之下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若是别的女子,此刻遇到这种阵势,早已被吓的花容失色,失了自己的分寸。

    但她却偏偏不同于一般女子。

    她不但迫他们一众下跪,舌战的他无言以对,竟还老神在在的要在这里下棋喝茶,这简直……快要把他气死了!

    ————文若纷飞作品————

    不多时,影子果真如袁修月所交代的那般,命人移来华盖,搬了桌椅,并摆上棋局,还请来了颜妃,与她一起在城门前喝茶下棋,仿佛直接将闫云涛等人当成了空气一般,不闻不问,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夏末的天,虽比盛夏时凉爽不少,但艳阳高照之处,却仍是十分炎热的。

    是以,一众朝臣在烈日的照耀下,除去武将出身者,个别人则早已满头大汗,渐露不支之色!

    再看袁修月……

    此时的她,于华盖下,边喝着茶,边神情怡然的与颜如雪在棋盘上厮杀着。

    眸华轻抬,瞥着袁修月微翘的唇角,颜如雪侧目睨了眼边上一意孤行的众多朝臣,一边低头落子,边满是好奇的轻声问道:“皇后娘娘难道不怕么?”

    “怕!”

    低眉敛目,细细观察着棋局,袁修月捏着棋子落于盘上,抬眸对上颜如雪满是探寻意味的双眸,她无奈笑道:“他们此刻一心要本宫自裁,若本宫怕了,便要依了他们,那结果只有一个,便是死!”

    轻轻的,又浅啜口茶,她接着说道:“既是怕会死,不怕能活,本宫还怕他们作何?”

    闻言,颜如雪眸色微闪了闪。

    转头看向不远处紧闭门扉的离都城门,她拧眉说道:“可如若如此僵持下去,他们不肯退步,皇后娘娘也进不了京城啊!”

    今日,他们既是不想让袁修月进城,那其它的城门此刻应该也是紧闭的。

    不过,她并不着急。

    因为这些人所针对的,并不是她!

    她只是好奇,袁修月接下来的命运,该是如何!

    “颜妃妹妹何时见过……哪国的都城会日日紧闭门扉?”抬眸凝了颜如雪一眼,袁修月无所谓的轻笑了笑道:“这城门,本宫不走,平明百姓也得通行不是?”

    “娘娘……”

    轻动了动唇,颜如雪眉头拧的更紧了:“难不成娘娘要这般与他们干耗着?”

    见她一脸沉思摸样,袁修月轻声叹道:“妹妹在替本宫担心么?”

    闻言,颜如雪拿着棋子的手微顿了顿,随即苦笑着轻道:“纵然臣妾担心娘娘,又有何用?如今是众臣相逼,臣妾人单力薄,什么都不能为娘娘做,臣妾担心娘娘,更担心娘娘腹中的皇嗣,娘娘方才不是还说……皇上登基六年,一直无嗣啊!”

    “原来妹妹果真是在担心本宫,还有……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啊!”淡淡的笑着,袁修月轻弯红唇,抬眸看了看头顶的天色,见天空蔚蓝,偶见白云朵朵,她眸色略有迟疑的转头看向影子:“与皇上飞鸽传书的信鸽,可飞回来了?”

    闻言,影子秀气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

    那信鸽,自飞出之后,便一直未归!

    看到影子轻轻皱眉的动作,袁修月心下苦叹一声,脸上的笑容不禁渐渐敛去。

    睇见她微变的脸色,颜如雪轻颦眉心对影子吩咐道:“还不赶紧去瞧瞧那信鸽儿飞回来了没?”

    “是!”

    轻轻颔首,影子轻蹙着眉心,转身便要向后方走去。

    “不必去了!”

    不待影子走远,袁修月淡淡的声音便再次传来,将手里的茶盏置于桌上,她轻弯了弯唇,看了眼此刻依然挡在众臣身前的袁文德,而后无奈叹道:“那信鸽是哥哥一手养大,素来书信送到,鸽子便会飞回,总是万无一失,如今既是有去无回,想来凶多吉少了!”

    闻言,颜妃脸色不禁变了变,大有花容失色之意!

    手里的棋子,啪的一声掉落棋盘之上,她眉头轻轻蹙起,妩媚的大眼中尽是忧虑之色:“若果真如娘娘所说,皇上今日岂不是不知娘娘回来?”

    听闻颜妃此言,影子的脸色也变了变。

    此刻众臣相逼,她们进不了城,若皇上不知她们今日回来,莫不是她们果真在这里与这些人干耗着?!

    “没有收到飞鸽传书,皇上自然不会知道本宫今日回来!”低眉轻叹道:袁修月将颜妃落在棋盘上的棋子,略微正了正,一脸好笑的说道:“落子便不能悔棋,妹妹这步棋走的真好,现在轮到本宫了!”

    见她如此,颜如雪心神微怔,瞬间花颜白变!

    而影子则不禁轻皱了皱眉头:“娘娘……”

    纵然一向冷静自持的影子,此刻都已然心急如焚,可袁修月却仍是一脸淡定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人顶着一般!

    这使得她唤出的那声娘娘,语气略有不善!

    闻言,袁修月不禁微蹙了蹙眉。

    回眸对影子轻笑了笑,她眸色微微泛着深意,而后抬眸望了眼不远处巍峨的帝都城楼,凝着城楼上迎风招展的旌旗,她轻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放心,皇上会来的,只要他得到消息,便一定……会来的!”

    口中,如是轻轻喃喃着。

    袁修月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巍山之上,他离别时的话语,她此刻仍旧言犹在耳。

    她相信,纵然这世间有再多波折,他也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她和他们的孩子,而在此之前,她要做的便是先保全自己,等着他赶来!

    此前,纵然他未曾收到飞鸽传书。

    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强!

    就如此刻,大臣门声声高喊着让她自裁谢罪,城里的人,看不到难道还听不懂么?是以,在京城之外,大臣与皇后对峙的消息,该是早已传遍城中大街小巷。而在这巍峨的城门楼上的士兵,也该有心向于他的,早已赶到宫中与他报信!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信鸽不曾飞回,也没关系!

    她此刻要做的,便是等!

    等他……

    来接她回宫!

    等他……

    来保护她们母子安危!

    ……

    时近正午,城门依然紧闭!

    天空中,烈日灼热,城门前的众人,则早已被汗湿了官袍,远远望去难免凭添几分狼狈。

    不多时,汀兰和一众宫人,便将精致美味的午膳端了上来,并呈于桌上,开始伺候袁修月进膳。

    远远的,看着众人满头大汗,却仍旧坚持的样子,坐于华盖下的袁修月,不禁轻勾了勾唇角。微抬眸华,她看向自己的兄长,淡笑着轻声唤道:“大将军,外面天热,本宫这里有上好的凉茶,还有刚做好的酸梅汤和诸多美味,清凉爽口,你赶紧过来先尝尝!”

    闻她此言,众臣心中莫不叫苦不迭!

    此刻的他们,又渴又饿,袁修月这时让袁文德过去又吃又喝的,根本就是在狠狠的刺激他们啊!

    不仅是刺激他们的胃,还刺激他们的心!

    最要命的是,袁文德在听到她的话后,便大声应了一声,随即驾马回返,也坐于华盖下,开始喝茶吃点心,见他吃的畅快,在场众臣之中,不禁有人艰涩的咽了咽口水。

    见他们如此,闫云涛不禁怒骂出声:“没出息!”

    被他如此一骂,众人连忙神情一肃,随即再次高唱起方才停歇了不长时间的那句话:“袁成海叛乱谋逆,臣等恭请皇后娘娘,自裁以谢天下百姓子民!”

    闻声,袁修月轻笑了笑,随即问着汀兰:“膳车上的酸梅汤还有多少?”

    “今儿个做的多些,还有半锅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袁修月,汀兰恭身问道:“娘娘问这个作甚?”

    轻轻一笑,袁修月轻道:“闫阁老和诸位大人也该口渴了,你此刻便命人将酸梅汤盛到碗里,送到各位大人面前,让他们解解渴!”

    闻言,颜妃眸色微闪了闪,却是不语,只低头继续喝着碗里的酸梅汤。

    而汀兰则娥眉微蹙,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皇后娘娘,他们要逼您自裁,你这会儿怎还去管他们的死活?”

    “他们对本宫不仁,本宫却不能对他们不宜,不管怎么说,本宫是皇后,这离国的臣民,也都算是本宫的子民,本宫对他们好,合着也是应该的!”

    轻叹着对汀兰摇着臻首如是说道,袁修月又对她勾了勾手指。

    见状,汀兰忙附耳上前。

    在汀兰耳边低语几声,见汀兰含笑点头,袁修月不禁轻笑着摆了摆手,待汀兰一走,她转头问着不远处的闫云涛:“闫阁老,你说本宫方才这话,说的对不对?”

    忽然见她如此问着自己,闫云涛面色一怔!

    想着她此刻竟还有如此气度,他心思稍软,却仍是倔强的伏下身来,不依不饶道:“若皇后娘娘心疼臣等,还请皇后娘娘自裁,也省的我等如此受罪!”

    闻言,袁文德温和文雅的面庞终是闪过一丝不耐烦!

    霍然起身,他唰的一声抽出宝剑,大步朝着闫云涛直逼而去:“闫云涛,你休要欺人太甚!就你今日所为,就算死千万回也不足为惜!”

    语落,他的宝剑,已然架在闫云涛的脖子上。

    而闫云涛,则目光皱紧,面色凛然道:“袁文德,你乃叛臣之子,老夫惧天惧地,却独独不惧于你,今日你若杀了老夫,老夫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

    瞳眸怒睁,袁文德手腕一转,作势便要挥落宝剑,却忽闻袁修月轻唤道:“哥哥,若你此刻怒儿杀他,岂不是遂了他的心愿,正好与你扣上一顶滥杀朝廷重臣的帽子?而他则是为国捐躯啊!”

    闻言,袁文德眸色一缓!

    迎着闫云涛的略显浑浊的眸子,他冷哼一声,而后转腕将宝剑送回剑鞘,旋步重回袁修月身侧。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功夫,汀兰带着一众宫人,将盛好的酸梅汤,一碗一碗的送到各位朝臣面前,她每每送上一碗,还不忘大声吆喝着:“各位大人,一定渴了吧,这酸梅汤生津解渴,此刻用着最是爽口,皇后娘娘大人大量,对你们以德报怨,你们也莫要硬撑了,赶紧喝些吧!”

    汀兰的话,说的直叫众人汗颜。

    听着她的话,袁修月不禁唇角轻勾着,一副想笑,却又极力忍着不笑的样子。

    本来,她给的东西,人家就不会喝。

    此刻经汀兰如此宣扬,这些人只怕是渴死了,也不会去碰她送的那些酸梅汤!

    不多时,汀兰的酸梅汤发放完毕,已然在众人面前分别摆放上一碗酸梅汤。

    不过,那些酸梅汤,只是在那里摆着,那些朝臣即便渴的唇角干裂,却也只是望汤止渴,谁都不曾,也不敢去喝一口!

    看着众人一副望酸梅汤解渴的悲苦模样,颜如雪轻勾了勾诱人的唇瓣,不禁轻笑着看向袁修月,眸色微深道:“皇后娘娘是故意的!”

    “哦?”

    转睛迎上颜如雪灿白命令的眸子,袁修月眉心微蹙道:“本宫好心好意的让诸位大人解渴,怎地到了妹妹这里,倒成了本宫是故意的?本宫故意什么?难道出好心做好事,倒也成了不是了?”

    闻言,颜如雪轻轻一笑,随即轻垂臻首,低头叹道:“有的时候,有不一定就比没有好,这些大人从一开始与皇后娘娘的便是对立的关系,他们自然不会喝皇后娘娘给的酸梅汤,不过此刻他们口渴难耐,娘娘却大方的各赐了一碗酸梅汤,这俗语不是说的好么?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今日若他们喝了这酸梅汤,便不能再继续让娘娘自裁,若一一坚持自己的意思,便要忍耐着口渴之苦,只看着眼前的酸梅汤,却不能喝上一口……如此一来,娘娘的这碗酸梅汤,对这些大臣而言,便是常人难忍的折磨啊!”

    听到颜妃的分析,袁修月明亮的眸子,不禁微微眯起。

    浅啜了口酸梅汤,她将汤碗放下,拧眉说道:“妹妹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

    听到她的话,颜如雪心下暗惊!

    眸光微敛,她微抬眸华,见袁修月含笑将视线转向了一边,她攥着帕子的左手,不禁轻颤了颤。

    用过午膳,汀兰便又与袁修月端来了保胎药!

    眉心微拧着,将保胎药端起仰头喝下,袁修月面色难看的咂了咂唇,刚要将药碗递回给汀兰,却见紧闭了一上午的京城大门,吱呀一声自里面打开一道缝隙。

    初时,她以为是南宫灏凌来了。

    随即便跟着站起身来,但是很快她便发现,从城门走出的两人,并非南宫灏凌,且正一前一后,快速朝着她们所在之处奔来。

    这两人,皆都身着太监服饰,但袁修月却从不曾在宫中见过。

    就在她凝眉深思之际,却见走在前面的那人,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高抬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高声喊道:“皇上有旨,袁成海谋篡叛国,皇后身其次女袁氏修月,失德失才,难逃罪责,着今日废黜其后位,赐鸠酒一盏,勒令当下自行了断——钦此!”

    闻言,袁修月眉头紧蹙,与她同行的所有人皆都神情剧变,就连颜如雪也是一脸怔然!

    就在众人一片怔仲之际,便见走在后面的那个小太监端着一壶鸠酒上前,直至袁修月,垂首轻道:“皇后娘娘,请吧!”

    只他一语落,方才还鸦雀无声的城外,一时间嗡然作响!

    城门下的那些朝臣,一个个交头接耳,好似打了一场打胜仗一般,人人面露喜色,欢欣鼓舞!

    “皇上怎么可能……”

    看着太监手中的圣旨,袁文德脸色黑沉,握着宝剑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此刻,站在小太监身前,袁修月亦是怔怔半晌儿,一直不曾言语。

    她的视线,自小太监手里的鸠毒之酒掠过,又停落在另外那名太监手中的明黄色的圣旨上,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娘娘!”

    面色惨白一片,汀兰既心疼,又心焦,生怕袁修月一个支持不住,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皇后娘娘,请!”

    见袁修月向后退了一步,小太监便立时向前逼近一步,并将手中端着的鸠酒送到她的面前。

    见他如此,袁修月唇角轻勾着,颤抖着伸手,将托盘上的鸠酒缓缓端起。

    “娘娘!”

    “皇后娘娘!”

    “丫头!”

    ……

    看着袁修月端起毒酒,袁文德、影子和汀兰,几乎同时出声喝斥,而袁文德则一步上前,握住她端着毒酒的皓腕不停摇头:“这酒……你不能喝!”

    见他二人如此,沉寂许久的闫云涛再次开口道:“袁文德,你难道想要抗旨么?”微抬双手,于空中拱抬,他不无得意的朗声说道:“皇上圣旨有云,命袁氏修月以毒酒当下自行了断!”

    闻言,袁文德眸色一立,转头怒向闫云涛:“云涛老儿,你还真是咄咄逼人,本将军现在要了你的狗命!”

    “哥哥!”

    转拉着袁文德的手,袁修月眸色微暗的对她摇了摇头。

    今日,若闫云涛一方动手倒也罢了,若她哥哥先行动手杀了闫云涛,事情只怕更难收场!

    “丫头……”

    痛心疾首的看着袁修月,袁文德面露急色,扯了扯她的手腕:“哥哥现在便带你走,远离这里的一切,只要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一根汗毛,也没人可以挡住你我兄妹二人!”

    闻言,袁修月心弦微颤了颤,终是莞尔一笑:“哥哥可是要与我一起过那执剑走天涯的好日子?”

    见她此刻竟还在笑着,袁文德不禁蹙眉!

    也就只有她,还能笑的出来吧!

    “我也一起走!”

    就在袁文德蹙眉之际,影子上前一步,站在袁修月身前,眸色坚定的看向袁文德:“如今我已是你妻,你去哪里都该带上我!”

    “好!”

    知影子愿意随着自己亡命天下,袁文德不禁感慨应声。

    看着他们夫妻二人,袁修月不禁又笑了笑

    “娘娘去吧,奴婢不会拖累您的。”见袁文德夫妇都表了态,汀兰也一步上前,拉住袁修月的另外一只手,作势便要抢过袁修月手中鸠酒。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舍你们流亡江湖,更不舍你们大义赴死!”唇角一勾,躲过汀兰探来的手,袁修月轻笑了笑,旋即低眉敛目,凝着杯盏内因她呼吸而拂动的丝丝涟漪,片刻之后,她深吸口气,不由挑眉轻叹:“好一杯鸠毒烈酒,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见她对着毒酒兴叹,在场众人皆都屏息以待。

    但,袁修月并未如他们所料一般,乖乖饮了毒酒自行了断,而是冷笑一声后,手臂骤然抬起,然后啪的一声脆响,将毒酒掷落于脚下的青石路面上……

    “你……”

    没想到袁修月到了这等地步,竟仍会如此,手执圣旨的那名太监,面色陡然一变:“你竟敢违抗圣旨?”

    “圣旨?”

    冷哂一笑,袁修月看向方才宣旨的那个太监,出声冷道:“皇上身边的大总管不是姬恒么?今日来与送本宫上路的,合该是他呀,你又是哪颗葱?”

    被他如此一问,那太监神情微变,却仍是壮着胆子道:“咱家是宫里太后新任的夜溪宫总管,你不认识我,一点都不足为奇!重要的是,你总该认识咱家手里的东西!”

    “东西?”

    知他指的是他手里那道从始至终一直卷着的圣旨,袁修月冷笑了笑,上前一步对着那太监伸出手来:“皇上的笔迹,本宫最是清楚,你将你手里的圣旨拿来,让本宫瞧瞧,若这圣旨是真,本宫不用你逼,便会自行了断,若圣旨是假……”眸色渐狠,袁修月眼中冷冽之色一览无遗:“本宫不只要诛你九族,连你身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人,本宫也会挖出来……一片片割了他的肉,拿去喂狗!”

    或许,现在的形势南宫灏凌要保全她,会费上一番周折,但绝对不会是今日这般结局!

    她从来都知,世上之事,从来世事难料。

    就如南宫萧然,即便南宫灏凌一心要保全他,他却仍旧发生了意外。

    是以,今日在这些欲要置她于死地之人的面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觉得有多意外!

    不过此刻,又是圣旨,又是毒酒,她却觉得有些荒唐了!

    莫说,南宫灏凌一定能保全她和孩子。

    即便,他保全不了她,也一定会容她生下孩子!

    可现在呢?

    一道圣旨,一杯鸠毒之物便想要让她乖乖赴死么?

    他,绝对不会,以如此方式,来了结她的性命!

    迎着袁修月阴狠的眸,听着她冰冷话语,太监的身子,忍不住轻抖了抖!

    心惊胆战的后退两步,他对身后众位大臣,和负责戍守城门的官兵吼道:“皇上圣旨以下,废后袁修月抗旨不遵,你们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将她拿下,就地正法!”

    那名太监此言一出,闫云涛见有圣旨在,不再畏首畏尾,当即出声,“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身后众臣和守城的官兵,皆都跃跃欲试。

    “云涛老儿,到底谁是乱成贼子还不一定呢!”袁文德冷哼一声,唰的一声冲出宝剑,将长剑直指向天:“誓死保护皇后娘娘!”

    有他一声高呼,负责护送袁修月的一众禁军,也都纷纷亮剑,高声响应:“誓死保护皇后娘娘!”

    人,都有私心。

    袁文德自然也有!

    只不过他的私心,与他对朝廷的忠心并无违背,他求的只是更好的保护好皇上和自己的妹妹,是以,今次远赴三国峰会的禁军,尽皆他的亲随,人人以他马首是瞻!

    袁文德是谁,那是离国的大将军。

    名将手下,素来没有弱兵。

    是以此刻,见他与兵士皆都刀剑出鞘,挡在城门前的一众朝臣,也都瞬间变了颜色。

    但只是片刻,便听一阵不远处马蹄声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自三军大营方向,有一队人马奔驰而来,而带兵之人,赫然是闫云涛之子闫刚!

    见到来人,闫云涛心中大石落地。

    须臾,闫刚带着一众人马,将袁文德团团围住,并冷笑出声:“大将军,许久不见,今日得罪了!”

    “哼!”

    冷哼一声,袁文德护住袁修月,冷眼睇着距离自己不远的闫刚:“本将军以为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到了!”

    按理说,文士之后,也该是文官,但闫云涛之子闫刚却是个例外。

    因他自小多病,闫云涛实在没有办法,便将他送去习武,这也便成就了今日的他!

    此前,他本就在袁文德麾下,是一名前锋。

    但今日,他却剑指主帅,好不威风!

    “废话少说!”

    同是冷哼一声,闫刚陡然提剑看似是攻向袁文德,却是直朝着袁修月攻去!

    见状,袁修月瞳眸骤缩!

    心神一凛,她脚下步子一转,便躲在袁文德身后,而她身前的袁文德,则宝剑上扬,挡过闫刚的一剑,快速反攻而去。

    “保护好颜妃娘娘,诛杀袁氏兄妹!”

    躲过袁文德的快剑,闫刚对身后的禁军大吼一声,便与袁文德战作一团!他身后的禁军,很快便与护送袁修月的禁卫军乱战一团,一时间场面瞬间大乱。

    而此刻,颜妃却已然顺势退避到安全地带。

    “娘娘!”

    见有人一再攻向袁修月,影子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护佑她,却因乱兵之中,有人执剑刺向汀兰,而不得不转身去替汀兰格挡。

    “影子,不必管我,你保护好汀兰!”唰的一声,抽入腰间软剑,袁修月用力一甩,径直便要迎上禁军刺向自己的剑刃,但……她手中软剑,尚不曾与对方的剑身接触,便忽见一道亮光闪过,方才还攻击自己的人,瞬间便被取了性命!

    骤然抬眸,望进一双深邃如海的瞳眸之中,看着马背上身着一袭玄色长衫的俊逸男子,只忽然之间,袁修月心神一颤,眼中有泪光闪烁。

    “凌……”

    “别哭!是我来晚了!”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士兵,南宫灏凌眸光冷冽的抬手对着朝袁修月下毒手之人便是一剑封喉,见到她的眼泪,他暗自在心中一叹,随即微一探身,伸手圈住袁修月的腰肢,将她带到马背上,而后朝着正奋力厮杀的两方人马大喝一声:“统统给朕住手!”

    南宫灏凌的吼声,声震长虹!

    当混战一片的众人看清他的面容,不禁皆是一震,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停了下来,连带城门下的闫云涛等人,也都纷纷跪下身来,大声高呼道:“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众人跪落一地,听他们高呼万岁,袁修月暗暗吁了口气,放任自己偎进南宫灏凌坚实的胸膛,感觉到紧拥着自己的手臂,和他因一路疾驰而来,那急切而火热的呼吸,她轻勾着唇角,心中那根紧绷的心弦,终是松了下来。

    虽然有些晚,但他终究来了。

    她本就知道,那道圣旨和毒酒,一定不是出自他手。

    而她,终是没有错信了他!

    “此刻你们背着朕逼杀朕的皇后,还有什么脸参见于朕?你们……”低沉而蕴满愤怒的声音自南宫灏凌口中迸发而出,他抬剑直指众臣,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全都该死!”

    听到他冰冷的声音,众人无不胆寒。

    唯闫云涛,在静窒片刻之后,硬着头皮老生常谈道:“皇上,袁成海投靠安氏一族,谋篡我离国江山,您怎可再容他的儿女执掌后宫与兵权?”

    “闭嘴!”

    瞳眸之中,厉光一闪而过,南宫灏凌冷声斥道:“自去年时,袁成海便已然与皇后断绝关系,今日袁成海投靠安氏一族,朕来日必取他性命,但你这老匹夫,仰仗是为王兄的先生,鼓动重臣在此意欲逼死皇后,意图害死朕的皇嗣,着实可恶可恨!这笔帐朕不会就这么算了!”

    “皇上……”

    凝着南宫灏凌冷若冰山的俊脸,意识到大祸临头,闫云涛心神皆颤,知今日之事不会善了,他的视线微转看向南宫灏凌怀中的袁修月,孤注一掷颤声高呼:“请皇上以天下为重,赐死袁氏,若有她在天下众心难平啊!”

    听自己父亲此言,闫刚亦知,若今日袁修月不死,他闫家老小必然性命不保!

    是以,紧随其父之后,他便也垂眸拱手,对南宫灏凌高呼轻道:“请皇上以天下为重,赐死袁氏!”

    他一语落时,他身后的禁军,同是疾声高呼!

    虽然,早前在回来的路上,袁修月便已然料到南宫灏凌若想保全自己,必然会面临如此情形。

    但是此刻真正面对时,看着南宫灏凌对自己的臣子所逼迫一定要赐死她,她的心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总是皱巴巴的,格外的难受!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南宫灏凌并不曾有过丝毫犹豫,便开口沉声喝道:“今日,朕在此起誓!只要朕一日在位,她袁修月便是朕唯一的皇后!只要朕尚有一口气在,就没人可以,让她比朕先死!”

    闻言,袁修月眸色微暗,心中滋味莫名,只她白皙的纤手,轻覆上他握住缰绳的大手,其心自明!

    低眸看了她一眼,却只瞥见她的侧脸,南宫灏凌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护住她腹部,高坐于马背之上,他身姿昂扬,将玄铁剑直直抬起,指着在场所有人,“全都给朕让开!”

    “皇上!”

    听了南宫灏凌的话,闫云涛眸中震惊无比!

    帝王之情,总来最是寡薄!

    离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哪位帝王,只与她一人为后,并护佑她一生!

    但此刻,他们的皇帝,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立下如此重誓!

    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他深凝着袁修月平凡却淡然无波的面庞,不禁心生寒意,浑身上下从头凉到脚!

    今日,若她活,则来日,他一家老小便没了生路。

    “皇上……”

    口中轻唤着南宫灏凌的名,闫云涛艰难抬步,轻颤着身子,一步一步上前。

    而马背上的南宫灏凌,则面容冷峻,目光森冷的注视着他。

    终是,在南宫灏凌马前站定,闫云涛细细打量着袁修月。

    “妖女祸国啊!”

    只忽然之间,闫云涛眸色一狠,夺过身边侍卫手中长剑,便直朝着袁修月刺去。

    “娘娘!”

    在汀兰的一声惊叫之中,只闻噗的一声,利刃刺入皮肉的响声传来!

    眸色微微睁大,看着眼前的一脸愤恨的闫云涛,袁修月只觉呼吸一窒,随即抬手捂上自己的嘴。

    “朕说过,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她比朕先死!”目光冷凝的注视着双眼瞪得滚圆的闫云涛,南宫灏凌如是清冷的低叹一声,缓缓的,将自己手中的玄铁剑,自闫云涛身上抽离……

    “皇……皇上……”

    口中于瞬间涌出鲜血,随着南宫灏凌手中长剑抽离,闫云涛的身子缓缓倒下。

    昨日,他听从他人之言,以离国社稷为重,行今日之事。

    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是此刻这般悲惨下场。

    他,死的不甘啊!

    “父亲!”

    一声疾呼,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此赴死,闫刚痛心疾首的呼喊出声!

    “任何人……都别再试图挑战朕的底线!”

    声音无温,脸上的表情,亦没有一丝温度,南宫灏凌将手中长剑垂落,任那剑端的鲜血,一滴滴滴落在地,而后对暗云沉声命令道:“传朕旨意,今日但凡闹事之臣,悉数革职查办,闫刚亦同!禁军亦同,全天下人但凡与皇后为敌者,亦同!”

    如是,语落,他长长的在心中出了口气,而后勒紧马绳,将马匹调转过身,而后用力将袁修月拥住,双腿夹紧马肚,侧面朝着郊外狂奔而去。

    “皇上,去哪儿?”

    见南宫灏凌不曾带着自己入宫,而是朝着郊外奔驰,袁修月不禁回头仰望着他俊美的脸庞。

    “月儿!”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袁修月的额际,生怕她的身子受不住,会影响到她腹中的胎儿,在奔出一段距离后,南宫灏凌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随即再次驾马向前,漫无目的的向前奔跑着:“你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逃吧!”

    闻言,袁修月的大脑,忽然之间陷入一片空白。

    耳边风声犹在,他温热的气息是那么真实,可她却忽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个美好的,只有她们的,自由自在的梦!

    只一瞬间,她心中积压许久的情感,汹涌而上,直冲她的脑海,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无论如何,却再也止不住!

    喜极而泣的泪,不停的自眼角滚落。

    她伸出上臂,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将自己的眼泪,悉数蹭在他的前襟,嗡声嗡气的喃喃道:“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这里!”

    “好!”

    只淡淡的一个字,却透着无比的坚定,南宫灏凌轻吻她的额头,带着他一路向前!

    静静的,没有再说一句话,袁修月只靠在他怀里,任他带着自己越走越远!

    她的父亲,是乱臣贼子!

    而她,则是乱臣的女儿。

    此刻的她,比任何人都想逃离皇宫,逃离京城,逃离这里的一切,但是她不能,因为这里有他在,她的心在这里,即便逃的再远,也还是在这里……

    但是现在,他说要跟她一起逃走!

    聪明如她,怎会不知,他口中虽说着逃,但他的身上却有一道无形的枷锁,一直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根本无从逃离!

    不过,就算不能,她只听他这么说,便已觉有他这句话,有此刻这些许的安宁,此生便已足矣!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曾几何时,袁修月透过南宫灏凌臂弯的缝隙,看到了身后远远追来的暗云等人,但即便如此,南宫灏凌却一直不曾让马停下。

    直到她再看不到那身后的人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农田不复在,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座悬崖之上,前方无路可走,一路飞驰的马儿,终是缓缓慢了下来。

    将缰绳收紧,南宫灏凌紧拥着她,眺望眼前大好河山,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本来袁修月窝在他的怀中,便以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为乐,此刻听到他的叹气声,她不由也跟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紧拥着她的手臂,再次收紧,他温柔的轻吻的她的鬓角,深情自责道:“月儿,对不起!”

    闻言,袁修月轻蹙了蹙眉,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有!”

    声音低沉厚重,南宫灏凌低眉凝望着他,深邃的眸海之中,隐隐有些一丝惧色:“方才,若我再晚来片刻,你也许就会被他们伤到,也许会……”

    蓦地伸手,捂住他的唇,也将他尚未出口的,那些自责的话语悉数截断,袁修月凝眸看他,眸中波光流转:“我现在好好的,一切都好!”

    “万幸的是,你一切都好!”

    眸光温柔,且深邃,南宫灏凌弯唇而笑,忍不住俯身吻上她的唇。

    山崖上,微风徐徐,山景秀美。

    马背之上,袁修月与南宫灏凌身影绰绰,紧密相拥。

    结束了长长的一个吻,他们二人相拥而坐,仰望着山间美景。

    这种没有别人的时光,是宁谧的,是美好的,亦是两人谁都不忍心打破的。

    是以,他们就这样坐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时,看着落日的美景,和那火烧的云霞,袁修月才依依不舍的轻叹口气,低声喃道:“皇上,我们该回去了!”

    纵然,再如何不想回去面对那些朝廷争斗,他们也总是要回去的。

    他不能为她舍弃天下。

    而他们的自由,便只有这短短的半日罢了!

    感觉到袁修月的失落,南宫灏凌拥住她的身子,在她耳边吃着热气:“只才出来短短半日,你舍得回去吗?”

    “有何不舍?”

    竭力让自己吸了口气,深深凝了眼落下半边的夕阳,袁修月微抿着唇,让自己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我们走吧!”

    看着她强作欢笑的样子,南宫灏凌不禁在心中轻叹一声!

    不曾吱声,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让马儿慢悠悠的朝着山下走去。

    “凌……”

    见他如此速度,袁修月不禁蹙眉笑道:“来时那么快,这会儿又这般的慢,你今夜是打算让我们俩露宿荒郊么?”

    “如今你有孕在身,怎可一直在马背上颠簸?”轻吻袁修月的额头,南宫灏凌如是说道,见袁修月眉头蹙的更紧,知她一定要拿下午他来时的速度来反驳自己,他含笑扬了扬下颔:“再者而言,我视你如珍宝,又岂会让你露宿荒郊?”

    闻言,袁修月眸华微抬,朝着前方望去。

    见在半山腰处,竟稀疏的座落有几间民房,她不禁面露惊讶,转头看向他:“今日在城外发生了那么多事,朝中重臣必然会过问,如今你我如此不管不顾的跑出来,宫中必然乱作一团,你今夜怎么可以不回宫……”

    “我为何不可以?”

    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南宫灏凌让马停在民房前,将袁修月置于马背上,而后翻身下马,再抱她下来:“那些老头子,想要让朕就范,必然会在前朝找王兄,到后宫求母后,反正即便我今夜在宫里,他们不会自己出面找晦气!”

    听他此言,袁修月不禁缄默不语。

    在离宫之中,唯有两人说话,南宫灏凌会听。

    这其中,一为贤王南宫灏远,另外一个便是钟太后了。

    如今朝中众臣,一再逼他赐死她,他今日之举,又着实让人胆寒。

    不用想也知道,闫云涛实则是个替死之人,而他背后掌控一切的人,一定会在前朝给贤王压力,于后宫求太后出面。

    总而言之一句话,经过今日之事,他们不敢再与南宫灏凌多说什么,却会让贤王和钟太后一起给他施压!

    ————文若纷飞作品————

    是夜,南宫灏凌最终还是没有回宫。

    他带着袁修月,以夫妻之名,只道是出门游玩,一时太晚迷了路,投宿于一户民宿,并与人极好的报酬,换来一顿丰盛的晚膳。

    山里的日子,平淡如水。

    主家在用过晚膳之后,又闲话家常片刻,便纷纷起身回屋睡了。

    而袁修月和南宫灏凌,则住进了西边的一间配房。

    进得房内,南宫灏凌便让袁修月坐在土炕上,轻柔的吻了吻她,神秘兮兮道:“你在这儿等我!”

    “你要去哪儿?”见南宫灏凌转身向外走,不知他要干什么,袁修月轻蹙了蹙眉,不禁出声问道。

    闻声,南宫灏凌轻笑了笑,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语落,他笑着转身,便出了屋子。

    时候不长,他再次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水盆。

    见她端着水盆进来,袁修月不禁微微一愕,面露讶然!

    “来了……”唇角微翘着,将水盆放在袁修月脚下,他含笑抬眸,眸色温润,且充满宠溺:“夫人这些时日,一路舟车劳顿,定是十分辛苦的,为夫来与夫人洗脚,有益于身体康健!”

    “凌……”

    一时间,只怔怔的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南宫灏凌,袁修月心中心潮澎湃!

    他是皇上啊!

    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可此刻,他却要,却要……为她洗脚!

    唇角轻勾了勾,却尚不曾扬起,袁修月只觉自己眼中,氤氲弥漫!

    于她恍然之间,南宫灏凌已然脱了她的鞋袜,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脚浸泡于水盆之中,仔细却有些笨拙的与她搓洗起来。

    抬眸看她,见她眼底泪光闪动,南宫灏凌起身轻吻她的眼角,低声戏谑道:“傻丫头,又哭!你现在便哭的这般厉害,日后还有一辈子的工夫,你的这双眼睛若早早哭瞎了,还如何看到俊美无俦的夫君?”

    “我不哭!”

    深吸口气,伸手拂去眼角的泪,袁修月轻点了点头:“我一定要等你满头银发时,也能看清你的容颜!”

    “这就对了!”

    含笑点了点头,南宫灏凌再次蹲下身来,准备继续为她洗脚。

    但,他的手,才刚伸进水盆,便听屋外传来暗云低沉的轻唤声:“皇上!”

    闻声,南宫灏凌不禁有些头疼!

    他现在有后悔,当初为何要将暗影练得这么阴魂不散了!

    微抬眸,对袁修月笑了笑,他并没有打算去理会窗外的暗云,而是继续为她搓着小巧白皙的脚丫。

    窗外,见南宫灏凌迟迟不应,暗云静窒片刻,不禁面色沉重的再次出声说道:“皇上,朝中众臣跪求太后娘娘,道是皇上若想保全皇后娘娘,便一定要赐死大将军……”

    闻言,袁修月不禁面色陡然一变!

    看着南宫灏凌的眸,略显紧张,她刚要开口出声问话,便听暗云的声音,再次从窗外悠悠传来:“太后娘娘迫于压力,已然应允此事,大将军此刻,也已然服了毒酒……”

    作者题外话:飞飞今天写的尽兴,晚了,怕大家等的急了,所以只改了多半便上传,如果有错别字,亲们可以重新刷新,现在已然完全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