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袁修月早已猜到自己的心思,南宫灏凌苦笑了下,朝着殿外望了一眼,而后轻声问着她:“月儿,当下之事,你看怎么办?”
眸色幽幽,深凝着他略带苦涩的唇角,袁修月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颇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安氏一族兴兵叛乱,他虽容不得虞家,却到底还要倚之靠之。
人们都说,九五至尊,是万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但有的时候,坐在那个位子上人,却也有不得不顾虑的事情。
就如,南宫灏凌此时!
深深的,凝视着他的俊脸,知他仍旧等着自己回话,袁修月黛眉轻蹙着,转头不再看他,而是淡淡出声朝着殿外说道:“连太医都医治不好的病,皇上去了难道就能好了么?”
闻言,殿外虞秀致的侍女珠儿,立马出声道:“美人虽一直都处于昏迷之中,但口中却不停唤着皇上……”﹩﹩h.
“是吗?”
哂笑一声,袁修月低眸挑眉:“本宫倒是头一回知道,虞美人对皇上竟是如此情深意重!”
她不是自小对钟情于南宫萧然么?
何以此刻倒变成了南宫灏凌?
这变化未免太快了些!
“皇后娘娘……”
袁修月的话落地之后,殿外的珠儿静窒片刻,不禁大声痛哭了起来。
那哭声,悲天恸地,仿佛若皇上现在不去,她家主子就要香消玉殒一般。
“月儿……”
眉宇之间,透着几分犹豫,南宫灏凌听着殿外的痛哭声,不禁面露不耐之色。
抬眸看向南宫灏凌,袁修月眉心微皱了下,待眉头舒展开来,她不禁冷笑着出声说道:“姬恒,你去与本宫到福宁宫去请了贤王妃,只道虞美人身患重病,缺了她这位神医,还真就活不成了!”
她还就不信了,世上就没人治的了虞秀致的病!
“奴才遵旨!”
轻应一声,姬恒应声而去。
虞秀致的侍女,虽心有不愿,却也自知袁修月是打定主意不让皇上过去探望自己主子,便也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只待两人走远,候在一边的袁文德便也跟着拱了拱手:“属下在殿外候着!”
语落,他便也退出了寝殿。
待寝殿里只剩下袁修月和南宫灏凌之时,袁修月才再次抬眸,与南宫灏凌的视线在空中相接:“皇上放心,皇嫂手下素来不会有死人,而今有皇嫂在,虞美人铁定不会有事!”
“你啊!”
迎着袁修月的视线,南宫灏凌不禁笑看她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伸手捧住他的脸,袁修月星眸微眯,轻抚他皱起的眉头抿唇说道:“我知道,皇上心里,其实是想要去看她的。”
“月儿……”
眉头紧皱着,南宫灏凌张口想要解释,却在望进她深邃无波的眼底时,不禁无奈叹道:“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就连我为何要去看她,你也知道,但即便你知道,却仍是不打算让我去看她!”
他的月儿,比他想像的,要聪明的。
所以,他所顾忌的事情,她也一定了然于心。
只是,即便如此,她却仍旧不想让他去,那他便不去了。
为君多年,他一直都在为朝廷,为社稷,今时今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任性一次又何妨?!
听到他的叹息声,袁修月脸上的冷笑,不禁更甚了些,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她蹙眉转头,也跟着轻叹一声:“皇上,我确实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但知道是一回事,我却偏偏不想顺了她的心思……莫说身为女人,绝对不会让自己自己心爱的男人,去见另外一个女人,单经由前夜她与你下蒙汗药一事,害的我昨日差点被众臣逼死在城门外,你觉得此刻若我再大度的让你去看她,会是真心的么?”
“是假意……”
伸手拉住袁修月手,如至宝一般握在手中,低眉看着她侧向一边的面庞,南宫灏凌眸色温润道:“我知道,昨日让你受了委屈。”
闻言,袁修月不禁苦笑了笑:“谋反叛乱的,是我的父亲,生就她的女儿,合该我受被众人逼迫自裁!”
听了她的话,南宫灏凌心下微酸,不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却久久不语。
他怀里的这个小女人,你说她大度吧,她即便知道现在他不会把虞秀致如何,却还会就虞秀致与他下蒙汗药一事斤斤计较,你说她小气吧,她却又甘受那些常人所不能受的委屈!
这,就是袁修月。
一个胆子大的吓人,却又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爱进心坎儿里的女人!
静窒许久,袁修月抬眸与南宫灏凌的视线在空中相接,朗声说道:“皇上一直都知道,虞秀致心中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如今那个人可说尸骨未寒,何以她会忽然有此转变,一直要缠着皇上不放?”
“许是因为她没了心爱之人,想要为家族而活吧!”眸色微深,想到几个月之前,袁修月还曾央求自己,让自己成全虞秀致和南宫萧然,南宫灏凌不禁淡淡苦笑,不无感叹道:“其实她与朕,日后只能是一种关系,那便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若她仍是以前那个乐天的,性情纯良的虞秀致,朕反倒会觉得心中不安,但是现在的她,却让朕不会再顾忌什么!”
当今天下,安氏为乱,他尚且需要虞家的势力,但是这种势力,在用过之后,便只能有一个结果,那便是由他亲手毁灭!
而虞秀致现在的变化,虽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却也可以让他不必再去过多自责,自己现在利用了她!
南宫灏凌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袁修月又岂会继续这个话题。
利用和被利用!
她无法想像,将来等待虞秀致的,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但,若是可以,她宁愿虞秀致永远都是那个娇俏纯净的模样,而不是像宫中的那些妃嫔一样,变得好勇斗狠,以手段见真章!
那样的成长,对女人来说,太过残酷了!
————文若纷飞作品————
用过午膳后,南宫灏凌并未再回御书房,而是命姬恒将要批阅的折子,悉数搬进了寝殿之中,一边陪着妻儿,一边批阅奏折。
如此时光,是美好的,却也让人觉得过的很快。
转眼之间,夜幕降临。
知袁修月不能闻到饭菜的味道,南宫灏凌便直接命人将晚膳摆在了偏厅里。
而他,则如午后一般,端了碗汀兰新熬的银耳瘦肉粥,一勺一勺的喂着袁修月。
这一次,他喂粥的动作,驾轻就熟,不再如早前那般僵硬。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想到。
当朝天子,那个今日尚在早朝上一连圈杀数人的离国皇帝,竟会如凡夫俗子一般,动作温柔的亲自动手喂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喝粥。
但他,却偏偏就这么做了。
只因,每次他抬起汤匙时,袁修月脸上那喜不自禁的笑靥,和她眸底闪烁不定的幸福光华。
只是如此,他便觉得,他这么做,是值得的!
但这一次,袁修月却不如午后那般给面子,一碗粥都还没吃饭,她便又一股脑的给吐了出来。
“月儿,好受些了么?”一手端着粥碗,一手轻拍着袁修月的背脊与她顺气,看着她似是要将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南宫灏凌的心不禁一阵阵抽痛起来!
曾经,在诸葛珍惜怀孕之初,他也曾亲眼见她如此吐过。
但那时,诸葛珍惜所怀,是轩辕煦的孩子,他心中的滋味有疼,有酸,五味杂陈,自不必多讲。
可今日不同!
此刻,在她眼前的女子,是他心爱之人,而她腹中所怀,亦是他的骨肉。
是以,此刻他的心中,便剩下了痛,便再无其他……
“我没事!”
轻摇臻首,刚刚吐完的袁修月,面色苍白的有些吓人,刚直起身来说了句话,她便又觉胸臆翻滚,再次伏首干呕起来。
半晌儿之后,该吐的,都吐了,她顿时也觉得轻松许多。
见她终是不吐了,南宫灏凌心中终是松了口气,赶忙又将汤匙递了上去:“再吃些吧!”
“先不吃了!”
轻摇了摇头,袁修月轻叹道:“先等等吧,再吃还是会吐!”
“那就再等等!”将手里的粥碗递回给汀兰,南宫灏凌回头蹙眉看着袁修月,眸中隐隐闪现心疼之色。
微抬眸,一脸疼惜之色,袁修月有些不以为然的轻笑了笑:“皇上以为生孩子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又没生过!”
被她如此一问,南宫灏凌的脸色不禁微露窘迫,脱口如是说着,他对袁修月翻了翻白眼,伸手接过汀兰端来的温水,送到她嘴边让她漱口。
待漱过口后,袁修月迎着他微窘的面庞,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灵巧的眼眸转动,透出一丝聪慧:“皇上,你猜这小东西,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闻言,南宫灏凌眸中瞬间柔情一片!
放在她小腹上的大手,来回摩挲着,他薄唇轻勾,伸手揽过她的肩头,笑的极是好看:“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南宫灏凌说出这句话时,恰逢袁修月抬眸望进他的眼里。
那眸中似水的柔情,不必去想,也知他是真心,唇角的笑,淡淡的,却透着几分无奈,袁修月涩涩喃道:“母后一直寄望,我这一胎可以诞下离国未来的继承人,若真生了公主,她老人家只怕会失望了。”
“不会!”
唇角依然轻勾,南宫灏凌淡淡摇头,轻吻她的略带苦涩的唇角:“既是能生女儿,便一定可以生儿子,反正你我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闻言,袁修月心头一热,不禁眼眶发热。
他是真的要跟她一生一世一辈子啊!
在南宫灏凌怀中深吸口气,她仰望着他柔情似水的双眸,而后微微颔首,便靠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闭着眸子轻声说道:“凌……为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嗯……”
沉吟片刻,南宫灏凌微微启唇:“名字的事情,容我好好想想。”
“好!”
轻轻的应了一声,袁修月的唇角处,不禁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文若纷飞作品————
晚膳过后,因深知政事繁忙,袁修月并未耽误南宫灏凌多长时间,便催着他到桌案前处置公务。
时候不长,姬恒自殿外进来,对两人分别恭身后,轻声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贤王妃在殿外求见!”
闻言,正在龙榻上靠坐着看书的袁修月不禁微微蹙眉。
抬眸看向南宫灏凌,见他依旧忙于政事,她轻笑着对姬恒说道:“请贤王妃进来!”
“喏!”
轻应一声,姬恒转身向外,待片刻之后,身着一袭锦蓝贡缎裙装的轩辕棠,便莲步轻缓的进了寝殿。
微抬眸,见南宫灏凌正在忙于政事,袁修月则靠坐在床上看书,轩辕棠淡笑着对两人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皇嫂免礼吧!”
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南宫灏凌抬眸看了轩辕棠一眼,而后转头笑看着袁修月:“皇嫂来的正好,皇后此刻闷的发慌,你这会儿来了,正好与她说说话。”
闻言,轩辕棠脸上的笑,不禁更深了些。
抬眸看向袁修月,她眉心轻皱,眸中波光转动,“臣妾此行,本就是来与皇后说话解闷的!”语落,见袁修月朝着自己伸出手来,轩辕棠缓步上前,伸手与袁修月的手交握一处,随即于龙榻前落座。
甫一落座,她便紧蹙着眉头,不悦说道:“皇后娘娘可是觉得我很闲?竟连虞美人病了,也要让姬恒去找我医治?若娘娘开了这个先河,日后宫里的妃嫔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我,岂不是会把活活累死么?”
“皇嫂的话,说的严重了。”南宫灏凌眉头轻皱了皱,手下批阅奏折的动作却不曾停下。
微侧目,睨了南宫灏凌一眼,袁修月转头对轩辕棠轻笑道:“今日午后,虞美人的侍婢过来直说虞美人昏迷不醒,如今前朝正是多事之秋,本宫之所以让姬恒去请皇嫂,还不是怕她万一一个不好,丢了性命,皇上无法跟虞家交代么?”
“是啊!”
到底觉得,两个女人在身边谈话,无法再继续处置公文,南宫灏凌放下手里的朱笔,轻叹着出声:“皇后请动皇嫂,无非是为朕着想!”
见她如此,轩辕煦微颦了颦眉,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皇嫂!”
轻唤她一声,袁修月淡淡问道:“虞美人……她没事吧?”
知她问的是虞秀致,轩辕棠无奈的摊了摊手:“午后得了姬恒的话,臣妾便去了虞美人宫里,臣妾的那几副方子开了与她喝下,她确实是醒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见轩辕棠顿了顿,袁修月不禁出声追问道。
“只不过……这虞美人得的是心病,纵然臣妾再如何医术了得,也治不好她的病啊!”回眸看了眼南宫灏凌,轩辕棠苦笑着挑眉:“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闻言,袁修月不禁苦笑。
她岂会不知,轩辕棠口中所说的心药,其实便是她的男人!
眸华轻抬,见南宫灏凌望着窗外的月色怔怔出神,她不禁淡淡说道:“皇上可是批折子批的累了,今儿外面月色很好,要不你让姬恒随你出去走走,我也好跟皇嫂说几句体己话!”
“皇后是嫌朕在这里碍事了么?”
回头看向袁修月,南宫灏凌一副受伤神情:“既是如此,那朕便出去透透气。”
闻言,袁修月含笑点头:“早些回来!”
“好!”
对袁修月笑着,南宫灏凌又看了轩辕棠一眼,随即和姬恒一起出了寝殿。
待他刚刚离去,袁修月嘴角的笑便渐渐淡去,轻轻抬眸,看了汀兰一眼,见汀兰也跟了出去,袁修月这才转头问着轩辕棠:“皇嫂赶紧与我说说,今日都给虞美人开了什么方子?竟能让她自愿转醒?”
深看袁修月一眼,轩辕棠眸色微闪,轻笑道:“我的两副方子,都是单味药,一为朝天椒熬成的辣椒水,一为放了重盐的浓醋!”
“什么?”
初听轩辕棠之语,袁修月微愣了愣,但是很快她便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即便那虞美人没病,有皇嫂这两副方子下去,她也得丢掉半条命啊!”
虞秀致啊虞秀致,你不知装病么?
这下可好了!
遭罪了吧!
她果然猜的没错。
轩辕棠对付虞秀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见袁修月笑的开怀,轩辕棠不禁蹙起眉头,一脸无辜的轻声说道:“她的侍女不是说她醒不来么?我只管将她救醒便是,哪里还管得着她醒了之后还剩几条命?”
“你厉害!”
毫不吝啬的夸赞轩辕棠一声,袁修月视线微转,见汀兰自殿外进来,她敛去笑意,神情澹静的出声问道:“皇上往哪里走了?”
“启禀娘娘……”
在龙榻前停下脚步,汀兰轻声回道:“皇上往东走了!”
“往动走了?”
唇角有些苦涩的轻勾了勾,袁修月无奈轻道:“看来……他还是去了虞美人那里!”
深深凝视着她苦笑的模样,轩辕棠眸色微深,轻轻出声:“既是娘娘心里在乎,又何必放皇上出去?”
“你也说,他是皇上!”唇角的苦笑,渐渐敛去,袁修月轻挑黛眉,淡笑着看向轩辕棠,“纵然我可以让他留在这里,他的心却一直都系着那边,如此这般,我心里不是滋味,他心里也不好过,我容不得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变成那个样子!”
“娘娘!”
轩辕棠的唇角轻扯了扯,低眉细细把玩着袁修月纤细柔软的手指:“你该知道,不管皇上在哪儿,他的心其实都在你这里!”
“我自然知道!”
又是一声轻叹,袁修月抿唇叹道:“他之所以系着那边,实则是在心系天下,既是如此,便随他去吧!”
“如此,便是对的!”
微蹙着眉,伸手压在袁修月的手腕上,轩辕棠凝眉细感,片刻之后终是轻勾着唇角:“娘娘如今的脉象很好,如若一直保持下去,大约在来年三月,这皇宫之中,便会有婴孩的啼哭之声了。”
“来年三月……”
想着未来的几个月,袁修月双眼之中,眸色深深,却荡着即将为人母的丝丝喜悦之情。
微抬眸华,瞥见轩辕棠一脸钦羡的神情,她不禁在心中又是深深一叹!
————文若纷飞作品————
美人阙,是虞美人进宫之中,南宫灏凌专门为她赐名的宫殿。
因贤王妃的两副药方,虞秀致本来就因连续跪了一日一夜,而虚弱不堪的身子,此刻一直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汗!
这不,她的侍女珠儿,才刚刚与她拭过额头,转眼之间的工夫,她额头上的汗,便又涔涔泌出。
“皇上驾到!”
一声忽如其来的唱报之声,惊得珠儿一颤,却使得虞秀致原本晦暗的眸色瞬间光华闪亮。
“珠儿!”
唇齿之间,因喝了辣椒水的原因,仿若火烧一般,虞秀致轻轻喘息着,对珠儿伸出手来:“扶本宫起身!”
“是!”
急忙应声,珠儿赶紧上前,便要将榻上的虞秀致扶起。
“躺着吧,朕准你不必接驾!”
自殿外而入,南宫灏凌声音微冷,面色微沉着缓步朝着睡榻而来。
“皇上……”
双眸之中,泪光闪动,虞秀致对南宫灏凌伸出手来。半晌儿,见南宫灏凌只沉脸看着自己,却不曾动过,她紧咬着唇瓣挣扎起身,伸手拉住他的手:“皇上,妾身知道错了,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簌簌滚落,虞秀致跪在榻上,轻摇着南宫灏凌的手臂,“妾身记得,妾身进宫第一日,便与皇上说过,妾身喜欢的人,是萧然哥哥……但是现在,萧然哥哥没了,妾身此生便只能是皇上的人,可妾身怕皇上因为以前的事情嫌弃妾身,不想要妾身,这才在那日与皇上下了药,这才有了那晚……”
“虞秀致!”
不容虞秀致把话说下去,南宫灏凌声音低冷道:“你给朕闭嘴!”
“不……”
眼泪,随着摇头的动作,滴在南宫灏凌的手背之上,虞秀致紧咬朱唇,颤声说道:“请皇上容妾身说完!”
“虞秀致!”
眸色蓦地一沉,南宫灏凌的声音几乎从齿缝里蹦出:“朕让你闭嘴!”
“妾身要说!”将本就干涩的唇瓣,咬的出了血,虞秀致泪眼朦胧的仰头看着南宫灏凌:“皇上,妾身那日真的不知皇后娘娘回宫的事……”
话语至此,虞秀致已是泣不成声!
看着虞秀致痛哭落泪的模样,南宫灏凌的眸色,一直低沉无波!
她说,她不知那日袁修月回宫之事。
他心中自然不信!
但是,即便不信,他却仍是反握住她的手,对她轻声叹道:“如今大乱当前,此事就让他这么过去吧,朕不会再追究什么,你好好养病,待中秋之夜,在夜溪宫舞上一曲,全当与皇后赔罪!”
闻言,虞秀致心下大喜!
“皇上……”紧咬的唇瓣,微微松动,她眸色微亮,声音略显嘶哑的唤着南宫灏凌,并改为双手握着他的手腕:“妾身难受的厉害,皇上今夜留下来陪着妾身……”
“秀致!”
紧咬了咬牙,忍着想要拂开她的冲动,南宫灏凌声音低凉:“皇后如今有孕在身,且才经过昨日之事,你觉得朕可以留下来么?”
“皇上……”
唇瓣轻颤了颤,虞秀致在南宫灏凌锐利目光的注视下,泪眼涟涟的低垂下头。
“好好养病吧!”
淡淡的,如此又叮嘱一声,南宫灏凌转身离去。
“妾身恭送皇上!”
于榻上垂首恭身,虞秀致恭送南宫灏凌离去。
须臾,南宫灏凌已然离去片刻,虞秀致却仍旧保持着恭送的姿势,见她如此,珠儿不禁轻声提醒道:“美人,皇上已然走了!”
“本宫知道!”
声音中一扫悲戚哀怨,虞秀致再抬首,双眸之中已然清明一片,再不见一丝泪意。
————文若纷飞作品————
袁修月不得不说,有了南宫灏凌的探望,虞秀致的身子,果然好的很快。
而她再见虞秀致时,已然是半个月之后,那一日,月圆如镜,距离八月十五只有一日。
以往,每年中秋佳节,离宫之中,总是会在夜溪宫准备一场盛大的晚宴,着请朝臣女眷列席,但是今年因安氏叛乱和北方水灾,南宫灏凌早已下旨,宫中用度需以节俭为要。
是以,今年中秋佳节的晚宴,比之以往规模小了许多,只有宫中太后,皇后,和一众妃嫔列席!
自然而然,在这场晚宴之上,袁修月便再次见到了虞秀致。
袁修月清楚记得,上次自己见她时,是动身前往南陵以前。
那个时候,因南宫萧然一事,她哭哭啼啼到了锦临院中,一直求她让她去救南宫萧然。
可是此刻,两个月一晃而过,那个虞秀致求她一定保全的人,早已故去无踪,而她今日再见虞秀致,却见她身着一袭大红色秋裙,精妆细绘,于众妃之间意气风发,早已不复当初那个纯粹清澈的美人。
她,变了!
晚宴之上,她以一曲凝裳之舞,让大殿之中的不停的发出一声声赞叹之音。
淡淡的,凝着大殿中央翩翩起舞的妖娆女子,袁修月心中思绪一直转了又转。
手背之上,忽然传来温温热热的感觉,她蓦地回神,见南宫灏凌虽眼观殿上的绝美舞姿,却暗自握住了自己的手,袁修月轻勾了勾唇,随即视线一转,跟他一起赏舞。
终是,一曲终了。
大殿之中的虞秀致,可谓一舞倾城。
眸华轻抬,她眸中眼波流转,几步于大殿下福下身来:“妾身献丑了!”
闻言,钟太后喜笑颜开道:“秀致这孩子,从小便有灵气,今儿这一舞绝伦,更是让哀家惊叹啊!”话语至此,她不禁微微转头,问着身侧的南宫灏凌:“皇上,你觉得呢?”
“很美!”
淡淡的,如是夸赞,南宫灏凌轻扶袁修月的手背,而后自龙座上起身,至大殿之前,对虞秀致伸手出来。
“妾身谢皇上!”
低眉敛目,看着眼前那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掌,虞秀致雪白的柔荑微微探出,终是落在南宫灏凌的手心之中,而后随着他手上的力道,翩然起身。
只她起身之后,那抬起的水眸,却似是示威一般,望向高位上的袁修月。
睇见她挑衅的目光,袁修月眸光浅淡,面色平静,只当没看见她。
不多时,见南宫灏凌牵着虞秀致上座,让虞秀致坐于自己的另一侧,她才淡笑着,不见一丝情绪变化的转身看向钟太后:“母后,儿臣有些不舒服,想去御花园走走!”
一听袁修月说不舒服,钟太后的脸上的笑意,不禁瞬间敛去。
眉头轻皱着,她关切出声询问道:“可是闻到这菜肴的味道,又想要呕吐?”
“有点儿!”
轻勾了勾唇,袁修月对钟太后道:“儿臣到御花园去透透气。”
“既是不舒服,就出去走走,切记的莫要着了风寒!”
“儿臣知道!”
对钟太后淡淡笑着,袁修月对汀兰伸出手来,由汀兰扶着,一路下了高台,她在南宫灏凌和虞秀致面前微顿了顿足:“皇上,今日虞妹妹舞姿倾城,当赏!”
闻言,南宫灏凌眸色微暗,深凝着袁修月的眸,他轻轻颔首,对姬恒吩咐道:“与虞美人看赏!”
说完话,视线自众妃嫔羡慕嫉妒恨的俏脸上一扫而过,他转头再看袁修月,本想要说,要陪她一起到御花园走走,却见她早已在他转头之际,与汀兰一起向外,直出了大殿,朝着御花园方向行去。
只看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他心中一时竟开始郁闷起来。
————文若纷飞作品————
御花园中,微风瑟瑟,花香依旧。
立身于原本莲花盛开的池塘前,袁修月的思绪渐渐远去,仿佛回到彼时,与独孤辰初入宫时,再见南宫萧然的情景。
那时的他,白衣飘飘,自夜色中而来,终是出手将她从雷洛手中救出。
可是此刻呢?!
站在这座偌大的御花园里,看着园中美景依旧,可却没了那个他……
没了那个对着她笑着说,月儿,我想你了……的他!
那个一直对她好,她却不曾回过他一分的……他!
“娘娘!”
见袁修月半晌儿一直站在池塘前发呆,汀兰不禁出声唤了她一声:“八月里,秋风微凉,您若感染了风寒,可是天大事,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
轻挑着黛眉,回眸看着汀兰:“如今夜溪宫中,正在设宴,本宫不想看着皇上跟别的女人逢场作戏!”
“那就回锦临院啊!”
对袁修月笑笑,汀兰轻声说道:“不管娘娘走到哪里,皇上到夜里,一定就会跟到那里,即便此刻他与虞美人逢场作戏,到夜里却也总是会去陪着娘娘的!”
闻言,袁修月不禁轻笑了笑。
这些时日,南宫灏凌处理处理朝政,确实每日都陪着她。
轻垂眸,她唇角轻勾着刚想对汀兰出声,便听颜妃的声音,自她身后方徐徐传来:“皇后娘娘!”
闻得颜妃一声轻唤,袁修月轻蹙了蹙眉,转头向她望去。
迎着她的视线,颜如雪在她身前福下身来:“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免礼!”
对颜妃轻抬了抬手,袁修月弯唇说道:“妹妹这会儿,怎么不在夜溪宫里饮宴,却也到这御花园里来赏景儿?”
“夜溪宫里的宴席……”
唇角有些苦涩的轻勾着,颜如雪低低出声:“散了……”
“散了?!”
眉头微皱了皱,袁修月疑惑出声:“方才本宫在时,还那般热闹,怎么这么快就散了?”
“是太后的意思!”
如是,轻叹着说道,颜如雪苦笑了笑道:“太后说皇上最近一直陪着皇后,简直过着僧人才过的日子,而皇上和虞美人此刻郎情妾意,早已于龙榻上就寝,既是太后说要散了,臣妾和众位妹妹,也只得能去哪里,便去哪里了。”
听到颜如雪的话,袁修月只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嗡的一声巨响!
“你说皇上和虞美人此刻已然就寝?”口中如此问着颜妃,袁修月的脑海中,忽而闪现去年她到夜溪宫与南宫灏凌煮茶时,他与眼前这个美艳女子,在床上的那场**戏码。
他,此刻和虞秀致,就寝了么?!
“是!”
嘴角的笑,依然淡淡的,颜如雪十分肯定点了点头。
“真的么?”
轻笑着,像是问着自己,又像是问着颜如雪,袁修月春假轻勾了勾,不动声色的伸手扶住汀兰的手臂:“有劳妹妹过来告诉本宫,也省的本宫再回夜溪宫,会扫了的雅兴!”
她一直都知,他身为帝王,但凡后宫之中的女子,除了太后,都可做他的女人。
是以,此刻虞美人侍寝,合情合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这意料之中的事情,为何她听到后,却会觉得心痛?!
暗暗的,在心中轻叹一声,她垂眸抬步,声音晦涩的对汀兰吩咐道:“送本宫去凤鸾宫!”
“是!”
眸色微变了变,汀兰深看袁修月一眼,眸色微深了深,扶着袁修月一路朝着凤鸾宫方向行去。
“娘娘!”
看着袁修月主仆二人离去,翠儿看了眼自袁修月离开后,便神情黯然的颜如雪,不禁在她身边轻声问道:“此刻连皇后娘娘都走了,我们也回宫吧!”
“走吧!”
微微转头,看向翠儿,颜如雪笑的美艳绝伦,而后缓缓抬步,朝着与墨菊阁相反的方向行去。
“娘娘!”
急忙跟上前去,翠儿蹙眉问道:“您此刻这是要去哪里?”
“美人阙!”
淡淡的,说出美人阙三字,颜如雪脚步轻缓,不疾不徐道:“我们去那里,等着虞美人!”
“虞美人不是与皇上宿在夜溪宫了么?”心中满是疑惑,翠儿忍不住问了一句,却不曾得到自家主子的回答。见颜妃越走越远,她眉心紧蹙了蹙,赶忙跟了上去。
————文若纷飞作品————
夜溪宫中,红烛高照,余晖素黄。
自晚宴结束之后,南宫灏凌与虞美人回到寝殿,并未行男女之事,只直接坐回桌案前继续批阅公文。
龙榻上,奉太后之命留下侍寝的虞秀致一身红衣褪去大半,早已横陈多时,可他却始终不曾多看一眼。
许久,抬眸看了眼桌上的更漏,见时辰已晚,却不知袁修月此刻是否还在御花园中,他不禁微动眉脚,在手里的折子上书写两行小字抬眸看向候在身边的姬恒。
迎着南宫灏凌的视线,姬恒眉心隐隐一动。
顺着他的视线一路向下,待看清折子上的内容,姬恒不禁微怔了怔。
抬眸瞥了眼正等在床上的虞秀致,他知主子心系为何,当即垂首恭身,便暂时退出了寝殿。
眼看着姬恒离去,以为他是有意逼退,虞秀致轻勾了勾唇瓣,随即自龙榻上起身,缓步行至桌案前,洁白无骨的双手柔柔的抚上南宫灏凌的肩头,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吹拂着热气:“皇上日理万机,每日早起,便当早睡,此刻时辰不早了,也该歇了……”
俊眉一扬,薄唇轻轻勾起,眸底却不见笑意,南宫灏凌伸手拿下虞秀致的双手,对她轻声笑道:“这些日,前方战乱,北方水灾,公文堆了一堆又一堆,朕若今日不处置了,明日一早上朝,还没法交代呢!”
“皇上是皇上,是主子,何必给他们交代?”
声音柔柔的,娇娇的,虞秀致将秀气的下巴搁在南宫灏凌肩膀之上,面色绯红道:“今日是中秋佳节,难得月圆人圆,起身乏了,皇上还是与妾身早些歇着吧!”
语落,她柔软白皙的手臂作势便要缠上南宫灏凌的颈项。
见状,南宫灏凌微微偏头,躲过她的手臂。
恰在此时,姬恒自殿外进来。
见姬恒进来,虞秀致不禁身形微僵,随即面露不悦之色。
不曾抬眸,姬恒垂首来到南宫灏凌身前:“启禀皇上,前线有紧急战报,贤王殿下命奴才过来请皇上速速移驾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闻言,南宫灏凌俊颜一变!
“战事要紧,秀致你先回去吧!”
伸手拉下虞秀致纤纤双臂,南宫灏凌凝眉看了她一眼,而后一刻都不曾停留的大步朝外走去。
“皇上!”
看着南宫灏凌头也不回的便走了,虞秀致娇容变色,忍不住含羞带怨的用力跺了跺**……
……
夜溪宫大殿中,灯火辉煌,恍如白昼。
出得寝殿,南宫灏凌转身折入偏殿之中,眉头紧皱着问着姬恒:“皇后娘娘呢?”
闻言,姬恒垂眸回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在听说虞美人留宿夜溪宫后,便从御花园起身去了凤鸾宫!”
“谁这么多嘴?”
面色微变,嗔怪姬恒一眼,南宫灏凌抬步便要前往凤鸾宫。
“皇上!”
不等南宫灏凌离去,姬恒便再次出声唤住他的脚步:“还请皇上移驾御书房!”
闻言,南宫灏凌不禁眉头一皱!
见他皱眉转身,姬恒忙出声说道:“方才奴才所言,并非信口雌黄,如今前线确实有了新的战报,贤王殿下此刻也真的在御书房等着皇上!”
“你不早说!”
冷声轻斥姬恒一声,南宫灏凌抬步便出了偏殿,朝着御书房方向行去。
寝殿里,听珠儿说,皇上果真去了御书房,虞秀致这才心弦一松!
在她看来,只要南宫灏凌不去找袁修月,便一切都好!
低眉看了眼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她眸色微暗,面色不郁的自龙榻上起身,待锦履穿过,抬步便朝外走去。
今日,她放下自尊,舍弃一切,大胆**南宫灏凌,可到头来却落得个他碰都不碰的下场。
此刻这夜溪宫,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文若纷飞作品————
一路自夜溪宫回返,虞秀致回到美人阙时,时辰已然过了二更。
但,出乎她意料的。
她甫一进入大殿,却见一抹浅紫色的纤秀身影,正端坐正中,悠闲自得的用着茶点。
“颜妃娘娘!”
一步迈入大殿,没有行礼问安,只神情不善的看着仍旧一脸淡然的颜如雪,虞秀致冷嗤一声:“你来我这里作甚?”
微抬眸华,迎上虞秀致不善的脸庞,颜如雪笑的淡然,丝毫不见一丝怒容:“本宫来此,自然是在这里等妹妹回来!”
闻言,虞秀致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你怎知道我今夜一定会回来!”
太后方才明明说过,让她留宿夜溪宫。
但此刻,颜妃却在她的宫里等着她,这根本就是算准了她一定会回来。
听她此问,颜如雪眼底的笑意不禁更深了,聘婷起身,她缓步虞秀致身前,含笑垂眸看她:“本宫不只知道妹妹一定会回来,本宫还猜皇上一定有公事,今夜连碰都没碰过妹妹一下!”
“你……”
今夜的情形,悉数被颜如雪猜中,虞秀致不禁娇颜泛黑,神情瞬间冰冷:“你怎么知道?”
眸色一闪,她接着问道:“难道你在夜溪宫有眼线?”
“没有!”
在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长长叹息一声,颜如雪的笑容瞬间变了滋味:“本宫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因为,本宫知道,皇上心里,只有皇后娘娘,在清醒的意识下,根本就不可能去碰其她任何一个女人!”
闻言,虞秀致眸色蓦地一冷!
淡淡抬眸,凝着她冰冷无温的水眸,颜如雪无奈苦笑:“枉你和本宫,生的如此姿色,却都比不上那姿色平平的皇后娘娘!”
“如今她的父亲是叛贼,合该她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咬碎一地银牙,虞秀致冷哂一笑:“她凭什么?”
“就凭皇上心里有她!不只是她,连宁王心中也有她,岳王心里也有她!”眸光闪闪,直逼虞秀致的双瞳,颜如雪瞬间眯起双眸,无奈叹道:“即便虞美人你生的再美,你父亲再如何权倾朝野,皇上也只会宠她一人!”
宁王心中也有她!
……
颜如雪此话一出,仿佛一把利刃,生生插在虞秀致的心口上。
若非是为了她,他也不会死!
“别说了!”一股怨气由心底快速升起,她秀拳紧握,忍不住轻颤了下,而后快速行至桌前,将颜如雪方才还在喝着的茶盏抬手挥落在地:“别说了,你别说了!”
“本宫当然可以不说!”
唇角轻勾着,眸色却渐渐黯淡,颜如雪自怀中取出一只白色瓷瓶,而后缓缓上前,将之放到虞秀致面前的桌上。
微垂眸华,冷冰冰的注视着桌上的瓷瓶,虞秀致声音低哑:“这是什么?”
“一种,可以让男人,忘了爱情,却又要拼命寻找慰籍的好东西!”轻轻一笑,颜如雪轻扶虞秀致的肩膀,无奈叹道:“本宫知道,你心里苦,但若将这东西与皇上吃了,他便不会再爱皇后娘娘,日后这后宫也再不会有专宠出现!”
闻言,虞秀致不禁身形微颤。
倏地抬眸,迎上颜如雪的眸,她冷冷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我不是要帮你,而是要帮我自己!”对虞秀致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颜如雪轻道:“如若我能接近皇上,今日也不会将药给了你,但是我不能……所以,便只能寻你与我联手!”
话,至此,颜如雪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精光。
而虞秀致则是低垂眼帘,面色千变万化!
————文若纷飞作品————
凤鸾宫,锦临院。
再次回到这里,袁修月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头顶上的无忧花,早已谢了许久,稍显颓败,不复当初盛景。
就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因她的突然到来,林盛和芊芊皆都喜不自禁,不停的与她说着最近一个多月凤鸾宫的事情。
微翘着嘴唇,坐在躺椅上,听着芊芊没完没了的说着,袁修月一直不曾出声,只时不时的笑着。
见她如此,汀兰睇了眼屋里的更漏,而后伸手点了点芊芊的脑门,轻声斥道:“你这丫头,看到娘娘就一直说个没完没了,也不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若放在夜溪宫里,娘娘早就歇息了!”
听汀兰提到夜溪宫,袁修月的眉头不禁轻颦了颦。
虽她颦眉的动作极小,但汀兰还是注意到了。
在心中暗暗一叹,暗暗自责一声,而她身边的芊芊,则神经大条的笑声说道:“奴婢这就去给娘娘铺床!”
话落之时,她早已一溜烟的进了内厅,直往袁修月的寝室而去。
夜,很静。
静静的垂着羽状眼睫,躺在睡榻之上,袁修月辗转多次,久久都无法入睡。
甫一闭上双眼,便是南宫灏凌和虞秀致两人交缠的身影,她长长叹了口气,紧蹙着眉头辗转向里,终是怔怔的瞪着眼睛,等着睡意来袭。
但是,你越是如此,她便越是睡不着。
不但睡不着,头脑的思绪也越发清明了。
终是,实在无法入眠,她又是一声轻叹逸出口外。
“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就在袁修月又一声轻叹过后,一条有力的手臂,自身后环上她的腰肢,属于南宫灏凌和嗓音和气息,瞬间拂进她的耳中,惹的忍不住轻颤着身子。
“凌?!”
蓦然回首,于夜灯之中,迎上他璀璨如星的瞳眸,袁修月不禁轻蹙眉头:“你不是……”
她想问的是,他不是和虞秀致在夜溪宫就寝了么?
此刻怎地又来了她这里!
但!
不等她的话问出口,南宫灏凌英伟的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侧压在身下,滚烫的唇瓣同样迫不及待的烙上她的。
“月儿……”
半晌儿之后,终是万分不舍的离开袁修月的唇瓣,南宫灏凌一面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在她耳畔吹着挑逗气息,一面不安分的伸手解着她的贴身中衣。
“凌……嗯……”
将颈项侧向一边,有些承受不住他如此热情的挑逗,袁修月忍不住婉转娇吟,欲~望的火焰瞬间燃遍全身。
“凌……”
娇艳通红,惊觉南宫灏凌已然成功解开自己的中衣,袁修月蓦地伸手,按住他不规矩的大手,伸手推拒着他如城墙一般的身子。“不可以……”
“月儿,已然快三个月了……”
南宫灏凌微喘着解开袁修月胸前的肚兜,双唇烙印上她晶莹雪白的胸前,却在感觉到她是轻颤之后,被他以双手捧着脸庞再次推离。
燥红的脸上,又羞又怯,袁修月凝眉喘息:“还没到三个月!”
“不是只差几天么?”
轻声魅~惑一笑,伸手扣住她的小手,随即一拉而下,南宫灏凌嗓音低哑道:“方才在晚宴上,我已然问过皇嫂,她说你身上余毒已清,脉象稳定无虞,可以的,只要温柔一些……我会很温柔……”
语落之时,南宫灏凌低头**她胸前挺立的蓓蕾,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