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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宫风华惊天下:娘娘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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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 心,好疼!
    V39心,好疼!

    初冬的月夜,虽光华银白,却终是透着刺骨的寒凉之气。

    迎着那略带凛冽的风,袁修月倚立窗前,远远凝望着那道于朦胧月色之中,似是掠过千山万水,一路朝着自己快速飞驰而来的白色身影。

    但见那抹身影越来越近,她不禁眸中湿润,却十分愉悦的抬手拢紧自己身上的暖色披风。

    心中有一块大石终是落了地,她微敛的唇,轻轻翘起,不禁在心中长长出了口气。

    就在她叹息之际,那道她虽不算朝思暮想,却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白色身影,也已然停落在窗外,目光灼灼的凝望着他,她思潮翻涌,终是轻轻唤道:“先生……”

    只这淡淡两字,她眸中水雾,便化作滴滴泪珠,再也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

    眼前之人,目光不停闪烁,一袭白色长袍,身披一件白色裘毛大氅,身形俊挺,衣袂飘飘,墨黑色的发,虽规整的束在头顶上发冠里,但因夜风的关系,却仍有几缕随意的垂落脸侧,让他整个人更显温润飘逸……

    来人,是南宫萧然啊!

    那个差一点为她而死,一心一意为她的的南宫萧然啊!

    此刻,在她眼前的南宫萧然,似是因连夜赶路的原因,连身上都依稀明辨着冬夜寒凉的气息,但,即便如此,听到袁修月的一声先生时,他俊美无俦的仍是荡起了如沐春风的笑意。

    随着他唇角不断扩大的笑弧,他英俊明朗的眼中波光流转,让人只觉璀璨夺目。

    “月儿,我活着回来……”

    深深的,凝视着如今略显丰腴的袁修月,南宫萧然的视线,缓缓在她微凸的腹部掠过,眸色微微一顿,却也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唇角轻勾着对她温柔一笑!

    此刻,经历生死,他再见她,却仍旧如那日夜里,在御花园重遇袁修月时,所说的那句月儿,我想你了一般……只轻轻的自口中缓缓轻声,月儿,我活着回来了。

    如此言语,虽然简单,却让袁修月眉心轻褶,随即心中有丝丝涟漪荡漾不息。

    “还活着就好!”

    似是被南宫萧然所感染,袁修月的脸上,也荡起了一抹浅笑。抿唇长叹一声,感觉到窗外的寒凉的夜风,她忍不住哆嗦了下身子。

    “那个……”

    丰神俊朗的容颜上,笑容依旧,南宫萧然轻勾着唇角,轻指了指窗口,他含笑问道:“我不远千里而来,一路冷的要死,可能容我进去说话?”

    “当然!”

    喜笑颜开之际,袁修月微微侧身,于窗前让出空隙,容南宫萧然得以自窗口而入。

    见状,南宫萧然微眯了眯眸,腰力一提,正准备跃入窗口,却见汀兰打开房门,蹲着一碗参汤自屋外进来:“娘娘,奴婢新熬了您最喜欢的银耳木须汤,您赶紧趁热喝了……”

    说话间,汀兰微一抬眸!

    待她的视线,瞥见跃然入窗的南宫萧然时,不禁心神一震,手里的银耳木须汤也跟着哐啷一声,摔落在地:“宁王殿下……王爷……”

    “可怜了本宫最爱喝的银耳木须汤!”

    眉头颦动,唇角却轻轻翘起,袁修月睇了眼怔在书房门口怔怔出神的汀兰,不禁有些好笑的回头与南宫萧然相视一笑,而后掩唇对汀兰调侃道:“先生,都怪你,来时也不提前先打声招呼,你看你把汀兰吓得这六神无主的样子。”

    “是本王不好!”南宫萧然淡淡一笑,遂对汀兰十分有风度的翩翩一礼道:“不小心惊着汀兰,本王再次于你赔礼了!”

    “呃……王爷不必如此!”

    于怔仲中回神,汀兰慌忙摇头,眸中难掩激动之情,视线仔仔细细自南宫萧然身上扫过,她关切出声:“王爷何时来的?一切可都好么?可用过晚膳了?可……”

    “都好!”

    轻笑着对汀兰点了点头,没有让她再继续问下去,南宫萧然转睛看向袁修月,视线自她隆起的腹部上移,直至与她四目相对,他含笑问道:“过的好么?”

    “都好!”

    迎着南宫萧然的眸,与他所言如出一辙,袁修月亦淡淡而笑。

    见南宫萧然的视线一直都停驻在袁修月身上,汀兰神情微微黯然!

    在心中轻叹口气,她抬眸对两人说道:“王爷不是一直都想要娘娘跟娘娘下棋么?这里有些冷,此刻还请娘娘和王爷移步暖阁,哪里比这里还要暖和一些,奴婢命芊芊收拾了这边,便过去与娘娘和王爷摆棋煮茶!”

    “既是汀兰丫头如此安排,那……”南宫萧然微微挑眉看向袁修月,轻笑着询问道:“月儿,你觉得呢?”

    “如此甚好!”

    唇角的笑意,于这一刻更深几许,袁修月轻声笑道:“这阵子一直都是哥哥在陪我下棋,一点新意都没有,今日既是先生回来,一定要一起下棋品茗,才算不枉此夜啊!”

    闻言,南宫萧然不禁展颜又是一笑:“如此,正合我心意!”

    ————文若纷飞作品————

    稷山行宫的暖阁,与寝室只有一墙之隔。

    这里之所以被唤作暖阁,根本是因此处于木质的地板下,乃是泥土掏空的坑洞,若到了冬日,命人在坑洞下填了上好的炭火,这里便会暖和的仿若春日一般。

    如此温度,与外面的寒冷天气,有天壤之别!

    不多时,汀兰便在桌上摆好了棋局,边上的矮桌上,亦已摆好了小灶儿和茶壶等一众煮茶用具。

    “先生可知,当初惊闻你自投乌江之时,我心中是何情景么?”与南宫灏凌一起在矮桌前落座,袁修月轻笑着瞥了他一眼,伸手便从棋罐里取了黑子,垂眸置于棋盘之上。

    “该是十分伤心的!”

    淡淡的扫过袁修月平静的脸庞,南宫萧然眸色微深,抬手取了棋子,落于棋盘之上,他轻蹙眉心,神情深沉:“当时安氏一族,一心要拥立我为王,而保皇一派,则一心要灭杀于我,这两方背后的势力一方是我的母亲,一方是我的兄弟,我实在无法取舍,便只想自投乌江,如此便可躲过一切,也可让事态平息!”

    “可你没想到,在你自投乌江之后,事态不但未曾平息,安氏一族竟还是以你遗子之名举兵叛乱了……”思绪飞转,想到安氏一族,又想到自己的父亲袁成海,袁修月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涩笑弧,轻轻落下一子,她不禁轻叹出声。眸色微深,她看向南宫萧然,继续低低哀哀的问道:“那乌江深不见底,乌江之水更是极寒,你投入江底,又是如何挨过的?”

    闻言,南宫萧然勾起薄唇。

    低眉深思棋路,将棋子落于盘上,他再抬眸,对袁修月苦笑了笑,脸上的神情略显萧索:“那乌江确实深不见底,乌江之水也确实寒凉,但我自小便深谙水性,咬了咬牙,便也就挨过来了。”

    他,不曾明言的是,那个时候,他之所以咬牙坚持,只不过……是想再见她一面。

    哪怕,只有一面,只要确定她性命无虞,而她身上的毒也已然全解,他即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但这些,这些话,他可留在心中。

    可说与自己。

    却……还不能于她明言!

    听了南宫萧然的话,再看到他略显苦涩萧条的神情,袁修月的心,不禁蓦地揪起。

    看着眼前一切都好的他,她心中微微舒了口气,唇角淡淡勾起笑意:“此去北域,先生是为了我,你……受苦了!”

    闻言,南宫萧然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能有今日,见你一切都好,我便一点都不觉得苦!”

    “先生……”

    心中有着无尽动容,袁修月轻颤了颤眼睫,眸中隐隐有氤氲升起,她深吸口气,低眉拾了棋子,便又落了一子,籍此将自己的失态掩藏。

    并未继续落子,南宫萧然淡淡的看着她,“他……对你好么?”

    闻他此问,边上的汀兰不禁微变了变脸色。

    若说,在南陵回宫之时,南宫灏凌对袁修月,好的简直没话说。

    但是如今……

    微思量,以贝齿轻咬唇瓣,她张口欲言,却听闻袁修月轻笑着出声回道:“他对我很好!”

    闻言,汀兰不禁微皱了皱眉,终是开口说道:“王爷,世人皆知,如今皇上独宠虞妃,娘娘现在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汀兰!”

    眉头不悦皱起,袁修月转头对汀兰斥责道:“多嘴!”

    见状,汀兰微翘了翘唇:“娘娘奴婢说的是事实……”

    “事实?”

    自嘲一笑,袁修月转头看向南宫萧然,眸中苦笑,却十分平静:“事实是我的父亲,投敌叛国,皇上他手刃闫云涛,圈杀众人,才得以保全我,他如此对我,难道还不叫好么?”

    闻言,汀兰神情一怔,旋即噤声不语。

    而南宫萧然,则略有些冷清的淡淡一叹:“他若是能为至此,便也算没让我失望,但他不该将你丢在这稷山之上,多日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先生……”

    扯唇苦笑,袁修月轻蹙眉头,“我觉得,住在这里,怡然自得……挺好!”

    闻言,南宫萧然不禁动作微微一滞!

    正在此时,汀兰已然端来了刚煮好的茶,只见她先奉于袁修月一盏清茶,便转而端了另外一盏,准备呈于南宫萧然面前,但就在她端着茶转身之际,却不期南宫萧然正要伸手取子。

    猝不及防,汀兰手中茶盏撞上了南宫萧然的手臂,瞬间洒落棋盘之上。

    “奴婢该死!”

    惊叫一声,急忙垂首,汀兰拿了巾帕便要擦拭南宫萧然的手臂,却见他对她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即指了指棋盘。

    见他如此,她脸皮一热,忙又拿着手里的巾帕拭在棋盘上,却也打乱了棋盘上的棋子。

    眼看着刚落了几字的棋局如此便毁了,南宫萧然不禁眉心轻皱。

    抬眸之间,睇见他轻皱的眉头,汀兰心头一颤,忙跪下身来:“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该死!”

    “赖不到你,是本王之错!”

    淡淡抬眸,看向一脸窘迫的汀兰,南宫萧然淡淡的勾起唇角,眸色微深,他眸看向袁修月:“棋局已毁,我们重新来过如何?”

    闻言,袁修月轻笑着道:“也好!”

    汀兰见状,连忙收了棋子,待将棋盘擦干,她方垂首轻道:“请娘娘和王爷继续对弈!”

    微抬眸,见汀兰面色不郁,袁修月不禁淡淡说道:“只是一局棋罢了,你不必如此介怀!”

    闻言,汀兰不禁将头垂的更低了。

    见汀兰如此,袁修月淡淡摇头,伸手便要取子。

    但,她洁白如雪的柔荑,才刚伸到半空,与她对坐的南宫萧然便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

    “先生?”

    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袁修月眉头微蹙着,有些愕然的抬眸凝着南宫萧然。

    迎着袁修月略显疑惑的眸子,南宫萧然神色微闪,温和一笑,他淡淡说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与你对弈,一直都是你执子黑子!也一直都是你在占尽先机,今日换我如何?”

    闻言,袁修月的眉心几不可见的轻颦了下。

    并未等她出声,南宫灏凌已然微翘着薄唇,将两人手边的棋罐调换!

    见状,边上的汀兰,不禁面色微变了变。

    眉头微蹙着,她将茶盏斟满,先与袁修月奉上一战清茶:“娘娘,请喝茶!”

    “嗯!”

    轻弯着唇角,将自己的手腕不着痕迹的将南宫萧然手中抽离,袁修月接过汀兰手里的茶盏,低眉浅啜一口。

    伸手又端起桌上的另外一盏茶,汀兰抬眸看了南宫萧然一眼,遂垂眸上前:“王爷,请用茶!”

    “有劳汀兰了!”

    对汀兰温和笑着,南宫萧然接过她手中的茶盏,如袁修月一般,低眉浅尝一口,他抬眸笑看袁修月,伸手捏了一颗黑子,低垂眼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微微垂眸,睇着棋盘上南宫萧然落下的一子,袁修月不禁眉头轻皱!

    “先生今日一上来,便封了我过去最常走的那条路……”轻勾红唇,她取了棋子,垂首而落,随即淡淡抬眸,深凝眼前秀逸如风的南宫萧然:“如此,可是想要让我无路可走?!”

    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南宫萧然如她当年在安国侯府时一般,从容怡然,淡淡出声轻道:“你以前不是说过么?有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即便如今你的无路可走,只要我有在,便一定会与你重新开凿出一条路来!”

    闻他此言,袁修月唇角的笑意,不禁缓缓加深:“先生,我听闻你已入主安氏一族,如今接连内乱,遭殃的只是百姓,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可让安氏一族放下……”

    “月儿!”

    虽尚未听全她的话,却早已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南宫萧然垂眸叹息一声,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已然打断她的话,而他白皙有力的大手,则置于棋盘之上,神情稍显默然:“离国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闻言,袁修月眉头微蹙:“先生唤我月儿,而不是皇后娘娘……我如今只是与先生闲谈,并非是要干政!”

    “月儿!”

    在心头微微叹了口气,南宫萧然直直抬眸,望进她清澈却有深邃的眸底:“如今安氏一族与国军对持,虽不占上风,却也没有颓败之势……你此刻希望我放手,可曾想过,让南宫灏凌放过手么?”

    经他如此一问,袁修月不禁心头一颤!

    是啊!

    她只是让他放手,又何曾想过,让南宫灏凌放手?

    静窒半晌儿,她心思微转,方才悠悠叹道:“无论如何,皇上这一方,才是离国真正的君主,而安氏一族,却只是叛贼啊!”

    “世上不是有句话,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么?”语气微凉,凉凉反问,南宫萧然苦笑着问道:“我不得不承认,南宫灏凌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皇帝,但……你可知道,他从贤王手中接过的,到底是如何的一个烂摊子?”

    闻言,袁修月眉头一皱,虽仍然神情宁静的看着南宫萧然,但她心中思绪却是蓦地一沉!

    能够每日将皇上累到三更睡,四更起,离国的境况自然不会太好!

    如此暗暗在心中一叹,她轻颤了颤唇,苦涩抿唇:“先生不肯么?”

    凝着袁修月苦涩抿起的唇角,南宫萧然的心,微微抽痛了下。

    “若是可以,我愿达成你所有的愿望!但如今不是我不肯,而是我不能!”轻轻的,而又苦涩的一叹,他紧皱眉宇,侃侃说道“如今这离国天下,除了我安氏,仍有虞家,如此局面,在先帝时便已然注定,莫说我不能左右安氏一众族老和母后的意思,即便我应下你今日之话,他日在这朝堂之上,他也还有一个虞家要对付。若是如此,倒不如我安氏一族入主朝廷,如此一来既能消磨掉虞家,又能保我离国天下仍姓南宫二字……此乃一劳永逸之计!”

    “先生……”

    深深的,凝望着南宫萧然眉宇紧皱,却略显薄凉的冷峻面容,袁修月的心不知为何,便是一阵剧痛!

    与南宫萧然相识数年,她一直都知他温和无争。

    可,现在的他,真的想要去争!

    她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去和南宫灏凌死拼到底。

    但却也知道,即便自己费尽唇舌,却也左右不了他的心意。

    毕竟,有一句话,他说的极对!

    如今,他左右不了安氏一族的遗老,也无法违背安太后的意思……

    而她,能做的,便唯有无奈而又苦涩的喟然一叹!

    半晌儿,见袁修月神情稍显落寂,南宫萧然不禁轻叹口气:“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我今日来时,便已然知晓宫中情形,此行也只是有句话要问你,月儿……若是将来我执掌天下,你可愿意做我的……”

    说话间,他微微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

    察觉到他的举动,袁修月眸色一闪。

    于灯火下凝望着南宫萧然俊逸的面庞,她眸华垂落,凝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掌。

    忽然之间,惊见一抹冷冽的光芒自眼睑晃过,她瞳眸微睁,不禁脱口喊道:“哥哥手下留情!”

    闻声,袁文德握着宝剑的手微微一顿,他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宝剑,亦已然横落在南宫萧然脖颈之上,而此刻的南宫萧然,却并未惊慌,只淡淡抬手,端起一边早已微凉的茶盏,不以为然的喝了一口,这才抬眸侧目,看向身边覆带着面具的袁文德:“文德,多年不见,这就是你送给老朋友的见面礼么?”

    闻言,袁文德眉峰微动,抬眸看了南宫萧然一眼:“道不同不相为谋!”

    “哥哥!”

    眸色深沉的看向自己的兄长,袁修月对他轻轻摇头。

    见状,袁文德拧眉看了她许久,终是眸色阴沉的将手中宝剑收起。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南宫萧然对袁文德苦笑了笑:“文德你方才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时,可曾想过如今你的父亲,与本王马首是瞻,身为他的儿子,你与他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最明智的选择,便是与他殊途同归么?”

    “他不配做我的父亲!我也没有他那样的父亲!”

    声音沉静的有些吓人,袁文德手中的宝剑再次缓缓抬起:“念在以前你我的兄弟之情,我不忍杀你,但我袁文德一日为臣,便终身对皇上忠心不悔,今日你既是来了,便将命留在这里吧!”

    “哥哥!”

    再次出声,袁修月快步上前,伸手握住袁文德的剑柄,对他摇了摇头:“他今日此来,只为看我,无论如何,你今夜都要放他走!”

    闻言,南宫萧然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看向她。

    “丫头!”

    看着袁修月紧握着自己剑柄的手,袁文德眉头大皱,“你这样是放虎归山!”

    “即便没有他,安氏一族照样还在啊!”苦笑了笑,袁修月只看着自己的兄长:“还请哥哥看在他多次救我的份儿上,今日权当不曾见到过他!”

    语落,她蹙眉转身,对仍然镇定自若坐在桌前的南宫萧然催促道:“你还不快走!”

    “丫头!”

    声音陡的一提,袁文德看向南宫萧然的眸光凛冽非常。

    紧握着袁文德剑柄的手,蓦地下压,袁修月微转过身,见南宫萧然只直直的望着自己,却一直不曾动过,她不禁哂然冷笑:“怎么?王爷现在不走,当真是想让我哥哥动手么?”

    “月儿!”

    缓缓自桌前起身,南宫萧然深凝着袁修月声音温柔动听:“我还有话不曾问过你!”

    “有什么能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么?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面色倏地一沉,袁修月冷声问道:“你是怎么进宫的?现在便怎么出去!”言落,她转身对汀兰吩咐道:“汀兰,送宁王殿下离开!”

    “是!”

    急忙应声,汀兰上前扯住南宫萧然的手臂,“王爷还是走吧,莫要让娘娘难做了!”

    “好,我走便是!”

    视线自袁文德和袁修月身上扫过,终是深看袁修月一眼,南宫萧然眉目冷峻的自座位上缓缓起身,转身便出了暖阁。

    匆匆的,对袁修月福了福身,汀兰忙不迭的,便也就跟出了暖阁。

    待两人一走,袁修月心弦一松,握着袁文德剑柄的手,不禁微微一松。

    怔怔的,落坐与桌前,她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哥哥,我想念云阳的山,和那无边无际的沙漠了,跟想念阿桃婶的毛羊奶,这里让我觉得好累……”

    闻言,袁文德不禁眸色微变。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轻轻一叹,伸手抚上袁修月的肩膀:“若是你想,有机会了,哥哥带你回去。”

    “会有机会么?”

    声音飘渺,心中却是无限向往,人们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袁修月此刻身在宫门之中,又岂能随随便便,再回她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

    ————文若纷飞作品————

    跟着南宫灏凌出了行宫之后,汀兰才知寒冬的夜风,竟是如此冷冽。

    那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但看了眼前往的白色身影,她便只得轻颤着抱紧双臂,亦步亦趋的跟在南宫萧然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于枝颤枯寂的密林之中。

    头顶上方,月上梢头,却泛着冬的冷韵。

    微抬眸,看着身前于月色中白如谪仙,却一直沉默不语的英俊男子,汀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终是轻声问道:“王爷早前到底是如何进宫的,此刻又为何不下山,反倒往山上走?”

    闻言,南宫萧然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身后冻得瑟瑟发抖的汀兰,他好看的眉形轻轻一皱,而后抬步上前,将身上的大氅褪下,披在她的身上:“你可知这稷山之后,便是一片汪洋,并没有宫墙!”

    “是……是么?”

    因忽如其来的温暖,汀兰心神一颤,瞬间绯红了双颊,抬眸看向南宫萧然,见他反射着月光的眸子,璀璨铖亮,她不禁一阵失神!

    “前面的路不好走,你不用送本王了,本王自己离开便是!”淡淡的,自唇角勾起一抹笑弧,南宫萧然轻扶了扶汀兰的肩膀:“替我好好照顾她!”

    “唉……王爷!”

    见南宫萧然的视线不曾在她身上停留,便转身继续上前,汀兰赶忙疾步上前,微喘息道:“娘娘让奴婢送王爷离开,奴婢一定要看着王爷离开,才能回去复命啊!”

    闻言,南宫萧然轻笑了笑,却不再出声。

    时候不长,穿过林海,汀兰便已然随着南宫萧然抵达稷山最外侧。

    立身峭壁之上,望着一望无垠的苍茫水泊,听着下方不停拍打着石岸的水声,她有些干涩的咽了咽口水,一脸惊颤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南宫萧然:“这么冷的天,这里却不曾冰封,浪还如此的急,王爷是如何过来的?”

    南宫萧然笑了笑,道:“本王连乌江都不怕,难道还怕这里不成?”

    闻言,汀兰眸色微微一变,却只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她不敢想,为了来见袁修月,南宫萧然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汀兰你看!”

    伸出手臂,遥指水泊尽头隔着一片水泽的山峦,南宫萧然弯唇声音略微提高,以便汀兰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这里是稷山的外围,却与宫外相连,它之所以没有宫墙相阻,完全是因这里本就有一道又一道的天然屏障,只不同的是,一般人不明其真正地形,根本就进不来!”

    闻言,汀兰不禁身形皆颤。

    微抬眸,顺着南宫萧然所指的方向望去,见那里隐隐约约青山叠翠,汀兰不禁颤声问道:“王爷此刻过了这水泽之后,那边还有什么?”

    “绝巅!”

    淡淡一笑,在汀兰耳边如此说道。

    汀兰闻言,不禁神情一怔!

    见她如此,南宫萧然不禁讪讪笑道:“若非绝巅,人人都可上的,这离国皇宫,岂不是人人都可进了?”

    语落,她对汀吩咐道:“你已然送本王至此,现在便回去吧!”

    说话间,他抬步向下,借着月色便要朝着水泊前的停摆的一叶轻舟而去。

    “王爷!”

    急忙伸手,扯住南宫萧然的手臂,汀兰有些急切的出声问道:“王爷方才想和皇后娘娘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她都不想听,你听来作甚?”

    转头对汀兰温文一笑,南宫萧然的语气中,是浓浓的伤感和失落,轻叹一声,他不无苦涩道:“如今,她是叛臣之女,全天下都知道,皇上对她不好,本王自然也知,若是可以,本王可以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但她却并不想……”

    想到袁修月一直维护南宫灏凌的样子,南宫萧然不禁苦叹着摇了摇头。

    “王爷!”

    再次出声,唤住南宫萧然即将离去的脚步,汀兰在猎猎寒风中,颤声问道:“莫说娘娘一定不肯跟王爷离开,即便她肯,娘娘现在怀着皇上孩子,王爷就一点都不在乎么?”

    闻言,南宫萧然眸色一黯!

    轻哂一笑,他抬眸看向汀兰:“汀兰丫头,若哪一日,你如本王一般,也深深爱过,便会知道那些在世俗眼中无比重要的东西,其实在深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因他的话,而深深震撼,汀兰轻颤着身子,褪下身上的轻裘,上前便要与南宫萧然批上。

    “不用了,你身为女子,比本王更怕冷,本王还扛得住!”不容拒绝的轻拂汀兰的手,躲过她手里的轻裘,南宫萧然转身向下,在汀兰的注视下,缓缓行至轻舟前,独自一人驾舟离去!

    深凝着南宫萧然于水泊中沉浮的身影,汀兰的心中,深深的,满是震撼!

    微垂臻首,看着手里南宫萧然穿过的轻裘,她轻抿了抿唇,不禁喃喃叹道:“王爷……汀兰该如何帮你和皇后娘娘!”

    ————文若纷飞作品————

    夜,已深。

    暖榻前,火盆里的木炭,在火焰的炙燃下,不停的滋滋响着。

    袁修月窝在暖榻上,微蜷着身子,遥望窗外月色,迟迟不曾入睡。

    不知不觉,窗外竟然落起微雪。

    抬眸之间,见汀兰披着一身雪白,自寝室外推门而入,她眉头微蹙着,轻声问道:“他走了么?”

    “走了!”

    微垂着眸,汀兰眸色之中透着几分晦暗之色。

    静静的,凝着汀兰一脸黯然的模样,袁修月轻蹙了蹙眉,却并未多问什么,只淡淡喃道:“走了,本宫也就不必担心了!”

    闻言,汀兰飒然抬眸,眸中泪光闪动:“皇后娘娘可知,宁王殿下是如何进宫来看您,又是如何离开的么?”

    “汀兰……”

    从未见过汀兰的眼神会如此刻这般,袁修月微怔了怔,却于片刻之后,眸色微暗着问道:“他是如何进宫的?”

    “他是……他是……”

    晶莹的泪光,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汀兰蓦地蹲下身来,低低饮泣道:“在稷山外侧,并没有宫墙,却有绝巅恶水,王爷他为了来看娘娘一眼,冒着千难万险,穿绝巅过恶水,这才……”

    话音至此,终是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汀兰艰涩闭眼,让晶莹的泪珠自己眼角滑落。

    “是这样么?”

    心中一时之间,各种复杂难辨的情绪顺涌而上,袁修月沉寂半晌儿,只是苦笑着轻摇了摇头:“他如此……太傻!”

    “娘娘难道就不傻了么?”

    紧咬朱唇,第一次不再遵循主仆之仪,汀兰哆嗦着唇瓣,哭声叹道:“如今娘娘身怀有孕,皇上却将娘娘丢在这荒山之上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若奴婢是娘娘,有宁王如此相待,早已不顾一切的随他逃离,何必生生的留在这里,却盼着山下那个拥着其她女人吃喝玩乐的花心男人!”

    “汀兰……”

    做梦都没想到,汀兰此刻竟会如此对自己言语,袁修月紧蹙着眉头,自软塌上坐起身来:“你可知你今日之语若是被旁人听了去,会是如何下场!”

    “奴婢不怕!”

    眼角的泪珠,似是断了线,汀兰抬眸迎向袁修月如墨玉一般晶晶亮亮的眸子,失声痛哭道:“奴婢是为娘娘不值,为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不值,也为王爷不值!”

    “好了!”

    语气变得极为不悦,袁修月凝着汀兰为南宫萧然心伤落泪的模样,不禁有些暗恼的对她轻摆了摆手:“你的这些疯言疯语,本宫只当从不曾听过……不是说,明日你要下山去采办司领东西么?今夜本宫这里由芊芊当夜,你莫要再哭了,赶紧下去歇着。”

    闻言,汀兰心神微窒了窒!

    见南宫灏凌面色略显难看,她紧咬着唇,对袁修月跪下身来:“奴婢只是一时心急,这才会乱了分寸,说了许多不该的说,皇后娘娘莫要怪罪奴婢!”

    “本宫怎么会怪你?”

    紧蹙着眉头,如此反问一句,袁修月轻叹道:“本宫有些累了,这便就要歇了,你也赶紧下去歇着吧!”

    “奴婢谢娘娘!”

    轻吸了吸鼻子,汀兰垂首起身,恭身退出寝室。

    视线微扬,看着汀兰将房门关上,袁修月的脸色,不禁明显一变!

    汀兰对她忠心,对南宫萧然钟情,因而才有了今日的失态之貌。

    她自小跟在她的身边,她岂会不懂她的心思?

    只是,她明知南宫灏凌对她的好,却不能与她直言。

    一切只因,她深知这座皇宫之中的水,到底有多深,她和南宫灏凌之间的约定,若是多一个人知道,也就意味着她和孩子会多一分危险。

    是以,此刻即便汀兰在如何的误会南宫灏凌,她却不能替他开脱。

    当然,她并非不信任汀兰。

    而是,见惯了这深宫之中各种尔虞我诈,和威逼利诱。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汀兰若是不知,其实便是对她好。

    ————文若纷飞作品————

    翌日,东阳已升。

    昨日飘落的雪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直到最终于天地万物之间渐渐消融。

    夜溪宫,御书房之中。

    南宫灏凌凝眉将批阅好的奏折递给刚刚进来的姬恒,虽不曾抬眸,却淡淡叮嘱道:“雪虽下的不大,但路总是会滑,你回头亲自去一趟稷山,千万叮嘱皇后娘娘,不可胡乱走动,免得不小心摔了!”

    “启禀皇上!”

    将手里的折子,规整一处,姬恒微抬了抬眸,斜睨南宫灏凌一眼,他陪着小心低声禀道:“说来也巧,今儿汀兰姑娘一早便到了采买司,奴才算着,皇上也已然有十数日不曾见过皇后娘娘了,所以……奴才便自己做主,把汀兰姑娘传了来,也好让皇上知道皇后娘娘的近况……”

    “是么?”

    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南宫灏凌抬眸看向姬恒:“人在哪里?传她进来见驾!”

    “喏!”

    含笑应声,姬恒转身向外。

    须臾,他便带了汀兰进入御书房。

    “奴婢汀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于御书房内站定,汀兰不曾抬眸,对南宫灏凌垂首福身便是一礼!

    “免礼罢!”

    淡淡抬眸,看着下方一直垂眸敛目的汀兰,南宫灏凌不禁轻声问道:“这阵子皇后身体可好!”

    闻言,汀兰暗咬了咬牙,垂首轻道:“托皇上的福,娘娘一切都好!”

    “都好……”

    重复喃喃着汀兰口中的都好二字,南宫灏凌眉宇轻皱了皱!

    “是,都好!”

    仍是不曾抬眸,汀兰语气清淡道:“皇后娘娘自从上了稷山,便不曾再担心过宫中之时,这十几日下来,娘娘吃的好,睡的香,比之早前还丰腴不少!”

    闻言,南宫灏凌才唇角不禁轻勾了勾。

    将心中对袁修月的浓烈思念竭力压下,他轻应一声,随即再次垂眸对汀兰轻道:“如此便好,你先退下吧!”

    闻言,汀兰微蹙了蹙眉。

    抬眸之间,见南宫灏凌一直低眉批阅着奏折,她用力咬了咬牙,恭身福礼:“奴婢告退!”

    “嗯!”

    一直都不曾再看汀兰,南宫灏凌仍旧垂眸批阅着奏折。

    片刻之后,待汀兰一走,姬恒不禁老眉深皱道:“汀兰这丫头过去对皇上态度并非如此冷淡,此刻她变成如此,其心中一定是在为皇后娘娘抱不平啊!”

    “如此才好!”

    眸首轻抬,双眸主子闪过一抹清冽的光芒,南宫灏凌俊美无双的容颜上,荡起一抹浅笑:“骗的过汀兰,便可骗的下天下人,如此一来,月儿和孩子才会更加安全!”

    “确实如此!”

    姬恒双唇一抿,随即低眉应是。

    视线微转,看向姬恒,南宫灏凌眸色微敛,轻轻凝眉道:“汀兰不知真相,但你这位大内总管却是最清楚的,如今王太医在宫中,要随侍凤鸾宫不能上山,朕听说皇嫂这几日也因看不惯朕宠着虞妃,在贤王妃待着不想入宫,既是如此,你便赶紧去寻了皇嫂,只道她与皇后娘娘姐妹情深,一直吵着要上稷山,将她送到山上与皇后娘娘做伴!”

    闻言,姬恒不禁轻笑了笑。

    不过片刻,他便略有迟疑道:“皇上如此甚好,如今稷山上,还真就缺了位大夫,如今有贤王妃陪伴,皇后娘娘必然不会闷,只不过若如此一来,贤王妃势必会知道真相。”

    想到轩辕棠,南宫灏凌不禁哂然一笑:“皇嫂心思通透,你以为朕不如此作为,她便猜不到真相么?照朕所说的去办!”

    “奴才遵旨!”

    轻恭了恭身,姬恒含笑退出御书房。

    看着姬恒离开,南宫灏凌唇角的笑容,不禁渐渐淡去。

    轻叹一声,将手中朱笔搁于砚台之上,他轻叹一声,掀起御案上的明黄色桌布。

    在那桌布下,藏有一幅袁修月的画像。

    这张画像上的袁修月,俏皮灵动,以手轻捋一绺青丝,唇角轻勾着,让所见之人,皆都忍不住眸色微暖。

    这画,是她去年腿上离宫后,他于对她的思念之中亲手所绘,从不曾示于人前,连袁修月都不曾见过。

    但此刻,倒成了他慰籍相思之物!

    “月儿!”

    微微抬手,轻抚画像上袁修月的含笑的眉眼,南宫灏凌轻抿薄唇,自唇角边绽放一抹完美的笑弧:“我好想你,你知道么?”

    ————文若纷飞作品————

    出了御书房,姬恒便准备亲自出宫却请贤王妃。

    但才走出夜溪宫不就,他却不经意间,瞥见汀兰一路朝着凤鸾宫方向而去。

    眉头微蹙了蹙,心想着这丫头念旧,一时还想着自己居住多年之处,他摇头轻叹一声,便马不停蹄的前往贤王府。

    但,天不遂人愿!

    他抵达贤王府时,才知轩辕棠早在几日之前,便前往聚仙楼小住。

    无奈之下,他便只得赶紧动身再去了聚仙楼。

    奈何,到了聚仙楼,他便又被人告知,龙婆这阵子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轩辕棠要在聚仙楼多待几日,待龙婆身子痊愈,她才可进宫前往稷山。

    经由如此一番折腾,轩辕棠再上稷山之时,已然五日之后。

    而她的到来,对于袁修月来说,是意料之外,却也十分之惊喜。

    “皇嫂!”

    吩咐汀兰去准备几道轩辕棠喜欢的菜色,袁修月含笑拉过轩辕棠的手,与她一起进了暖阁,一左一右对桌而坐:“这阵子不见你,我倒真是想你了,你怎么这会儿子才知道上来看我?”

    闻言,轩辕棠轻勾唇瓣,蹙眉轻道:“这几日天气冷,婆婆感染了风寒,你也知道,她年岁大了,这一病便有些麻烦,反正你这里皇上安排的极为妥当,我也不必过多担心什么,便先去伺候了她!”

    听闻龙婆生病,袁修月不禁眉头微蹙:“婆婆没事吧?”

    “已然无碍!”

    轻笑着,上下打量着袁修月白皙中泛着微红的面庞,轩辕棠轻道:“倒是你,与皇上唱的这出双簧,我把瞒的好苦!”

    那日,她在御花园里替虞秀致把脉时,便隐约觉得袁修月和南宫灏凌之间大约会发生什么。

    这才想法子让他们单独相处。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只过了一个多时辰,碧秋姑姑便与她和太后带去了一喜一忧两个消息。

    喜的是,虞秀致也怀了龙嗣,忧的的是,袁修月容不下虞秀致,出言尖酸刻薄,被皇上一怒送上了稷山!

    初时,她只道南宫灏凌正要用着虞家,专宠虞秀致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只要一想到独自一人一直都在稷山,她心中便会忿忿不平!

    但是直到姬恒寻到她,要她上稷山于袁修月作陪,她才缓过味儿来。

    她被这两人,瞒得好苦啊!

    但见轩辕棠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袁修月眯眸轻笑:“皇嫂你该知道,我并非故意要瞒你,而是皇上觉得改日不如撞日,那个机会极好……”

    脑海中,忽然浮现南宫灏凌对着自己轻勾薄唇,浅浅一笑的俊朗模样,袁修月不禁心中一阵甜蜜。

    但,只是瞬间,她竟觉一股钝痛自她心间弥散,直至快速蔓延……

    她的心,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