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南宫灏凌身后的黑衣男子,脸部被面具遮盖,若是旁人相见,只会当他是南宫灏凌身边的暗影,但是袁修月却只一眼,便已然从他的身形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要知道,过去在安国侯府时,是他陪她度过了三年悠然时光。
彼时,他除了会督促她习字练琴,偶尔也会带她出外遛马,而那个时候他身上所穿的骑马装,与此刻他身上的黑色劲装相比,虽略有不同,却也相差无几!
是以,此刻虽只看一眼,她却已然辨出,他到底是谁!
可他,此刻却是跟南宫灏凌在一起!
这两个男人……
竟然敢合起伙来骗她!
如是,心下冷冷一笑,袁修月微微抬眸,清澈如水的瞳眸之中,透着几分惊慌之色,她的视线自寝室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十分惊觉的挣扎起身,挺着肚子倒退着朝暖榻内侧躲去:“你们……你们都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若说,方才袁修月对南宫灏凌所问的那句你是谁,让他心下一惊!
那么此刻,她如此反应,于他而言,根本就是五雷轰顶了!
“月儿!”
心脏蓦地一紧,南宫灏凌面色瞬间遽变,紧皱着眉宇,他倾身上前,不顾袁修月的挣扎,伸手扶住她的双肩,让她躲无可躲,有些急切出声问道:“你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凌啊!是凌啊!”
“啊——”
紧闭双眼尖叫一声,袁修月用力摇着头,抬手胡乱拍打着他禁锢着自己的手臂,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不停的扭动着身子,想要逃脱南宫灏凌的束缚:“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月儿!”
眸色忽而一沉,南宫灏凌心中剧痛,只是瞬间,他便仿若坠入冰渊一般。扶在她肩上的大手,蓦地松开,他转而捧住她惊慌失策的俏脸,逼她抬眸迎上自己黝黑的瞳眸,神情紧张道:“你看看我,我是凌啊!是凌……是南宫灏凌……是你的夫……”
“皇上!”
不待南宫灏凌话语落地,他捧着袁修月俏脸的双手便已被南宫萧然抬手拿开:“你冷静一点!”
微微垂眸,与袁修月四目相对,迎着她惊慌胆颤的清澈水眸,南宫萧然心下紧紧一窒,抬手揭去脸上的面具,他皱眉凝目,与袁修月两两相望:“月儿,你可还记得我么?我是先生!”
“你……”
怔怔的凝望着南宫萧然完美无瑕的俊脸,袁修月觉得,此刻自己恨不得上去捏上两把才解恨,但……想到此时情景,她仓惶转头,立即扯了被子便蒙在自己头上,于被窝之中,暗暗勾了勾唇,她随即胡乱的朝外挥舞着手臂:“我不认识你,你们都走,都走……我要汀兰,我要汀兰……”
闻言,轩辕棠眉头微蹙,不禁在心中暗赞袁修月高明!
到了这种时候,袁修月竟还想着要如何保全汀兰!
是啊!
若按照她们早前预想那般,若南宫灏凌追查下药一事,必然会牵扯到汀兰。
而此刻,她若只要汀兰!
则一切无虞啊!
微转过头,见汀兰仍因南宫萧然的出现而怔在一边,她不动声色的暗中推了汀兰一把。
身形一颤,汀兰以极快的速度抬眸睨了轩辕棠一眼,心下意会,她急忙上前,拥住锦被中不停挥舞着手臂的袁修月,她轻声哄慰道:“二小姐不怕,奴婢是汀兰,有汀兰在,二小姐什么都不用怕!”
自然而然的,机灵如汀兰,将袁修月的称呼,从皇后娘娘变回了二小姐!
“汀兰……”
捂在锦被里的声音,柔弱凝噎,让南宫灏凌和南宫萧然都不禁心下一疼,袁修月不停呜咽道:“你让他们出去,让他们出去……”
“二小姐……”
抬眸看了眼暖榻前同样俊逸英伟,却也面色难看的南宫灏凌和南宫萧然,汀兰一脸为难之色:“皇上,这……”
“月儿!”
见汀兰怀中的锦被,因袁修月的颤抖而不停哆嗦着,南宫灏凌心跳狂乱,面色冷沉的凝了眼身边的南宫萧然,见他同样面色凝重,他顿觉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抬起头来,看向边上一脸难色的轩辕棠,他身形一转,快步来到轩辕棠面前:“皇嫂,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月儿中毒了么?此刻怎会连朕都认不得了?”
“皇上!”
拧眉轻叹一声,轩辕棠转头看了眼暖榻上仍旧不停挥舞着手臂的袁修月,不禁沉声说道:“娘娘如今身怀六甲,若情绪一直如此激动,只怕会影响到胎儿……还请皇上和……”
抬眸睨了眼一边的南宫萧然,轩辕棠脸色又沉了沉:“和宁王兄一起移步大殿!”
闻言,南宫灏凌的心脏紧紧抽疼着,黑眸之中难掩痛楚之色,他又看了情绪激动的袁修月一眼,而后微微颔首道:“去大殿!”
语落,他抬步向外,轩辕棠眸色一敛,便也就跟了出去。
只南宫萧然,眉宇紧皱着深凝袁修月一眼!
“王爷!”
声音之中带着哭腔,汀兰抬眸迎上南宫萧然的双眸,低低泣然:“你把奴婢和皇后娘娘,瞒得好苦啊!”
此刻,南宫萧然可以跟南宫灏凌一起出现,便已然说明他早前在这里对袁修月所说的一切,并非他的真实心意!
没人知道,此刻看到南宫灏凌因袁修月心痛,并非真的置之不理,再看到南宫萧然仍旧如以往一般,还是那个温温如玉的宁王,她的心里到底有多么庆幸!
她庆幸!
庆幸自己不曾一时鬼迷心窍,将那无忧之毒真的与袁修月吃下。
若是那样,岂非铸成大错!
“汀兰,有些事情,不是本王要瞒你,而是事出有因,不能明言!”
淡淡的对汀兰如此一叹,南宫萧然的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她怀中搂抱的袁修月,见袁修月一直瑟瑟发抖,眸色微微一深!
上次,他们相见,她还舍身护她,如今却……
又深深的凝了袁修月一眼,他皱眉一叹,只得转身向外,暂时离开寝殿。
须臾,待几人离开,寝室之中陷入一片静寂。
又静待半晌儿,化名暗枭的袁文德自门外推门而入,眸色阴晴不定,他缓步上前,来到汀兰身前,而后抬起手来,轻轻掀起袁修月蒙在头顶的锦被。
“丫头?!”
眸华微抬,对上袁文德满是担忧的眸子,袁修月微怔了怔,旋即眸色一亮,伸手扯住他的手,惊呼道:“哥哥!你不是说要巡城七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闻言,袁文德不禁神情一愣!
“巡城七日?”
轻眨了眨眼,迎着袁修月满是欣喜的瞳眸,袁文德浓眉大皱!
他确实与袁修月说过巡城七日之事,但那是多年前,那时她尚在安阳,且才只有十一岁!
如今一晃数年,她此刻见了他,竟如此问他……
猛地抬眸,看向袁修月身边的汀兰,他神情冷冽道:“汀兰,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瞥见袁文德冷冽的神情,汀兰不禁暗暗咂舌!
低眉睨了眼袁修月,她沉声回道:“皇后娘娘的事情,奴婢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此刻贤王妃正在大殿与皇上和宁王解释,大将军……呃……暗枭,你可以过去听听!”反正,袁修月此前说过,解释的事情,全都推给贤王妃就对了!
闻言,袁文德面色微变了变。
眉头紧皱着轻抚袁修月的长发,他对汀兰叮嘱道:“好好照顾丫头,我去问过贤王妃!”
“是!”
急忙低头,汀兰垂首轻应一声。
待袁文德离去,汀兰急忙行至门前。
探身出去望了望,见左右无人,她转身关上房门,有些无力的靠在门后,不停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奴婢了!”
见状,袁修月眸色微闪,旋即扑哧一声,竟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仰身躺在暖榻上,她挺着大肚子,一边双腿欢乐的朝天蹬着,一边不依不挠的在嘴里咕哝着:“好你个南宫灏凌,好你个南宫萧然,让你们两个臭男人骗我,看我这回不玩死你们!”
闻言,汀兰不禁面色惊变!
“皇后娘娘说话可得当心些,莫说您这要玩死皇上,自己要守寡,您肚子里孩子要无父,最重要的是……那可是死罪啊!”苦笑着转过头来,汀兰看向暖榻上的袁修月,待她看见袁修月不停朝上蹬腿的动作,她的脸色不禁又变了变!
“我的皇后娘娘唉……”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上前抱住袁修月的双腿,她压低了声音轻道:“您此刻可是身怀六甲的,莫要如此乱动,也省的动了胎气!”
“没碍的!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到孩子的!”发泄完心中不满,袁修月微微舒了口气,轻叹笑道:“我做梦都没想到,这将计就计,竟引得的皇上和先生同时出现,如今既是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离国天下便再也无忧了!”
“是啊!方才娘娘演的真好!不只是皇上,连宁王都骗过了!”
轻笑着勾了勾唇,汀兰将袁修月的双腿放平,动作轻盈的与她盖好锦被,她眉头一蹙,轻声问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
闻言,袁修月不禁微拢娥眉:“既是不明,你直接问了便是!”
“嗯!”
轻应了应,汀兰轻声问道:“娘娘要骗皇上,奴婢事先便知,如今连宁王殿下也骗了,奴婢也一点都不觉意外,可方才娘娘却连大将军也骗了,这又是为何?”
闻言,袁修月眸色微暗了暗。
轻轻抬手,将汀兰拉到自己身前,袁修月眸色微润道:“其实早前我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瞒着哥哥,但是只要一想到你,我还是决定此时连他一并隐瞒了!”
“娘娘?此事与奴婢何干?”
一时间不太明白袁修月话里的意思,汀兰轻眨了眨眼,眸中尽是疑惑。
唇角轻勾着,于脸上荡起一抹柔和笑容,袁修月蹙眉看着汀兰:“若哥哥知道了真相,只怕也会与你自虞妃手中得到那无忧之毒时一般,左右为难,心中备受煎熬!”
闻袁修月此言,汀兰眉头轻蹙了蹙,只垂眸敛目,再不发一言。
其实,那夜在送走了南宫萧然之后,她的心中便一直觉得,袁修月与其留在宫中,如此备受冷落的过活,倒不如可以放下一切,转投南宫萧然的怀抱!
毕竟,彼时皇上在宫中左拥右抱,软玉在怀,根本就是乐不思蜀,而袁修月独守空房的日子不好过,南宫萧然心系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倘若,在得了那无忧之毒后,她果真将药让袁修月服下,那么她若失忆,便会忘掉过去,一心一意的跟着南宫萧然。
如此以来,最起码在她看来,他们两个人都是幸福的。
但,当她拿着药瓶,正准备投于袁修月的参汤中时,她却犹豫了。
直到那时,她才恍然自己竟险些将自己以为是好的感情,强加于自己的主子身上。
若是如此,她对谈何对主子忠心?!
是以,到最后,她在忠心和感情之中,选择了前者,将无忧之毒,转呈给了袁修月,也幸免了一场大错!
凝视汀兰半晌儿,见她一直不语,袁修月苦笑了笑道:“我知哥哥虽然疼我,但对皇上却是忠心!若她顾念兄妹之情替我骗过皇上,那便是欺君之罪,若她将忠心看作比亲情重要,将此时禀报皇上,我却有些不甘心,既是如此,倒不如连他也骗过,岂不一了百了!”
“娘娘……”
黛眉紧蹙着,汀兰深深凝望袁修月,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袁修月竟曾设身处地的想过她的感受!
“别这样,一切都过去了!”轻抚汀兰的发髻,袁修月轻轻一叹,微微眯了眯眸,她轻声问道:“芊芊和林盛,你如何处置的?”
南宫萧然独自上稷山,她不怕什么。
但如今南宫萧然和南宫灏凌一起上稷山,她便要顾忌几分了。
不管怎么说,芊芊和林盛之间,可是有一人,是虞家的眼线啊!
深知袁修月在担心什么,汀兰轻声说道:“娘娘放心吧,奴婢今儿晚上在他们的晚膳里搁了曼陀罗粉,他们睡到明日午后才能醒,到那时奴才再想法子把他们支下山去便是!”
“如此甚好!”袁修月蹙眉而笑,在汀兰耳边轻喃:“汀兰,你此刻该去外面与皇上请罪了!”
闻言,汀兰身形微颤了颤!
“娘娘可想过了,真的要连宁王殿下一起骗么?”
“谁让他和皇上合起伙来骗我来着?”
不以为然的轻笑了笑,袁修月伸手抚上汀兰的柔美白皙的侧脸,轻抿了抿红唇,她紧蹙眉头道:“这一次,要辛苦你,也要委屈你了!”
“奴婢不怕!”
眸色微深,却格外坚定,汀兰目光炯炯的对袁修月轻勾了勾唇:“能为娘娘扫清后宫里那些藏在背处的障碍,莫说让奴婢受些委屈,奴婢纵然万死,也心甘情愿……”
“别这么说!”
抬手堵了汀兰的嘴,袁修月讪讪一笑:“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便一定不会死!而今夜皇上也会因为我,不会伤你分毫!”
“奴婢知道!”
因袁修月的话,心中感动莫名,汀兰双眸微微一眯,双眸如弯月一般,“那奴婢去了!”
“嗯!”
虚应一声,袁修月侧身而卧,目送汀兰离开。
须臾,待汀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她轻勾了勾唇,而后邪肆一笑!
今日真好。
不仅南宫灏凌让她诈了来,连南宫萧然那只披着狼皮的狐狸,竟也露出了马脚!
如此,离国内乱皆在南宫灏凌的控制之中……她便可以放心大胆的玩了!
想到南宫灏凌方才那副紧张担忧的模样,她满足喟叹一声,只忽然之间,感觉到腹中胎儿似是踢了自己一脚,她轻勾唇角,满是幸福的低眉敛目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轻喃声道:“宝贝,如果你是儿子,便一定要记得,日后对自己的女人,要一心一意,坦诚相待,如果你是女儿,便要记得,若自己的男人不听话,连自己都骗,那一定要将他骗的服服帖帖的,让他不敢再对你撒谎!”
语落,她微微抬眸,眸中却是思绪百变!
缓缓的,袁修月将视线重新移到门前。
那里,虽早已没了汀兰的身影,但她却仍是会心弯唇,低低喃道:“汀兰……我希望,你也能收获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她是真的希望!
却也知,你希望太过渺茫!
————文若纷飞作品————
稷山行宫,大殿之中。
南宫灏凌、南宫萧然还有袁文德,这三位身姿昂扬的俊逸男子,此刻皆都双目阴沉,面色冷凝的凝视着轩辕棠。
迎着他们足以杀人的冰冷眼神,轩辕棠轻皱了皱眉,却是怡然无惧的对南宫灏凌说道:“就如臣妾方才所言,皇后娘娘所中的,是南岳宫中秘藏之毒——无忧,无忧忘忧,毒如其名,中了这种毒后,中毒者不会毒发身亡,却会渐渐忘记那些不太好的记忆,而皇后娘娘,现在的情形便只记得自己当初在云阳时生活记忆,至于这几年在宫中生活的记忆,却被遗忘了……”
听了轩辕棠的解释,南宫灏凌不禁心下暗暗一冷,大脑之中也好半晌儿都是一片空白!
微微侧目,袁文德睨了南宫灏凌一眼!
见南宫灏凌面色不郁,他沉声哑道:“贤王妃说的没错,丫头她确实只记得以前的事情,就如方才,我一进寝室她便问过,我不是去巡城了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而属下,只在十一岁那年,离开他时日最长,一走便是七日……”
闻言,南宫灏凌的神情,不禁更冷了一些!
如此说来,他的月儿,此刻只皆都自己十一岁之前的事情了么?
好一会儿之后,他的眸子里,渐渐染上深深的晦涩,语气却蕴着深深的无奈和苦楚:“依着你们的话来说,皇后……已然忘了朕,再不记得朕是谁了?!”
闻言,南宫萧然唇角温润一勾,虽仍是温和的笑着,却笑的苦涩莫名:“不只是你,她把我也忘了!看样子我带给的记忆,也是忧伤哀愁的。”
视线微微,在两个俊秀出尘的男人身上轻轻扫过,轩辕棠无奈一叹!
她想说,她谁都不曾忘了他们!
但是,她却不能!
只轩辕棠一叹之后,南宫灏凌眸色微冷的抬眸看向她:“皇嫂不是神医么?难道就解不了这区区无忧之毒?”
无忧无忧!
这是他过去在楚国时的名讳!
于他而言,也代表着过去那段最美好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是此刻,他却无比痛恨这个名字!
无忧之毒!
忘忧之物!
他恨啊!
视线在南宫灏凌身上停驻,轩辕棠苦笑着轻摇臻首:“皇上觉得,若这无忧之毒能解,臣妾还会在此闲站着么?这无忧之毒,从来无解!”
“从来无解?”
身子一颤,南宫灏凌的身形不禁后退一步!
垂于身侧的双手,倏地一收,紧握成拳,他心中好似刀绞一般的痛着,面色之上却并无痛楚,只尽皆冰冷无情:“那无忧之毒,既是南岳秘藏之药,又因何出现在我离国宫中?又为何会被月儿服下?”
只这一瞬间,他忽而想到一人!
是独孤辰!
一定是他!
“皇上……”
从未见南宫灏凌神情如此阴戾,此刻迎着他仿若利刃一般的眸光,连一向在她面前大大方方的轩辕棠,都忍不住心头轻颤,咬唇说道:“皇上,臣妾知您心中怀疑之人是谁!但如今离岳两国是联盟关系,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既是要证据,那就彻查!”
眸色低敛,让人看不出其中情绪几何,南宫萧然说话声音低稳,却让人觉得格外冷冽:“这稷山行宫,一共就那么几人,若想查出这下毒之人是谁,起步轻而易举?!”
“王爷!”
就在南宫萧然的声音甫一落地之时,汀兰已然出现在内殿门口。
而南宫萧然,则在听到她的呼唤之时,轻皱着眉头,转头向她所在之处望去。
迎着南宫萧然平静柔和,却透着几分疑惑和询问的视线,汀兰微翘着唇角,缓缓抬步向前,终至在南宫灏凌身前站定,她垂眸低首轻掀裙襟,当众屈膝跪落在地:“皇上,奴婢汀兰死罪!”
闻言,殿内众人除了轩辕棠之外,皆都神情一变!
“汀兰?!”
声音低沉,却蕴含盛怒,南宫灏凌目光冰冷的看着跪在身前的汀兰,而后微一扬头,低眉看着她:“你莫要与朕说,月儿身上所中的无忧之毒,是你所投!”
一直都不曾抬眸,汀兰低眉敛目应声说道:“皇上所料没错,那毒……确实是奴婢所投!”
“汀兰……”
眸中尽是不信之色,南宫萧然深凝着汀兰:“你对皇后忠心耿耿,为何要如此害她?”
“奴婢……是为了娘娘,也为了王爷!”抬起头来,直面南宫萧然,汀兰眼睑轻抬,直直望进南宫萧然深邃如海的墨色瞳眸……
“你……”
凝视着汀兰有几分热切,却有几分无奈的眸子,南宫萧然心中不禁苦笑了下,却并未将哽在喉间的话说出口。
汀兰的意思,他一早就已然明了!
却也一直选择置之不理!
因为他觉得,就像虞秀致一般,他无视她们,她们便自然知道他的拒绝之意!
可是如今看来,他好像……错了!
“奴婢喜欢王爷!”
南宫萧然没说,汀兰倒是磊磊落落的如此说道。
深吸口气,她微转过头,垂眸面向身前此刻已然出离愤怒的南宫灏凌,声音凄婉的解释道:“奴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自然不敢也不能臆测皇上的心思,此前的一个多月,皇上独宠虞妃,将身怀六甲的皇后娘娘幽禁于稷山之上,对她百般冷落……在奴婢看来,这便是皇上对皇后娘娘的不好。但宁王殿下不同,殿下他喜欢娘娘,为了娘娘,他什么都肯做,且奴婢喜欢他,便见不到他为情所伤……所以,奴婢便动了恻隐之心,想要皇后娘娘忘了皇上,与王爷双宿双飞,这也便有了今日……”
因汀兰的一席话,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胶一般,凝滞的让人难受!
“大胆汀兰……好你个自以为是的奴才!”在短暂的压抑后,南宫灏凌心中升腾的怒意,终是再难抑制,对汀兰怒喝一声,他抬起一脚便要踢在汀兰的肩膀上。
“啊——”
巨大的冲击力,害的汀兰不禁仰身倒落在地,但南宫灏凌的脚,并未踢在她身上,而是……蓦地抬眸,迎上眼前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汀兰神情微怔,一时竟红了眼眶:“王爷……”
直视汀兰的微红的水眸,南宫萧然温润一笑,虽背脊之上,重重的挨了南宫灏凌一脚,他说话的语气却仍是云淡风轻:“你为本王犯错,本王又岂能容你有损?”
“王爷!”
有南宫萧然这句话,汀兰觉得,今日即便死了,也无憾了!
“南宫萧然,你给朕让开!”
唰的一声,自袁文德的手中抽出宝剑,南宫灏凌以长剑直指汀兰:“汀兰,你可知你错的离谱么?”
他将袁修月送上稷山,只为能够更好的保全她。
却千算万算,竟然错算了汀兰对南宫萧然的真心,和她那有些偏执的忠心!
“奴婢知道!在方才奴婢见皇上连夜赶来之时,奴婢便已然知道,自己错的离谱!”虽然此前,一直让自己坚强,但汀兰却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意。转眸看了身前的南宫萧然一眼,她伸手将他推离,再次跪下身来:“皇上,奴婢死罪,您杀了奴婢吧!”
见汀兰如此,南宫灏凌眸色微转,心中一时思虑重重!
“皇上,汀兰不能杀!”
一身黑色劲装,将南宫萧然的身材衬托的十分修长,再次上前挡在汀兰身前,他眸中精光闪烁,语气深沉道:“如今月儿便只记得她,若你杀了她,她定然伤心欲绝,只恐怕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再生意外!”
闻言,袁文德也连忙出声附和:“皇上,皇后娘娘自幼跟汀兰一起长大,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唯有她可以近身,眼下……绝对不能杀她!”
见众人如此,一直在边上噤口不语的轩辕棠,终是老神在在的站上前来,在南宫灏凌轻声说道:“皇上,那无忧之毒,可是南岳宫廷秘藏之毒,平日一般人根本碰不得,皇上试想汀兰只是区区一介奴婢,又是如何得到这种毒药的?”
“朕当然知道,此事尚需抽丝剥茧!”
想着袁修月方才吵着只要汀兰的情景,南宫灏凌紧咬着牙关,将心中无尽怒火暂时压下,唰的一声让宝剑回鞘,他转身落座于大殿玉座之上,神情冰冷非常,直盯着汀兰沉声问道:“汀兰,如今你已然错过一次,是想将功赎罪,还是一错再错?!”
闻言,汀兰紧绷的心弦,终是微微一松!
虽然,她们家主子,早就笃定的说过,皇上即便盛怒,却也一定不会杀了她!
但俗话说的好,刀剑无眼啊!
万一皇上控制不好情绪,只需他手腕一扬,她的小命便也就交代在此了!
长长的,在心中舒了口气,她抬起头来,在接收到南宫灏凌冰冷的眼神时,却又心神一颤,连忙将头低下,含泪说道:“启禀皇上,奴婢愿意将功赎罪!”
“那就说!”
将头转向一边,气恼的不看汀兰,南宫灏凌语气不善道:“那无忧之毒,可是独孤辰在稷山时给你,让你伺机投与皇后娘娘的?”
“不是!此事与岳王无关!”
郑重摇头,将眼中泪滴洒落于地,汀兰微扬着头,双瞳猩红的看向南宫灏凌,“那无忧之毒,是虞妃娘娘亲手交给奴婢的!”
“虞秀致?”
最近一段时日,虞秀致于宫中专宠,他每日都会赏她许多好东西,而她也乖顺的如一只小猫一般,是以,此刻听到她的名字,南宫灏凌瞳眸微缩,口吻也跟着冷厉起来:“如今朕已经给了她所有她想要的,她竟然还是不知足么?”
不只南宫灏凌,就连汀兰身边的南宫萧然,也跟着变了变脸色:“怎么会是她?”
他所认识的虞秀致,温柔婉约,绝对不像是行恶之人!
“就是她!”汀兰苦笑了笑,抬眸看向南宫萧然:“因为她自知和王爷无缘,却也希望王爷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闭嘴!”
冷喝出声,南宫灏凌面色黑的一塌糊涂:“你们这些该死的女人,为了你们所认为宁王的幸福,就要牺牲朕和皇后的幸福么?”
闻言,听出他话中酸意,南宫萧然不禁摇头一叹!
微抬眸,再看南宫灏凌,他拧眉问道:“据我所知,左相虞申虽想要独揽大权,却不屑于与南岳有所勾结,而虞秀致也从来不曾离开过宫中,她这无忧之毒,又是哪里来的?”
闻言,南宫灏凌眸色一闪。
双眸之中,冷冽阴沉,他冷冷哂笑道:“此时,朕会亲自出面彻查!”
“皇上!”
打断南宫灏凌的话,南宫萧然面色微沉:“你才说虞家的底抹了七八分,现在若跟虞家摊牌,岂不是有些早了?”
“早么?谁让她碰了朕不能动的底线!”
冷笑连连,抬眸睨了南宫萧然一眼,南宫灏凌冷嘲一笑道:“早在月儿此次回宫之时,我便当着朝中众臣明示过,月儿是朕不容任何人挑衅的底线!如今既是虞家胆敢动她,那么朕便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后悔莫急!”
“皇上!”
上前一步,站在南宫灏凌身前,轩辕棠凝眉慎重道:“对于朝中之事,臣妾向来都不过问,不过如今臣妾却也觉得,在战场之上,虞家尚未铆足全力,现在还不是动虞申的最好时机!”
闻言,南宫灏凌眸色微眯:“依着皇嫂的意思是就此事让朕不了了知?”
迎着他深沉内敛,却隐藏着丝丝怒火的眸,轩辕棠轻笑了笑,随即蹙眉将早前袁修月交代自己的话,一一道出:“前几日里,皇后娘娘尚且安好之时,臣妾曾与她闲谈过,那时臣妾无聊,便问她一句,倒是现如今的形势,于她而言十分严重,虽皇上执意声称她所怀是个女儿,且还将她送上了稷山,但虞申那老狐狸,却不一定会放过她,而那时皇上可知娘娘回了臣妾什么?”
闻轩辕棠此言,南宫灏凌心里不禁一怔!
低眉敛目,静默片刻后,他幽幽出声,低叹着问道:“皇后他说什么?”
“皇后娘娘说……”
神情肃然,眸色微正,轩辕棠声音低缓道:“她说皇上如今正是用他虞家之际,即便万一虞家对她做了什么,也请皇上暂时隐忍不发,并将此事交由太后娘娘彻查,如若到最后,此事查到与那虞妃有关,也请皇上暂时放下小节,千万力保虞妃,如此一来,虞家必定感恩戴德,对皇上再无一分一毫的保留!”
“月儿!”
轩辕棠的话,对南宫灏凌而言,似是一把利刃,直直**他的心中,让他的心,不停的在滴着血。
那种痛,让他几欲抓狂!
她终是要他以国事为重么啊!
“皇上!”
屈膝跪落在地,于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袁文德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既能如此胸怀若谷,一切为皇上着想,还请皇上莫要枉费了她的一片苦心!”
“皇上!”
在心中暗叹一声,南宫萧然眸色不定道:“既是皇后如此为皇上着想,便请皇上将此事转交太后彻查,依皇后之意,让虞家作茧自缚,将自己全部家底心甘情愿的交到皇上手上,再求除之而后快!”
“朕知道!”
眼眶发热,双眸之中隐隐有水雾浮动,南宫灏凌艰涩的闭上双眼,对身边的姬恒命令道:“传朕旨意,今日皇后中毒之事立即交由太后彻查!”
“奴才遵旨!”
恭身应声,姬恒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等等!”
再次出声,唤住姬恒的脚步,南宫灏凌缓缓睁眼,轻声叹道:“朕有些累了,这几日的早朝,暂时由皇兄代班吧!”
闻言,姬恒面色微变了变。
“奴才知道了!”
暗暗在心中一叹,姬恒应声之后,转身离开大殿。
自南宫灏凌登基一来,已有将近七年,在过去的七年之中,他甚少会说自己累了,也从来不曾说过,要歇上几日不上早朝。
但是今日,他却破了例了!
可见此刻,他的心……是真的累了!
等到姬恒一走,行宫大殿里,便再次恢复一片宁寂。
静窒半晌儿,南宫灏凌看向跪在下方的汀兰,不禁眸色微黯了黯,冷声说道:“既是如今,皇后娘娘只记得你,那你此刻,便去进去将朕的身份告与她知道,让她莫要怕朕,还有……”微顿了顿语气,他轻叹出声:“朕想要见她!”
闻言,汀兰身形微滞了滞!
“奴婢这就去!”暗自在心中也是一叹,她轻应一声,自地上起身,恭身便要前往寝室。
“汀兰!”
声音柔柔淡淡,南宫萧然唤着汀兰。
闻声,汀兰眉头一皱,不禁转身迎上他微亮的眸子:“王爷……”
与汀兰四目相交,南宫萧然弯唇一笑,那笑如沐春风一般:“你告诉她,我也想见她!”
“南宫萧然!”
砰的一声!
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吓的汀兰和轩辕棠身形一颤,南宫灏凌语气冰冷的沉喝南宫萧然之名,而后冷然抬眸,面色阴凉:“你莫要忘了,他是朕的女人!”
闻言,南宫萧然眉宇轻轻一皱:“我当然知道他是皇上的女人,不只如此,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皇上的皇嗣,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喜欢她,想要见她的急切心情!”
南宫萧然此言一出,大殿里顿时静的可闻落针之声!
一时间,大殿之中,南宫灏凌与南宫萧然四目相对,个个眸光闪动,两两互不相让!
“咳咳——”
静窒片刻后,忍不住轻咳一声,打破两人对峙的局面,轩辕棠抬步上前,于汀兰面前站定:“皇上和宁王兄此刻心情不悦,不适合见皇后娘娘,此刻便由本宫与你一同过去看看,如若不然就先哄娘娘睡下吧!”
闻言,南宫灏凌微皱了皱眉,而南宫萧然同样眉头轻蹙。
两人对视一眼后,他们双双转身,看向轩辕棠,而后异口同声道:“我们此刻心情很好!”
闻言,无论是轩辕棠,还是汀兰,亦或是一边的袁文德,皆都面色微怔,而后唇角轻抽……
他们的心情,变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文若纷飞作品————
窗外的雪,如鹅毛一般,不停簌簌的自空中飘落。
夜,已深。
早已是二更之时。
但稷山行宫寝殿之外,袁文德肃然而立,寝殿之中,却仍旧灯火通明。
坐身于床榻之上,袁修月双唇紧抿着,看着不远处于桌前落座的南宫灏凌和南宫萧然,她清澈如水的瞳眸中,尽是探寻之色。
“月儿!”
见过了许久,袁修月却仍旧不曾出声,正细细打量着自己和南宫萧然,南宫灏凌不禁轻皱眉宇,忍不住作势便要从桌前起身。
“你别过来!”
慌忙抬手,忍不住向身边的汀兰身后靠去,袁修月一脸的惊慌之色,对汀兰以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汀兰,他就是皇上吧,长的比云阳城的二狗子都好看……”
“谁是二狗子?”
二狗子这名,实在不咋地,人都说人如其名,想必其人也生的不咋的。
此时此刻,被袁修月拿着跟二狗子相提并论,南宫灏凌自然眉宇一皱,脸色黑的好似万年冰山一般!
见状,袁修月黛眉轻蹙着,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便又在汀兰耳边嘀咕道:“汀兰,你骗人,你不是说他对我很温柔么?为何此刻我见了他,便只觉得他凶了?”
闻她此言,南宫灏凌面色微变!
有些无力的又坐回身去,他眉心轻拧着,尽量让自己的脸色柔和下来,“月儿,朕是你的夫君,亦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又怎会舍的对你凶?汀兰说的没错,朕对你真的很温柔。”
闻言,袁修月的眸色,不禁微微一缓!
轻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她盯着南宫灏凌看了半天!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瞧,南宫灏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是以,袁修月打量了他多久,他那笑容可掬的俊脸,便端了多久。
直到许久之后,袁修月轻勾了勾唇,点头笑道:“皇上生的真好看,难怪会是我的夫君!”
闻言,南宫灏凌心下一喜!
但,尚不等他开口说话,便见袁修月视线微转,开口问着一直端坐在桌前悠然品茶的南宫萧然:“你是宁王……汀兰说你过去曾是我的先生!”
见她如此,南宫灏凌心中的热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冷却,只一瞬间,他俊脸下拉,脸上的笑容也已然不复再见!
“是!”
薄而好看的唇形轻轻勾起,烛光下的南宫萧然丰神如玉,迎上袁修月的眸,他面色淡然,并不似南宫灏凌一般,略带几分急切之意:“过去在安国候府,我曾教过你几年……”
呃……
他到安国侯时,美其名曰是去教袁修月琴棋书画的。
但天地可鉴。
他不教不知道,一教吓一跳!
袁修月根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还精通药理,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是以,当时那三年,他根本就是闲来无事,陪着她虚度时光了。
而此刻再说教过她什么,也确实有些心虚了。
“那我便尊你一声先生!先生你长的也很好看!”凝着眼前浅笑辄止,与南宫灏凌同样拥有绝代风姿的俊逸男子,袁修月毫不吝啬的夸赞南宫萧然一声,不曾去看南宫灏凌的脸色,却已然猜到他定时又要气个半死,袁修月心下不禁暗自发笑,却仍是煞有其事添油加火道:“汀兰说,先生为人温柔体贴,是全天下难得的好男子!”
南宫灏凌说,她总爱扮猪吃老虎!
但这南宫萧然,比之于她,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从当年隐姓埋名,入王府充当他的先生,到后来他假意投诚独孤辰,再到前些日,在这稷山之上,将她骗的团团转。
他……不愧是她的先生!
即便是骗人之时,却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以真心入戏,淡笑怡然,比之于她,简直一天一地,技高一筹啊!
不过无妨,今**便将此技发挥到最高境界,连他也一起蒙骗了!
至于他,他也总该有怕的人吧!
边上,眼看着袁修月对着南宫萧然怔怔出神,南宫灏凌不禁在心中暗自恼火!
他想,汀兰这丫头,方才一定一直都在袁修月面前,替南宫萧然说话,所以此刻她才会如此!
念及此,他眉头一皱,不禁抬眸看向汀兰。
对上他冰冷犀利的眸,汀兰心神一颤,忙低下头来!
见她如此,只当她是做贼心虚,南宫萧然冷哼一声,自桌前站起身来。
“你……”
以为他要上前,袁修月心神一凛,连忙一脸惊慌之色的又往后退了退身子。
见状,南宫灏凌心下暗气,嘴上却哂然冷道:“你别怕,朕不喜欢霸王硬上弓,天色太晚了,既是你现在见不得朕,朕便暂时在外面到暖阁歇上一宿!”
闻言,袁修月心下微凉!
这家伙,还没怎么着呢,就想着去睡觉了?
鄙视他!
她在心里严重鄙视他!
就在袁修月暗自腹诽之际,南宫灏凌又深看她一眼,而后对南宫萧然道:“这行宫之中,多的是住处,你若是无事,便也早些去歇了!”
语落,他转身对汀兰吩咐道:“你待会儿给你家宁王带到东厢歇着!”
东厢,在行宫最东侧,距离她现在所居的寝殿很远,要走上很长一段工夫。
南宫萧然让他不爽,他自然不会让他太过舒服安逸了,不但如此,他还故意将南宫萧然和汀兰直接送做堆!
听了他的话,汀兰顿时面色一燥!
而袁修月,则是想笑又不能笑,只得强忍着,紧皱眉头问着汀兰,“汀兰,你和先生莫不是……”
“才没有!”
脸颊火红一片,汀兰低着头对南宫萧然道:“请王爷移步东厢!”
“也好!”
动作优雅的站起身来,只觉南宫灏凌的玩笑无伤大雅,南宫萧然对袁修月温和一笑:“明日一早,我来陪皇后娘娘用膳如何?”
“自然好!”
轻勾了勾唇,袁修月点了点头,目送汀兰将南宫萧然送去东厢。
待南宫萧然一走,南宫灏凌却又不急着走了。
“那个……”微抿了抿唇,将心中笑意压下,袁修月看着一直站在寝室里踌躇不前的南宫灏凌,满脸的戒备之色:“皇上不是要去暖阁歇着么?这会儿子了,还不走么?”
闻言,南宫灏凌唇角轻抽了抽!
他是皇上,女人见了都要往他身上倒贴,何时被人往外赶过?
抬起头来,瞥了袁修月一眼,但见她俏脸之上的戒备之色,他紧皱着眉头,抬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后对身边的贤王妃道:“朕有些累了,皇嫂不去歇着么?”
“呃……要歇要歇!”
连连颔首,轩辕棠意会他的意思,对南宫灏凌和袁修月恭了恭深,便转身也退出了寝室。
见轩辕棠一走,寝室里便只剩下自己和南宫灏凌,袁修月心中偷乐,嘴上却十分急切的喊道:“皇嫂你再待会儿,等汀兰回来你再……走!”
待走字出口,轩辕棠早已没了踪影。
再抬眸,见南宫灏凌眸色深邃的凝望着自己,她心下一突,故意出言说道:“皇上不去暖阁么?”
闻言,南宫灏凌不禁悻悻笑道:“月儿可读过女诫么?”
“自然!”
轻点了点头,袁修月蹙眉应道:“我身为女子,自然读过女诫!”
“读过就好!”微微颔首,南宫灏凌快步朝着暖榻而来,轻勾薄唇,他展颜一笑,那笑容魅~惑,“既是读过女诫,便该知道身为女子,夜里该与就寝,且倾心服侍吧!”
“呃……”
见他只是瞬间便欺身自己面前,袁修月微怔了怔,旋即紧咬朱唇,以一双清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深凝着他,并拿他的话去堵他:“皇上方才不是当着他们的面儿说,你不喜欢霸王硬上弓么?为君者,当君无戏言!否则会被人取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