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一元学费难倒人]
第5节第十七章学费啊，学费5
我是对着门站着的，所以我第一眼就看见了方老师。
小蒙古转过身，当她看见方老师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肩膀突然一动。
方老师没看我们，向她家四周看了看，她第一次来小蒙古家。
小蒙古很紧张。
方老师笑着看小蒙古：“屋子收拾得真干净。”
我直摸脑袋，还不知道说啥：“你坐，方老师。”
这话好像提醒了小蒙古：“坐下吧，方老师，我给你拿水去。”
她转身出了屋，屋里就剩下我和方老师了。
她看看我，我看看她，倒是她先把眼睛挪开了，她指了指门外：“没啥事吧？”
我还把方老师的话理解错了，以为她听见我逗小蒙古了呢：“没事，我怕她不收我妈给的米，才糊弄她的。”
方老师看了一下米，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方老师问的不是这个，她是担心小蒙古，我真粗心，还忘记去学校向方老师汇报了。
“没事了，鸡蛋的事别提了，妥了。”我说。
方老师点头，小蒙古端着葫芦瓢就进来了，她把水递给了方老师。
我感觉方老师迟疑了一下，但她还是接了过去，并且喝了一口，把水瓢交给了小蒙古。
方老师：“以后不能喝生水，要喝开水，喝生水不卫生，别因为小毛病影响你们的学习。习惯在养，习惯喝开水就好了。”
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二牤子进屋了。他对方老师的到来很吃惊，有点不会动步了，他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我们都很吃惊。二牤子说话了：“方老师，我这一撇子你帮着我记着，我要是不学好，我这辈子是牤子，下辈子还托生牤子，当牛做马。”
方老师立即站了起来：“事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给你妹妹创造点条件，她现在学习很累。”
二牤子点头。
这小子还要起誓发愿，我感觉我应该撤了，就和二牤子说：“我妈让我找你去一趟。”
二牤子一扬脖：“你爸没让我去吧？”
“让你去，你就去吧。”我走出了屋……
在我家，二牤子这个曾经不可一“村”的主，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我妈和他说话的时候，怎么让他坐下，他都不坐，就是站着。
我妈给他倒了一碗水，他不喝，但端着。
我妈开始说话了：“你知道你为什么管我叫姨吗？就是我和你妈是好姐妹。有一年，闹灾荒，你妈从很远的地方嫁到了你家，听说是你爷用半盆小米换来的。大家都说，你爸有福，娶个漂亮能干的姑娘。刚来的时候，她就和你们蒙古人能说话，但话不多，她不会说汉话。我们一起在生产队干活，你妈很能干，有的是力气，只是不怎么会干农活，我就帮着她，你妈为了感谢我，就给我唱蒙古歌，你妈嗓子好，县里的宣传队都找大队好几回，让她去县里唱歌，你奶奶就是不让。你爸对她很好，可是你奶奶看不上她，因为你妈总想老家，总想回去。时常听你奶奶骂你妈，要是急了还打她。你妈受委屈的时候，就经常跑到我家，我给她藏起来，你家人来找的时候，我就说没看见，等你奶奶消气了，我再送她回去。有了你哥哥大牤子以后，你奶奶对她的态度变了不少，一个是生了孩子，能拴住她，再就是你奶奶抱了一个大孙子。那年月大家都挨饿，生你大哥的时候，你妈一点奶水都没有，因为你家没有粮食了，就是吃苞米芯、树皮，你爸费不少劲给她挖点灰菜，她吃了脸就肿，眼睛都睁不开。你妈命苦，你大哥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得病死了，你妈几天不吃不喝，眼泪都哭干了。你妈好像没回过一回娘家，十多年前，她娘家来过人找她，可能是你舅舅，你妈看见他抱着那个哭，我们看着都跟着哭，这是你妈出来多少年以后头一回见到亲人。你奶奶当时也跟着哭了，就答应在第二年夏天的时候带着你们回趟你姥家。那时你妹也就是四、五岁。你妈准备了半年，我能感觉她很高兴，只是要带你们哥俩走以前，她犯病了，天天咳嗽，后来吐血，到死的时候也没回去过……”
我妈和二牤子讲这话的时候，二牤子眼泪在眼圈，我的心都不是滋味。
“你妈要是活着就好了，有个妈，就是总管着你、总打你……”我妈说不下去了。
二牤子哭了。
我妈也擦了下眼泪。
“孩子，人要有志气，今天不就是几个鸡蛋的事吗？以后我教给你捂小鸡，有了小鸡还愁没有鸡蛋吗？你多捂小鸡，多卖钱，多养小鸡多下蛋，我就不信日子好不起来？等你日子过好了，还愁找不到媳妇吗？”我妈的一番话，把二牤子感动得稀里哗啦，当时要跪下，被我妈给挡住了。
就这样，我妈收了第一个徒弟，瓦房村有了第二个会捂小鸡的人，他就是二牤子。
我妈答应她这个大徒弟天天跟着学，以前别人“看”怎么孵小鸡我妈都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比如说外人进屋了，那就惊着鸡蛋了，小鸡在蛋里面当时“嘎”的一声就死了，把人家说得直迷糊。所以很多人想在我妈这学这门技术，都没成。我妈还答应二牤子等他学完了再借给他100个鸡蛋，用于孵小鸡，这100个鸡蛋也不用着急还，就是等他亲手孵出的小鸡下蛋的时候再说。
那段日子，二牤子相当守铺儿，准时到我家报到，认真听讲，在我家啥活都干，回到家里也是忙前忙后，小蒙古的确少挨了不少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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