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一元学费难倒人]
第11节第十九章麦地里的那点事2
割麦子的季节,是一年当中差不多是最热的时候。麦地里更热,跟现在澡堂的桑拿差不多。燥热往往使人透不过气来,加上我刚干活还没适应过来,方老师就在我的眼前,还紧握着的双手,我感觉温度提升……
她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很干净的手帕,用牙咬着一角,一下撕开一块,马上给我包扎,我们距离很近,她脸上的汗珠在我的眼里放大,白净的脸上那平时几乎看不见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几乎要窒息,手随她摆弄,猛地,她的脸贴在了我的脸上,仅仅是一瞬,我全身都打了一个激灵……
她很熟练地在我受伤的指头上缠了两圈,然后使劲系个扣。做这些的时候,她真是很可爱,双唇紧闭着,是那样的专著和认真,看见她当时的那个样,我觉得就是我的手指割断了也不能知道疼。
和她在一起,就是疼都不疼……
“咋地了?”一个熟悉声音传来,我一哆嗦,原来来到我们俩身边的是我爸……
方老师也给我包完了,她站了起来:“大楼帮我磨刀,把手割了个口子。”
我也站了起来,一只手还是捏着那只手。
“没事,方老师,让学生们干活,你看着点他们就行了,你不用动什么手。”我爸和方老师说。
“我也想学学。”方老师说。
“你们在农村都长不了,到城市里也不干这活计。”我爸说:“大楼,送水的来了,你快去给方老师取点水去。”
“他受伤了,我去。”说完,方老师快步走了。
“快去啊,怎么能让老师干活,一个口子还叫伤啊?”我爸照我屁股就是一脚。
二牤子学徒正式“毕业”,我妈按事前说的,借给看他100个鸡蛋。当时他眼泪在眼圈,决心一定要按照师傅的要求,孵好小鸡。千恩万谢之后,他特意向我妈保证,这门绝技绝不外泄。
孵小鸡是需要相对封闭的环境的,那就是必须保持孵化室内有一定温度,小蒙古住的屋子小,好封闭,正适合孵小鸡的要求。
小蒙古知道哥哥做正事需要她的屋子的时候,二话没说,就马上倒了出来,还给打扫得干干净净。
二牤子真是一点都不敢怠慢,严格按照师傅的要求一步一步地做,丝毫不敢马虎,不管遇到大事小事,都去我家问我妈。刚开始的时候,我妈还特意去他家进行了“技术检查”,二牤子对我妈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我妈说:“这第一个徒弟是保成了。”二牤子也是沾沾自喜,对师傅那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他和我妈说,等他这个马粪蛋要是发烧的时候,一辈子都忘不了师傅。我妈听着也很是欣慰。所以,当我们在家不听话惹她生气的时候,她就说,以后不指着你们养老了,我找我大徒弟去。
二牤子在孵化的100个鸡蛋里挑出了八个石蛋,石蛋就是不能孵化出小鸡的鸡蛋,这比预想的结果要好。石蛋和正常鸡蛋也没多大区别,就等于把鸡蛋放在温度相对较高的地方十天八天的,一点都不影响食用。在向供销社卖的时候,只要营业员不认真辨别还是看不出来的。
但二牤子没想卖掉,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请我爸喝酒,他准备用4个鸡蛋换酒,然后再炒4个鸡蛋,再凑点大葱蘸大酱什么的,那时在农村请客大体也就是这些。
二牤子去大队找我爸。
“大姨父,我想请你喝酒!”他和我爸说。
我爸很吃惊,多少年来在瓦房大队谁家的饭差不多都吃过,就是没端过二牤子家的饭碗,更说不上喝他家的酒了。
二牤子赶忙说:“这不是吗,挑出来8个石蛋,我想请你。”
我爸:“就挑出八个,不错啊。别喝了,你把鸡蛋卖了,换个青酱咸盐什么的,你的心意我领了。”
二牤子:“你就给我个脸儿吧,没有你家的帮助,我还请不起你呢,我是诚心诚意的。”
我爸:“以后你好好干,干好了就等于请我了,再说这几天收麦子也忙,以后的,你回去吧,我现在还有事。”
二牤子看我爸实在是忙,就走了。
这八个鸡蛋怎么办呢?突然有了可以自己支配的东西,二牤子还有点不会了。
他想着,但不管怎么想,他就是不想把石蛋卖掉,因为卖了,怕我妈知道了不好,因为那100个鸡蛋是赊给他的,他再把赊的东西换成钱自己花,那得让别人怎么想。
他继续想着。要是还隋大虎家吧,还不够,因为他欠人家15个鸡蛋,他想再和隋大虎家解释下,等小鸡卖出钱的时候用钱顶那15个鸡蛋,可以多给点。
那这8个鸡蛋怎么处理了呢?
他突然想到了三驴子,他想通过请他喝酒感化他,使他说出实话,必要的时候,把他灌醉了,用酒套出实话。
二牤子到三驴子家说明来意的时候,三驴子很意外:“牤子哥,你还真算是有良心,没忘了我,我为你治病卖鸡,你现在拿鸡蛋请我,讲究。”两个人就喝了起来。
二牤子心急,他想早点知道他想知道的事,于是他开始就问上了,三驴子酒劲一点都没上来,给他的答复和以前差不多。
二牤子:“这酒喝得不痛快。”
三驴子哪里知道二牤子是因为问的事没得到满意的答复而不痛快呀,以为是喝的慢了呢。于是他开始提杯了。他一口喝了半杯,二牤子则是把一杯酒都喝了。
三驴子:“牤子,你喝酒讲究,我不能让你落下,我也把这剩下的干了。”说着他一饮而尽。
等再倒酒的时候,瓶子里的酒没了,可是,二牤子希望等到的话三驴子还是没说出半句。
于是,二牤子着急了,好不容易喝一回酒,不能半途而废啊,二牤子说:“你等着,我去供销社打酒去。”
三驴子拦住了二牤子:“别去了,喝酒哪有歇气的,我这有,我表哥为了感谢我,给我送的,满满一桶60度高粱烧。”
说着三驴子在炕上的柜里就提出了一个塑料酒桶,崭新的。他把酒桶往炕桌上一放:“喝,喝透了。”
二牤子正对多喝酒求之不得呢。
这俩人,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就有点多了,这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
人还就是这样,越是喝多还就是越不在乎了。
俩人还开始划上拳了:“一挂马车俩马拉啊,车上坐着姐妹仨啊,金花银花和红花啊,哥俩好啊要金花啊,五匹马啊要银花啊,全来了啊要红花啊……”
说来这二牤子也点正,赢多输少,三驴子坐着已经是晃晃荡荡了,话匣子开始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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