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一元学费难倒人]
第18节第二十章提亲风波3
我扶着他往屋里走，他用手指指着我：“你这小子，啊，行啊，知道尊敬英雄了，你指定能有出息，比我家那玩意强。”
进屋的时候，方老师正好出来，和隋大虎打个照面。
隋大虎看了看：“方老师，你咋地了？”
方老师点了下头：“没什么，大哥，你过来了？”
隋大虎：“我看看焦书记，人不能因为下台了，咱就不那啥了，是不是？”
“那你们说话吧，我回去了。”方老师说完，就向屋外走。我妈把她送到院外。又把她拉了回来，我妈去了仓房，不知道给方老师拿了什么。
我给隋大虎倒杯水，就站到了一边，想看看这个从大喇叭里面“出来”的人成了“英雄”以后是啥样。
隋大虎站在地上，他喝着水：“就这点事就把你拿下去了？头年羊营子整个场院都烧没了，人家书记不照当吗，再说，也没多大事，不是我把火救住了吗？”
我爸：“领导怎么定就怎么定吧，不当官也清闲，你不是还惦记那个位置吗？”
隋大虎：“哎呀我……我还惦记那位置？那是人干的活吗，也就是你干吧。”
我感觉我爸听着他说的话很别扭：“你那意思，我不是人呗？”
隋大虎：“你人好谁不知道，没花花肠子，谁说过你不好？”
我爸：“你这说的还是人话。这几天我也没过去看你，你怎么样了？”
隋大虎：“别提了，这一天天地，丁把儿来人，苍蝇一样，我够够地了，问这问那地，烦死了。”
“出名还不好吗？也是全村、全公社的光荣。”我爸说。
“啥？！还光荣？对，是光荣，我得瑟上去了，把你给整掉了，真光荣，这个刘全能，真能耐，我后悔死了。你别上火，在瓦房屯子，除了你，谁也干不了，我还是那话，不信你看着。”隋大虎忿忿地说。
“离了谁，地球都转，看以后咋安排吧。”我爸说。
隋大虎：“你的事我都知道，那天二牤子都和我说了，公社根本就是冲着方老师来的，只是借着着火当由子收拾你，也是为了要拿下她，就这点事，我睁着眼睛一想，都能想得透透地，话说回来，方老师也是值得大家佩服的。”
他正慷慨陈词的时候，我家突然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徐大爷，另两个我从来都没见过……
几人进屋，我妈就去倒水。我家平时客人就不少，所以，多少年来我妈早就对端茶倒水习以为常了。
徐大爷马上介绍：“这两位是县委派来的同志，这位是我们焦书记。”我爸和他们握手。徐大爷接着说：“这位就是隋……哎，大虎，你叫隋啥了？”
隋大虎白了徐大爷一眼，也真难为徐大爷了，隋大虎打小全村人就管他叫大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大名。
隋大虎：“我叫隋根，骂人讲话了，你隋根啊，那就是说我呢。”
来人递上了介绍信，我爸看了看：“欢迎你们。”
“这么晚了来打扰，就是因为事儿急，我们刚从新站过来，路上车坏了，到这就晚了。”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和我爸解释。
“还没吃饭吧？”我爸问。
领导：“吃了吃了，我们谈正事吧，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你们场院失火的时候的事……”
还没等来人说完，隋大虎说话了：“我说你们县里的领导，别动不动因为个芝麻点的事就撤我们书记，我们瓦房大队的男女老少没有不拥护焦书记的，上哪找这样的好官……”隋大虎以为这俩人又是来调查我爸问题的，所以还来个先发制人。
他的话把来人说得直发懵。
刚才说话的领导拦住了隋大虎：“隋根同志。”说话的人站起，将两只手压在隋大虎的肩上，一下子就把他按在炕沿上，隋大虎“啊”的一声，又迅速站起，把这人吓了一大跳。
“隋根同志，焦书记的事咱先不说，咱先说失火的事。”领导说着。
“这不是一码事吗，就是你们上面借着失火的事整景，打击报复！我们贫下中农坚决不……不理解。上哪淘换这么好的领导啊。”隋大虎很激动。
来人更懵了：“隋根同志，我们主要是来了解你这个救火英雄的事迹的，向你学习啊。”
隋大虎当时就傻眼了……
其实隋大虎的心里很矛盾，要不是刘老师写关于他的广播稿，那失火的事就压下了，我爸这次也就不能受处分、被撤职了。这几天采访的人越多，他心里就感觉越不是滋味，刚开始的兴奋变成了后来的闹心，甚至是抵触。
隋大虎说：“没啥可说的，都是应该做的，事都过去了，我也上大喇叭了，全县的人民也认识我了，焦书记也撤了，也就得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好人架不住一群狼。”
显然他是不往正路上说了。
我爸看隋大虎这样，也觉得很对不起上级领导，不管什么时候，我爸还是很有组织原则的：“大虎，领导来一趟不容易，再说宣传你对咱村来说也是好事，也是全公社的光荣，你就一五一十地和两位领导汇报吧。”
领导：“对，这样的认识很正确，有深度。”
“对全村是好事，对全公社是光荣，我也知道八百辈子也出不来几个救火英雄，可是，我好了，大家光荣了，书记下台了，这不是踩着别人肩膀爬高高吗？这些天我就想这事，我觉得我这个英雄当的是王八进灶坑——憋气又窝火。我是不说了，你们赖去哪采访就去哪采访，反正以后我再也不说救火的事了！”说着隋大虎转身就走。
隋大虎突然的举动把领导弄懵了，徐大爷一把抓住了隋大虎，隋大虎横着眼睛看着：“别跟我撕吧，我，侦察兵。”
领导：“隋根同志！你必须配合我们做好这项县委领导交办的事，这件事不是什么小事。”
隋大虎：“你要能把我们焦书记的情况反映了，那才是大事，他要是官复原职，你让我怎么说都行，让我瞎编都中。”
领导：“焦书记的问题，我们回去一定反映，那你好好说你的事迹吧。”
隋大虎的眼睛亮了，在他心中，只要能帮助我爸解决被撤职的问题，他怎么说都行！这就是一个老老实实但又耀眼无比的普通社员！
于是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因为在刘老师的教导下，他说这些话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来人认真地记着。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我感觉他说的明显不符合事实，什么火光冲天了、电闸是他蹬到电线杆上拉掉的了、救火的过程全是他指挥的了、什么为了挡住熊熊大火他把屁股献出去了……我听着都直矜鼻子。
来的人突然打住了隋大虎的说话，他俩议论上了：“这火越大就显得他的事迹越突出，他说的够劲。”他们的点头告诉我，他对隋大虎的瞎编很满意
隋大虎一听这话当时汗就下来了，心想自己这是上当了！我说得火越大，那对焦书记不就越不利吗？！他后悔他刚才说的那一切，甚至想抽自己的嘴巴。
这时候领导又说话了：“多好的社员兄弟，我们都上了一堂生动的提高思想觉悟的、净化心灵深处的教育课，好！天很晚了，最后再问你个问题。”
隋大虎有点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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