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一元学费难倒人]
第20节第二十章提亲风波5
印卷子对我来说应该是轻车熟路，以前我经常给同学们印题，主要是我在蜡纸上写字写得不错，在不少同学用钢笔、铅笔写字歪歪扭扭的时候，我就能在蜡纸上刻出很漂亮的空心字了。为此，老师经常让我刻“钢板”。在学校还没有油印机的时候，我经常去大队印些东西，每次徐大爷都很热情，这次也不例外，好像更加热情，可能是他怕我想多了，因为我爸不是书记了。
油印机在仓库里，仓库相对大点，就是摆些杂物什么的，油印机在靠着窗户的一角，那很明亮。
我印着题，小辣椒给我打着下手，我推下油滚，掀开一次油网，她就拿出一张印完的纸。
我几次想和她说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尽管想和她说什么我早打过腹稿，可到了想说的时候却都忘了。她也一样，照例是我印好一张，她就拿走一张，一句话也不说，这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
印到一半的时候，我终于开口了：“听说……你家派人去我家了？”
我看了她一下，她脸红了。她看了我一眼，接着就看油印机了：“派什么人？我……不知道。”
“噢，你不知道那就算了。”我继续推着油滚。
她停住了手：“啥事啊，你和我说说呗。”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我家找人去你家了？”她问我。
“可能是我记串了。”我说。
“啥？”我感觉她很意外。
“快印吧，方老师让咱们早点回去呢。”我催促着。
“是不是……乌日娜家打发人去你家了？”她问我。
“去我家干啥啊？”我问她。
“提亲呗。”她几乎不假思索，她那一贯的劲儿上来了。
“黄嘴丫子都没退呢，怎么能想那事。”我说。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乌日娜学习那么好，以后能有出息。”
“那我没出息呗？”我问她。
“那也没准儿。”她回答我。
“你不说我白搭吗，我要是能行，你肖字倒着写吗？”我问她。
她一愣，当时就停住了手。
“谁说的？”她问我。
“你啊，你不还说我就是地垄沟里找豆包的手吗？”我把我听到的她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她脸红红的：“我没说，你听谁说是我说的？啊？”她有点急了。
“你说没说吧？”我问她。
“我没说，谁说你找谁去。”她的辣劲儿上来了。
我也没客气：“你不还说我是靠我爸在村里晃荡吗？”我把她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她一咬牙：“你等着！”还没说完，她拔腿就走……
我已经意识到了我刚才和她说的话的严重性，因为我知道她的性格，我对我的冒失和冲动有些后悔，于是我抓紧印着剩下的部分。
等我回到班级的时候，我发现大家都看着我，谁都不说话。
我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我发现小蒙古不在了，小辣椒那位置也没了人。
我刚坐下，三胖子就小声地和我说：“你是回来晚了，没看着热闹，刚才干起来了，那家伙，真吓人，拉都拉不住。小辣椒骂小蒙古扯老婆舌，都给挠了。”
我脑袋当时就“嗡”了一下，我知道我和小辣椒说的话已经酿成了后果，在小蒙古学习正吃紧的时候。
我恨我不应该和小辣椒说那些！
上午还剩下一节课，我就和方老师请了假。方老师还特意把我叫到了门外。
方老师：“肖妮和乌日娜打架的时候，我没在班级。后来，我把肖妮批评了，她还哭了，直接回家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打架，并且还是和乌日娜打架。”我感觉她很生气。她继续说“你去乌日娜家看看，能劝就劝几句，告诉她我已经批评肖妮了，狠狠地批了。”她说。
“嗯。”我机械地回答着。
“告诉她，别和学习不好的同学一般见识，耽误自己的学习是大事，让她快点回学校上课来。”方老师嘱咐我。
“好。”说完我就走了。
我很生自己的气，也很生小辣椒的气，心想我就一辈子不找媳妇也不找小辣椒这样的。
我快步走着，想知道小蒙古被打到什么程度，要是严重了，我饶不了小辣椒，平了她家！
刚走进小蒙古的家，我就听见了嚎啕大哭声，我仔细一听，这哭声不是小蒙古的……
我走进小蒙古家，小蒙古站着她住的小屋的门前，表情很难过，她的脸上有明显的抓痕，我心一激灵！
哭声是在那小屋里传来的，是二牤子的哭声……
我寻着小门看去，看见二牤子的一个手里拿着两个鸡蛋，紧紧地贴在脸上，那哭声时断时续……
“老天爷，为什么我的点总是这么背！”二牤子哭中带喊！
我很少看见男人哭！很少听见男人的哭声有这么大！并且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在我们大队及周边也是个“手儿”。
好像二牤子感觉到了屋外有人，他停止了哭声。
我推开小屋的门，只见二牤子用棉絮往脸上一擦，再把棉絮用力一摔，他端起了筐，直接走了出来，走出了门，走得是那么的迅速……
小蒙古家的后园子里传来砰砰的响声……
今天是二牤子孵小鸡的第二十二天，小鸡孵化只需要二十一天，是他满怀希望期待扬眉吐气的那一天的第二天，这一天，他希望破灭……
二牤子没有回来……
我和小蒙古呆呆地站在屋内，很久很久……我看着那个我“听声”的窗户，她看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她距离我不远……
我的身后传来了小蒙古的抽泣声，我回头看着她，她就在我的身后，我看着她，感觉她很委屈，感觉她很难过，她张开手，就走一步，双手就搭在了我的肩上，她的头埋在我的胸前，“哇”的一声，抽泣声变成了哭声，她的头一动一动，就贴在我心的那个位置……
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我就那样挺着，尽管我的心狂跳不止。我真希望我的胸膛是一面墙，给她一个不倒的支点，给她遮挡风寒。吞噬她所有的委屈，撕碎她所有的忧伤……
我的手没有任何动作表示，因为我几乎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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