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冰衫娇笑着,故意拿出一种大剌剌的姿态,说:“我是故意的,是我qiangjian你,你只要不追究我责任就行,具体到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存在,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就是一个小区长吗?还是副的,你以为我嫁不出去吗?”
陆骅黎苦笑着,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周冰衫一转身,顺势把眼角的泪擦去,转回头,露出笑脸,说:“陆骅黎,昨晚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出丑了”
陆骅黎此时的心情太复杂,可男人特有的沾沾自喜还是浮出来了。他的脸有了嬉笑的表情,嘴角也稍微往边上咧着。他不经意看了一眼镜子,赶忙收住,心里暗骂着自己。但无论如何骂自己,一想到省长千金会喜欢自己,从心底涌出的自豪感让他还是多少流露出来。
“周小姐,我不知道以后该……”
“陆区长,你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们至少是朋友。”说出这个朋友,周冰衫的心开始颤抖,想起昨晚那种欢愉,她现在还感觉下面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儿。
陆骅黎特想求周冰衫让周斌给自己把那几个字题了,几次都到了嗓子眼都咽了回去。这既是不是趁火打劫也带着另外的一种说不清的趋炎附势,可如果不让周冰衫去求周斌只有找倪楚涵,上次已经让倪楚涵做了一个轿子,现在再说,陆骅黎说不出口了。
作为刚刚当选省长的周斌也有些尴尬。
两会结束后,他立刻回到家,钻进自己的书房里,打开音乐整整一个晚上就再也没有出来。音乐是交响乐,曲子是《命运交响曲》。这是他最爱的,也是他每进一个台阶必听的曲目。而今天这个台阶对于周斌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也是渴盼很久的,现在终于实现了,他眼角可以没有泪水耳边却不能没有音乐。
乐曲从从敲响命运之门开始,一浪高过一浪的漩涡让周斌仿佛回到了过去,尤其是那个时候,何丽还年轻,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并没有被这个长相平常的姑娘打动,可当他从路上的人的私语中知道他是师长的女儿,他毫不犹豫就折回去,装作急匆匆的样子撞在了何丽的身上,然后对着她道歉,尽量把俊朗的外表在当时那个夕阳下显得更加的时髦。他一身的军装足够抵抗这所学校外的喇叭裤和蝙蝠衫,尤其是他的头发,寸头显得扎扎实实的。他故意装作很累的样子,然后把衣服脱下来,让圆领背心下的胸大肌和胳膊上的够二头肌不停地跃着。看着何丽的表情,他知道他已经成功拿下她。尤其是当他几乎是用强的状态下,把手伸进她宽大的军装里摸着让他很失望的小馒头的时候,他果断地决定撕下她的裤子,看着她纤瘦显得黑的肌肤,眼睛一闭,冲入她的身体里。这比命运交响曲还让他果敢。
这是敲门的砖,如果没有市长的女儿,他就不能在军队里迅速提升并且成为团长,这也让他转业后很快成为县委书记。
此时的乐曲正是一首优美的抒情诗,宏伟而又辉煌,同巨浪形成了对比。就如人的情感是静思下对美好理想的憧憬,在低音提琴拨弦伴奏下,中提琴和大提琴奏出曲调,深沉、安详、优美,蕴藏着深厚的力量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周斌也步入了辉煌,从县委书记到地委书记,别人要用十几年的时间,他只用了五年,而从地委书记到省委这一步,他更是一帆风顺。何丽已经给他生了周晓文,而他眼中的何丽还是夕阳下那个让他折回来的姑娘吗?他的心已经开始纠结,而何丽的父亲也故去了。他一直看着副省长、省长和书记的位子,根本没有心思管已经病入膏肓的何丽母亲了。
他喜欢音乐,一定要喜欢,他喜欢京戏,必须要喜欢。这个从你窝里出来的男人,有的是力量,却没有这些熏陶,所以他要自己喜欢,他听交响乐,他听京戏,也更喜欢唱戏的人。
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奏出急速向上的旋律,有一种向前推进的力量,但又显得有些迟疑。乐曲中却透出一连串和弦,沉着、抑制,又显出不安的情绪。
现在他终于可以笑了,音乐跟着他也笑了,那是无比欢乐的,是欢呼胜利的。和弦饱满有力,旋律积极向前,而由圆号和木管乐器奏出的曲调,音色明亮而柔和,进行曲的节奏,情绪喜悦富于歌唱性。轻松而带有起伏的欢乐舞曲,几乎让他翩翩起舞。不断高涨的音乐,像是无边无际的人群,汇成了欢乐的海洋。
当他走出来的时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一家子人都围坐着,等着,看着他出来,都热烈鼓掌,何丽走上前,搀扶着他的胳膊,然后让他端坐在主人位置上,把筷子递到他的手里,轻声说:“吃饭吧,您。”
周斌这才感觉一种从来未有的轻松,笑呵呵冲着大家指指,说:“都吃吧,晓文,多拿几个酒杯,都喝点儿。”然后才急匆匆从倪楚涵的脸上掠过去。
这样的场景谁还能有心思吃?
这个夜晚是周斌的。
至少在何丽的眼中,他已经从她所有的不情愿中走出来了。
喝了三杯茅台酒的周斌关了手机,并且告诉阿姨,无论任何人都说他不在。才拉着何丽的手走出房子去散步。月色很好,路边的树叶偶尔会掉下一两枚,偶尔也掉落在何丽的头上,周斌温柔地给她摘下去。
“多少年了?”
“35年。”
“结婚呢?”
“33年。”
“晓文呢?”
“也33岁了。”
接下来就没有了声音,走出院子,到了马路上,又走了几百米,转回来,坐在亭子的椅子上,周斌缓缓地吟诵着: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曹操以沧海自比,通过写大海吞吐宇宙的气势,来表现自己宽广的胸怀和豪迈的气魄,感情奔放,却很含蓄。这首诗表现了一个雄心勃勃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的风度,而此时的周斌缓缓地吟诵出来,何尝不是一种自喻?
何丽说:“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吟诵古诗。”
周斌说:“你还想听我给你第一次吟诵的小诗吗?”
何丽脸红了,就差把头塞到周斌的怀里,周斌还是慢慢地吟诵出来:
“就喜你的脸蛋儿红,
就喜你的腰儿细,
就喜你松软的小馒头,
吃一口,不够。
就爱你的滑溜溜,
就爱你的肥后肍,
就爱你的毛茸茸,
掰开看,原来是个洞洞。”
何丽的脸更红了,自己摸着都烫了,想起按个时候,这样的诗还没有完全放开,人们还沉浸在希望的田野上和刚刚兴起的牛仔裤,看着把姑娘的**裹成了两半,沟都出来了,却都稀罕似的穿在身上。即使何丽是个军人,在休息的时候也穿上,就给周斌看。
看着月儿,周斌脸上一直很温和,回到家里,淅淅漱漱进了卧室,周斌笑着说:“我想看看我的肥后肍了。”
何丽说:“都七老八十了,羞不羞?”
周斌说:“我离七老八十还远着呢,我现在是中年,中年最需要看。”
何丽说:“你……”她差点就要说出“你看的还少?你看的那些小娘们儿不知道有多少,还有看”,可她咽回去了,今晚太美好了,周斌的温柔差点就融化了她,她的五十岁的心跳都年轻回去了,竟然听了他的话,真的褪下了睡衣。
周斌看着这具身体,脸上笑着,乳房还是那么小,垂了,还有些干瘪,这么多年的保养,皮肤还是有些糙,有些黑。他粗粗一算,有多少年没有跟她亲热了,记不清了,十年?也许二十年。再看她的臀,塌了,瘦了,小肚子却起来了,就如大肚子蝈蝈一样。下面曾经让他写下“就爱你的毛茸茸”地方更黑了,不亮了,不用“掰开看”,已经把里面的“洞洞”闪出一半来了。
周斌上前摸着她的肩膀,缓缓把手放在那个干瘪的胸上,轻轻地揉着。
何丽早就过了更年期,胸上已经失去了敏感,可她却颤了,抖了。那是从心里涌出的,一股热流从心中向四肢百骸散去,那个哺乳过的头儿都立了起来,下面都有些湿意,眼睛已经滚下泪来。
周斌还是微笑着,缓缓揭开睡袍,把耷拉着的东西往前一挺,刚好碰在何丽的肚皮上,然后就站在那里等。
何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年轻的时候,她总是岔开双腿,“嗯”地娇笑一声,等他扑上来吃,然后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站在地上,她就蹲下,先是抓弄几把,然后才不情愿地放进口中。“你说第一次的时候你到底洗没洗?”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不用她想,她给他放的洗澡水,还给他洗的后背。三十五年后,她知道他已经习惯了洗那玩意儿,再也不是最初的准周斌,从裤裤里掏出来,一股子骚味,熏得她直恶心。
她眼角的泪都不顾上擦,慢慢蹲下,手刚放在上面,就感觉脸烫了,手也被烫了似的缩了回来,可周斌的那玩意儿却在她的一拨弄大了,直直冲向她的脸。
她没有闻到那股骚味,她现在真想那股骚味。
她的手摸在那玩意儿上,立刻就被他的热情打动了,完全忘了她已经五十多,现在一丝不着,几乎是跪着,她抓了几下,就已经握不住了,记得最初的时候,她夸他说:“你就长了一个这么好玩意儿,跟铁锨把似的,又粗又壮。”
现在他还是又粗又壮,而他还会说“你的小洞又腻又甜”吗?
她迟疑着,还是张开嘴亲了一下,亲着晶莹的水珠儿,咂咂,似乎比以前味道更好了,含了一口,慢慢地往里探着,一直到了嗓子,他突然往前一顶,直接就进去了,她连气都喘不过来,憋得脸红脖子粗。
他缓缓往出一抽,她大口喘着,想吐出来,他却往前顶着,她只好从嘴角呼吸着。他微笑着说:“丽,好吃吗?”
何丽含糊地答着,他却又缓缓地往里塞。
……
何丽几乎透不过起来,这次从眼眶里流出的是委屈了,不再带有那种小心跳了,而是大跳。
“上床去。”
周斌淡淡地说。就看着她赤着身子仰躺着,摸索着,然后又说:“还是干干的,你用唾沫。”
他今天说话一直很平淡,却带着无限的威严,何丽唾了一口抹在上面,他不满意,她只好再来。他缓缓地放在门口,蹭了一下,说:“这样才好。”说着猛地一顶,顶得何丽龇牙咧嘴,忍不住喊着:“疼,太疼了。”
周斌哈哈大笑,说:“知道疼?你晚知道多少年?当初我疼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看你黑不溜秋的,xing欲怎么那么强?我都磨疼了,你还不干,如果不是我有力气,早就被你折磨死了。”
何丽呻吟着说:“可当初你说你很舒服,你愿意。”
“我不愿意你愿意吗?你老爹愿意吗?你妈愿意吗?”
周斌猛烈地撞击着,一次比一次用力……
何丽的泪已经有些苦涩。
谁有勇气摘下面具?
周斌似乎有使不完的力,看着何丽那已经干瘪的ru房毫无生机地摇晃着,他上去就抓了几把,然后狠狠的捏着。
何丽也逐渐从干涩到了润滑,这种疯狂的举动对于五十多岁的女人,并且干涸了很久,没有人光顾的更久,还是兴奋的。何丽就如垂死前抓住的救命稻草,早就出了撒尿就不用的括约肌也忽然唤醒了记忆,开始熟悉那种收缩,早就丧失了客人来要倒水沏茶的功能也好像有了知觉,慢慢地浸出些,有了这两样的待客之道,她的眼睛不再是苦涩,而是一种闪着泪花的喜。
她随着他的猛烈开始配合了,两条腿不停地扭动着,**也开始往前凑,尽量让他进入更深,而收缩的力度开始加大,这中从恍然大悟中过来的收缩有着一种强烈的表现欲,不停地收缩着,毫无疲倦感,周斌忽然感觉到了。
“丽,你有**了。”
周斌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他们结婚之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爱做出来,并且做得有模有样。
何丽一想到那个时候,立刻更加激动了,两条腿扭动得更加剧烈,臀也摇晃得像马达似的,伸出两只手就抓住了周斌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拉,两个人就贴在一起。
周斌立刻停止了**,他被何丽刚才一连串的行动控制了,他已经感觉自己被代入了一种湿润温暖中,尤其是她的记忆的唤醒,让他不得不在温润的收缩中举手投降。
他停下来歇一下,可那个头儿已经不听使唤地开始动,动一下,何丽就叫一声,跟着收缩一下,他想不动,却不听他的意念,他越动越厉害,她就收缩的更加用力。
突然,他只感觉一股热浪从下面直窜到脑顶,接着就身体随着那里开始动,抖起来,他无力地趴在何丽的肚皮上,紧紧地抱着她。
何丽知道他来了,轻轻地说:“斌,等等我,等等我……”然后不停的扭动,不停的往他身体上贴,不停的抓着他的**往下摁……
她的指甲已经扣紧他的胳膊,嘴巴寻着,忽然遇到一起,饥渴地把那个早就陌生的两片唇碰在一起,用舌头探路,有了下面的融合,上面的熟悉很快就融洽了,你吮着我,我顺着你,何丽终于被这种久违的吮激动了,加上刚才周斌的那股热流,腾地抖起来,筛糠似的,嘴里大声叫着:“斌,斌,用……力……,快……”
此时的周斌只能象征性地动动**,那跟毫无精神的指挥棒早就软成一团泥蜷缩在何丽的身体里,并且逐步被驱逐。
何丽麻利地用纸擦,纸刚挨着那条软绵绵,周斌的咂了一下嘴,何丽像个小媳妇儿,说:“您想……”
“你的嘴呢?”
何丽只好低下头含着,从里到外,沟沟壑壑都舔了个干净,才温柔地拿在手中,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周斌说:“你想没有想到有今天?”
何丽说:“我想什么?我的心都给了你和这个家,还想什么?”
周斌说:“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就在文儿出声之后?”
何丽早就忘了,多少年了?可周斌却记得清清楚楚。当何丽看着孩子哭闹的时候,再看着周斌忙着工作,她气哼哼地说:“我妈一个农民还嫁给一个副军长,怎么说也相当于副省长,我一个大学生,却嫁给一个县长,周斌,你能不能看看孩子?”
周斌并没有给何丽回忆这个片段,而是独自去了卫生间,冲喜完之后,对着何丽说:“以后你就好好当省长夫人,对衫儿要好,对文儿要好,对儿媳妇要好,包括对以后衫儿的女婿要好,别给我惹麻烦,听见没有?”
何丽说:“你这是……”
“命令。”
这句话对于何丽来说耳熟,她父亲就这样对周斌这样说过,要好好待她,不能出乱子,他最后的一句话就是,“这是命令!”威严而有力。
周斌的这句话很温和,绝对没有父亲那种色厉内荏,却是那种平淡中的石头般的强硬。
何丽低眉顺眼的,这种状态就跟早就熟悉了,藏在角落里翻腾出来一样。可她不甘,这么多年的强势让她的眼睛瞬间就有了母老虎的威严,她抬起头来刚要说话,有一肚子话要说,你去干什么都没事,可你在外面的花花事别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女人有多少?你每次苟且回来的时候那味道你当我不清楚?味道不同,就是不同的女人,还有你的表情不同,也是不一样的女人,难道这些年我不说当我是纵容你?我是怜惜你的羽毛,我是不想让你的仕途有一丝的风吹草动,我是不想让人家有可趁之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这样的苦心你怎么竟然不理解?
这些话她积攒了好多年,可当她抬头看见周斌平和的笑的时候,说不出来了,母老虎的威风也不见了,吐出口中的话就是“好的,你要注意身体,家里可都指着你呢”的话,等周斌再说出那句话,她知道,从开始她就输了。
“做好省长夫人,少说话,你就指挥好保姆就可以了,其他人的事你不要管,有人来或者送东西,一律挡在门外,不能收。”
他缓缓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又说:“以后我的事情你一概不要过问。”
何丽此刻才清楚,这是她情爱最后的句号,剩下的就是人,一个自然界里的动物符号而已了。
第二天起床,周斌刚吃过早饭,电话响了。保姆把他的手机交给他,他一看是陌生号码,厌烦地刮掉,结果保姆手中的龙井,呷了一口,放下没有片刻,短信又来了。
“省长,上次时雨又来麻烦你,我一定要当面致歉,我就在大门口,您能给我这个面子吗?王利祯。”
周斌有些气,这个时候他竟然来了,还带着这种口吻,这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儿。可因为有安时雨的事,他只能冲着何丽说:“我出去了,今天不在家吃饭了。”
何丽赶紧出来说:“要不要司机?”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紧不慢地走出院子,生怕遇见人。好在这个院子人本来就少,走到大门口,他立刻把领子竖起来,然后顺着院墙走着,听见一声喇叭,忙不迭钻进了车里。
坐在后面的座位上,他立刻恢复了微笑,说:“小王呀,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王利祯苦笑着说:“您忙我知道,我也清楚今天可能是您唯一的休息日,所以我就冒昧了,就是想请您喝杯茶,给您汇报一下最近的思想工作。”
周斌还是微笑着说:“思想工作可以给秦芷晴汇报,喝茶我倒是可以。茶清心呀,心术要正,才能一帆风顺。”
车子转了几个圈到了一个市区偏僻的小院,院子里除了一个阿庆嫂装扮的姑娘外没有任何人。王利祯停下车,紧跑几步打开车门,按照国外的礼遇把手放在车门上,周斌才微笑着下车。
阿庆嫂在前面引路,到了客厅,都是藤椅藤桌,藤椅上是绸缎的垫子,坐在上面很软,客厅是江南的装饰,绿竹雪梅,竹子绿得极致,而雪梅恰好开花。
周斌笑着说:“利祯呀,这个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都说大隐隐于市,我在省城这么久,还真不知道。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王利祯躬身笑着,说:“您太忙了,哪里有时间寻觅这些。您心里装的是全省人民,而我心里装的就是您和时雨。”
他故意把时雨这两个字说得很重,然后亲自沏茶,把一杯香浓的普洱放在周斌的手边,才冲着阿庆嫂说:“你到门口去吧,我们说点事。”
周斌说:“怎么,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王利祯笑着说:“我昨天就预定了,这个地方只招待一拨客人,都是要提前预定的,甚至已经预定到半年以后,我算是插队的。”
周斌说:“难道喝杯茶都要插队?”
王利祯说:“您是不清楚,这种地方只给高雅人士准备,现在的人都附庸风雅,而店主人是一位学者,我和他认识,仰慕他的才学,所以才让我插了队。”
周斌说:“还有这样的学者,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
王利祯说:“听说是从美国回来,看中了这处小院,花了几十万美金才买下的,又装修成这样。她喜爱江南,酷爱丝竹,您看那个古筝,就是她花了五万美金从拍卖会上拍的。还有她酷爱京戏,可没有人听她唱过。她爱好国画,这屋子的国画都是她的作品,却一幅不卖。”
“哦,这样的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王利祯苦笑着说:“是安时雨的亲戚,要不我一个粗人,上哪里去找这样的文人雅士?”
周斌站起来,绕着墙壁看,这些装裱精美的画大都是牡丹与雪梅。每幅画都用小楷题诗,清清秀秀,有杨柳扶风的韵味,却也有梅骨傲寒的气概。
“识君源于醉雪梅,
恨不相逢花未开。
一曲销魂怀明珠,
此情已了藏于怀。
远走青山胜信步,
梦里近惹了一春。
不求他日逢熟谊,
一株雪梅白皑皑。”
周斌读着,想要仔细看看那个落款,禅冰两个字有些眼熟,却无从想起。他很想问王利祯关于主人的事情,可一想王利祯这次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只好转了一圈之后,微笑着坐下,说:“利祯,这个地方不错,可惜就是必须提前预约。”
王利祯苦笑着说:“等您空下来,想来品茶,您就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把周斌气得差点就骂出来,王利祯,你这不是给我下套吗?我喝杯茶都要给你大电话,是不是我拉屎也要你擦**?
他还是微笑着,这是喝茶的速度稍微快些。
终究要回到正题,无论屋内多么风雅,总要回到即使不想也不能不想的事情上。
“时雨就是年轻,总是调皮,不听话,也就听您的,我说是说不听,劝了很多次,让她不要打扰您,您多忙,心里装的是全身人的未来和希望,装的是全身人们的吃喝拉撒睡,这些事情你还没有时间处理,怎么能打扰您?可她就是不听,非要找您,没气着您吧?”
看着王利祯把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周斌不得不佩服他有着自己的影子。这是个当官的料,可惜就是心太大了,他的才支撑不了他的心,他的心压在他的才上,才就歪了。
“她很好,聊聊戏,说说过去,过去都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说了她的新戏,非要我去看看,我说我能看出什么,也不是专家。这个孩子,总是长不大,当初我劝她嫁给你,就是看中你们的性格互补,还有我对你对她都了解,你们在一起就是珠联璧合,虽然年岁上相差一点,可这都不是问题,现在看了,当初我这个大媒做对了。哈哈哈哈……”
周斌的笑听不出一丝的酸,心口却疼。他恨不得一刀刀切了王利祯,他把安时雨交给他,难道就是为了让安时雨给他的政治前途铺路的?这么糟蹋一个好女人,他是不是男人?
“您对东鹏还有什么安排?”
“我能有什么安排?东鹏的事情需要东鹏人民安排,人代会和政协都是这种作用的部门。利祯呀,党领导是没错,但不是一言堂,党也是人民的党,不是独立的,是和人民一体的。”
周斌说起这样的话还不是一套套的,王利祯早就知道他要说这些,否则他也就不是王利祯了。
他给周斌倒满了茶,说:“秦是不是该动动?或者往上走走?她成绩也不错,很多地方可能都需要她。她是个人才呀,这样的人才更需要领导重视。”
周斌微笑着说:“是呀,你也是人才,可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需要群策群力,需要恰当的时候来做恰当的事情,而不是随心所欲。利祯呀,做事情不能急,不要以为又力气就可以去练舞,打太极不仅需要刚更需要柔,而各种诀窍则是那一个个圈。”
王利祯说:“我也想打打太极,听说对身体很好,可惜时雨天天给我唱《贵妃醉酒》,我听了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可一想她还年轻,总要有个嗜好,再说还是她的专业,我当然就支持她。”
周斌的笑有点挂不住了,王利祯这是逼宫,他用安时雨这把剑刺他。他有些后悔把安时雨介绍给他,但木已成舟了,他只能刻舟求剑。
“你没想过出去走走?外面的风景很好,心情也许就好了。”
“都习惯了老守田园,到别的地方生,再好也没心情。就想在自己家找点乐子。”
周斌还是微笑着,他从昨天晚上,微笑已经离不开他的表情,而且从与王利祯的交锋中,微笑已经让他驾轻就熟,他忽然发现,坐在省长这个位子,想不微笑都难,微笑起来真的不错,无论什么情况,微笑都是最好的武器,只要不进入灵堂。
“是呀,这种事情不能勉强,否则就会捉襟见肘,勉强会让很多事情办糟糕的,做事情,要顺其自然,然后顺水推舟,而不能逆水撑船,那样不仅吃力还可能费力不讨好。”
王利祯“嘿嘿”一笑,说:“可风向已经转了,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周斌说:“现在马上春天,春暖花开,这种大趋势不可阻挡,不要看一时得利,要看未来。”
说道这样,根本就能在你争我抢了,否则就成了大专辩论会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转移了话题,又落在主人的画和茶上,在这方面,王利祯就逊色了,只能像个孩子似的听,而这恰恰是周斌的长项,他津津有味地说着,给王利祯指点着,喝茶品画,一上午让周斌从刚才的不快变成了神清气爽,回到家的时候,脸上的笑都让保姆感觉到温暖。
看见女儿进来,周斌拉着她的手说:“乖女儿,今天可是稀罕,怎么没有工作了?”
周冰衫轻声说:“爸,你是不是就喜欢我天天工作?”
“嗨,我乖女儿怎么会天天工作,怎么着也要恋个爱,给我找回个女婿来。”
“爸——”周冰衫脸红了,一扭身就要往房间走,周斌拉着她的手说:“乖女儿,真的恋爱了?”
周冰衫不说话,一**坐在沙发上,说:“爸,你今天休息?”
周斌说:“我还能休息?下去就要到省委开会。乖女儿,别转移话题,瞧我女儿能知道羞,就已经说明恋爱了,冰衫,这是好事,什么时候给我领回来看看,爸爸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就不要想追我女儿。”?
周冰衫说:“爸——不给你说了,明天我就回东鹏,嫂子呢?我跟她一起走。”
何丽正好走出来,说:“一早就回去了。”
周冰衫一听,说:“那我今天就走。”
何丽说:“看你这孩子,说走就走,你爸爸也就这会儿有时间,陪他说说话,好女儿,听话呀。”
周冰衫愣愣地看着何丽,这个叫了二十年的妈妈今天让她如此温暖,她上去搂着她说:“妈,我听话。”
说着眼眶都湿了。
周斌说:“冰衫,那爸爸就想问问,他在哪里上班呀?干什么的?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
周冰衫听了就挽着何丽的手说:“妈,你看爸爸,就是警察,他还是空气呢,去问空气好了。”
周斌最疼周冰衫,宝贝疙瘩似的,不过他看着女儿这样,多少也猜测个八九不离十,他微笑着说:“乖女儿,婚姻大事不同儿戏,你可要仔细呀。”看着女儿羞红的脸,他的心突然酸了一下,他想起了那个已经在他世界消失了好久的人。
陆骅黎没有周斌这样的好心情,他现在烦的就是和周斌最相关的,那就是题字。他想了好多招数,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了,他躺在床上,拍着头,眼前却是周斌的女儿周冰衫。
这个精灵一样的姑娘,在那么多阴差阳错中都失之交臂,现在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失去了控制。她生活中如果就如她工作上一样,他也可以从容应对,可现在他却毫无把握。
他有些迷茫,这种人人得意的的事情放在最不恰当的时候落在陆骅黎的身上。他想给马志强打个电话,问问那笔投资到底怎么样,马志强却电话关了。他立刻给方丽华打了电话。
方丽华正在外面,听起来特别兴奋,说:“你怎么还在省城,快回东鹏看看,倪楚涵都回来了,这次她算是站了风头了。”
陆骅黎说:“姐,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马志强那件事怎么样了?”
方丽华说:“马志强那件事好像很顺利,你就不要操心了,就当不知道,你现在要关心的是秦芷晴,她才是你的老板。”
陆骅黎说:“姐,千万不要轻视马志强那件事,有多大的利就有多大的风险。昨天,我听他说这里面你的角色在他这盘棋上很重,我就开始担心,我去找他,结果让他中途溜了。”
方丽华心中一软,说:“骅梨,你能这样关心我,我太高兴,骅梨,我知道深浅,听我的,以后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具体细节回来再说。”
陆骅黎还要说什么,声音更大了,方丽华说明天赶紧回来,回来慢慢说。陆骅黎只好挂了电话,可他感觉到马志强这比买卖绝对不是一般的生意,看似都遵纪守法,如果一旦有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他可能就……
他不敢想下去,因为如果马志强真的出了问题,方丽华就是株连的对象。
他必须要搞清楚,否则如何对得起方丽华对自己的情?
可是如何搞清楚,他却还是一头雾水。其实他头脑中有一人选,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动。他继续想着题字的事情,实在想不出来了,就想干脆破罐子破摔,随他去好了。他决定立刻退房,连夜赶回东鹏。
他也没太多的行李,把包随便收拾一下,拎起来就往门口走,打开门,他看见了一只手,一只白皙的手正在准备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