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打开播放器,一看刚才点击的竟然是视频,这个视频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画面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与车露非。
他瞬间呆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看着自己的**视频,犹如晴天霹雳,这段视频正是第一次与车露非偶遇的,难道那次偶遇是巧安排?
顺着路径,陆骅黎找到了文件夹,一看上面的文件,他更是惊呆了。
从最初相遇,一直到去年的某段时间,每次与车露非的约会都有视频,都是床上或者沙发上的,看着自己的表演,他完全没有看日本片子的兴奋,他呆坐在椅子上,自己认为最美好的爱情原来是阴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地打了一下,一切都是真的,真实的栩栩如生,自己与车露非的表演真真切切,一刀一枪都非常用力,而车露非的叫声真的很迷人,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从里面走出来,才发现车露非比自己看到的还迷人,声音还好听,他看着看着,已经刚刚完成的发泄此刻又有了反应。
他看着看着,哈哈大笑起来,声嘶力竭地喊着:“圈套,圈套全是圈套——阴谋,阴谋,全是阴谋——”
他眼泪下来了,稀里哗啦的,他的爱情破碎了,就在自己的欢爱镜头前,跌得粉碎。
他慢慢地静下来,却看见眼前一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车露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
车露非本来是去公司的,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电脑没有关,而且还一直开着,她想到了这些视频,她一直想删掉,可却舍不得,她不是为了要挟,而是为了几年。
她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看看,看着自己如何从一个圈套里跌入爱情,而这份爱情是这样的传奇,本来是圈套,倒把自己套进去了,心甘情愿地套进去了。每每想到这儿,就“扑哧”笑出声来,看着陆骅黎在自己的身体里的疯狂,她都沉浸在美好的爱情里。
可这些视频却成了她爱情的陪葬。
“骅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陆骅黎冷笑着说:“不是我想的那样,的确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车露非眼泪急下来了,说:“骅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好玩,你可以删掉,我可以发誓,我真的爱你,是真的……”
“真的?这就是真的?偶遇是真的?一切都是圈套,阴谋,你竟然还能说从开始就想到好玩?”
车露非百口莫辩,跟泪人似的,说:“骅梨,我真的爱你……”
陆骅黎冷笑着,说:“你还是爱你的黄龙飞吧,当初我发现那个项坠的时候,总还天真的想都过去了,谁都有过去,可没有想到这是圈套,彻头彻尾的圈套。”
“骅梨,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
陆骅黎指着电脑说:“这就是我相信你?好,我现在是区长,你留着,随时可以找我,随时要挟我……”
车露非急了,说:“你一个区长有什么了不起,要知道我也经受不住这些,如果这些曝光,我的演艺生涯就彻底完了……”
“那是你的事情,你好好留着玩吧。”
陆骅黎失魂落魄地跑出了车露非的家,车露非拿起电脑就扔在地上,跟着手里能拿着的东西都砸在上面,好好的一个电脑成了碎片。
陆骅黎有些神魂颠倒之后的落花流水。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就去茴香酒馆。要了一壶女儿红就坐在亭廊里大口喝。
大口喝酒与小口浅啜原来滋味儿并不相同。大口喝,有着见血封喉的效果,一口下去,只感觉五脏六腑都醉了,然后头立刻空明了。而小口浅啜则是温水煮蛙,有着“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惯性。
陆骅黎喝得有些多,摇头晃脑随着在空气中摇曳着的昆曲把心中的郁闷都放出去。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的乌托邦,一切都是假的。
齐壬珊是为了生孩子才与自己结婚,而车露非是为了黄龙飞才与自己偶遇,那方丽华呢?倪楚涵呢?
甚至黄佩珊或者唐楠,他们难道不是吗?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用怀疑的目光来审视着,眼睛却花了。
多美好的爱情故事呀!
他感慨着,一个卖油郎独占花魁,这样的故事也只有在冯梦龙的故事里才有,怎么会穿越到今天?
还有方丽华的无私帮助,还有黄佩珊心甘情愿的生理需要,都多么具有故事的冲突?
昆曲却突然断了,却传来古筝的声音,是《十面埋伏》,陆骅黎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已经喝了很久,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往出走,走到琴台前,他挣开朦胧的双眼,他立刻醒了,她,她不就是……
他揉揉双眼,再看,他笑了,这个身姿摇曳的人怎么会是她?
可那双眼是何等的神似?
他“扑通”坐在地上,她放下琴扶着他到了桌边,微笑着说:“伤感了?”
陆骅黎点点头,她笑着说:“为什么?”
“套子,阴谋,都是假的。”他喃喃地说。
她“扑哧”笑了,说:“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无论是爱情还是工作,哪一个不是套,都是装在套子里的人,自己都不由自主钻进自己认识清楚的套子,再钻进人家准备好的套子还有什么大惊小怪?自己都给自己设套子,更何况你的对手或者伙伴儿?”
陆骅黎说:“可她不能,她怎么能?”
她笑了,说:“她为什么不能?”
陆骅黎说:“她爱我,我知道她爱我,可我还是不能接受这种爱。”
她一手抚琴,是《春江花月夜》,一边说:“爱情本身就是圈套。我们都知道,爱情是爱优点,如果把爱情的目光里都用检察院的目光审视,那么爱情也就透明了,**了,爱情还剩下什么?”
陆骅黎摇摇头,她笑着说:“爱情只剩下圈套,为了追,就讨好,或者伪装,追到手,就原形毕露。可你能说爱情不美好?肯定没好,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件事是美好的,我首先推崇的是爱情。可为了爱情,不择手段也很正常,或者说因为爱情,用了圈套,岂不正常?你难道没有给对方下套?”
陆骅黎想不到这个与己有着一夜情缘的女人如此淡定地说出这么多道道,而且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是淡淡的,或者说根本就不是给他说而是给自己说。
她扶着他走出了茴香酒馆,那个肥美的身体散发出来的女人味儿让陆骅黎毫无知觉,可当他看到玉树小区的时候,他顿时一身冷汗,她如何知道自己的地址?
他在回头看,车已经不见了,那个妖娆的女人的味道儿还在,可芳踪杳然。
陆骅黎毫无表情地上了班,任珊见了就笑着说:“骅梨同志,你今天好淡定,做到宠辱不惊的地步,人生就失去了乐趣了。”
陆骅黎嬉笑着说:“任珊同志,你说波澜壮阔是生活,还是平淡是真?”
任珊笑了,说:“陆区长,我可不跟你说禅,我还是跟你说工作吧,文化节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一声令下了。”
陆骅黎说:“任珊同志,这件事你可以直接给倪书记讲,我肯定配合你的工作。”
此次文化节与上次文化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从车露非身上起,只是陆骅黎的心情却截然相反。即使上次文化节与车露非如果说只是暧昧,或者粗俗一点儿说是破鞋,但也是那种有着想的,可今天,车露非这个大明星,把香喷喷的身体和爱情都给他了,却让他有了逃的感觉。
在喧闹的工地上开演大戏,是文化节的一个符号。安时雨的大戏《贵妃醉酒》下到了工地,这让东鹏的文艺界多了话题,也让老百姓在茶余饭后多了嚼头。
最高兴的莫过于民工。
看着娇滴滴的杨玉环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不用花一分钱,华丽的服饰与优美的唱腔,让他们几乎忘记了这个时代是流行歌曲的天下,是周杰伦和李宇春的世界。
第一场是在黄龙飞的乐农家工地演出,这也是陆骅黎让文化局长席文丽精心安排的,黄龙飞二话不说,演出费一分不少,名誉上是赞助,二十万三场,让同时开工的三个工地的民工都大饱眼福,也让东鹏的京剧院成了连续几天的娱乐节目头条。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都是京剧院走基层的新闻,而安时雨更是成了焦点中的焦点。
就连陆骅黎都没有想到民工有如此高的热情,上千人围着,掌声不断,叫好声不断。到场的秦芷晴和王利帧都吃惊了,民工不看明星看京剧了,难道生活真的高雅到如此地步?
任珊在陆骅黎的耳边说:“要是车露非来了,就不是这种景象了。”
陆骅黎说:“那是什么景象?”
任珊说:“就该着火了。”
陆骅黎苦笑着,精神生活太少的农民工实在饥渴,他是农民出身,在干小秘书那几年里,几乎都是一个人在苦熬,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大戏,自己一定会挤破头往里钻。不说别的,就是看看美女也养养眼,也能给晚上用“五姑娘”的时候多一个想象对象。
可无论农民工的热情如何,媒体给京剧院的宣传让东鹏的市民开始对京戏有了关注,不是普通的关注,而是从另外一个高压的角度上进行了评论。首先给京戏定义为高雅,然后再从农民工对高雅的态度上进行点评,然后把京戏的高雅与生活联系在一起,形成了如果你不看一场京戏,就不高雅了。
有了这种效果,开发区京剧院还没有建成,点评的京戏热潮已经起来了,几家影剧院都与京剧院签订了演出条约,这让安时雨有些目不暇接了。
好多学校也邀请京剧院走进课堂,这种认可让安时雨的心开始有了涟漪。
因为这一切都是陆骅黎也许不经意,也许是因为开发区需要京剧院,总之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因为陆骅黎的规划,让京剧院起死回生,而且还步步生莲。
认可,是对人最大的尊重。
而对艺术的认可,是对这些演员来说比钱更让他们心里暖。
安时雨心里就是这样。她想请陆骅黎吃顿饭,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她想要王利帧出面。
而王利帧一听就急了,说:“安时雨,你如何折腾我不管,你去给泥腿子唱戏,你去学校辅导,你去剧院里演出,我都不管,可你竟然不感谢我,要知道你最困难的时候都是我帮你,陆骅黎只是为了开发区的文化概念需要,更是因为你是我老婆,他是看着我的面子才给你的条件,给你盖剧院,给你各种演出机会,如果没有我,他一个连京戏都不懂的人会这么上心?”
安时雨说:“我感觉京剧院有今天确实他帮了很多,做了很多工作,我只是想,人家恐怕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王利帧说:“安时雨,你知道什么叫戏子无义?就是你。拍拍良心,我对你好不好?”
安时雨嬉笑着说:“好,好得都让我陪人家睡觉。”
打蛇打七寸,安时雨正好打在王利帧的七寸上。他急乎乎地来回走着,他吃醋,他可以不吃周斌的醋,可陆骅黎是什么东西?论官职没有自己高,是自己的下属,论相貌更不用提,一米七不到,长相还猥琐,安时雨还要请他吃饭?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他转过身,说:“安时雨,让你去见周斌是我错了,可我为了谁?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如果有了周斌的支持,我的位子稳了,你的京剧院就稳了,你的艺术就随着你玩,否则……”
这是理由吗?
可王利帧就是这个理由支撑着自己。
安时雨说:“你如果不愿意,我自己请。”这种摆明的挑战让王利帧就差骂娘了,他恶狠狠地说:“你和他是不是有一腿?”
安时雨“扑哧”笑了,说:“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我和他除了在你面前说过几句话,根本就没有交往,我只是出于感谢。”
王利帧说:“那就好,安时雨,我的忍耐性是有限的,你跟别人搞我不说,可你要是跟他,我一定要他好看的。”
安时雨又“扑哧”笑了,说:“王利帧,你也怕戴绿帽子?你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不说,还从精神层面给自己想象绿帽子,好,我还偏要跟他搞,我还就喜欢他,我看看你怎么搞死他?”
王利帧一听,立刻软了,说:“雨儿,刚才都是我不好,我这种态度还不是因为爱你?我就是太爱你了,才纵容你,可你总要给我留点面子吧?”
安时雨接着“扑哧”笑了,说:“你爱我就要我跟周斌睡觉?”
这句话噎死了王利帧。
如果王利帧痛快地答应,安时雨的心里痒也就解了,也就不会把陆骅黎当回事了。安时雨是见过世面的人,大官见了很多,在全省里还有谁比周斌官大?
可王利帧的吃醋倒让她有了目标,她心里本来已经平静如水,想起周斌为了仕途毫不留恋地把自己送给王利帧,而王利帧为了头上的乌纱,也不客气让自己成为礼物放在周斌的床上,如果说她还有爱情,她的爱情已经藏在角落里,甚至已经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却有心捡起来的意思。
她越是不想,那份痒就越厉害,挠不着,够不着,操起老头乐就往后背用力。
可如何顺理成章地与陆骅黎说上话,顺理成章地一起吃饭,顺利成章地表示自己的感激呢?
此时的安时雨还把陆骅黎放在感激的位置上,她已经不敢奢求情,都太沉重了,比周斌压在她身上沉重,比王利帧压在她床上沉重,甚至比两个人合在一起压在身上重。
演出的成功,让安时雨在各种媒体上都有了身影,而媒体的故意去王利帧化也是市委宣传部的意思。除了内部人,对于广大市民来说,只能在茶余饭后来说这些八卦,王利帧想都没有想到,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倒成了他的八卦。
席文丽对安时雨却上心,安时雨是王利帧的老婆,这对席文丽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会,王利帧这棵大树绝对比陆骅黎的粗壮,而且从王利帧目前的趋势看,他对陆骅黎的不满是人尽皆知,要是捧好了安时雨,王利帧岂有不高兴之理?
席文丽在文化局下属的文化宫特批了京剧院的临时办公和演出排练的地方,面积足有一千多平,这让安时雨心里很感动。
这还不算,席文丽经常来京剧院,趁着排练的空隙,就和安时雨一起喝茶吃饭,现在的席文丽几乎贴上了安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