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3】再遇楚殇
密密的树林,枝叶相交,遮盖住了阳光,偶尔传来几声渗人的野兽的吼声。
血,一滴滴,顺着往下落,落了一地。
一只硕大的白色怪兽,浑身长满纯白色的毛,凶狠的像狼一般的头,还有五根一样漂亮的白色长尾,迎空招展。那怪兽比两个成年人都要高,长着巨大的锋利爪子。
只见这怪兽背上驮着一个少女,那少女衣衫都被撕破了,手臂上滴着血,头发散乱,根本看不清容颜。血落在了地上,一滴一滴……那么的鲜红,又慢慢的变干。
那怪兽的身上也有着巨大的撕裂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毛。
怪兽在林中慢悠悠的走着,周围有狼闻到血的气味都聚集了过来,呲着牙看着那白色的怪物和那怪物身上的少女。但,怪物一回头,露出獠牙,那些野兽都屈了耳朵,不断的朝后退着,最终落荒而逃。怪物又回了头,继续往前走着。┊┊h..nEt
忽然,怪物停住了脚步,那双血红的眼睛微眯,闻到了一股人类的气息,随后怪物转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少女,顷刻幻化成了一块石头,钻进了那少女的衣衫中。
少女落在了地上,依旧昏迷着。
不久就有几个人如风一般的出现在少女的周围,盯着地上的少女。有个戴面纱的人走了过去,扒开那少女,看到那少女的面容,面露惊讶,怎么是她?
“把这人带回山庄。”戴面纱的人站起,说道。
“是!”有一人领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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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琼鱼一直感觉有人用毛毛的东西在她鼻子前扫啊扫,扫得她想爬起来打人,可又睁不开眼。睡梦中梦见她和南风兮月拜堂成亲,却看到一把刀直**南风兮月的心口处,顿时鲜血一片。
“南风兮月!”傅琼鱼猛然惊坐了起来,心颤之余,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近在咫尺的妖媚容颜!傅琼鱼睁大眼睛看着他,似乎还没认出来是谁。“美人”凑过去,拿着手帕在她眼前抖了抖:“比起南风兮月,我更美吧,你醒来为何不喊我的名字?琼琼?”
“楚……殇!”傅琼鱼半天才反应过来,楚殇那张妖媚的脸蛋凑近:“这么久不见,你不恨我了吗?”
傅琼鱼头发还乱糟糟的,但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茫然想起了她和南风兮月要成亲,却被小和迷倒,接着她就在马车里醒了过来,有人要杀她,小和替她挡了一刀。
‘王……妃……小和……对不起你!’
她上了马车,马车却坠崖了……
“南风兮月!”傅琼鱼想起了南风兮月,爬了起来,身上却是一阵剧痛,立刻又倒在了床上,她又爬了起来,不顾身上的伤,满口喊着:“南风兮月……”随即又倒在床上。
坐在床上的楚殇冷眼看着她的挣扎,她再次爬了起来,猛然就被楚殇按在了床上,楚殇倾身看着她,傅琼鱼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里没有你的南风兮月!这里是印峰山庄!没有人能进来,也没有人能出去!”
印峰山庄……
“他还在等我,等我回去拜堂成亲,我不能在这里!”傅琼鱼的眼泪落了下来,明明昨天才和他抱在一起,他说,明天,我就迎娶你过门,再也不分开。
南风兮月还等在等她,她怎么能在这里呢?
楚殇看到她的眼泪,松开了她。傅琼鱼爬了起来下了床,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打开了门,铺面而来的风,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飞鸟在天空盘旋着。
傅琼鱼抓着门看着远处,身子一摇晃,又昏倒在地上:“南风兮月……”
楚殇看着她倒下,最终走过去将她抱起,她的眼角还有泪。楚殇将门关上,又将她放到床上,又安静的看着她:“你对他如此痴情吗?”
傅琼鱼又睡了半日,半夜的时候饿醒了,她睁开了眼,蜡烛还点着,烛光跳跃。手上、腿上一动就疼。她安静的躺在那里,转头看到了靠在床头的楚殇。然后又想起了一切,却不再闹腾。
她坠崖了,然后……被人救了回来,救到了一个叫“印峰山庄”的地方,但楚殇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南风兮月现在又怎么样了?知道她失踪,他一定很着急。不行,她要想办法离开。
傅琼鱼慢慢起身,看着楚殇,想起在琉璃仙境所发生的事情。
‘楚殇,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女子就是南风玄翼的妃子刘依若,就是你口中的阿若!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是。’
‘你让我跟你出来去花圃村,也是预先设计好的吗?就是为了让南风兮月难堪?’
‘是。他曾利用我来威胁阿若,而你是南风兮月的妃子,我是一个小倌,把你带走,就能让南风兮月沦为全城的笑柄。’
‘那你被夜城打伤,被花萱冷带走也是预先设计好的?你明知道我会因为你和南风兮月吵架,你又告诉我温漠的毒没有办法解了,南风兮月赶走了温漠,就可以让我彻底的离开他,是,还是,不是?’
‘是呢,谁叫你这么笨,这么好骗,我一骗你,你就出来了。我一开始只是好奇南风兮月看上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如此在乎?后来,他抓了我来威胁阿若,我就想把你弄出来,让你爱上我,来报复他。我还曾想,杀了你,是不是更让我痛快?可你让我一骗,就和南风兮月决裂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啊。南风兮月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啧啧……不得不说,他瞎了眼。’
‘楚殇,这是你欠我的。我不后悔认识你,也不后悔你之间的这个决裂。我还应该感谢你,你让我更明白了,我自己的感情,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过。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别再让我看见你,现在的你只让我觉得很恶心。我傅琼鱼没有多大的本事,就是不喜欢恨别人,越让我恶心的人,我越是不会恨,你现在变成了第一名。滚!’
当初,她为了楚殇,而和南风兮月决裂,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他利用。以为再也不会相见了,却又这般遇到了。只不过,她对楚殇的那份“纯真的信任”早已不存在了。
楚殇睁开了眼,见她又醒了,凑近,抬手想要抬起她的下巴,傅琼鱼却离开。楚殇感觉到了她的冷漠,心中泛出了苦涩。他自己做的虐,又能怪谁呢?楚殇见她神情清醒了,脑袋似乎也清醒了。
“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傅琼鱼伸手看了看手上缠着的纱布,“是你帮我处理了伤口?”
完全是和一个陌生人谈话的语气,楚殇也不再靠近,靠着床头,卷着发丝:“这里是印峰山庄,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是被关在这里的。”
傅琼鱼震惊的看向他,因为楚殇的武功并不低,而且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仇家,除了知道他和刘贵妃的关系之外……但她也被抓了进来,只能说抓他们的人认识她和楚殇,那只有……
“是黑袍怪?”傅琼鱼很快就反应过来,“那花萱冷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又为什么被他们抓了?”
“你还关心我?”楚殇凑过去,傅琼鱼只冷冷的看着他,她转过头:“我是问花萱冷。”
“我被他们抓是因为他们想知道琉璃仙境如何进去。”楚殇又离开,“花萱冷在我被抓的时候就逃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我又中了幽兰子,内力全失,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所以我也逃不了。就算是逃了,这印峰山庄外摆了迷魂阵,不懂阵的人,也根本走不出去。”
傅琼鱼听着楚殇说着,咳嗽了几声:“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的?”
“你问我,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只知道你是被他们带进来的,说是给我做伴的。”楚殇幽然一笑。
她坠崖居然没死,是被他们救了,然后带进来的?傅琼鱼手一摸,就摸到了一块石头,她拿了起来,竟然是五尾兽!
楚殇看她露出惊讶的神情,道:“是他们抬你进来时,掉在地上的,我随手捡了起来,放在了你床边。这……好像是五尾兽。”
当时,她搬去之桃所说的院子,根本就没有带着五尾兽,难道是她坠崖的时候,五尾兽有了感知,这它救了自己?
“我想一个人安静呆会儿。”傅琼鱼对楚殇说道。
楚殇挑眉,她这是下逐客令?他亦没说什么,站起:“有事可以喊我,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楚殇拉开门离开。
傅琼鱼看着五尾兽,忽然发现五尾兽的眼闪过一道红光,傅琼鱼一惊,五尾兽当真冲破了封印救了她?
傅琼鱼靠在床头,看着蜡烛,回想着一切的事情,渐渐的就明白了过来,她竟误信了之桃和小和,被她们联手谋害了!那南风兮月呢?傅琼鱼不知道之桃会怎么报复南风兮月?之桃的孩子掉了,又被赶出王府,之桃又怎么不恨,为什么她现在才明白过来?
傅琼鱼攥紧了手指,以南风兮月的武功,他不会有事的,不会!但现在又该怎么出去?她一定要出去找南风兮月。傅琼鱼下了床,身上剧痛,她走到了门前,拉开了门,一片漆黑,只有她旁边的屋子有烛光,是楚殇住的地方。而且……这里没有人把守,抬头就能看到清明的天空。
印峰山庄……外面还有迷阵……楚殇内力全失……
傅琼鱼看向那点着烛光的屋子,清风阵阵,她的心底又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楚殇又给她设得套,来牵制南风兮月?可她白天看过这里,外面山峰连绵,这山庄定在一个群山包围之中。但,若是楚殇为帮刘贵妃所为,他不该被囚禁于此。况且,她是自己坠入山崖,楚殇又不知道,总不是他和之桃、小和联手来害她吧?心中一想,便是一痛。傅琼鱼闭上了眼睛,痛才微消失。她苦笑了一下,当真被伤害过一次又一次后,便不能再完全的相信他了。
她现在受了伤,想出去也出不去,与其一动不如一静,静心养伤,一来可以寻觅出去的办法,二来也知道到底是不是那黑袍怪将她捉来的。而她现在好饿啊,傅琼鱼不再虐待自己,只有她伤好了,才能出去找南风兮月。如此一想,她就走到了楚殇的门前,拍了拍门。
一会儿门就打开了,楚殇披散着头发,松垮着衣服,胸膛半露,如此“风/骚”的就出现在了傅琼鱼眼前。
“我饿了。”傅琼鱼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见他屋里有点心,推开了他就径直进去了。楚殇靠在门边,见她坐下拿着点心就吃。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楚殇对她的刚才“视而不见”微微一笑,拉上了衣服问道。
“若是你想害我,以前就毒死我了。”傅琼鱼大口的塞着,又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咕哝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半月有余。”楚殇答道。
“他们就是关着你?”傅琼鱼又问,楚殇也老实的回答:“只要我不出这个院子,就不会有管我,每天都有人送来三餐,打扫屋子。只因我现在还有其他用处,所以他们一直留着我。”
傅琼鱼转头看了一眼他的神情,依旧媚骨缠人,楚殇也与她相视。傅琼鱼随即转了头,楚殇应该没有说谎。虽然她不再那么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更不敢随便的相信,但她也无法验证。
虽然南风兮月已经交给了她使用光球,但功力还不足,况且南风兮月曾经叮嘱过她,不要轻易使出来。楚殇应该不知道已经会用灵力了。倘若用灵力实验楚殇是否失了内力,就是她笨了吧,自爆目标。况且,若是他们被捉,周围也会有耳目吧。
楚殇看着傅琼鱼的背影,他看得出傅琼鱼审视的目光和不相信的神情,他的神色一暗。终是,失去了她的信任。
“你现在是不是怀疑是我给你下的套,将你捉来对付你的南风兮月?”楚殇无声的坐在了她身边,拄着头问道,很平常的语气。
傅琼鱼未答,拿了糕点起身:“我回去了。”
“那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如何?”楚殇忽然说,傅琼鱼拉开门已经迈出了一条腿,她根本也不想再听他说什么。楚殇心如刀绞,他不是早已让自己割舍了对她萌生的情,为何见她对他这般决绝,会是这般难受?楚殇啊楚殇,枉你自作聪,最终还是无法忍受她对你的疏离?当年的阿若,他亦和她私奔,只想带她去一个山清水秀之地,从此白首不相离,可是阿若最终选择了回去,选择了抛弃他,他在阿若进宫时,自己就进了青楼做了小倌,痴心妄想阿若会回头,到头来也不过像南风兮月一样可怜,皆是被自己爱的女子抛弃。可南风兮月遇到了傅琼鱼,他也在不该遇到的时候遇到了她,一个看似平凡的小丫头,却像一团火苗一般,让他总想靠近。如今被她这般对待,也是他自己的苦果,可心中依旧有着不甘。
楚殇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刀,动作优雅,却瞬间将刀**了心口!傅琼鱼听到刀扎入身体的破空之音,她站在那里,猛然回头,看到血顺着楚殇的身体落了下来,楚殇道:“我死了,你便不会如此想了。”他又**了一些,鲜红浓稠的血顺着刀刃往下落,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痛感。
傅琼鱼手里的糕点落在了地上,她冲过来,拔着楚殇手里的刀:“你疯了吗!”
“我楚殇不会欠任何人,之前骗你的,现在还给你。”楚殇嘴角挂着笑容,“在这世上,在乎我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琼琼,你就是一个,我却还弄丢了。”
“楚殇,你是笨蛋吗?你要是死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傅琼鱼眼中流出了泪,一下拔开了楚殇**心口的刀,楚殇倒在她怀里:“琼琼,对不起。”
“楚殇!”傅琼鱼大乱,“来人呐,楚殇!来人,救命啊!”
一会儿,就有人冲了进来,竟是洪文。
“你救救他,快救救他!”傅琼鱼冲洪文喊道,洪文上来封了楚殇的穴道,这才发现楚殇心口有一道伤,洪文将楚殇弄到床上,又让一个人过来帮楚殇治伤。给楚殇包扎好伤口,那人回到:“这位公子的伤再深一点就会伤及五脏六腑,属下已经给他处理了伤口,暂无大碍。”
“下去吧。”洪文道。
“是。”
大夫下去,只留下了傅琼鱼和洪文。傅琼鱼坐在床边,转着头,不让眼泪落下。他为什么要这么证明?明明她所有的信任都是被他亲手打碎的,现在却又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证明。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洪文问道。
“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傅琼鱼反问了一句,又看向洪文,真的是他把他们抓了过来,其实她早就确定了是被抓来了,却还是多想了一头。楚殇看出了她的猜疑,所以就来证明。
“你准备把我们怎么样?是要威胁南风兮月还是为了进入琉璃仙境?”傅琼鱼直接问,黑袍怪曾经和南风兮月对决,结果惨遭失败,现在又把她捉来,让她不得不想到这一层。洪文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坚毅的目光,似乎比起几个月前见到她时,这少女多了几分的成熟。
“我是奉主子的命令行事,你和他暂时会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洪文看了一眼楚殇,又对傅琼鱼道:“你这次还是不要计划逃跑,你们出不了这里。”
“你主子在哪里?我想见他。”傅琼鱼说道。
“主子现在不在这里,姑娘还是安心待在这里。”洪文说道,然后离开。
傅琼鱼没想到自己又落在了黑袍怪的手中,只怕这次真的难以逃脱了。
傅琼鱼坐在床边看着楚殇,他又这是为何?打碎的已经亲手打碎了,如何也不可能再拼接完整,傅琼鱼低头叹了一声,最终给他拉了拉被子,又将那带着血的刀也一并带走,关上了门离开。楚殇听到门关上,才睁开了眼睛……
傅琼鱼出来看着天空的月亮,一轮新月挂在天空,月亮上出现了南风兮月的影子。
“你现在怎么样了?”傅琼鱼喃喃自语,她必须尽快好起来。
傅琼鱼艰难的躺在床上,拿过了五尾兽,如果是五尾兽救了她,那么五尾兽再次冲破封印的话,她和楚殇就能离开这里了。但怎么让五尾兽冲破封印?她受伤的手正是有封印图案的手臂,如今被纱布缠着也看不到了。也必定是没有的,如果被洪文看到,五尾兽也不会在她手上了,她也不会还这般安全的呆在这里。
傅琼鱼几乎一夜未睡,清晨听到有鸟叫声,她又起来了,看看铜镜里像糟粕一样的自己,不知道楚殇醒了没有。她推开门,就看到楚殇倚在凭轩处,风吹过,发丝浮动,他穿着绣花的袍子,从后面看绝对是一个令人遐想的美女。
“你怎么不在屋里躺着,你的伤还没好。”傅琼鱼站在他身后说,楚殇亦未转头:“我死了,你便不会再猜疑我,如此不是更好?”
楚殇被她一抓,整个人就被她扳了过来,他脸色苍白,气弱无力的样子,活像和她呕气的“小媳妇”。
“你这样子作践自己,就是为了让我原谅你?”傅琼鱼咬牙切齿的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放开了楚殇,楚殇咳嗽了几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难捱的朝屋里走去。
“我原谅你。”傅琼鱼沉默良久,最终淡淡的说道,楚殇站住只有她的声音灌入耳朵:“别再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你死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楚殇却是一笑,只是还未来得及一个漂亮的回眸,楚某人忍不过疼痛,华丽丽的倒在了地上,惊得院子中的鸟儿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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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峰山庄的空气极为清新,举目眺望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翠绿山脉,还有天空盘旋的老鹰,总结起来,是一处不错的修养圣地。可对傅琼鱼来说却是一个牢笼,让她都要发慌的牢笼。
傅琼鱼由印峰山庄的丫鬟服侍,洗了脸又给她梳了一个发饰,这才彻底变得干净。这里的大夫又给她看过了伤,傅琼鱼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很伤的口子,腿上也有。如果全部痊愈,大概也要半个月左右。也就是说,她要在自己痊愈的这段时间里,找出逃跑的机会。
楚殇因为中了幽兰子,而内力全失;或许是因为中毒太久了,导致身体十分虚弱,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娇贵小姐”的模样。傅琼鱼相信,如果楚殇没有练过武功,一定是走十步就会晕倒的“病西施”。
待傅琼鱼又过去,楚殇已然躺在床上睡着了。傅琼鱼盯了他一会儿,想着楚殇将刀**自己的心口的瞬间。
‘在这世上,在乎我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琼琼,你就是一个,我却还弄丢了。’又想起了过往的种种,她心有所属,他心有所依,只不过是各为其人。况且,楚殇未有要杀南风兮月之意。
可到如今,傅琼鱼依旧有些迷茫,究竟谁才能相信,谁才不能相信。她很想很想回到南风兮月身边,他是不是认为她死了呢?傅琼鱼眼神晦暗,见楚殇睡着,她起身要离开,却被楚殇一勾搭脖颈,就将她勾了过来,四目相视,楚殇嘴唇还依旧有些苍白:“你真的原谅我了?”
傅琼鱼将他的手拿开,神情依旧没有从前对待他的那种热情:“你要不要喝点水?”她走到桌子旁倒水,一边倒一边说:“我是原谅你了,但如果你再用这种极端方式,我不会再原谅你。”
傅琼鱼拿了一杯水给了楚殇,楚殇靠着床,接了过来,动作依如从前,手指抬着她的下巴:“如果你能喂我喝,我以后甘愿为你死。”
“那你去死吧。”傅琼鱼拨开了楚殇的手,自己喝了下去,楚殇见她终于又对自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心情才好了几分,看着她,缓慢道:“你不是和你的南风兮月成亲去了,怎么坠崖了?”
傅琼鱼握紧了杯子,终是没有回答:“你还喝不喝水?”
“喝。”楚殇也没有勉强她,傅琼鱼倒了一杯水给了他。
“你没有试着逃出去过?”傅琼鱼看到楚殇似乎很中意现在的“圈养”状态,想起那天第一次看到他时,依旧媚力无法阻挡。
楚殇一条腿压着一条腿,舒适的躺在床上,摇着傅琼鱼递过来的杯子:“我内力已全失,如何逃得出去?况且,又没有人把守,这样子才是最可怕的。插翅难飞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形吧。在山庄内也有高手把守,只要想踏出去一步,会立刻被折断肋骨。我还要留着这身体专门用来勾/搭你,你舍得我这身子受伤吗?”
“楚殇,你不能正常点儿!”傅琼鱼对楚殇这些勾人的语言和行为已经有了免疫力,楚殇微微一笑:“若是换了你的南风兮月,你定舍不得。”
如果南风兮月对她这般勾/搭,她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有时间独处,况且我们在此处,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南风兮月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不如,我们拜堂成亲,你做我的女人如何?”楚殇伸手摸着她的脸,傅琼鱼打掉了他的爪子:“那你的刘贵妃怎么办?”
楚殇不回答了,半晌才道:“她已为贵妃,你以为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就像南风兮月和……”
“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傅琼鱼没有再被像被犯了禁忌一般,禁止人说南风兮月和珞烟,楚殇见她神情坚定,当真对南风兮月已经如此死心塌地了?
“我们现在先养好伤吧,我们一定能出去。”傅琼鱼又说了一句。
如此住了十多日,真的没有人管他们,每日都有人按时送来三餐,还有人帮她梳洗打扮,如果想要洗澡还会给准备热水。楚殇的伤也见好,傅琼鱼已经能行走了,她和楚殇就住在隔壁,平常也很少有人来,似乎被人遗忘一般。
傅琼鱼待伤好了些,走出了院子。这院子与古代的院子并无差别,楚殇倚在凭轩处,看她走了出去,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又回来了,垂头丧气的样子。
“去看了一遭,如何?”楚殇掐了地上的一朵野花,转动着野花问道。
傅琼鱼见楚殇依旧是一番怡然自得的样子,也坐在凭轩上,抢过他手里的花就插在他头上,没好气道:“你不是知道我根本就不出去。”
“我不是已经说了,这里没有人看守我们,会比有人看守更难出去。就算你能走出了这山庄,恐怕也出不了外面的迷魂阵。”楚殇缕着发丝道。
傅琼鱼虽是看到了门口,只是刚走过去,脚下就出了一排的钉子,吓得她倒在了地上,只怕她强行穿过去,就成了刺猬,所以这才灰心丧气的回来。
傅琼鱼抬头看着天空翱翔的鸟儿:“难道真的只有鸟儿能飞出去了?”
“你也懂得药理,就没有办法为自己解了这幽兰子的毒?”傅琼鱼问楚殇,见他的这般姿态,傅琼鱼也知道了:“就当我白问。”若能解毒,楚殇早就给自己解了毒,再如何也不愿意被人圈禁于此啊。
傅琼鱼望着天空,飞鸟自高处,而楚殇却看着她,也抬头望着清明的天空。
这时,洪文就走到的院子边,看着傅琼鱼与楚殇都望着天空。楚殇微垂眸:“与其在院外站着,为何不来院内聊一聊?”
傅琼鱼也看向院外,洪文就走了进来,傅琼鱼站了起来,楚殇道:“我与她还要在这里多久?”
“这还要看主子的意思。”洪文看到楚殇懒懒散散的样子,答道。
“看你们主子的意思,那你直接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子,他想做什么,我答应他就是。”傅琼鱼直截了当的说。
“姑娘若是有话让我传达主子,我可以飞鸽传书。”洪文毕恭毕敬的说。
“主子,主子,我看你们主子根本就是一个不敢见人的缩头乌龟。”傅琼鱼围着洪文转着,“洪叔,我们之前就见过,现在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们在这里白吃白喝,也觉得不好意思。你的主子,我们也都认识,你让他出来吧,有什么话我们大家开诚布公,如果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答应就是。你家主子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琉璃仙境,如果我带你们进入琉璃仙境,是否就可以放了我们?”
“你?”洪文显然不信,傅琼鱼点点头,又一把拽过楚殇,“我是琉璃仙境谷主澜依的朋友,而他……是你们要捉的花萱冷最喜欢的人。我们两个若是联手,一定能让你们进入琉璃仙境。这笔买卖如何?”
洪文知道傅琼鱼再耍伎俩,况且主子已经有了进入琉璃仙境之法。但从上次飞鸽传书说他们将这丫头又捉了来,主子就让他好生对她,还让把她的一举一动如实禀报,主子竟对这小丫头如此上心。洪文只得只搪塞敷衍说道:“我要禀报主子才能回复姑娘,请姑娘耐心等候。”
“最好让你们主子快点儿做决定,如果我没了这份心情,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再和你们合作。”傅琼鱼又说。
“好,一旦我得到主子的回复,就会来通知姑娘。洪某先告辞。”洪叔要离开,傅琼鱼又道:“洪叔,是不是,只要我们不出山庄,想做什么都可以?”
洪叔看了看傅琼鱼,想到上次她两次逃跑的事情,这次就算想逃跑,她也逃不出去了,遂答应道:“只要姑娘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拦着。”
“拜拜。”傅琼鱼招了招手,洪叔略感奇怪,才离开。
“花萱冷知道你被关在这里,也会来救你吧?”傅琼鱼问道,她还抓着楚殇的袖子,楚殇问道:“你刚才问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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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傅琼鱼就在山庄里让人找来了一些竹篾和棉纸,开始做起灯笼来。楚殇看她低头认真的做着,不想,她还会这番手艺。不久就做好一个,拿在手上递给楚殇:“你看漂亮吧?”楚殇接过来,这是一个白色的灯笼,傅琼鱼道:“这叫孔明灯,可以放到天上去的。”
刚说着,一把剑就穿透了那白色的灯笼,傅琼鱼吓了一大跳,楚殇却还拿着怡然自得的拿着这灯笼:“她刚做好的灯笼,你怎么就忍心扎破了它?”
“臭丫头,受死吧!”那人拔出剑,朝傅琼鱼捅了过去。
楚殇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将剑挡住了,傅琼鱼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连忙移开,就看到了那带着银质面具的少年——黑衣人的少主。傅琼鱼还记得当时把他的银质面具摘了下来,看到了一块烧伤的伤疤,她还记得那少年的愤恨的神情。此时,又落入他们之手,肯定会被算账。
“是你?”
因为楚殇内力尽失,他一挑剑,剪刀就被挑了出去,那少年拿剑直朝楚殇而去:“看剑!”
“少主,住手!”洪文一喊,一颗石子打过来,打掉了少年手中的剑,啪啦一声径直落在了桌子上。那少年又要拿起剑,却在瞬间被傅琼鱼瞬间抢过,一剑比划在了他的脖子上。
“姑娘,手下留情!”洪叔也不敢靠近说道。
“连我都能把你的剑抢过来,你还想杀人?”傅琼鱼用剑尖指着那银质面具少年道,那银质面具少年却是烈焰焚烧,伸手就朝傅琼鱼抓去。洪叔一步移过来,将少年拉走:“少主,他们杀不得!”
“有什么杀不得,臭丫头,我一定杀了你!以雪前耻!”少年一心想杀了傅琼鱼,傅琼鱼拿着他的剑穿了一张纸:“你的剑也不过如此,还给你。”傅琼鱼丢过去,那少年接住了剑:“臭丫头!”
“少主!”洪叔拉住银质面具少年,“主子已经下令,不得伤了他们!”
“我就是要杀了他们!臭丫头,受死吧!”银质面具少年拿剑就要杀过去,就被洪叔点了穴,那少年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少主,洪叔得罪了。”洪叔扛起了银质面具少年,说道,“两位放心,少主不会再来寻两位的性命。”
“洪叔,你能保证你这个少主真不会再来取我们的性命?现在楚殇中了你们的毒,我又手无缚鸡之力,这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我们杀了。你这少主穴道一旦解开,他来杀我,你真能阻挡?”傅琼鱼问道。
“姑娘,有话直说。”洪叔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问了。
“能否让楚殇恢复一点内力,只要他有一点内力,相信就能保护我和他。”傅琼鱼看了一眼楚殇道,楚殇也倚在桌子边,缓缓启口:“他性情急躁暴戾,若是他半夜来杀我们,洪先生明日见到的便是我们的尸首。”
洪叔当然知道少主的个性,暴躁有嗜杀。洪叔略思虑,就将一颗药丢给了楚殇:“这药能帮你恢复五成功力,足以能保了你们的性命。”楚殇接住,洪叔扛着那少主离开。
傅琼鱼扒着眼睛对银质面具少年吐着舌头做着鬼脸,让那少年更是气得无可奈何。转头,傅琼鱼看到楚殇正拿着药端详着,傅琼鱼过来问:“是毒药吗?”
“解药。”楚殇放入了口中,吞了下去,又休息片刻,他拿过了杯子,一捏杯子就碎了。
“是真的解药,你知道是用什么药炼制的吗?”傅琼鱼又问,楚殇道:“幽兰子是洪文独制毒药,他给我解药不过其中的几味药,能恢复我另外五成的解药才是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