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1】毁容
傅琼鱼睡到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四王府之后,蒙上了面巾直奔太子府。楚殇的事情,她一直没有问过,正好趁了今夜去太子府探一探。
刚出了四王府不久,她就看到一人跃到了房顶上快速的走着,傅琼鱼躲在了一边,不知道大半夜的又是谁像她一样这样夜行。傅琼鱼当即飞了起来,拿出五尾兽:“五尾兽!”五尾兽变成了老鼠,傅琼鱼道:“帮我追踪那个人,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五尾兽嗅着空气的气息,从傅琼鱼身上下来,唰唰朝着房顶爬着,傅琼鱼紧跟在五尾兽身后,五尾兽遇到房顶时,就像蝙蝠一样飞了过去。傅琼鱼现在的轻功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她一路跟着。五尾兽在一面墙上停了下来,傅琼鱼听到了刀剑挥落的声音。她蹿上了墙,就见那黑衣人正在和一群人打斗,那人带着鬼面具——龙风!♀♀h..Net
八/九个高手围着他,有人道:“龙风!你想杀了史大人,先来问问我们几个人!今日让你有去无回!”瞬间鞭子、大刀、长矛、剑……八/九个人一起朝着龙风而去,龙风挡住了长矛,身后却被狠狠扎了一刀,长矛也扎在了龙风的腿上,顿时鲜血横喷。傅琼鱼没想到龙风就这么容易死了。虽然她很盼着龙风死,却是想龙风死在她的手上。傅琼鱼手中酝酿着光球,可瞬间嘴巴被人堵住,一个冷质的声音响起:“看轿子。”
傅琼鱼看向轿子,就见那轿子被那几个没脑子的高手弃之一边了,轿夫早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这时,在轿子的后面出现一人,那人手拿长剑,隔着轿子就扎了进去,轿子里面“呃”的一声,轿子砰的一声碎开,那几大高手才回头,赫然看着另一个龙风站在他们的对面,而眼前的这个早已被他们扎成了筛子。轿子里的人已经吐血死了,龙风瞬间割下了史大人的头,鲜血横喷。傅琼鱼想起那一日,龙风杀南风狂/野的时候,也是一招要了南风狂/野的脑袋。
“我们上当了,他才是龙风!”有人大喊。
“史大人!”
几个高手拔了武器,有暗器从那群人中射出,一颗烟雾弹之后,龙风已经没了踪影。傅琼鱼见到龙风离开,立刻蹿过去追。
龙风包起了史大人的脑袋,以风的速度行驶着,忽然在他前面停住了一人。傅琼鱼手中拿着剑:“好快的手法,果然是天下第一杀手。今日,你我遇上了,也该好好算算帐了。”
龙风看着她,脚步后退,墙边露出月白衣衫的一角,随风而起。一男子一身优雅的坐在墙上,长发只用玉带束住了发根,瀑布般的黑发铺在后背上,发尾偶尔飞起。银质面具光华流转。五尾兽乖顺的窝在他怀中,看着它那个无聊的主人又要惹是生非。那人轻轻抚摸着五尾兽的毛:“阁下,还是与她一较高下吧,以满足她的好胜心。”
“我是找他报仇,不是好胜心!”傅琼鱼对那人喊道,那人翩然一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夜,就让你过个瘾。”
龙风自觉不妙,且不说前面这个人武功高强,后面这个人也是深不可测。他被两大高手夹击,若是不和面前的这个女人过几招,只怕他难以全身而退。龙风放下了人头,拿出了软鞭。傅琼鱼今日只拿了软剑:“本大爷为了公平起见,不用灵力,今日也要杀了你!”
墙上的人一听她说自己是“本大爷”,问了一句:“你是本大爷,为夫又是什么?”
“本大爷的夫君啊。”傅琼鱼发现自己的功夫越来越强了,居然现在还有闲心和他“调/情”,墙上的人扑哧笑了,提醒她说:“本大爷,小心他的软鞭。”
大概龙风受不了他们这样“卿卿我我”了,一道长鞭甩了过来,卷住了傅琼鱼的剑,用力一扯,就要将她手中的剑扯走。若是此刻用灵力,必然能将长鞭化成灰烬。偏偏,她不想。可她练习玄天内力不过练到了第三层往下,第二层往上,论内里也根本敌不过龙风。却不知为何,龙风松开了长鞭,几鞭子朝着她的身上抽来,傅琼鱼连转几个圈,赚得她头晕。
长鞭又从头上而来,傅琼鱼连忙翻了一个跟头,手执长剑朝龙风刺来,龙风长鞭用了出神入化的境地,鞭子瞬间卷住了她的腰身,勾带出了她身上用胭脂红和蜂蜜制成的假血,随着尾尖直过她的脸上,血袋崩裂,喷她的满脸都是。龙风将她往墙上的人怀中一抛,墙上的人接住了傅琼鱼,低头就看到她满脸是血,他心中顷刻像被人剜了一块,又听她捂着脸喊道:“疼死我了!”
龙风丢了一颗烟雾弹,南风兮月抱着傅琼鱼,盯着她满是血的脸,忘记了一切,抬起手掌,无数的银针发射出去,准确无误的打在正准备消失的龙风身上几处穴道,那手法足以让他浑身瘫痪。又是一只火凤喷出,瞬间要将龙风活活烧死。就在这时,又一只火凤袭来,两只火凤砰的一声碰撞在一起,落在地上的火焰顷刻烧了起来,很快就连成熊熊大火。
南风兮月怀中抱着傅琼鱼,有一个戴面具的人出现,见到傅琼鱼脸上滴着血,也是骇然。蹭……两条火凤带着更加强势的火焰从南风兮月手中蹿出,那带面具之人,手中也冒出两条火凤,烈焰燃烧几乎照亮了天空。四只火凤碰撞间,带面具的人已经纠起了龙风,龙风也见到了墙上的男子怀中的女子那浑身是血,顿时忘了一切。带面具的人将龙风救走了。
南风兮月木然的坐在墙头,似乎一切都消失了,连心跳也没了。他将傅琼鱼搂入怀中,带着她飞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可怕,那润泽的唇此刻也血色进退,喃喃自语:“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傅琼鱼被那鞭子抽得脑袋发蒙,只觉得身子被人紧紧勒着,几乎要把她勒出灵魂出窍了。渐渐清醒过来,就觉得南风兮月带着她在飞。傅琼鱼唏嘘几声:“痛,痛死我了!南风兮月,龙风呢?”
可想而知,她忽然开口说话,对南风兮月造成了多么大的刺激,他缓缓停下,落在了地上,不可置信一般的瞧着她,看她抹了脸上的血,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自语道:“我好不容易制造的血全都浪费了。南风兮月,你看,我脸上的像不像真血?”
她还抬着脸庞让南风兮月观摩,就觉得他身上带着无比巨大的寒气,那双眼一动不动的瞧着她,似要把她扒皮彻骨。傅琼鱼猛然意识到,南风兮月不会把这些血都当成她的血了吧?傅琼鱼搂着他,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将脸上的血擦光:“那个……相公,你看,都是假血,假血啊!我最近研制的……假血。你……你当真了?我没事,你看,你看。”傅琼鱼擦干脸庞,除了鼻梁上有一道血痕外,整张脸被擦得像小猫脸一般,露在了他面前。
“别动。”许久,南风兮月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有怒气,很淡却在不经意间夹杂着难言的心绪,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带你去看伤。”
南风兮月又带着她飞起,傅琼鱼这才发现自己也溅了他一身血,她看向身后,火焰冲天,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叮叮当当,老百姓敲着盆去救火。
他用了火的灵力,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极具保密的。只怕,今日会被有心人猜测到。
南风兮月带着她来到风华绝代,秋十见傅琼鱼满脸血迹也吓了一跳,知道了原因,拿着毛巾给她擦干净的脸,又将她鼻梁处的鞭痕处理了。
“你真能胡闹!”秋十略微用力,傅琼鱼疼得呲牙:“先生,你轻点儿啊。”
南风兮月不在屋内。傅琼鱼伸手想摸摸鼻子,又被秋十打了下去,秋十给傅琼鱼涂好药膏。
“你一日不出点儿事情,你浑身就不自在?”秋十气不打一处来,傅琼鱼疼得又冷呵两声,秋十的动作才轻柔下来。
“是我轻敌了。”傅琼鱼也懊悔道,早知如此她才不会带血袋啊,居然让南风兮月使出了火的灵力来对付龙风。
“只是轻敌?我看你是自不量力!”秋十拿着扇子又狠狠敲了她一下,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秋十又将一瓶药给了她:“一日两次。”
“不会留疤吧?”
“我觉得应该给你留下一个疤痕才是,让你记得教训。”秋十没好气的说。
“我知道错了。”
“你每次都知道错了,每次都还会出去惹祸,你又有几分真心的悔改之意?”秋十收拾了药箱,神色凝重:“我说过,你让他为你出于危险中,我不会轻饶了你。你好自为之。”秋十离开。
好自为之……
一夜,已经有两个人对她如此的说了。
她现在意识到,她真的活得太肆无忌惮,嚣张跋扈了,总是惹麻烦,丝毫没有做出任何的“好事”。
好自为之,她是该好好的反省。
屋外又响起了忧伤的笛声,与秋十的不同,此时的笛声萧索、惆怅,还有大气磅礴。傅琼鱼拉开门,看到南风兮月站在湖边,正在吹笛。
今夜,她让他,担心坏了吧?
那样的他,即使受到穿骨之型时,也丝毫没有过惧怕。
南风兮月站在那里,直到一双玉臂从后面抱住他,脑袋抵着他的后背,呢喃道:“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明明想不再给你闯祸,我却总是……不断给你制造麻烦。”
南风兮月将她拽过来,抱起了她,语气没有责怪:“受了伤还出来。”他抱着她回了屋子,放到了床上,握着她的手,一只手轻抚着她的伤痕外侧,目光中夹杂着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咬住唇,更加的自责:“我宁愿你痛痛快快骂我一顿。”
南风兮月扣着她的头,让她靠近自己,自己抵着她的头顶,叹了一声:“傅琼鱼,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眼泪就顺着她的脸庞往下落,南风兮月抬手擦干她的泪:“以后,不许再这么吓我了。”
“嗯。”她靠在他肩膀上,“你今日用了凤凰之焰,会不会暴露身份?”
“这世间会凤凰之焰的并非我一人。”南风兮月道,傅琼鱼抬头想起自己被血糊上了眼睛,虽然睁不开,却隐约还是看到了好几只凤凰的对决,“今夜有人用凤凰之焰与你对决,救走了龙风?”
“没错。”南风兮月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黑袍怪?”傅琼鱼立刻想起了那个冷酷的黄金面具男,“他和龙风是一伙的?”
“……”南风兮月未语。
黑袍怪也在风州城?还是另有其人?这个龙风又到底是谁?
“别想了了,你也折腾了一晚上,今晚还要回四王府吗?”
“你要是留在这里,我今晚就不走了。”
“我留下来陪你。”
傅琼鱼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拿开了他银质的面具,缓缓地凑过去贴住他的唇,南风兮月搂住她的身子:“你是要献身?”
“除了脸不能剧烈运动外,其他的……你看着办好了。”她伸手扯着他的衣衫,心中越发的感叹,越来越有大爷的范儿了。
“我来。”南风兮月自己解了衣衫,又解了她的衣衫,床帷被放了下来,南风兮月慢慢放她在床上,温柔的吻着她的唇,傅琼鱼浅浅一笑:“南风兮月,你好温柔。”
“那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南风兮月嘴上加中了力道,搅得她舌根发麻。
“我又不是瓷器,一摔就坏。如果……我今天真被毁容了,你就不要我了吗?嗯……”南风兮月吻着她的耳后:“知道我看到你的那个样子的时候想做什么?”
“想什么?”傅琼鱼好奇的问。
“什么也没想,对我来说,就像你落崖时,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都再无意义。若是你出事了,我会杀尽所有人。”南风兮月缓缓进入了她的身体,动作也是异常的温柔,似是生怕弄疼了她。
她知道,今夜,让他害怕了。两个人的身体彼此融入为一个人的时候,她在他身下,早已化成的一汪柔软的春水,只等着他的爱怜。
“南风兮月,谢谢你,让我今生遇到了你,无怨无悔,这一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想做你的妻,做你的女人。”
这一夜,没有那几夜疯狂,南风兮月搂着她慢慢睡着了。傅琼鱼看着他精致得无可挑剔的眉眼,慢慢移开身子,扯了他的长袍裹上,宛若穿了戏服一样。她坐到铜镜前,看着脸上的伤。秋十应该不会让她毁容的。但如果……她毁容了呢?一来就此避免那些泛滥的桃花灾,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少的桃花运,但总觉得最近好像这方面的运气不错。二来,多了一些男人的气。三来……不可说。
她拿手比划着,就这样弄成一个斜疤痕。这样想好了,她又钻回了被子里,带着凉气钻进了南风兮月的怀中。南风兮月搂着她的腰,轻语:“不会留下疤痕的。”傅琼鱼抬头,见他睁着眼睛,她摇头:“不是,我是想一定要留下疤痕的,不过是假的疤痕。”
“你又想做什么?”
“你的夫人一舞成名,只怕早已被哪位小姐或哪位美男暗许了芳心,为了表示对你的忠贞不二,我想还是把自己整丑一些的好。你说可好?”她略离开,嘴角攒着笑容。
“……”南风兮月的手摸着她的脸庞,凝思片刻,“你说得正和我心。”
“你讨厌,你是不是希望我变丑?”
南风兮月帐然的望着她,捏捏额头:“女人,有的时候真的不可理喻。”
“你说谁呢?谁不可理喻?”
南风兮月点点她的额头:“你啊,还是顺竿爬柳的女人。”
“讨厌!对了,龙风所杀的史大人是什么人?”
“他是百里胜的舅舅,也是龙语国的皇朝中支持百里胜的重要一员。”
“那……龙风上次要杀百里胜,这次又杀百里胜的舅舅,是太子百里坤指使?”傅琼鱼问道。
“龙风一向只收钱杀人,这次百里胜的舅舅死了,你觉得会将矛头指向谁?”南风兮月提点道。
“太子!现在有能力与百里胜争位的只有太子。难道说……是百里胜自导自演的戏码?”
“也未必,静观其变,不出几日就见分晓。”南风兮月未说话,抱着她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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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醒来的时候,南风兮月已经不在了。傅琼鱼打了一个哈欠,脸又抽痛,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受了伤。之后听到倒水的声音,傅琼鱼伸手掀开一点,又看到秋十坐在她屋内,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先生,你又来我房间里吃醋吗?他已经走了。”傅琼鱼裹紧了被子说道,秋十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很醒目,复又低下头:“你不是想要变丑一点,再不起来,四王爷府上的人就来了。”
“四王爷派人来了?”傅琼鱼惊慌问道。
“是四王爷派阿四前来询问你是否在我这里。”秋十又转头看着她说,“四王爷对你真上心。”
“他每天早晨都找我一起吃早饭的……”傅琼鱼嘴快道,见秋十更深的目光,她又补充,“百里寒喜欢的人是楚殇!还有,你出去,我换衣服!”
秋十抛了一身衣服进来:“你身上的衣服脏了,给你一套新的。”秋十拉开门离开,走前还说了一句:“日久生情,可曾听说?”
死秋十,别说得这么严肃好不好?她知道她扮成男人很招风,谁知道身边的人都是断袖,连她变成男人也不放过!
傅琼鱼又极为快速的穿好衣衫,拉开门,才发现外面正在飘着雪花。秋十站在门外,一身白衣,还有那一头银发。雪花落在他的发丝上,根本分不出是雪还是头发的颜色,着实美的惊人。
“先生,阿四还在外面等着吗?”傅琼鱼被秋十的背影惊艳到了,雪花落在她脸上的伤口上带着几丝疼痛和冰凉。秋十看她呲牙咧嘴,摇摇头,又将一粒药弹到她嘴巴里,傅琼鱼嘴里一含,没有吞下去:“先生,这是什么?”
“阿四已经回去了,吃了就知道了。”秋十用扇子一敲她,傅琼鱼就吞了下去,接着脸就开始疼,她想去抓,秋十抓住她的手:“你想要变丑,就别动。”
“先生,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啊?”傅琼鱼只觉得脸很疼很痒,秋十看着自己握着她的手,那手很柔软温暖,秋十如触电一般放开了,神态自若道:“去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了。”
傅琼鱼将信将疑的去照镜子,结果就真看到昨晚比划的伤疤,从额头斜过了鼻梁的伤口一直裂到脸上,傅琼鱼被那开裂的伤口吓傻了:“啊!先生,我到底怎么了?”
“所谓易容,分外两种,一种为容貌之易容,一种为身体之易容。你想要留下疤痕,所以,我为你服用了身体易容的药,只要不服下解药,以后你的伤口好了变会结巴,犹如真的一般。若是你哪一天不想要这伤疤了,再来向我要解药,就可恢复你的相貌。”秋十烤着火说。
“这也就是整容?既然是假的,为什么会像真的一样疼?”傅琼鱼看到红肉翻着,欲哭无泪。
“身体之易容自然是感受如真,否则又如何欺骗所有人?你只要按时涂药,伤口也会像正常的伤口一般愈合。你确定你要变成这幅样子?”秋十问道,傅琼鱼照着镜子:“咱大爷最近桃花运太胜了,有道伤口好躲躲。你不说,如果他在出现任何危险,你就不会放过我吗?我觉得很有道理,我身为有夫之妇,应该对自己的夫君忠贞不二。现在,先生满意了吧?我这幅鬼样子,没人再敢接近我了。”
“出去別吓死人就好。”秋十又说了一句让傅琼鱼抓狂的话,“那你想好了,怎么和四王爷交代你脸上的伤?”
“对哦,我忘了。”傅琼鱼拍拍脑袋,绝对不能告诉百里寒她昨晚和龙风交手,否则有力说不清,傅琼鱼盯着秋十,拍拍手,“我既然在先生这里,先生又是我夫人,这借口自然是与先生有关,既然这是鞭伤,就说昨夜与先生奋战所留。”
秋十一口水喷了出来,他脸色一阵红,傅琼鱼满意道:“就这样,就说,我和先生晚上闲的没事比武,结果一不小心,鞭子抽在了我的脸上。”
秋十脸上的红慢慢褪尽,调笑道:“如此说,你是受虐狂?”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傅琼鱼沾了药涂在伤口上,见秋十盯着她看,她也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随后又问:“先生,外面有什么动静?”
“皇上已经下令追查史大人之死,悬赏十万缉拿龙风归案。”
“那皇上就没有怀疑谁吗?”
“还未听说。”
“哦。”傅琼鱼应了一声,南风兮月说过几日才见分晓,她涂完药,又将水倒在脸盆中一些,用毛巾擦干净了脸。秋十依旧在无声的喝茶,傅琼鱼找着以前用的梳子,翻了许久也没翻到:“咦,我的梳子呢?先生,你是不是让人打扫过的房间,怎么连梳子也没了?”
秋十神色一僵,又将所有的神情隐藏:“我帮你去找一把来。”
“不用了,咱手抓头发也在行。”傅琼鱼的爪子比梳子还利索,一会儿就束起了长发。她站起身来,虽然她想变丑,可看到那醒目的伤口还是肝颤:“先生,你这里有没有面具,我想我还是先挡一挡的好,等我习惯了自己再看。”
秋十见她一副自己找罪受的样子无语,找出了一个老爷爷的面具给了她,傅琼鱼看到这喜庆的老爷爷正笑着,伸手带好,道:“先生,我也该回四王府了。如果你今天没什么大事的话,就来四王府找我,咱们还要一起研究梅花剑舞。”
“你现在受伤了还要练?”
“赚钱啊,白花花的银子不要,不符合我的个性。咱们有多贪就要有多贪。”傅琼鱼带着面具斜斜笑道。偏巧,这时,有人敲门:“爷,六王府的人抬了轿子求见傅公子。”
“下去吧。”秋十道,那人便离开了。
傅琼鱼倒是忘了百里辰这茬了,估计他现在躲在六王府都不敢出来了。她还以为百里辰能忍着不来求她,不过是过了一天。
“夫人啊,有没有兴趣去看看为夫的小妾,你的妹妹今日如何了?”傅琼鱼挑眉问道。
“你写得那篇文章已经在整个京城流传了开来,你若是去了,我只怕你有命去,无命回。”秋十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有些发红,傅琼鱼拍了拍手:“真的啊?当时不过是一时气愤,但我若不去,我的小妾明日会被人更加的嘲笑。这次,就先暂时饶了他。小十,跟我走一趟吧,他看到我们又如胶似漆,一定会气得吐血的。”一只茶杯径直打过来,擦过她的面具直接撞倒的墙上,秋十的手点着桌子:“我看傅公子最近又欠收拾。”
“好,我不说了。这么说,你是同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小六子了?先生,起身吧!”
两人出来,仆役一看傅琼鱼带着面具,秋十跟着便问:“先生,傅公子可在您这里?我家王爷瞪着傅公子急救啊!”
“我就是傅公子,你们怎么找到了这里来?”傅琼鱼顶着一张笑哈哈的面具问道。
“傅公子,求您救救我家王爷!”仆役扑腾给傅琼鱼跪下,傅琼鱼负手而立:“哦?为何让我救你家主子?你家主子是堂堂王爷,我又如何救他呢?”
“主子让我带话给傅公子,他的**契还在您手里,一日为妾,终身为妾,现在主子被恶鬼缠身,只有傅公子能救王爷于苦难,求傅公子一定要与奴才回府!”仆役一直磕头,傅琼鱼转头问香秋十:“小十,救,还是,不救呢?全凭你一句话。”
“夫君向以宽人待物,他又是堂堂六王爷,焉能不救?”秋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种感觉很特别,秋十又如同被电着一般。他移开了手,傅琼鱼看到秋十古怪的动作,秋十从未碰过她的头顶,大概是演戏吧。
“夫人说救,便救。夫君真学了一些驱鬼捉妖的本事,本以为此生无所用处,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夫人,请上轿。”傅琼鱼做了一个手势,秋十愣怔间,傅琼鱼已经把他拉上了轿子。仆役抬起轿子往六王府而去。
傅琼鱼倚在一边:“我还以为小六子多有骨气,唉……没想到这点儿罪都受不了。”
“脸上被画了王八,身上被写了那么精辟的文章,他现在沦为全城的笑柄,换了你,你能受得了吗?何况,他是堂堂皇子。”秋十说道。
“他一会儿看到我这鬼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被吓死。”傅琼鱼又起了坏心眼。
二人到了六王府,才知凌王墨离玄比他们提前一盏茶的时间来看望六王爷。傅琼鱼带着面具进去,正看到墨离玄欣赏着古画。转身看到傅琼鱼进来,见她带着面具略怔,傅琼鱼行礼:“南溪见过凌王爷。”
“秋十见过王爷。”秋十亦行礼,墨离玄上下打量了秋十一番,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今日本王来探望六王爷,二位也来了,真是幸会。傅公子今日怎带了面具?”
“练鞭子的时候不小心抽到了脸,凌王爷有兴趣观摩吗?”傅琼鱼掀了开来,顿时一屋子的人都盯着傅琼鱼的脸,静寂无声。一条张裂的伤口顺着她的脸庞弯弯曲曲,墨离玄不可见的皱眉,傅琼鱼道:“王爷,是不是很吓人?你看你的眉头都皱了,我还是不要吓你好了。”傅琼鱼又盖上面具。
“傅公子怎这般不小心?正好,本王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涂抹上后必不留疤痕。”墨离玄拿出一个药瓶,秋十上前道:“多谢王爷美意,南溪的伤现在由在下医治,在下给他所用的是在下秘制之药,若是与其他药混用,恐怕会有麻烦。”
“在下区区一个奴才,怎敢收王爷这么好的金创药,有我的夫人在,我不会有事。”傅琼鱼又对接她过来的仆役说:“你家王爷呢?我来了这么久了,他怎么也不出来见客?”
“回公子,王爷卧病在床,公子请随奴才去见王爷。凌王爷,主子请王爷稍等片刻便出来相见。”仆役说道,墨离玄大概也听说了六王的事情所以也没跟着,傅琼鱼道:“小十,我们走吧。王爷,稍候再续。”
傅琼鱼跟着仆役来到百里辰住的地方,啪的一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出去,你们都出去,本王说了,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
“呦,这位爷的脾气还挺重的。”傅琼鱼看了一眼管家,“我想不是你主子来请我,而是你代你主子来请我?”
“小的只听闻傅公子和王爷关系匪浅,自从王爷被傅公子……休了之后,日日寡欢,小的以为现在也只有傅公子能救王爷了。”管家说了实话,傅琼鱼背着手:“小十,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吧,我想他最不想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傅琼鱼露出笑容,她推开门,啪一声,一只茶杯打过来,傅琼鱼伸手接住,吊儿郎当的走进来:“我说小六子啊,几天没见,脾气又涨了啊。”
百里辰正趴在被子里,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摔了一地,他裹着被子一动不动。
“傅南溪!”百里辰一听她的声音,火气就蹿了上来,掀开被子,脸上露出那只刷大的王八,脖子还有字,一看到她带着面具,稍愣。傅琼鱼看到自己的杰作,再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哈哈,王八,好可爱!哈哈!”她伸手指着百里辰脸上王八,弯腰笑着。
“傅南溪,你还敢说,这都是你的杰作,让我没办法出去见人!今天,我要杀了你!”百里辰顾不得什么了,从床上跳了起来,两个人就在房内过。秋十在外听着也没进去,管家道着急了:“这,这……这好像打起来了!”管家连忙要进去,秋十摇着扇子道:“你进去,我想第一个被打出来的人是你。”管家咽了口涂抹,也不敢进去了。
傅琼鱼左闪右闪,用尽奚落之能事:“王爷,王八,绝配!人剑合一,最后成为贱人,你不是惯用软剑,这样更是绝配。”
百里辰更是怒火滔天,朝着她扑来,傅琼鱼拔了挂在墙上的剑,指着百里辰:“为夫因为你遭人毁容,现在只是略施薄惩,已经是宽容有加,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
百里辰一听一惊,傅琼鱼掀开面具:“看到了吧,满意了吧,乐呵了吧,以后我这张脸走出去,都要吓死一群人,你好受了吧?”
“你的脸怎么回事?什么是因为我?”百里辰着急的问道。
“你推我去御前表演,自然是遭人憎恨,结果早晨一起来就被人毁容了。百里辰,你说我是不是要杀了你才能解气?”傅琼鱼走过去,径直抵在了百里辰的脖子上,百里辰竟然一动不动,看着傅琼鱼脸上狰狞的疤痕发呆:“我……我……”
“就算杀了你,我也不解气。”傅琼鱼收了剑,丢在了一边,“之前因为小十的事情,这算是我欠你的,如今我也还清了。这是解药,涂抹在身上再洗干净,你身上的字也就没了。你和我呢,从此两不相欠,我不认识你,你也别说认识我,从此我们就是遇到了,也不会有眼神交汇的那种。还有……”傅琼鱼拿出一张纸:“这是你的**契,还给你。这真就两清了。百里辰,我们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傅琼鱼将纸塞在他怀中,遮了面具,就要离开。
“是谁干的?”百里辰抓住她的手问,傅琼鱼扬手甩开:“谁干的,你心里没数?我现在和你说一句话都觉得牙疼!”她砰的推开门:“小十,我们走吧。”
百里辰一听秋十也在外面,顿觉得如坠冰窖。他听着脚步声渐远,百里辰握紧了**契:“何叔,进来!”管家何叔进来,见他主子光着脚丫子,脸色铁青:“小主子,奴才在。”
“去查,给我去查,到底是谁毁了傅南溪的脸!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何叔一看百里辰咬牙切齿的样子连忙离开:“奴才这就去查,奴才这就去查。”百里辰一手拿过了药,一手拿着**契,心中只觉得比之前更闷的慌。
傅琼鱼在他心中着实可恨,但他亦有“人逢知己”的感觉,虽然她说话刻薄,却倒出了他感情的心酸。而且她做人张扬,不拘礼数,像他一样做人真实,不知比他身边的人要真实多少。而且……以德报怨!
傅琼鱼和秋十出来,直奔王府外,也没有再去和墨里玄打声招呼。何管家让人将他们送回去。
“你要是让他为你内疚?”秋十把他们在屋里说得话听得很清楚,问道。
“先生可知这世上什么惩罚最痛苦?不是鞭子、也不是刀剑,而是让一个人后悔、内疚。内疚越深,他越活不安稳。咱们就让小六子暂时的内疚内疚。”傅琼鱼看着外面,看到一片废墟,让人停了轿子。她钻了出来,这是昨夜南风兮月与另一个同样会凤凰烈焰的人对决的地方,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有在这场火中失去亲人的人正在抱着尸体痛哭,傅琼鱼心似扎了一般,因为昨晚她的任性,才导致了这场灾难,让他们失去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