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章 误入虎穴
姜宝山看了王景海一眼,打算冒个险替刘立志说句好话,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在王景海心里的地位,也知道自己给刘立志求情意义不是很大,但为了招商局不损失一个人才,为了自己能通过刘立志干出一番成绩,当然,也为了把这个大人情卖给刘立志,姜宝山打算赌一把,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小心翼翼的对王景海说:“书记,小刘他虽然来局里时间不长,但平时表现还不错,特别是去上海招商的时候,他还联系了两家企业,现在正在洽谈,虽然他打人是不对,但这件事也只是在招商局内部,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我已经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不过光批评肯定不够,我已经跟其他副局长商量过了,明天就召开全局大会,让他做检讨,然后在局里给他个记过处分。”
王景海明显的嫌姜宝山说得多了,况且姜宝山说的话,跟他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作为一个市委书记,王景海也知道在这种事情的处理上,他没办法插手太多,免得让人觉得他成不了大气候,当然,按照组织程序,打个架也不可能被开除,但王景海跟邓彩云的关系非同寻常,如果说邓彩云求他给顾立强提拔个党组成员,估计王景海也会全力去办,只不过现在这件事如果处理的重了,难免会让别人感觉在官场混会如履薄冰,对开展工作很不利,而如果处理的轻了,邓彩云虽然不会说啥,心里肯定也不爽。
不过王景海可不会被这种事难住,既然姜宝山对手下还算照顾,而且刘立志在工作上也有过成绩,他便权衡了一下利弊,慢吞吞的说:“姜局长,这个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如果因为这件事对我们市的招商引资带来影响,你我都担当不起,我看你对他挺看重的,我先把丑化说到前头,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会问这么细了。”
市委书记对姜宝山的称呼由宝山同志变成姜局长,这意味着什么,姜宝山心里很清楚,而且王景海最后这句话也让姜宝山觉得毛骨悚然,虽然他对王景海插手这件事很鄙视,但人家是书记,正厅级干部,自己呢,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处,即便心理再有想法,也不敢贸然表现于脸上,况且王景海也算是妥协了,他在心里把刘立志臭骂了一顿,就因为他,自己在书记面前跟条狗一样,被抽了嘴巴子,却连个屁也不敢放。
姜宝山觉得,既然自己已经硬着头皮做了个好人,那干脆就做到底得了,姜宝山赶忙摆出一副小人样,笑着说:“书记,这事让您费心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他,下次要是再出现这样的事,你怎么处理我都行。”
王景海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你说的这个小刘是不是前段时间跟企业吃饭让纪委给抓住了?”姜宝山脑袋上又是一阵冷汗,心想,完了,这事王景海怎么也知道?你刘立志也太他妈的出名了吧,好事从来没有,就出了两件事,怎么都传到市委书记的耳朵里去了,完了,完了,你他妈的听天由命吧,老子管不了你了。
此时的姜宝山已经无奈了,他本以为王景海就这么算了,却没想又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给搬了出来,他对着王景海点了点头,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听他说是纪委闹了一场误会。”
其实王景海本没有想拿这件事说事,而是觉得这个刘立志虽然不起眼,来头却不小,当初那个企业老板跟他求情的时候,王景海就问他,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企业老板只是说是招商局的人,也没说他的后台是谁,现在想起来,王景海还真觉得这个刘立志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人,否则的话求谁也求不到自己的头上。
王景海说:“恩,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吧,记住,跟局里交代好,这事不能张扬,另外,让他当面跟小顾道个歉,你做证人,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姜宝山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是道歉也好,检讨也罢,那都是小事,只要是没把他开除,什么都好说,他怕王景海再想起什么,便赶忙起身告辞。
回到招商局,包送等人也回来了,刘立志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好在检查的结果没事,他真希望自己不是公务人员,那样的话就能正儿八经的出出这口气,但自己是穿着鞋的,这口气是咽的下也要咽,咽不下也要咽。
姜宝山带着一肚子气回来,这次跟市委书记‘交流感情’,他真是差点把命都搭上,还不都是为了刘立志,如果这口气不撒出去,他会憋死。
进了办公室来不及坐下,姜宝山就打电话把刘立志请了过来。
刘立志看到姜宝山的脸色,不知道这顿批还有完没完,这病都看了,补品也买了,姜宝山这是没完没了啊,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宝山突然“啪”的一声,把桌子拍了个地动山摇。
“刘立志啊刘立志,你说你惹谁不行,你偏惹顾立强,你知道顾立强是谁罩着么?你知道我刚才去哪了么?要不是我拉下脸替你说好话,你早就卷铺盖走人了!你看看你,来招商局这几天,给我惹了这么多事,要早知这样,还不如把你发回城管局!”姜宝山是真急了,他一向对市里领导很重视,而且也非常珍惜见面的机会,特别是市委书记,姜宝山平时根本就没机会去见他,更不要说汇报工作,而市长蔡清明虽然跟自己关系不错,但他只是政府一把手,人事上说了不算,这次倒好,好不容易跟王景海见了面,却以为刘立志这个家伙把整个招商局的脸都丢没了,这回招商局估计已经在王景海那里挂上了号,要是再出现点什么意外,自己这个顶乌纱帽搞不好就保不住了。
所以姜宝山别说是拍桌子,就算是踹刘立志一脚,他都不解恨,刘立志被姜宝山这疯狗似的样子搞得晕头转向,但他也估计这回可能惹着大领导了,而且大领导还把姜宝山骂了一顿,要不然他不会疯,至少不会如此这般的疯。
刘立志不说话,反正说啥也白说,说一句肯定会换来十句,甚至更多,姜宝山“意犹未尽”,继续吼道:“你是不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在市委书记那里都挂上号了,你惹的事,整个招商局都跟着挨批,我这个局长差点都干不成了!”姜宝山虽然火气大,却也没有把卖人情的事给忘了,刘立志自从来到招商局,就没到自己家里做过,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个人情要是再不卖出去,这家伙肯定还装傻。
姜宝山把话说得这么明显,刘立志如果再不表个态,显然太不懂事,他便低着头,小声说:“姜局长,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把顾立强打了,怎么王景海这么重视?
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刘立志小心的看了一眼姜宝山,等着他继续发飙,但姜宝山没有,他舒了一口气,做到椅子上,厉声道:“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第一,你要做出深刻检讨,明天之前放到我办公桌上,第二,明天召开全局会议,你要在全局做检查,第三,你要当着大家的面,给顾立强赔礼道歉,第四,等局长们商量出来,再给你具体的处分。”
刘立志什么都可以接受,但给顾立强道歉,他接受不了,本来这件事就是他顾立强挑起来的,虽然是自己先动的手,但如果他不是说话那么难听,自己也不可能动手,刘立志做人很有原则性,只要是有人伤到了他的自尊,不管是谁,他都不可能委曲求全,甚至为了他的原则,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听完姜宝山的四条“家规”,腰板一下挺直了不少,一本正经对姜宝山说:“局长,你怎么处理我,我都认了,唯独跟顾立强道歉,我不接受,我动手打人不对,他拿那么难听的话说我,他就对么?他应该跟我道歉才行。”
姜宝山气的脸都绿了,这个没大没小,不知道好歹的家伙,竟然还敢讨价还价,早知道如此,干嘛在王景海面前低三下四的替他说好话,他猛地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眼道:“放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离开招商局……”
姜宝山还没骂完,只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他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坐下,低哼一声:“进来!”
魏洪运的出现让两个人几乎都愣住了,不过魏洪运一露头,见刘立志在里边,便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姜局长,哦,要不我过会再进来?”
虽然魏洪运是复制,姜宝山是正职,但两个人从级别上是平等的,都是正处,姜宝山别说是正在骂人,就算是正在安排工作,也不可能让魏洪运再出去,更何况刘立志还曾经是他的部下,他便赶忙起身,脸上立即露出笑容,说:“哎呀,魏局长,稀客啊,快进来,我这也没啥事。”
刘立志转身给魏洪运点了下头,姜宝山便对他说:“你先回去吧。”
刘立志这才离开他的办公室,虽然不知道魏洪运怎么会到这里来,但他的到来正好救了自己一命,也算是老天帮了自己一个忙。回到办公室,刘立志愤愤的开始写检查,但每隔两分钟,他都会出去看看,刚才没来得及给魏洪运说句话,总不能老领导来了,连句话都不说,所以进进出出的,他也无法静下心来写检查,本来是吧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写好了,却又觉得不行,写了删,删了写,直到他出门正好碰见魏洪运出来,竟然一个字也没写成。
刘立志邀请魏洪运到办公室坐坐,魏洪运没去,两人便在楼梯口说话,魏洪运刚才在楼道里就听到了姜宝山发飙,虽然他不知道针对的是谁,但他还是决定救人于水火之中,进门见是刘立志,魏洪运心里凉了半截,他了解姜宝山这个人,更了解刘立志,根据他的判断,刘立志应该不会犯傻大错误,姜宝山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所以魏洪运便主动问刘立志说:“刚才在姜局长办公室,你是不是挨训了?”刘立志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也没啥,犯了点小错误,把同事给打了。”
魏洪运一愣,说:“啊?这还叫小错误?我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事这么冲动?”刘立志尊重魏洪运就是因为他批评人跟别的领导不一样,他不会骂人,只会给你讲道理,讲的你自己觉得错了,自然就会心服口服。
刘立志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咳,不提这事了,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对了,魏局,你来招商局干啥啊?”魏洪运也不再提刘立志被批的事,便道:“也没啥大事,丁局长让我过来找姜局长,商量一下接待客商的事,招商局这不是最近谈了一个客户么?丁局长想让招商局出面,这样成功的几率大。”
刘立志点了点头,说:“这样城管局岂不又完不成任务了?”魏洪运很神秘的笑了笑,说:“呵呵,丁局长的能力可比我强得多,就算完不成任务,他也能挡过去!”
刘立志没多问,两人又聊了一会,魏洪运嘱咐刘立志以后做事要看眼色,不该惹的不要惹,刘立志点头答应着,把魏洪运送下了楼。
下午下班前,刘立志按时把检查摆到了姜宝山的办公桌,其实刘立志也想通了,既然顾立强能跟王景海搭上话,就说明人家后台很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该软的时候就得软,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但至于给顾立强当面道歉,这件事他是打死也不会做的,宁可回家种地,也不能把自己的原则给丢了。
姜宝山看完了他的检查还算满意,便让办公室通知明天开会的事。
当晚,刘立志提着礼物去姜宝山家里还人情,其实他早就想给姜宝山送礼,只是他觉得马上就中秋节了,现在送了,过节肯定还要送,倒不如一趟了事,就像丁晓波那里,情况是一样的,但今天姜宝山就差把话说透了,如果再不表示表示,恐怕以后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破财免灾这句话在官场是一个硬规则,只要是礼送到了,就算判了你死刑,也有可能变成死缓,甚至变成有期,然后再弄个保外就医,恭喜你,自由了。
刘立志虽然不擅长送礼,但这种事是在所难免的,他知道,以后的路还长,送礼会变得越来越频繁,甚至于越来越正常,刘立志下了血本,花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两瓶五粮液,他觉得,带两瓶酒不但目标小,而且还不容易被拒绝,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是多么重的礼,五粮液有几千块的,也有几百块的,人不走,根本就不知道这盒子里的酒值多少钱。
说到送礼,官场上的讲究很多,逢年过节去领导家站站,成了一种必不可少的项目,官小的给官大的送,官大的给更大的送,一般情况,科局里的中层会给分管局长和一把手分别送礼,而且送的礼价值也有区别,大部分人会选择给分管领导送的礼比给一把手送的重,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反正自己是跟着分管领导干,汇报工作也只会跟分管的汇报,一把手那边即便送的礼再重,有时候也不如分管领导一句话起作用,当然,也有特殊情况,那就是除非跟一把手走的很近,可以跨过分管领导,当然,这种情况很少,刘立志则属于这一类,在城管局如此,在招商局也是如此。
另外,普通科员就只能给分管领导送了,而且有些时候也不是都送,想进步的,刚来的,打算走的,一般都不会把这事给忘了,只有那些拿着工作当养老,得过且过的人才不会考虑这些,而这一部分人往往处于被遗忘的角落,或许一辈子也就在原地踏步,所有的好事都不会落在他头上。
至于领导给大领导送,那就更有讲究了,局长给县长、县长给市长,更是少不了要送礼,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用自己掏腰包,所以这礼送起来也大方,单单一个乡党委书记每逢中秋和春节,都会给县长上万的送,这一个县十几个乡镇,一个节就能收几十万,更不用提那些科局,所以大家都想当官,不贪污一年也能成百万富翁。
当然,送啥就更有讲究了,一般情况,官越大送的东西就跟钱越接近,到了县长这一级,收到的礼几乎除了购物卡,就是现金了,没人会拿着钱买东西给领导送过去,领导也不缺这点东西,现金才是王道,购物卡才是硬道理。
在姜宝山家,刘立志只字不提今天的事,只是说给局长添麻烦了,来感谢一下他,而姜宝山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三言两语把刘立志打发走,看上去并没有领他这个人情。
姜宝山当然不会领他的情,刘立志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说到底也不能两瓶子酒就完事,不过等刘立志走了之后,姜宝山还是很意外,看着这两瓶五粮液,他觉得刘立志这家伙还有培养的必要。
第二天,招商局三十几个人都聚集在了会议室,姜宝山先是通报了打架事件,但却有失公平的把所有的罪过都集中在了刘立志身上,其实很大一部分人心里都有数,这事刘立志是有责任,可顾立强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姜宝山偏的这么明显,自然引起不少人的唏嘘。
刘立志也算是豁出去了,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写的检查从头到尾念了一个遍,而顾立强一直昂着头,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恨得刘立志压根痒痒。
但到了刘立志当面给顾立强道歉的环节,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刘立志拒绝了。
姜宝山宣布完刘立志要当面给顾立强道歉,刘立志却说:“各位领导和同事都在,我可以给他当面道歉,但前提是他要先说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也要把他那天说的话重复一遍,我手机里现在都存着那天的录音,如果他不肯说,我可以放给大家听,让大家来评判,我该不该道歉。”
小会议室突然鸦雀无声,谁都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有人还希望刘立志把录音放出来给大家听听,然而,这是刘立志给所有的人制造的一个弥天大谎,他那个时候哪录什么音,即便他自己都忘了顾立强那话是怎么说的,他赌的的确有点玄。
姜宝山更是没料到刘立志还留了一手,怎么昨天不管自己怎么骂,怎么训,他都不说有录音,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说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事,姜宝山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其实他也知道,顾立强这孩子嘴巴上没数,说出的话很难听,万一刘立志真把录音给放了出来,那自己这当裁判的吹得这个黑哨也太明显了,那样一来,招商局谁还服气。
顾立强也呆了,他说的啥,他心里最清楚,虽然他怀疑刘立志,但他却不敢赌,这要是让大家都听到,估计他的脸也没处放了,招商局不都是男士,还有好几个女性,她们要是听了去,还不把自己给埋汰死?
一时间,刘立志的批斗大会陷入了僵局,有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姜宝山此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作为一个一把手,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他还真没遇到过,他除了佩服刘立志的勇气,剩下的也只有愤怒和无助。
好在几个副局长也不光是看热闹的,局长都卡了壳,他们要是再不说句话,就显得太不团结了,分管项目规划的闫**开口说话了。
闫**给刘立志的印象一直不错,这个人的作风跟魏红运颇有几分相似,当初开局长办公会商量对刘立志处理意见的时候他就表过态,说打架的两个人要都处理,可以有轻有重,但不能一头倒,不过他的意见没被姜宝山采纳,而闫**不像魏红运那么有魄力,不采纳就拉倒,但该说的他是一定会说的。
现在批斗会陷入了僵局,如果他再不说句话,恐怕姜宝山就没有台阶下了,闫局长赶忙起身,说道:“大家都静一下,一个巴掌拍不响,什么大不了的,谁都年轻过,冲动是不可避免的,不管谁对谁错,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同事,这样吧,小刘,你主动点,过去跟小顾握个手,握完了手你俩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虽然闫**救了场,但毕竟刘立志的所作所为让姜宝山很下不来台,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他只好补充道:“小刘,如果你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意思,你俩就找个时间,你单独给他道个歉。”
勉强找了个小小的台阶,姜宝山才没把这张老脸都都丢光,而此时的刘立志虽然不情愿,但一把手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他也不能心里没数,况且昨天已经给他送过礼,他要是再不给自己留条后路,那就只好撕破脸了,无奈,他硬着头皮走到顾立强跟前,很不情愿的跟他握了一下手,一秒钟不到,刘立志松开手,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在大家一片议论声中,批斗会算是开完了,但从这一刻起,招商局所有的人对刘立志改变了看法,很多人都不敢正面议论他跟荆海霞的事,反而很佩服他的勇气,以至于有几个人还主动跟刘立志套近乎,表示愿意跟他接近。
但刘立志知道,自己虽然赢得了面子,却输掉了在姜宝山心中的地位,果不其然,事情仅仅过了两天,姜宝山就给刘立志出了个难题,神海药业的事成与不成让他一周内拿出一个结果。
李文娜上个周末没来,刘立志心里一直是个心病,但即便她来了,也不代表着同意在海明投资,可姜宝山要的结果是要么成,要么不成,刘立志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说这事成了,李文娜那边有没点头,就连个考察还让自己保密,这事是不能说的,可如果说没成,那就意味着自己在招商局失去了作用,说不定就会被打入死牢,永远在局里做内勤。
无奈之下,刘立志又给李文娜打了个电话,这次李文娜接了,刘立志怕她再次挂断电话,便没有张嘴就提公事,而是很客气的问她:“娜娜大美女,最近忙的啥啊?也不跟我联系了?”
李文娜没好气的说:“你是大忙人,我哪敢麻烦您老啊,又是当间谍,又是干工作的。”刘立志虽然听着这话别扭,但至少李文娜乐意跟自己沟通了,总比不接电话要好,可她为啥说自己当间谍呢?想了想,刘立志冒出一身冷汗,莫非自己跟踪她的事她知道了?
不过她知道了也不为奇,依菲找到了,而且肯定跟李文娜在一起,她俩的关系那么好,到时候一商量,就算是分析也能分析出来啊。
刘立志赶忙调侃道:“哎呀,娜娜大小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啊,我一个小小的草民,还指望着您能来海明投资,让我沾点光呢,怎么说是麻烦呢?再说了,就算你不来投资,见你一面也是我的服气啊。”
“呸!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你就死了那个心吧,我可告诉你,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一点都没有了,投资?我就是去沙漠上建厂,也不会在你那一亩三分地投资。”李文娜毫不留情的说道。
刘立志心里一紧,难道说她连考察都取消了?这不麻烦了么?现在自己的生杀大权可都握在她手里,这投资要是取消了,岂不全盘皆输?
好在李文娜说完没挂断电话,刘立志赶紧套近乎:“我说我的姑奶奶,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好歹我也救过你一命吧,你就当报答报答我,不投资过来看看也行啊,让我跟领导也有个交代。”
刘立志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李文娜还是不给面子,她冷冷的说:“你少拿救过我说事,你的大恩大德我早就报完了,要不是你救过我,我连电话都不借,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跟我还玩儿跟踪,行啊你!”
李文娜这个人说话很随意,虽然她说的难听,但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的话可把刘立志吓了一大跳,以为神海药业就这么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了,便放下自尊,恳求她道:“好娜娜,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跟踪你也没有什么恶意,我不就是想尽快找到菲菲姐么,你跟她关系好,可能我跟她之间的误会你也知道了,可这也不是你不来投资的理由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海明可是你投资的最佳选择啊。”
李文娜在电话那头依然冷着脸,对刘立志说:“你跟她的误会我怎么知道?我跟她关系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靠谱,所以取消去海明考察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刘立志沉默了几秒,突然听到电话里有其他人的声音,他猛然意识到,或许这个时候她俩就在一起,虽然不确定,但就凭李文娜说的这些话,跟她平时那种泼辣的性格很不相符,他脑子一转,说:“既然你把我当成一文不值的小人,那我也就认了,麻烦你告诉菲菲姐,就说我很想她,而且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跟她说,是关于王贵生的,她如果想知道,那就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刘立志猜对了,此时李文娜身边就坐在依菲,李文娜电话响起的时候,她还征求过依菲的意见,问她要不要接,依菲让她自己看着办,李文娜便明白了她的心思,所以才开着免提,跟刘立志通话,却没想到他竟然提到了王贵生,依菲的脸顿时变了颜色,她也不顾那边刘立志有没有思想准备,抓起电话紧张的说:“我是依菲,王贵生是不是找过你?你都说什么了?”
其实依菲担心的不是刘立志受到威胁,而是担心刘立志把他找到自己的事说出来,那样的话他王贵生就会到李文娜这里要人,甚至会去李朝阳那里告状,这样一来,自己可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而且李文娜也会受连累。
即便依菲不自报家门,刘立志也能听出她的声音来,这个意外让刘立志心潮澎湃,虽然话题是王贵生,但至少依菲能跟自己说句话了,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突破,刘立志高兴死了,能再一次听到依菲的声音,就算现在让他去给顾立强道歉他也愿意,他根本就不理会依菲的问题,激动的嘴唇都抖了起来,他小心的拿着电话,生怕那头信号断了,然后才迫不及待的说:“菲菲姐,是你么?你还好吗?”
依菲拿起电话,也不顾李文娜的眼神,把免提关掉,走到阳台关了门,才愤愤的说:“我问你,王贵生是不是找过你?”
刘立志知道依菲的性格,跟李文娜可以闹,但跟依菲不行,特别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更不能惹她,刘立志便老老实实交代说:“是的,找过我两次了。”
“他怎么说的?”依菲问道,刘立志脑子还没激动成浆糊,便道:“菲菲姐,要不咱见面说,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本以为他这个小算盘依菲会上钩,却没想依菲给了他当头一棒,“不用了,电话里说就行。”刘立志无奈,只好如实汇报:“王贵生找过我两次,都是来海明考察的时候单独找我的,第一次他是威胁我,结果没把我怎么着,第二次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你在海明,而且以为我跟你在一起,他让我转告你,说他已经决定跟你离婚,让你回去跟他办手续,但我真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就在海明,所以就想起了那天李文娜去单独去宾馆,结果我就去宾馆找你,后来就找到了。”
依菲停顿了一会,紧张的说:“你有没有告诉他你见过我?”刘立志说:“没有!”
依菲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接着说:“好了,就这样!”说完把电话挂了,速度比李文娜那次还快。
刘立志拿着嘟嘟响的电话,虽然心里很失落,但他还是有几分小激动的,毕竟跟依菲说了这几句话,他心里有了底,虽然见不到,但至少知道她在哪,而且还能联系上,这可是一大利好消息。
但姜宝山那头他却还是没法交代,他感觉,如果李文娜到周末再不来,那说不定神海药业就真没戏了,但这种事只能是沟通,谁都不可能强制谁,刘立志此时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不过他却没有黔驴技穷,神海药业没了,不还有个瑞能集团么?何不从他那里下手?姜宝山要的是项目,如果把瑞能集团拿下来,多多少少也是个交代啊。
……
依菲拿着电话回到屋里,李文娜关切的问她:“怎么了?刘立志说啥?”依菲叹了口气,说:“他说王贵生已经答应跟我离婚。”李文娜说:“你觉得这事可能么?”依菲摇了摇头,说:“肯定不可能,但我也不能老这么拖着,跟他的事早晚是要解决的。”李文娜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依菲内心的变化,作为一个朋友,李文娜清楚的知道,这件事自己说多了不好,而说少了也不好,虽然她有心成全依菲和刘立志,但现在却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如果说依菲跟王贵生撇不清关系,那么她跟刘立志就会一直没戏。
好在李文娜和依菲的关系密切,有些话说出来也不会让她听着不爽,李文娜叹了口气,用少有的忧郁的口气对依菲说:“菲姐,我觉得你跟王贵生之间是该有个说法了,但那个人现在怎么想的我们一点都不清楚,你可不能贸然跟他见面,实在不行我去跟他谈谈?”
依菲一听,头摇的像拨浪鼓,道:“不行,不行,你跟他谈什么谈,没什么好谈的。”李文娜往她跟前凑了凑,说:“菲姐,王贵生既然知道了你在海明呆过,这就说明他一直再找你,而且说不定已经怀疑我了,况且神海药业如果把打算在海明投资的事公开,这不就明摆着你在我这里么?到时候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我这里找你,到那个时候你再躲着他,那咱不就被动了么?倒不如我去跟他谈谈,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反正你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早解决了,你也早解脱。”
依菲若有所思的道:“你以为他有你想的那么开明么?要是他打算跟我了结,我们早就没事了,还用得着拖到现在?不行,无论如何,你不能跟他谈。”
李文娜也没办法,便不再多说,但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虽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李文娜却不信那个邪,她跟王贵生见面的地点,选在了王贵生的办公室,不过李文娜的突然造访,的确让王贵生大吃一惊。
王贵生正在办公室跟手下交代工作,依菲直接推门而入,连敲门这道程序也省了,王贵生还想训斥擅自闯入他领地的人,抬头见是李文娜,脸上立即露出了亦真亦假的笑容,道:“哎呀,贵客啊,娜娜来了,快进来。”
说完,他给手下交代了两句,便打发走了,然后起身给李文娜倒水,李文娜倒也不客气,环顾了一周王贵生的办公室,撇着声调说:“霍,不愧是大企业,一个小小的副总办公室就这么豪华,这不是明显的**么?”
王贵生习惯了被李文娜刺激,也便笑着说:“哎呀,我这小地方哪能跟李总的产业比啊,我就是个打工的,您才是正儿八经的土豪啊。”
李文娜高傲的坐到王贵生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翘着腿,一副大小姐的样子,王贵生把水端到她跟前,坐到了她旁边,说:“不知道李大小姐光临有何指示啊?”
“切,我哪敢指示你啊,你现在发达了,我在你面前,就一个小人物,指示不起啊!”李文娜继续刺激着他,似乎刺激人上瘾一样,也不管王贵生乐意不乐意,她打算刺激够了再说。
王贵生怀疑李文娜的来访应该跟依菲有关,这两个人的关系,他是很清楚的,虽然不是亲姐们,却比亲姐们的感情还要深,现在依菲失踪了这么久,说不定李文娜就是找自己算账的,不过他其实是不怕李文娜的,别看他老头子是李朝阳,堂堂的省委常委,在王贵生眼里,他也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小人物,但迫于形式上的事,不管是见到李朝阳还是李文娜,王贵生总要给点面子的。
所以不管李文娜如何冷言风语,王贵生依旧一副乐呵呵的摸样,他找两个话题,故作关切道:“李叔叔最近身体可好啊,很久没见他老人家了,还挺想的。”
李文娜不屑道:“多谢您惦记,我爸他挺好的。”
王贵生自知没趣,便不再说话,李文娜眼睛看着他办公室墙上那幅名人字画,说:“我菲菲姐你找到没有?都这么久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这当老公的怎么当的?”
王贵生一脸委屈道:“唉!不瞒你说,我这都找了两个多月了,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你菲菲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跟我联系,你看我,都颓废成什么样了?这段时间,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就连上班都没精打采的。”说完,王贵生低下头,看上去像是受了多大的罪一样。
李文娜根本不给他面子,看着他,一脸鄙视道:“我看你这不是挺精神的么?是不是菲菲姐不在你身边,你过得倒潇洒了?”
王贵生苦笑道:“咳,我潇洒什么啊?”刚说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王贵生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到耳朵上,小声说:“我这里有事,一会打给你啊。”电话那头好像不乐意,王贵生又说:“好了,好了,我这忙着,一会啊!”
挂断电话,李文娜斜着眼说:“切,还说不潇洒,是不是小三儿给你打电话了?”
王贵生虽然心虚,但愣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饶有底气的说:“娜娜,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好不好,我哪有什么小三儿啊?是一个客户。”
“呸,谁信啊,客户用得着这种口气么?我问你,你到底想跟我菲菲姐怎么样?人都丢了这么久,你都不去找,你是不是真想离婚啊?”李文娜的话说的很直接,也很隐蔽,但还是让王贵生听出了些破绽,本来王贵生是想说他是多么多么的爱依菲,多么多么的想找到她,但瞬间,他改变了想法,他从李文娜嘴里听到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李文娜就是来打探自己的,而且说不定李文娜跟依菲有联系,倒不如让她当个传话筒,可比去找刘立志要简单的多,他在心里暗笑,女人啊,就是女人,永远也别想在男人面前兜圈子。
王贵生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唉!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也实话跟你说吧,以前我是对不起依菲,但后来我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尊重她的意思,她想离婚,那我们就离,如果她能不计前嫌原谅我,那我就改邪归正,以后好好跟她过日子,但现在什么都完了,人都找不到,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说完,王贵生两手抱着头,似乎是受到多大的打击一样,李文娜听着他的话,有几分相信,却又感觉到他或多或少的虚伪,为了避免自己说漏了嘴,李文娜补充了一句:“找不到你不会报警么?要是一年都找不到,那就会按失踪处理,到时候你就是不想离婚,这婚也离定了。”
其实在法律层面上的东西,王贵生要比依菲懂得多,他本科是学法律的,虽然研究生学的是工商管理,但他也有法律的功底,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找到依菲,王贵生为的就是避免让依菲失踪一年,到时候就算是想报复也报复不成了,只不过他刚开始枪打一只鸟的思路有些变化,他想把依菲找出来,然后把依菲和刘立志一网打尽,这也算对自己有个交代,如果单单把刘立志干掉,那么就便宜依菲了,他要做的就是让刘立志真切体验一把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有劲使不出来。
为此,他已经设计了很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王贵生那肯这么轻易放弃,不管李文娜今天说啥,他决定都好言以对,通过李文娜找到依菲,也许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王贵生抬起头,无奈的道:“娜娜啊,你想想,我要是报了警,会对依菲造成多大的影响啊,到时候恐怕全滨城都知道了,万一哪天依菲回来,她可怎么在滨城立足?”
李文娜听的有道理,不过她是不敢轻易相信王贵生,这段时间,依菲跟她聊的最多的就是她跟王贵生的感情,当初刚认识依菲的时候,李文娜还觉得王贵生是多么优秀的男人,而且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依菲弄到了省委组织部上班,甚至于自己的父亲还经常对她说,要跟依菲处好关系,她的老公后台了不得,说不定哪天通过他,还能办成点事。
但现在,李文娜对王贵生已经“刮目相看”了,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对爱情不忠的男人,她觉得,这个男人不管有多大能力,有多少钱,只要是违背了婚姻,那他就一文不值。
李文娜起身在王贵生的办公室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王贵生跟前,用一种下命令似的口气对王贵生说:“你好自为之吧,菲菲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我会一周来一次,直到你给我找到她。”
说完,李文娜起身往外走,王贵生赶忙相送,不过他心里却有几分得意,心想,这个不知道好歹的李文娜,别看你现在狂的很,有你哭的那天!
李文娜刚走,王贵生便摸起电话,吩咐手下对李文娜进行跟踪,而且要二十四小时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汇报。
要说王贵生身为东阳钢铁集团的副总,其实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滨城市海华运输公司的老大,而这个运输公司所有的业务,几乎都是围绕着东钢来的,海华运输公司掌握着东钢所有铁矿石的运输任务,仅此一项,每年就能给王贵生带来上千万的收入,但王贵生平日里没精力掌管,就在社会上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替他管着,这些人根子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的甚至还是刑满释放的人员,不过这些人却乐于死心塌地的跟着王贵生混,王贵生很舍得花钱,靠钱养人是他最成功的策略,所以这些人就成了王贵生随意呼来换去的小弟,只要是王贵生一句话,他们就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贵生的这个角色其实东钢的大老板是知道的,但他在王贵生身上得来的好处远比他垄断车队得来的好处多得多,就拿全国上下禁止钢铁企业改建扩建的形势下,东钢能顺利的走完扩建手续这一项,王贵生的作用就折服了东钢的老板,所以他们的关系就像是牙签鸟和鳄鱼,各取所需而已。
李文娜还是没能算计过王贵生,从东钢出来,她径直回到了依菲所住的别墅小区,按理说这个小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初李文娜在这里买了一套别墅,为的就是应付不时之需,依菲住进来以后,李文娜来的次数也多了,每次过来,李文娜都是小心翼翼,生怕邻居们注意上她,毕竟这个房主一年半载来不了几次,这突然频繁光顾,势必会引起大家注意,可李文娜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没被邻居们盯上,却被王贵生的人给盯上了。
李文娜现在并没有摸清王贵生的真实想法,所以去见王贵生的事,她并没有跟依菲说,只是给她带了点生活必需品,呆了不久就回去了,可李文娜前脚刚走,王贵生的人后脚便到了。
这些人很擅长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把门敲开,刚开始依菲还很警惕,从猫眼里看到外面一个男子身穿燃气公司的衣服,便给他开了门,男子进屋后装模作样的把燃气管道检查了一番,还拿出一张单子让依菲签字,依菲保险起见,随便签了个名字,送走了男子。
然而,男子还没有到楼下,依菲的藏身之所王贵生就掌握了个一清二楚,他叮嘱手下分成两路,一路继续跟踪李文娜,另一路在小区严盯死守,以免依菲搬家,而他自己则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的“复仇”计划。
……
要说这个刘立志,当初看好了瑞能集团,就是因为海明这边离西阳省比较近,但仅此一条,对瑞能集团来说吸引力还是不够大,所以就造成了在上海的时候跟瑞能集团谈的不算多么融洽,而且后来瑞能集团也一直没有跟海明市招商局联系,刘立志心里有些虚,如果海明市现在不拿出十分的诚意和更加优惠的招商引资政策,恐怕瑞能集团短时间内不可能有投资意向,况且据刘立志所知,邻省西阳省现在正在跟瑞能集团谈判,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硬着头皮,刘立志给瑞能集团负责招商的王经理打了个电话,但得到的消息却让刘立志心都凉了,王经理说,现在瑞能集团已经不打算在外地投资煤化工项目,原因就是环保查的比较严,这样说来,海明市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刘立志就算是说破了天,瑞能集团估计也不会动心了。
无奈之下,刘立志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文娜身上,虽说李文娜在电话里把话说的那么死,但刘立志却不认为她会轻易放弃海明这个风水宝地,他了解她的脾气,无非就是过过嘴瘾而已,但姜宝山给自己的期限这么短,能不能拿下神海生物公司,刘立志心里也没底。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刘立志想了很久,决定亲自去滨城一趟,毕竟跟李文娜见个面,要比在电话上沟通起来顺利的多,更何况依菲就在李文娜身边,说不定李文娜发发慈悲,还能让让自己跟依菲见上一面,那样的话,就算是李文娜不来海明投资,也值了。
刘立志找到姜宝山去请假,理由是他要跟神海生物的负责人见面,而姜宝山本打算再派一名副局长跟刘立志一起去,却被刘立志拒绝了。
经过上次开会,姜宝山对刘立志这个人已经改变了看法,在他看来,刘立志就是一匹刚刚驯服的野马,如果你骑上它走平路,或许还可以,但如果你让他觉得不舒服了,他的野性随时都会爆发,根本就不分场合,即便死的很惨,他也会跟你野到底。
姜宝山跟王贵生彻底“毁约”以后,他就一直对刘立志充满了信心,所以姜宝山很纠结,马是不错,但就是野性难改,当然,姜宝山也不是没数,他也知道上次的事处理的有些偏了,可王景海交代下来的事,不偏能行么?
刘立志坚持要自己去,姜宝山也便不再勉强,只是交代他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如果这次见面,神海生物那边搞不定,那就呆在滨城不要回来了。
在没有提前通知李文娜的情况下,刘立志孤身一人到了滨城,他又一次住进了那家跟依菲第一次见面的宾馆,而且执意要住当初那个房间,或许是触景生情,看到房间里面的一切,刘立志似乎又回到了三个月前,但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坐在房间的床上,刘立志甚至想到如果当初跟依菲没有过那一次,现在自己会是怎么一种情况,但他并没有后悔,甚至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人,胡思乱想着,刘立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刘立志的思绪正千丝万缕,乱七八糟的缠绕在自己跟依菲身上,手机的猛烈一响,让他回到了现实当中,而来电者并不是别人,却是跟他俩都息息相关的王贵生。
这个电话号码刘立志存到手机里几乎一次都没打过,可看到王贵生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不停的跳跃,刘立志着实出了一头冷汗,他心想,莫非这是‘心有灵犀’?自己在这里想人家的老婆,难道他能感应得到?
不过刘立志不信这一套,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兄弟,忙啥呢,这么久不接电话。”王贵生似乎已经对这个小兄弟摒弃前嫌,完全不再计较给他戴绿帽的事,打起招呼来,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
当然,刘立志也明白,他这样的语气肯定不正常,但经过上次王贵生跟他的谈话,他渐渐的意识到王贵生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跟自己接近,但具体为啥要跟自己接近,他想不出来。
“哦,王总啊,刚才手机在一边充电呢。”刘立志说起话来也很坦然,总不能上了人家的老婆就觉得比他矮一头,这有时候该装的还是要装的,免得被看不起。
王贵生虽然没有嘻嘻哈哈,但说起话来语气非常平和,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破绽让刘立志听出来他是在强压着心里的恨的,王贵生接着说:“兄弟,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刘立志虽然不知道王贵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王贵生今天打的这个电话应该跟依菲有关,但凡是东钢和海明之间的公事,王贵生不可能跟自己一个小兵小将联系,毕竟这两次考察自己都没插上手,不过王贵生卖这个关子,让刘立志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王总,你说!”刘立志故作很平静,但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王贵生迟疑了几秒钟,才慢慢的说道:“依菲找到了!”刘立志顿时心里猛烈一颤,但在没有搞清楚王贵生是不是胡说八道之前,刘立志没开口,王贵生继续说:“我也没想到,依菲现在就在滨城。”
王贵生为了把自己的计划做得完美,他不得不冒这个险,把找到依菲的事透露给了刘立志,其实他也不知道,刘立志到底知不知道依菲在哪,甚至不知道这段时间她俩有没有过联系,或者说当时那晚到底是谁勾*引的谁,但王贵生不会去考虑的那么细,刘立志给他戴了绿帽子,这是活生生的现实,既然帽子戴上了,那就拿帽子说事,而并非是去估计谁的感受。
刘立志此时此刻脑子已经空了,他实在是想不通,王贵生是怎么找到的依菲,甚至于想不通找到了依菲干嘛要跟自己说呢,上次王贵生以为自己跟依菲在一起,还让自己传话,现在可好,他竟然自己找到了,难不成她俩已经见过面了?
但不容刘立志多想,王贵生接着说:“是这样,我约了依菲这两天见面,本来这件事是不打算跟你说的,但我想了想,我们三个坐下来好好谈谈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你也知道,我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且我也有错在先,我现在已经不会去追究谁对谁错了,我只希望这件事能有个好结果,这样对我们三个都好,你说呢?”
王贵生的意思是让刘立志谈谈想法,但刘立志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着实不明白王贵生的用心,如果说他已经跟依菲商量好,那依菲知不知道王贵生让自己参加呢,如果她知道,到时候见了面三个人又会说啥?最后的结果是啥?这些问题,一股脑的涌到了刘立志的脑子里,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就在滨城。
“喂!兄弟,你在听么?”王贵生一直听不到刘立志说话,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根本就没听,刘立志亮着嗓子咳嗽了一声,证明了自己还在,然后努力让自己理顺了一下思路,慢慢说道:“我在听,恩,你说的对,这样对我们都好,不过……不过你俩离婚的事,我……”
刘立志此时还没有拿定主意,其实他非常想见见依菲,但这场合是王贵生安排的,自己有些话是不可能当着王贵生的面去说的,人家现在还是两口子,自己从中间算啥呢?第三者?到底去还是不去,刘立志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王贵生有的是办法让刘立志上套,他在电话里听上去若有所思的说:“兄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能找到依菲不容易,让她决定跟我见面更不容易,我想你也不想整天沉浸在我俩的事当中,所以你还是参加比较好,我们也就是谈一谈,彼此打开心结,以后咱接触的机会还多,我不想两个人心里都疙疙瘩瘩的,那样对谁也不好。”
王贵生的话似乎触动了刘立志内心的那块伤疤,这段时间以来,他最担心,想的最多的就是依菲,无论是工作上的事也好,其他的事也罢,在刘立志看来,那些都不是事,甚至于他根本就不用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上面,但依菲不同,那是他唯一的寄托,自从那晚从依菲宿舍逃走,刘立志的心里就已经把烙上了一个印,他甚至会想,无论如何也要回报依菲,让她的心里不再有阴影,虽然他不知道王贵生那晚是怎么让依菲离开的,但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刘立志最终还是答应了王贵生,这似乎是他这辈子做的最纠结的一个决定,当然,是对是错,他还不知道,只不过做出这个决定,刘立志的心里竟然踏实了不少。
“好吧,那你定住时间再给我打电话。”刘立志想快刀斩乱麻,不想再听王贵生叨叨下去。
但王贵生没有成全刘立志,有点小激动的说:“这事当然越快越好,要不就看你的时间。”
刘立志这才意识到自己就在滨城,便说:“哦,对了,我现在就在滨城,上午刚到。”王贵生似乎有些意外,却又一次激动的几乎按耐不住,只好装作犹豫的口气,说:“哎呀,真是太巧了,恩……要不我定住时间通知你?”但王贵生的计划可不是这么简单,他怕刘立志有变,便继续说:“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讲,虽然依菲答应跟我见面,但她并不知道我叫你一起去,如果她知道了,我怕她会不乐意,到时候再找这样的场合,恐怕就难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刘立志觉得王贵生说的有道理,昨天给李文娜打电话,依菲的态度他见识过,别说是见面,就连在电话里多说一句,她都不给自己机会,万一她要是知道王贵生提前通知自己,把这件事取消,就真如王贵生所说,再有这样的机会,恐怕就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刘立志嗯了一声,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挂断了电话,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心情去考虑跟李文娜谈投资的事,这一趟来滨城,刘立志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个‘意外’,只不过这件事恰好迎合了他心里的想法,能把跟依菲的误会解开,刘立志觉得就算是搞不定神海生物,也值了。
没过五分钟,王贵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他确定了时间,刘立志却没料到会这么快,王贵生说今天三点就见面,地点是某别墅小区,然而,刘立志不知道,王贵生只不过是给他的手下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依菲还在住处,便决定了晚上就开始实行他的计划,当然,他也有思想准备,万一依菲离开,他会马上通知刘立志换地方,大不了让手下把依菲绑了,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刘立志一听是下午三点,心里既充满了期待,又充满了不安,他期待的是能这么快就跟依菲见面了,而不安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依菲到底是怎么一种态度,万一见到自己不请自来,她不高兴了,或者立即离开,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整整一个下午,刘立志都在恐慌与兴奋的纠缠之中度过,王贵生嘱咐他不要跟任何人讲,他也曾想过要不要给李文娜说一声,但马上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李文娜跟依菲在一起,他还是打算赌一把,或许也是他太容易相信人,也或许是见依菲心切,这一次,刘立志算是走错了一大步。
按照约定的时间,刘立志跟王贵生在小区门口接上了头,两个人没有太多的寒暄,几乎没说几句话,刘立志便跟在王贵生身后走进了小区,他还纳闷,这个王贵生怎么不开车,而是选择了走路进去,不过这个时候,这个小小的怀疑,已经不足以引起刘立志的重视,他脑子里所有的细胞依然停留在到时候怎么去跟依菲说这个问题上。
来到一栋别墅门口,刘立志发现,防盗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王贵生摆出一副请进的架势,示意他先进去,刘立志也没多想,拉开门走了进去,王贵生随后而入,然后迅速从里面把门锁了。
当刘立志走进一楼客厅,发现里面的景象,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虚掩着的房门并不是依菲故意给王贵生留的,而是早有人已经来过,还不是一个人。
此时的依菲正坐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背,闭着双眼,看上去像是睡了,在她的身边站着两个人,虎背熊腰,面目狰狞,大有黑社会电影上黑社会老大保镖的气概,刘立志刚想回头质问王贵生,却从旁边又闪出两个大汉,刘立志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被大汉控制了。
当刘立志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的时候已经晚了,即便他使出全身力气反抗,却无济于事,胳膊被两个大汉死死的困住,动弹不得,刘立志只感觉整个肩膀都要掉下来了,不到几秒钟的功夫,他脑门上的汗已经凝成了珠。
“王贵生!你……你想干什么?”刘立志虽然被困住胳膊,但嘴巴却还管用,他使劲的喊着,想用声音把依菲叫醒,然而他的喊声换来的却是王贵生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王贵生只顾着笑,绕过刘立志,径直走到依菲跟前,然后用手拖了拖依菲的下巴,依菲却丝毫没有反应,刘立志继续挣扎,想拼命摆脱大汉,然而,他根本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不管他怎么用力,自己的胳膊完全没有摆脱的可能性。
“王贵生,你这个狗日的,赶紧放开老子!”刘立志怒了,确切的说当他看到依菲被王贵生动了一下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他真的怒了,他不知道王贵生把依菲怎么了?更不知道面临自己的将会是怎么一种后果。
“你他妈的闭嘴!”王贵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但接着,他又大笑了一声,走到刘立志跟前,同样用手拖了拖刘立志的下巴,刘立志一甩头,猛地在王贵生脸上吐了一口吐沫,骂道:“操 你 妈的王贵生,你这个畜生,你把菲姐怎么了?你狗日的赶紧放开老子!”刘立志的胳膊被困,腿却还能用,他胡乱的踢着,发泄这自己心中的愤怒,但他没有踢几下,大汉一脚踹到了他的膝盖后面,一阵钻心的痛,刘立志跪到了王贵生跟前。
大汉刚想挥拳教训刘立志一番,王贵生一摆手,一边擦着脸上的唾液,一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对大汉说:“这是我兄弟,不要无理!”然后他蹲了下来,奸笑着对刘立志说:“呵呵,兄弟,实在不好意思,给了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不过你放心,你的菲菲姐只不过是听到你过来有些兴奋,为了让她平静一下,我给她吃了点药,让她睡一觉,哦,别担心,一会她就会醒的。”
刘立志瞪着眼,眼球上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看着王贵生那张脸,有种想把他杀了的冲动,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迎接他和依菲的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但不管是死是活,他是不会屈服的,他恨自己这么轻易的相信王贵生,后悔没有把这件事实现跟李文娜说一声,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王贵生,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小人,今天要杀要刮随你的便,不过我要警告你,你要是敢把菲姐怎么样,我绝对绕不了你,大不了咱一命换一命!”在困境中的人脑子会瞬间变得理智,刘立志明白,就凭刚才被大汉踢的那一脚,他就知道今天肯定是凶多吉少,但他的身体可以被制服,精神却不会屈服于王贵生。
王贵生的脸色并没有变化,依然奸笑的说:“呵呵,我真没想到,你对依菲这么用情,真让我感动啊!”说完,他站起身来,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很抱歉,今天我是没法成全你俩了!”
说完,王贵生转过身,问站在依菲身边的一个人说:“她睡了多久了?”,那人回答道:“有二十分钟了!”
王贵生又转身面对刘立志,吩咐困着刘立志的两个人说:“先把他捆起来,嘴巴给他堵上,免得这小子大喊大叫,坏了老子的性质!”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刘立志已经被结结实实的捆到了一张椅子上,嘴巴也被透明胶粘了个严实,刘立志此时的大脑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甚至判断到了接下来王贵生会干啥,但除了愤怒,刘立志一直在思考着如何脱身,只不过这些人好像是经过专业训练一样,把自己捆的就连脚腕都动弹不得,看着依菲熟睡的样子,他真想依菲能马上醒过来,就算王贵生把自己的腿砍了去,也不想让依菲受到一点伤害。
然而,刘立志根本就想不出办法,他的手机已经被人拿走,电池都扣了出来,而即便手机还在,他也没有能力去接电话了,他开始盼望着奇迹的出现,但不要说是奇迹,他的视线范围内,连个苍蝇都没有。
此时的王贵生已经开始洋洋得意,得意的是他精心设计的这个计划已经完美的实现了,在挂断刘立志的电话以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而且把时间掐的非常准,他不但派人骗开了依菲的门,用药品把依菲弄晕,甚至还计划制造一起人为的车祸,以免李文娜突然到这个地方来,甚至于整个房间的手机信号,他都派人给屏蔽了,王贵生虽然不是干间谍出身,但为了这个局,他已经思考了一个多月,他当初的设计,可要比这个复杂的多,只是情况有变,所以能完美到这个程度,他心里简直是太佩服自己,以至于把刘立志骗到这里如此的简单,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等刘立志被捆在椅子上无法动弹,王贵生对屋里的四个彪形大汉说:“接下来是少儿不宜的镜头,哥几个先回避一下,我不叫你们,你们不能出来,知道么?”
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笑着,径直走进了一层的一个房间里,此时的客已经剩下了王贵生、刘立志还有依然在入睡的依菲,刘立志无法说话,眼睛却一直冒着火瞪着王贵生,王贵生又走到刘立志跟前,笑着说:“我说兄弟,你别急,今天你有幸欣赏大片也算是你的荣幸了,看到没,其他人想看还不让他看呢!”
说完,他回到依菲身边,坐在沙发上,用手托着依菲的脸,一副心疼的样子,轻轻的对依菲说:“老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在刘立志看来,王贵生疯了,他整个人已经变得不正常,他实在是想不到,王贵生原来是这样的人,而让他更想不到的是,王贵生的手开始慢慢的揭开依菲上衣的扣子,而依菲丝毫没有动作,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依菲的扣子全部被打开,露出粉红色的内衣,依菲还是没有反应,刘立志急了,他努力的挣扎着,尽量让自己的屁股蹲在椅子上,弄出点噪音,但他没动一次,膝盖就钻心的疼,即便他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可椅子和地板之间发出的声音还是无法把依菲叫醒。
王贵生根本就不在乎刘立志的反应,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轻轻的把依菲放倒在沙发上,开始脱掉她的上衣,而且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几年都见不得腥味的野猫,一寸一寸的欣赏着依菲雪白的皮肤。
眼前的一切让刘立志的鼻子里开始发出呜呜的声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此时的他,这才意识到王贵生的意图,看着王贵生丝毫没有羞耻感的样子,刘立志的血管都要气炸了。
当王贵生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依菲身上的时候,刘立志突然消停了,他想到了别在自己腰带扣上的那串钥匙,和那把钥匙上挂了三年的瑞士小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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