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
第60节第一百一十二章这是他最大的报复
东方昊依稀可以分辩出这副嗓门确实属于夏郁薰,原来女人无论平时多么优雅,尖叫起来通通一样泼辣。
“我进去看看。”他马上获得无数受害者支持和鼓励的眼光。
病房里比台风过境的灾情好不到哪里去,除了沉重的病床和家俱留在原地,其他细碎物品全扔在地上,衣服、茶杯,连单人沙发也倒扣住墙角。
他的心里霎时燃起一股怒火。
太过分了!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撒泼,病人也一样!
“你在胡闹些什么?给我出来!”十坪的空间乱七八糟的,独独不见那个破坏王。
“她在那里。”护士探进一颗头,小心翼翼指着那张翻倒的沙发椅。
东方昊看了更火大。
她倒好,三两下搞得天下大乱,自己躲进安全的地方寻求掩护。
“出来!”他翻开沙发椅,底下立刻露出她瑟缩的背影。
“东方先生,”一窝人围在门口对他警告,“小心,她有暴力倾向。”
他又好气又好笑。这些医护人员是怎么回事?安抚病人的事不是应该由他们来做吗?
“夏郁薰,我在叫你,你听见没有?”仅仅望着她的背影,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翻腾的情绪。
他居然同情她!她一次次触及他的底线,他居然还同情她!
东方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回头迎上夏郁薰的专属护士。
“她……她不认得任何人,情绪非常慌乱……其他的事情您最好亲自问张医生。”
护士偷瞄他一眼。吓死人了,从没有过任何人可以把脸皮绷到那种程度,完全不需要拉皮手术的协助,他的长相已经够严峻骇人,自己还不懂得节制一些,将来怎么娶得到老婆?
“哧……”角落的病人终于有了动静,“哧……”
她想说什么?
他蹲下来,与她同样的高度:“夏郁薰。”
她缓缓地抬起头,眸珠中蕴藏着泪水:“哧……”
“吃?你想吃东西?”
“哧……”泪水悄悄滑落苍白的容颜。
“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他极少产生如此深的挫折感,“张医生?”
“她的语言可能受到一些影响,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应该可以渐渐恢复,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张医生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她对你似乎没有排斥的心态,这是好现象。”
她突然扑进东方昊的怀里,滚滚而下的珠泪在两秒钟内沾湿他的衬衫前襟:“你……不走……不……”
他明白了!
奇异地,他忽然了解她试图表达的涵义。
“我不会走开。”东方昊的嗓音出奇地暗哑。
“她记得你。”张医生睁大眼睛,“你看看她的反应,她记得你!”
东方昊扶起她,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望进她眼底。杏眼中荡漾着无法解读的情绪,和她偷瞧其他人的畏惧神情不同。
“是吗?夏郁薰,你认得出我?”
她的秀容晃过一抹迷惑,长长的扇形睫毛眨了两下:“你……”
他的心脏揪了一下,看来她并未认出他,下意识却告诉她可以信赖他。
夏郁薰,你真的不怕我?你应该怕的,是我废了你的初恋男友,是我把赵凯晨的双手斩断了。
东方昊看着她,紧蹙着俊眉,心里寻思着。
“撒旦,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说。”张医生走到东方昊的身边,低声说道。
“哦?什么事?”东方昊转头问道。
“夏小姐她……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你说什么?她……她怀孕了!”这一消息犹如五雷轰顶,东方昊不可置信的瞪视着张医生。
“是的,所以在此期间,我不敢对夏小姐乱用药物,只给她注射了一些葡萄糖类的点滴。”
她……竟然怀孕了!这……这怎么可能?他特意嘱咐兰姨在参汤中加入可以避孕的中药让她喝下,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这孩子,一定不是他的!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赵凯晨的!
早知如此,他真该将赵凯晨千刀万剐!就算要了他的命,也不解他的心头之恨!仅仅斩了他的手,真是便宜他了!
东方昊将视线重新落在夏郁薰身上,眉心深锁的凝视着她。
这女人,居然一直在跟他装无辜,装可怜,而他竟然傻到全然相信她!
真是下贱的女人,背着他和别人暗结珠胎,敢给他东方昊扣个绿帽子,她真是活腻了!
想到她即将隆起的小腹,那里居然怀的是赵凯晨的孩子,此时,东方昊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恨意,恨不得将这对奸夫淫妇碎尸万段。
然而此时,夏郁薰已然受到了强烈的惊吓与刺激,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也丧失了大部分语言能力,那么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报复惩罚她呢?
如果不出这口恶气,他还算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撒旦”吗?
东方昊邪佞的微微撇唇轻笑,揽过夏郁薰的肩头假意安抚她,怀中的人儿轻轻蠕动了一下,定定的看着他。
但此时东方昊心意已决,他不会再为她动用自己少得可怜的恻隐之心了。
“你……凯……”她波光潋滟的眼中依然洋溢着迷惑。
“她究竟想找谁?”专属护士走进来凑热闹。
东方昊并不直接回答,他低眸凝视她。
是!他知道她想找谁,但是他不会理会她的问题,永远不会!这是他最大的报复!
从今而后,她的生命中只有他东方昊,而不再有那个令她切切挂记在心上的名字──凯晨!
赵凯晨!
月夜枪响。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碰撞的长曳轮胎磨地声令人夜不安寝,心头寒粟,仿佛群魔骚动,四处为祸人间。
夜枭的叫声凄厉,人影摇晃穿梭,泄洪的轰隆隆声几乎掩盖过人的足音。
几乎,激烈的枪战声压过奔流急涌,人烟稀少的水库后方响起窸窸窣窣的噪杂声,惊扰当地生物,慌乱审逃而去。
以及,惊惶失措的偷情男女,赤裸着身子纷纷奔向四方,叫人惊讶暗夜的热闹,竟是如此的不安静。
但是,索魂的长刀依然伸向前头步伐不稳的黑影,坚决的狠厉,非要使其三更归阴赴阎王座前点生死。
一声声的枪响如催命符,胸前正大量出血的男子将衬衫撕成条状缠绕住伤口,深冷的眸光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那是血的反光。
逼近的脚步迫切不已,急于夺取眼前人的性命,刻不容缓,脆弱的生命不该顽强抵抗,等候死亡是惟一的样和。
夜,是最好的掩护色,众神无从窥伺,犯罪者的最爱时刻。
或者该说是一个窝里反的陷阱,主要的目标是除去碍眼的绊脚石,权势与名利有谁不爱,金字塔的顶端是惟一的强者。
即使是以人骨及鲜血堆积而成,黑暗世界不讲伦理,心狠手辣是必备的条件。
朋友吗?
兄弟吗?
今日的敌人又是谁呢?
红色的血滴成为最明显的指标,一步步引向挺着一口气硬撑着的男子,他的伤来自背叛。
渐缓的失血量不是他视线模糊的主因,体内迷药的发作才叫人要命,他非常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天生的傲骨叫他咬破下唇死撑着,绝不屈于命运的吊诡。
路是无止境的漫长。
划过身体的野草如芒刃,一道道怵目惊心的割痕比胸腔溢出的血更显狰狞,像是在地狱行走的魉魍。
而他是个人,即将步入地狱的游离分子,如果他无法抵抗逐渐扩散的药性,那么,他只有一死,别无选择。
他,不怕死。
多年来徘徊在生死边缘,与死神数度擦身而过,心中早作好迎接死亡的准备,江湖生江湖死是不变的定律,但是不在此时,有人需要他活着。
不谈儿女私情,不言父母亲恩,身处的环境不得不断念绝义,多余的牵绊只会消弭男人的雄心壮志,割之、舍之、毁之,无情是绝对的公式。
可笑的是,他做得太过火了,赶尽杀绝却又无意间留下祸根,女人皆是不可信任的蛇蝎,其心之毒胜过世间。
低哑的笑声回荡在林梢间:“夜叉,你的死期到了,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吗?”扳机轻轻一扣,西门楚在等待出手时机。
夜,太黑了,而他快握不住手中的枪了。
“夜叉,你是想拖延时间,好等你那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来救你吗?”他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
失血使西门楚虚弱的必须借助树于支撑:“我不需要别人救助,你没本事杀得了我。”
“要试一试吗?”口吻淡然,听不出怒意的影子作了个一起上的手势。
靠近了,三面围网般的人线密不透风,后面的空防是水库栏栅,评估眼前局势,他作了最坏的打算,该不该赌一次?
没有时间让他考虑太多,交错的人影越聚越多,想要有一线生机就必须孤注一掷。
不是输便是赢,他一向是地狱的逃客,这回也不例外。
“给我杀!”
一声令下,集中的火力让西门楚的手臂及大腿又中了数颗子弹,他咬着牙开枪还击,四发子弹夺去了四条人命,野狗的长嚎声似在呜咽。
身后的水深不可测,他看也不看地翻身一投,梭鱼般的身影入水无声,溅起小小的水花,未曾浮出水面。
“给我朝水面射击,不见尸体不准停火。”不信他还活得成。
“是。”
猛烈的扫射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时终止,阴影底下的人有着一张愤恨的脸,扬手要众人尽速撤离,心想以那样的伤势必死无疑。
可是,他看不到夜叉垂死前的表情,太可惜了,那是他最期盼的一刻。
也罢,他将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再也没有人能奈他何,没有人!
“快,赶快!大家一定要把堂主找到!”
后来的一群人是为救援,翻找着一个个尸体希望有奇迹出现。
水库上方尽是焦急的呼喊,声声切切的不容人怀疑其真诚,来回穿梭地奔走在月光下的土地,咒骂着水库的辽阔不易寻人。
“堂主,你到底在哪里?有灵有魂就指点一下属下啊!”
一说完,身边的手下立即指着水库中的“浮尸”:“那是不是堂主?”
管他三七二十一,几条飞鱼由上跃下,合力拖起已无生命迹象的西门楚,尽最后的一分力挽留阎王欲力取的一抹幽魂。
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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