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没有机会等你说爱
对面的女人越走越近,走到晚心面前时,对她微微一笑,转身准备敲杜家的大门。
“你……你好,请问你找谁?”
晚心压抑着慌乱,上前询问。
女人缓缓回头,再次微笑,轻声说:“我找我男朋友。”
“杨芊雪?”她突然紧张的喊出这个名字。
“咦,你认识我吗?”
砰一声……晚心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乔曼那一句充满诅咒的话。
她震惊而绝望的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天使的面孔,柔美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原来她一直幻想着的杜默生爱的女人的模样,就是这样一个只想让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子。
“小姐,你怎么了?”见她突然瘫坐在地上,面前的女人疑惑的蹲下身询问。△△h
晚心强忍着痛苦,再次求证:“你真的是杨芊雪吗?”
女人诺诺点头,一双秀眉紧紧的蹩着。
“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没有死,一言难尽,我先找到我男朋友再说。”她说完起身去敲杜家的大门。
晚心一时失控,突然说:“我带你去找杜默生。”
女人好奇的回过头:“咦,你也认识我男朋友?”
这个时候,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杨芊雪死而复生,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再没有见到杜默生以前,还是不要让杜家人看到她为好。
“恩,我带你去找他。”晚心站起身。
“那好吧。”杨芊雪笑了笑:“谢谢你,不过你是谁啊?”
心里一阵抽痛,她说:“等见了你男朋友再说。”
晚心把芊雪带到了杜默生海边的别墅,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杜默生,没有提起杨芊雪,只说有重要的事,让他马上到别墅来。
“这是你男朋友住的地方,你可以先看看,他一会就来了。”
杨芊雪一听是杜默生住的地方,顿时兴奋的连连点头:“好的,那我先到楼上看看。”
晚心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女人一点心机也没有,她根本不好奇,为什么她男朋友住的地方,别的女人却可以随便出入。
失魂落魄的出了别墅,她茫然的走向欣赏大海的露台旁,海风吹起她的秀发,把她的心吹的没了方向。
杨芊雪回来了,她终于知道,杜默生那一天为什么会说,我不可能会爱你。
原来他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女人。
心慢慢的往下坠,再往下坠,一直坠入了远处深不可测的海底。
“晚心……”
身后传来杜默生的声音,她蓦然回过头,他笑着向她走来。
杜默生笑的时候很好看,像阳光一样明媚,像月光一样温馨,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他还能对她笑多久……
“把我叫来这干吗?”他走到她面前,温柔的替她梳理被风吹乱的秀发,指尖的温度明明灼热,可不管触碰到晚心哪里,她都觉得冰凉。
“我想听你说一句,我爱你,可以吗?”
晚心双眸满含期盼,只要杜默生说爱她,就算杨芊雪回来了,她也绝不会害怕。
“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个?”杜默生笑着问。
“很难吗?不过是一句我爱你而已。”
见她表情严肃,杜默生收起笑容,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晚心,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给我些时间,总有一天,我会忘记过去,全心全意的只爱你一个人。”
何晚心是他在乎的人,所以他不想骗她,对自己在乎的人诚实是好事,可在这个时候,他一定不会知道,她情愿他说谎。
明白了杜默生的心里还爱着那个女人,晚心突然哽咽了,她低下头,含泪说:“默生,我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可以等,我也愿意等,可是我没有机会等了……”
杜默生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训斥:“胡说什么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奇怪的话?”
“杨芊雪回来了,她没有死,她回来找你了……”晚心失声痛哭。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抱着她的人,身体明显僵硬,但片刻后他却说:“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的事。”
“我说的是真的。”晚心挣脱他的怀抱,眼神无比笃定。
“哎,你呀。”杜默生叹口气:“不就想听那三个字吗?好吧,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不要说。”她突然用手捂住他的唇:“等你见了杨芊雪,如果还想说,你就当着她的面对我说。”
晚心擦干眼泪,她其实比谁都清楚,杜默生如果见了杨芊雪,那三个字,她这辈子也别想再听到……
“跟我来。”她拉起一脸茫然的杜默生,走进了别墅,那里有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晚心,别闹了,再闹我真生气了。”
杜默生背对着楼梯的方向,一脸愠色的瞪着晚心。
“默生……”
一声柔软的几乎让人心碎的声音蓦然从他身后传来,晚心十指握拳,指甲狠狠的掐进了肉里。
杜默生先是一愣,过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转身,当两个原本以为天各一方的人重新站在一起,如同梁山泊与祝英台般凄美的爱情便在晚心面前活生生的上演了。
“芊雪……”杜默生震惊的喊出,他这三年只敢在心里喊着的名字。
杨芊雪踉跄着上前扑倒他怀里,哇一声哭的声嘶力竭,“默生,我见到你了,我吃了这么多苦,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杜默生激动的捧起她的脸,颤抖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所有属于她的。
“是的,我还活着,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没有你,我在哪里都不行……”
一句“没有你,我在哪里都不行。”让杜默生心疼的流出了眼泪,这是晚心第一次见到杜默生流泪,是为了别人,却流到了她心里。
“那你这几年都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回到我身边来?”
杜默生焦急的望着怀中的女人,完全忽视了在不远处,伫着一个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失忆了,我当年醒的时候,躺在一个渔村的渔民家里,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应该去哪里,整整三年,我就这么像个活死人一样的活着……”
杨芊雪再度哭出声,她双肩剧烈耸动:“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习惯坐在海边,望着满天的星辰,我能清楚的感觉有一个人他在等我,可是我却把你忘了,直到前段时间我恢复记忆,才赫然想起,那个一直等着我的人,他就是你。”
杜默生惊诧的抬起头:“你失忆了……”他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芊雪,能回来就好。”
是啊,能回来就好,可是她回来了,晚心该怎么办?
杨芊雪止住泪,破涕为笑:“见到你,我这三年过的再痛苦都值了。”
多么感人的画面,晚心一直默默看着,她不哭,不闹,不说话,她等着,被人发觉她的存在。
“对了,默生,她是谁?”
杨芊雪从杜默生怀抱挣脱出来,径直走到晚心面前,感激的说:“谢谢你带我来找默生,你和他是朋友吗?”
晚心把视线移向杜默生,他没有说话,可眼神却是隐忍的,凭着这半年的相处,她能读懂他眼里的含义。
“他是我上司,私底下也是朋友。”
一句谎言,撇清了她与杜默生之间的关系,这是她不想说的,可却是杜默生想让她说的。
晚心说完,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用眼神示意:“杜默生你看看吧,你现在连我是谁都不敢告诉她,你又怎么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我爱你。”
这原本就是她预想的结果,只是亲眼证实,心里更痛罢了。
“两位久别重逢,我就不打扰了,杨小姐,再见。”
晚心强忍心头的酸楚,笑着告别。
“等一下,我送你去公司。”杜默生喊住她,接着转身对芊雪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把她送过去马上回来。”
杨芊雪通情达理的点头:“好的。”
出了别墅,杜默生替晚心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两人一语不发,一直到引擎发动,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他才发现,她的眼泪一直在眼圈打转。
杜默生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他愧疚的想抱住晚心,却被她躲开了。
“你打算怎么办?”晚心凝视着窗外,冷冷询问。
“对不起……”他重重的叹口气:“我真的从没想过,芊雪没有死,还会再回来。”
“那我们离婚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她比我重要,比我适合你,关键的是,她是你爱的人,你们原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家人也不喜欢我,那就离婚吧。”
杜默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却什么话也没有说,没有说就代表,他不反对,除了对晚心有一些遗憾外。
晚心迅速擦干眼泪,她不该奢望幸福,她从小就不幸福,又怎么能指望成年后,能拥有小时候就得不到的幸福。
“开车吧,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
擦干眼泪的何晚心,一如既往的坚强,甚至她还可以笑,她笑着叹口气:“幸亏杨芊雪这个时候回来了,她要是再晚回来两年,我们孩子都有了,可怎么办才好。”
杜默生单手撑着额头,这个时候让他说什么好,他爱的女人回来了,他应该高兴,可看到晚心这样,叫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当初晚心为什么嫁给他,如果真的离婚了,她能去哪里?她那个家还能回的去吗?
“晚心,离婚的事先搁着,芊雪刚回来,之前她又失了忆,现在告诉她我结婚了,势必会刺激到她,等过段时间,等她彻底融入这里,我再告诉她。”
“然后呢?”晚心忧伤的睨向他,告诉她以后又能怎样呢?
还是改变不了两人要离婚的实事。
“我对你有太多的责任。”杜默生终于说出了他的顾虑。
呵,责任?晚心自嘲的笑了,原来他对她,只有责任,连喜欢都没有了。
“不必了,我父母都对我没有责任,你需要对我有什么责任?”
晚心推开车门:“没多远了,我自己走过去,你回去陪杨芊雪吧。”
她倔强的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回头,从小她就知道,不管身后的风景多么美,如果不属于你,那么就不要回头,否则多看一眼心就多痛一倍。
下午她回了公司,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女人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事业,否则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杜默生返回别墅,芊雪正站在门口翘首盼望他回来,他的车一停,她便飞奔过去:“默生。”紧紧的抱住他,脸上洋溢着幸福。
“我们去那里看海,然后你告诉我,这几年没有我的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好吗?”
她仰起天使一样的面孔,满怀期待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好。”杜默生笑着点头。
两人来到露台上坐下,杨芊雪幸福的偎在杜默生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只属于她的温暖。
“默生,让我好好看看你。”
芊雪端详着眼前英俊的脸庞,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我心醉。”
她笑了,笑的很甜很美,她的笑是最令杜默生心动的,就像他的笑,最令晚心心动一样。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三年前我不乘飞机去找你,我们就不会分开这么长时间,这三年我就像一个失忆的孩子,住在一个失忆的城堡,那封闭的城堡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我一个人伶仃的坚守在里面。”
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了,似乎这三年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更是一种伤害。
“一年四季,春去秋来,我总觉得不属于那里,可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哪里?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我很冷,每回雪落了一地,我就喜欢左手握着右手,对自己说:没关系,冬天很快就会过去……”
杨芊雪说不下去了,她趴在杜默生的肩头,哽咽不止。
杜默生紧紧的抱着她,轻叹一声:“芊雪,你为什么要失忆,为什么不早点恢复记忆,你要是早点恢复记忆了,你就可以早点回来,早回来半年就好……”
半年,根本不算长的时间,可是杨芊雪不知道,这半年意味着什么,半年有可能会改变所有原本不会改变的。
“我现在能回来也一样啊,总比一辈子回不来的好。”
“恩,回来就好。”杜默生点头。
杨芊雪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她随意问:“对了,今天送我来找你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他一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轻声回答:“何晚心。”
何晚心?芊雪笑道:“好美的名字。”
杜默生听了她的赞叹没有说什么,在一个他爱的女人面前,谈起被隐藏的妻子,是天底下最难堪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你妈了吗?”
芊雪诺诺的摇头:“还没有,我刚一回襄阳,就直接来找你了。”
杜默生思忖片刻,如果芊雪见了秦姨,他已经结婚的事势必是瞒不住了,再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以前,他不想伤害她,更不想伤害晚心。
“你这几天就先住我这里,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不在了,如果你突然出现大家可能很难接受,等我提前知会他们一声,到时候你再回家好吗?”
杨芊雪乖巧的点头:“好的,你说什么都好。”
以前杜默生最喜欢的就是她的乖巧,他以为他一直都喜欢乖巧的女人,可是后来认识了晚心,他才发现喜欢一个人与性格是无关的,晚心和芊雪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她泼辣,个性,敢爱敢恨,有主见,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喜欢就主动逢迎,她常常会把他的气的半死,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现在却让他放不下。
两人一直在露台上坐到了天黑,杜默生带她去吃了晚餐,重回别墅后,他温柔的说:“芊雪,你上楼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杨芊雪一听他要走,紧张的抱住他:“默生,你不留下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害怕。”
“没事的,别怕,我得回家把你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一下,你要是害怕就打电话给我。”
芊雪从来不任性,也从来不勉强杜默生,她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好吧,你明天一早就要来哦?”
“恩!”他捧起她的脸,俯身在她额头上温柔的吻了吻。
从别墅出来后,杜默生把车窗开的很大,已经是深秋了,夜晚的凉风吹的人有些受不了,可他却希望,今夜的风可以再大些。
此刻,这些风可以让他凌乱的头脑稍稍清醒一点,让他可以做出,必须要做的选择,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他预想的,可既然芊雪回来了,总要做个了结,不管最后的抉择是什么,都注定有一个女人会为了他而受到伤害。
晚心从公司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晚饭也没吃,当然也不会有人关心她饿不饿。
杜默生回了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而是坐在了客厅里。
窦华月稀奇的打量他片刻,没好气的说:“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回家不立刻找狐狸精,反倒在这里陪起我们了。”
杜国贤听了老婆的话,难得好奇的把视线从报纸上挪了挪,不过却没说什么,一般情况下,他是习惯沉默的。
“我不是陪你们,我是有话要说。”杜默生抬起头,俊眉轻蹩,一脸严肃。
“说什么?”窦华月盯着儿子严肃的表情,愈发稀奇了。
他没有立即把芊雪的事说出来,而是转头对家佣说:“把少奶奶叫下来。”
“切,什么事还要让她下来啊?”杜夫人颇为不悦。
晚心正倚在窗前看月亮,房门被敲响,家佣颔首禀告:“少奶奶,少爷请你下楼。”
“什么事?”她紧张的问,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不太清楚。”家佣如实回答。
“好,我马上下去。”
待佣人离开后,晚心环顾了一圈卧室,也许,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作了个深呼吸,她亦步亦趋的下了楼,这个楼梯她已经来回走了几百遍,却是第一次,觉得举步维艰。
晚心走到杜默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问为什么叫她下楼,因为她清楚,他想说什么。
“行了,快说吧。”杜夫人不耐烦的催促,似乎和晚心呆在一起,她就浑身不痛快似的。
“芊雪回来了。”一句很平静的话,让听到的人不平静了,当然,除晚心外,因为她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杜默生凝视了晚心一眼,眼神很愧疚,晚心迅速移开,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因为他有这样的眼神,就意味着他真的要说出对不起她的话了。
“默生,你该不是受刺激了吧?这半夜三更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杜夫人震惊的望着儿子,一脸惊悚,就连杜老爷,也觉得儿子不正常:“是不是晚上又喝多了?”他扔下手里的报纸,眉头不悦的皱起。
父母会有这样的反应,杜默生一点也不奇怪,就像晚心告诉他芊雪回来的时候,他也是一万个不相信。
“是真的,芊雪没有死,当年她醒的时候,是在一个渔民家里,这几年她失忆了,不然早该回来的。”
窦华月木然的望了望身旁的老公,还是不相信杨芊雪没有死,如果儿子说的是真的,狐狸精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们不信,可以问晚心。”
杜默生重重的叹口气,晚心收起失落,缓缓抬头,说:“是的,我已经见过她了。”
“这……”
连狐狸精都承认了,杜夫人茫然了,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她现在人在哪?”杜老爷厉声问,男人和女人总是有区别的,真假很快就可以判断。
“在我海边的别墅里。”
话说到这里,杜夫人终于信了,先前还是一百个质疑,一千个惊悚,蓦然间,就什么都没了,她双手击掌,兴奋的呐喊:“天哪,真是太好了,芊雪没有死,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晚心嘲讽的撇了一眼婆婆,之前听杜默生说,以前**也不喜欢芊雪,现在一听芊雪还活着,竟然激动成这样,还不是因为想把她逼走。
窦华月挑衅的把视线移向晚心,故意说:“真是苍天有眼啊,知道狐狸精是个祸害,才把芊雪送回来了,以后我们杜家终于要太平了……”
杜默生不悦的皱起眉,冲了母亲一句:“你说话非得这么尖酸刻薄吗?除了乔曼,我身边哪人女人在你眼里不是狐狸精?”
杜夫人被儿子冲的面红耳赤,她生气的嗔他一眼:“我是造了哪辈子的孽了,生了你这么个只会跟我作对的不孝子!”
晚心超乎寻常的沉默着,不管这个家里现在说了什么,和即将说什么,她似乎都没有插话的权利,嫁给杜默生没有错,错就错在,她没有预料到今天。
“既然芊雪还活着,那你打算怎么办?”杜国贤郑重的询问。
这也是今晚杜默生想说的,虽然他想说,可脑子里却一片混乱,他根本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怎么做。
“我们可能会离婚。”晚心见他沉默,替他作了回答。
“哎哟,那好啊,很好啊,太好了,这才对嘛,面对旧爱重归,任何一个有良心的女人,都是该退位让贤的……”婆婆激动的举双手赞成。
退位让贤?呵,晚心嘲讽的笑了,她的意思,杨芊雪是贤,而她就是奸?
“妈,你能不能不要说话!”杜默生恼火的吼了声,他的心已经够乱了,她却还在添油加醋的起哄。
“我说话都不能说吗?到底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你再忤逆我,别怪我家法伺候!”
杜夫人火了,总是当着狐狸精的面被儿子奚落,这口气让她怎么咽的下。
一直很少说话的杜老爷拍了拍桌子,待客厅安静下来后,他出乎意料的说:“婚姻不是儿戏,当初我们不同意你结婚,你却执意要结,结了就结了,现在芊雪虽然回来了,但你也不能因此把婚离了,既然已经随便结婚,就不能再随便离婚!”
杜国贤几句有份量的话,震慑了客厅里的每个人,当然最震惊的是晚心,她做梦也没想到,公公竟然会有反对杜默生跟她离婚的一天,他不是从来都逼儿子离婚的吗?
她疑惑了,杜默生也疑惑了,他和晚心疑惑的原因是一样的。
“老公!!”窦华月吃惊的睁大了双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让默生不要离婚?你是不是晚上也喝多了!”
杜国贤站起身,笃定的说一句:“我清醒着呢!”说完转身上了楼,杜夫人焦急的追上去:“老公,老公,那你什么意思嘛……”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晚心低着头盯着膝盖一语不发,杜默生静静的望着她,也是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起身说:“我们上楼吧。”
晚心站起来,没有看他一眼,率先往前走,杜默生跟在后面。
像两个陌生人走进同一房间,如果杨芊雪没回来,他们该是很好的一对,可是现在那个女人回来了,他们之间刚刚升至39度的爱情瞬间就冷却了。
晚心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杜默生站在窗前抽烟,袅袅升起的烟雾将他伟岸的身躯紧紧包围,他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所有的心事都用香烟来释放。
安静的上了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平时她是最不喜欢沉默的,也很少这般安静,可是现在的她,陌生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杜默生连抽了几支烟,叹了口气,他转身走到床边,盯着晚心的背影看了很长时间,缓缓坐下,突然从身后紧紧的圈住她,说:“晚心,我们还是别离婚了。”
她僵了僵:“可以吗?不离婚我留的住你人,留的住你的心吗?”
颈边是杜默生温热的呼吸,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就只想哭。
“芊雪离开的这几年,我以为我没有她这一生都会痛苦,可事实上我是可以渐渐忘记的,既然以前都可以,以后也一定可以。”
晚心凄凉的笑了,她翻个身直视杜默生,幽幽的说:“以前是没有希望,现在,有希望了,那就不可能再忘的了……”
他对杨芊雪用情如此之深,怎么可能明知道她还活着,在同一个城市,还能无动于衷的和另一个女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过日子。
那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连晚心都这么笃定,杜默生又怎么会不清楚。
凌晨两点多,晚心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杜默生本能的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喂?芊雪,怎么了?”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她温柔的惹人怜惜的声音:“默生,我害怕,我一个人根本睡不着……”
“你现在在哪?”
“我在卧室里,可是我找不到开关在哪,四周都是黑的,默生……”
芊雪的声音哽咽了,她欲言又止,明明想让他过去陪她,可是又怕他不高兴。
“你别怕,我现在过去。”
杜默生果断挂了电话,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悄悄的走到晚心面前,凝视了她片刻后,最终还是走了。
他以为她睡着了,可是就算她没睡着,她让他不要走,他就不会走吗?
杜默生说过,他从不认为何晚心是一个弱者,在他眼里,她的坚强足以承受一切别的女人所不能承受的。
凌晨两点,之后的时间注定是无法入睡了,晚心坐在黑暗中,心疼的抱住了自己。
睡眠的拼音是shuimian,失眠的拼音是shimian,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因少了一个u。
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这是第一次晚心看到初升的太阳,那么明媚,那么刺眼。
她下楼吃早饭,婆婆见她一个人下来,便没好气的问:“我儿子呢?”
“他昨晚有事出去了。”
晚心平静的回答,没有告诉她,是因为芊雪有事所以出去了。
可是她不说,不代表敏锐的婆婆就不知道,杜夫人突然心情大好,开始极尽挖苦之本能:“呵,一定是去芊雪哪了,芊雪就是芊雪,谁也替代不了,只要她勾勾手指,默生不管是刀山火海,也要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晚心低头用餐,只当没听到她的话。
“有些人呐,以为一朝得志,从此就可以唯我独尊了,也不动脑子想想,自已到底有什么份量,凭什么把自己捧的高高的,棒的高了有什么好处?摔下来的时候都不知道痛在哪。”
“行了!吃个饭哪那么话!”杜老爷一声训斥,杜夫人缄口不语了,可眼神却极其不甘心。
受了晚心那么多怨气,好不容易现在有机会可以扬眉吐气,一向支持她的老公反倒不配合了,昨晚她追到卧室询问他为什么不同意儿子离婚,没想到他却以:“杜家丢不起这个脸”为由把她打发了,害得她郁闷了一晚上,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之前可以丢的起,现在反倒丢不起了……
狐狸精果然是狐狸精,才死了一个替她撑腰的,现在又来一个,真是前仆后继,高枕无忧,难怪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走到了一块,她还这么能沉的住气,不哭不闹,原来就是算准了杜家少奶奶的位子非她莫属!
窦华月恨恨的撇了眼对面的晚心,牙齿咬的咯吱响。
晚心见到杜默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高层会议上,杜默生一脸威严,他把视线扫向各部门主管,目光睨向晚心时,比别人多停留了几秒。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想宣布一件事,鉴于何副经理平时工作努力出色,所以我决定把她的职位升至副总,大家不要觉得不甘心,有能力的,自然有升职的机会。”
杜默生言简意赅的几句话,让底下人议论纷纷,就连晚心自己都懵了,她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是想补偿她?可是如果离婚了,两人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不该让两人私下关系远了,表面上的关系反而近了。
“杜总,这恐怕不妥当吧,何副经理进公司还不到三个月呢。”
公司员老销售主任诺诺的提醒,按照人事规定,新进员工不满三个月,是没有升职机会的。
“这个我知道,规定是死的,能力是活的,何副经理虽然进公司不足三个月,但却完成了一般员工三年的绩效,上个月她洽淡的保健品代销,为公司赢利近千万,
如果你们其中哪位可以做出同样的成绩,大可以站出来,我马上宣布给你升职加薪。”
原本议论的声音突然就没了,尽管心中有想法,但谁也不会傻到往枪口上撞。
毕竟这是杜家的公司,杜家少奶奶升的再高,那也是杜总的一句话,这可不是羡慕就能羡慕来的……
会议结束后,晚心没有回业务部,而是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杜默生习惯了她的不敲门,更似乎对她的到来意料之中,他打电话吩咐李达:“送一杯咖啡进来。”
晚心站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问:“为什么突然给我升职?”
“原因我不是在会上都说清楚了。”杜默生抬起头,温柔的凝视着她。
她慌忙撇开视线,不想看到他眼中的温柔,那种眼神,只会让她觉得心更痛。
腾宇奶奶以前就说过,“当你贪恋一个男人眼中的温柔,那么这一辈子,你就会毁在他的手中……”
腾宇奶奶的话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在腾宇离开的那十年,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她哪里,听她说一些很有用的话。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腾宇奶奶可以明白那么多爱情哲理,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是一个曾经受过情伤的女人,她这一生都在等待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男人。
“那只是为了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我很清楚,你给我升职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晚心倔强的脾气上来了,她寒着一张脸,等着杜默生的解释。
如果真的是因为想补偿,那就如实说,用不着卖关子,杀人不过头点地,想让她痛,那就痛快点!
“就是这个原因,没别的。”
李达把咖啡送进来,杜默生端起咖啡递到她手中:“以后你是副总,就在我办公室的隔壁,想喝我的咖啡随时都可以进来。”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杜默生,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离婚我们就离,离了我马上就走,我走的远远的,让你和你心爱的女人眼不见为净,更让你们杜家从此太平,可你现在把我安排到你隔壁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们离婚后,天天看到你,看到你心爱的女人隔三差五的来找你,然后两人一起恩爱的从我面前走过吗?”
对于她伶牙俐齿的质问杜默生不但不生气,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直沉默不语,这不像你,你也不该是这样子,就算生气也要说出来,就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发泄出来。”
“你在关心我?”晚心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必了,杜默生,现在这种局面,怨不得任何人,要怨就怨我自己,是我没出息轻易就爱上你,是我命比纸薄,自找苦吃!”
晚心说完,愤愤的摔门而去……
这天晚上,她没有回杜家,不回杜家,就不用亲眼目睹杜默生夜不归宿,更不用目睹他因为一个电话就悄悄离去。
何三顺夫妇见女儿回家,自然是高兴又热情,他们不知道晚心的处境,以为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杜家少奶奶,还是他们有困难随时都可以依靠的靠山……
深夜十一点半,她接到杜默生打来的电话——
“你去哪了?怎么没回家?”他焦急的询问。
晚心自嘲的笑笑,问:“你现在才知道我没回家吗?”
杜默生语结了,他自知理亏,解释说:“芊雪刚恢复记忆,现在很没安全感,所以……”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你的芊雪现在很需要你,所以我通情达理的回娘家了,等你的芊雪什么时候有安全感了,你再通知我回去,或则你直接申请离婚,我不再回去也可以。”
杜默生愧疚的喊道:“晚心……”
“好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要睡了,晚安。”
果断挂了电话,耳边没了杜默生的声音,心突然就空了,她鼻子一酸,眼泪打转,其实刚才多想告诉他,不是只有杨芊雪没有安全感,她也没有,她也是一个渴望被拥抱的女人。
晚心连着二天没有回杜家,她趁着还没升到副总,请假不用经过杜默生批准,干脆直接请了一周的假。
这一周的时间她约了楚沐去游九华山,那曾经是她想去的地方,可杜默生却从没放在心里。
晚心没有告诉楚沐,杜默生的旧爱回来了,她马上就要收拾东西从杜家滚蛋了,因为她了解楚沐的脾气,从一开始她就不赞成晚心爱上杜默生,如果这个时候让她知道晚心的处境和即将落魄的下场,她一定会指着晚心的额头骂她:“你活该被抛弃,活该被甩,活该成为史上最可怜的弃妇……”
她甚至还可能劝晚心,你就留在九华山剃度出家吧,像你这样的傻瓜就不适合凡尘,就该整天面对青灯虔心向佛,祈求苍天众神保佑来世不再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如果说晚心牙尖嘴利,那楚沐绝对堪称天下第一毒舌妇。
杜默生是在晚心去了九华山的第二天才得知了她请假的事,当天他传唤李达:“去业务部把太太叫过来。”
之所以叫李达跑去过,是因为她的座机和手机全部无人接听。
五分钟后,李达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汇报:“杜总,业务经理说太太请假了。”
“请假?”杜默生吃了一惊:“为什么请假?”
“听说是最近工作太劳累,想出去放松放松。”
“去了哪?请了多久?”
李达抹把汗:“请了一周,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杜默生烦燥的把手里的笔扔到桌上,命令道:“去查。”
“好的!”李达马上颔首答应,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何晚心,你就非要这么让我心神不宁吗?”他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向宽敞的落地窗前,俯览着整个襄阳市,天空是灰色,云彩是灰色,一如心情,也是灰蒙一片……
下午杜默生便从李达口中得知,晚心去了九华山,也知道了是和楚沐同行,这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
他开始逐渐让杨芊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晚心走后的第三天晚上,他带着芊雪去了魅影。
进包厢之前,杜默生说:“芊雪,你先在门外等我一会,我进去跟欧阳枫和费少城知会一声,免得他俩接受不了。”
杨芊雪乖巧的点头:“恩,好的。”
杜默生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欧阳枫笑着招呼:“生哥,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费少城笑着调侃:“人家要陪娇妻,你算哪根葱……”
“芊雪回来了,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的事,你们等会不要跟她提,把嘴闭紧了。”
噗……欧阳枫喝进嘴的酒喷了出来,他惊悚的睁大眼,语结的问:“等,等一下,你说谁回来了?”
费少城也是震惊的愣住了,他提醒欧阳枫:“生哥好像说是芊雪……”
“你们没听错,是芊雪回来了。”
“怎么可能!”欧阳枫与费少城异口同声。
“她人就在外面,你们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行。”杜默生说完,转身向包厢外走去。
片刻后,他拉着一个女人走进来,当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时,欧阳枫和费少城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少城,欧阳,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杨芊雪露出甜美的笑容,以前她可是跟在杜默生后面,与这两个人打的火热。
“芊……芊雪?真的是你啊?”欧阳枫吞了吞口水,眼睛使劲的眨了眨。
“当然是啊。”她笑着走近:“不信走近瞧瞧,看我到底是人是鬼。”
费少城从震惊中缓过神,他一脸凝重的望向杜默生,说:“生哥,这到底咋回事?”
“我跟你们细说吧……”
杨芊雪坐了下来,开始将她这三年从失忆到恢复记忆的过程娓娓道来。
两人听完后,即替杜默生高兴,又替杜默生伤心,这爱的人回来是多好的事,可这爱人在他已经心里有别人的时候回来,那就不见得是多好的事了……
甚至是很痛苦的事,欧阳枫蹩起眉,就是光想想,他都替杜默生捏把冷汗。
“芊雪,你说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啊?”欧阳枫为难的开口。
杨芊雪疑惑的仰起精致的脸蛋,拧起秀眉问:“咦,奇怪,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好像回来晚了似的?”
她把视线移向杜默生,又移向欧阳枫。
“哦,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早点回来,生哥就可以早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欧阳枫慌忙解释,冷汗从后背唰唰往外冒,这叫什么事,以前是不能在何晚心面前提起杨芊雪,现在又不能在杨芊雪面前提起何晚心,真是说句话比xxoo都累。
“我知道失去我默生很痛苦,我又何尝不想早点回来,可那时候我失忆了,我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不过现在好了,我回来了,以后一分一秒我也不和默生分开。”
费少城咋舌:“一分一秒啊?”
杜默生眉头一皱,他马上改口:“一分一秒好,恩,一分一秒好。”
嘴上说好,心里忍不住替晚心喊冤,这老公要是和别的女人一分不秒不分开,这老婆岂不成了独守空闺的怨妇?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困惑后,欧阳枫很快接受了杨芊雪回来的事实,他甚至比杜默生高兴一千一万倍,因为从此后,那个令他不爽的村姑何晚心,终于可以从他眼前消失了……
四个人在包厢里坐了三个多小时,十一点整杜默生带着杨芊雪离开魅影,待两人一走,费少城松了口气,无比忧心的感叹:“哎,以后晚心该怎么办?”
欧阳枫端起面前的红酒轻抿一口,斜眼问他:“要你操什么心?该来的来,该走的走,就这么简单。”
“嗳,我说你怎么就看何晚心不顺眼?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费少城不解的瞪向对面的男人。
欧阳枫抬起头,没好气的反驳他:“那她又哪里让你觉得顺眼了?她给你好处了吗?”
“懒得跟你废话。”费少城起身,把西装往肩上一搭,出了包厢。
原本热闹的包厢一下子就冷清了,欧阳枫靠在沙发上,心生一条计划。
凭他的直觉,何晚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得想办法整整她,让她知难而退,让她受不了被冷落的下场。
第二天,他特意去了杜氏,却得知晚心请假外出旅游了,打听了她具体回来的时间后,他把计划向后推迟了三天。
一周的假期很快过去,晚心和楚沐这一趟九华山之行,没有减轻她心里的苦闷,反而还加重了,仿佛应了那句:“靠近他,就靠近痛苦,远离他,就远离幸福。”
没有了杜默生的日子,每一天都仿佛在冰上走,即冷又没有安全感。
当天晚上她回了杜家,原本是想看杜默生一眼,可惜他不在,反倒又被婆婆冷嘲热讽了一番,“呵,老公都快要成别人的了,还有心情出去游山玩水,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一点脑子也没有!”
晚心懒得跟她吵,砰一声关了房门。
她这大不敬的态度可是惹恼了窦华月,她愤怒的隔着门板骂道:“不知好歹的狐狸精,我是好心提醒你,竟然还不给我好脸看,你就嚣张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等你一走,我把这屋里属于你的东西全部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省得放在这里碍我的眼!”
晚心把整理了一半的衣服往床上一扔,起身拉开房门咆哮道:“谢谢你的提醒,感激不尽!我年轻需要你指点,但不需要你指指点点!”
砰一声,她再度把房门关了,站在门外的窦华月被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欧阳枫一直在关注何晚心回襄阳的动态,下午他得知晚心已经归来后,马上约了杜默生带芊雪到他家里来做客。
“默生,欧阳枫为什么要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啊?”
坐在车里,杨芊雪好奇的问。
“说是要替你接风。”
杜默生心不在焉的回答,今天是晚心从九华山回来的日子,可是欧阳枫那家伙偏偏选在今晚折腾,碍于芊雪在场他也不好回绝,只是心情十分的不爽。
车子停在欧家别墅,两人一下车就碰到了费少城,芊雪兴奋的上前寒暄:“嘿,少城,你也来了?”
费少城笑着点头:“是啊,这种场合怎么能少的了我。”
三人并肩进了别墅客厅,欧阳枫身为东道主,十分热情的招呼:“欢迎,欢迎,今晚我家母老虎不在家,你们尽兴的玩啊尽兴的聊……”
他招呼打完之后,马上拿着手机走出别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晚心的电话。
没等多久,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晚心平静的声音:“喂,你好,哪位?”
欧阳枫清了清嗓子,装作很热情的说:“嫂子是我,欧阳枫,我想请你到我家来作客,今天是我生日,生哥也在呢。”
“欧阳枫?”晚心疑惑的皱起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待见我了?”
“瞧你这话说的,以前不待见还能一辈子不待见吗?你是我生哥的老婆,咱们早晚都得冰释前嫌是不是,今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过来,我们一笑抿恩仇!”
晚心听他语气诚恳,也没往多处想,反正她本来就想见杜默生,于是爽快答应:“好吧,你家在哪?”
欧阳枫把地址用短信发送给她,露出一抹邪恶的笑,迈着轻松的步伐回了客厅。
接下来,就是等一出好戏的上演了……
晚心挂了电话后,出门直接打车去了欧家,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她伫在欧家别墅门前,盯着杜默生的迈巴赫,就像看到了久违的朋友,顿时眼角酸涩,这辆车有她太多难以忘怀的回忆了。
缓缓的往别墅里走,进了客厅后,一阵淡笑声传入她耳中,其中杨芊雪的声音清晰可辨,她顿时身体一僵,想逃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晚心?”费少城第一个发现她,他吃惊的站起身,紧张的撇了眼身旁的杨芊雪。
费少城这么一喊,其它人也都转过了身,杜默生当即眉头一皱,恼怒的把视线移向欧阳枫,什么都明白了。
晚心拼命的告诉自己,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因为如果她表现的太过激动,就会引起杨芊雪的怀疑,那么她就违背了当初杜默生示意她说谎的根本目的。
此时此刻,她也明白了欧阳枫为什么会请她过来,还以为是真的想冰释前嫌,原来不过是一场鸿门宴,她到底还是太傻了……
“呵,你们都在啊?”收起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上前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杨芊雪见到她,似乎很开心,“晚心,过来坐。”
晚心走过去,却并没有坐在芊雪身旁,因为杨芊雪是和杜默生坐一起的,她坐在旁边只会让自己更难堪而已。
“晚心,看来你和欧阳枫还有少城关系都不错嘛,替我接风都不忘请你过来呢。”
呵,晚心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什么生日,什么一笑抿恩仇,原来是替杨芊雪接风,顺便让她看看她的老公和别的女人是如何恩爱罢了……
费少城不可思议的盯着晚心,晚心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怎么能这么沉的住气,到底是因为不在乎,还是因为太在乎?
气氛因为晚心的到来蓦然间就僵硬了,除了芊雪一无所知外,每个人心里都翻江倒海,尤其是杜默生,刚才见到晚心的一瞬间,他差点失控的站起身,可仅有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
而欧阳枫是没有任何忐忑和不安的,因为这本就是他策划的一场游戏而已。
他唯一的期待,就是挫挫何晚心的锐气,让她后悔那天在魅影说过的一句话——就算知道有杨芊雪这个人的存在又怎样?我会担心一个死人跟我抢丈夫吗?
在欧阳枫的眼里,只有杨芊雪才能配的上杜默生,其它女人,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费少城一直默默的望着晚心,眼神很替她抱不平,他以为凭着晚心的个性,是绝不会作出这样的牺牲和忍让,她不该是这样一个忍气吞声的女人。
“咦,现在你们四个人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不如来打牌吧?”欧阳枫提议。
杜默生向他投去一道危险的眼神,示意他今晚的事,记清楚了。
“好啊,好啊,默生我们去打牌好不好?”
杨芊雪撒娇的摇晃着杜默生的胳膊,他沉声答应:“好。”
一般只要是她喜欢做的,他很少会不同意。
于是除欧阳枫外,四个人走到了麻将桌旁,晚心与杜默生坐对面,她表情很平静,仿佛对面的男人之于她来说,真的只是上司,只是一个朋友。
“默生,以前我俩打牌最有默契了,不知道隔了三年,我们的默契是否还一如既往呢。”
在一旁观战的欧阳枫马上接话:“呵,什么默契啊,那是咱生哥宠你,想让你赢了高兴,才故意打牌给你胡,我和少城是睁只眼闭只眼,不然你们那叫作弊,可不是有默契……”
晚心唇角颤抖,心里虽痛,却假装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欧阳枫就是说给她听的,如果她在乎了,他就达到了今晚让她赴鸿门宴的目的。
“喂,欧阳你真讨厌啊,那明明是我和默生的默契,你怎么能说是作弊呢,小心我告诉菁菁姐,你在魅影的那些风流事,哼。”
欧阳枫抹把汗:“好,好,你俩的默契,默契行了吧。”
他把视线若有似无的往晚心脸上扫了扫,见她仍然一脸平静,不甘心的又说:“
生哥,你看你真是把芊雪给宠坏了,她现在连我也敢威胁了,当初她追你的时候,那跟在我后面,是左一口枫哥哥,右一口欧阳哥哥,哎,真是长江一去不复返啊……”
杨芊雪脸一红,生气的嗔了他一眼:“别把那些事说出来行吗?”
“怎么?害羞了?”欧阳枫不怀好意的笑笑:“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现在就流行女追男,你那时候还是比较含蓄的,现在的女人追男人,就像是只饿狼,把男人一口吞了也不满足。”
晚心继续忍,欧阳枫含沙射影的话除了杨芊雪,这里谁听不出来。
“你今晚话是不是太多了?”一直沉默的杜默生终于开口了,他冷冷的扫了欧阳枫一眼。
欧阳枫悻悻的起身:“好,好,我走还不行吗。”
待他一走,杨芊雪好奇的问:“默生,你生气了吗?欧阳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杜默生冲她温润的笑了笑,说:“我没生气。”
“可你刚才的眼神好吓人呢,看起来像很生气一样。”
晚心一直盯着手里的牌,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但是听到他俩的对话还是觉得很可笑,她认为这样说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的疲惫,杜默生坚持不了多久。
“别多想,没有的事。”
费少城看不下去了,他随意解释:“芊雪你别误会,生哥除了对你,对谁不是这样可怕的眼神。”
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了,他可不是和欧阳枫一条船上的人,他是不愿伤害到晚心的,可这随口的一句话,无形中还是伤到了他不想伤害的人。
“晚心,等会你缺什么,我打给你胡啊。”
他尴尬的转移话题,睨向晚心的目光充满了愧疚。
“不用了。”晚心笑笑:“你打给我胡,我也不会觉得很开心,我可没有芊雪那么容易满足。”
杨芊雪脸一红,尴尬的说:“你别听欧阳枫胡说。”
晚餐时,晚心再次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杨芊雪夹着杜默生喜欢吃的菜给他,回忆着两人以前都喜欢去哪些地方,吃哪些东西。
那些对于杨芊雪来说最美好的回忆,听到晚心耳中,如同一场场噩梦。
“芊雪,为了表示对你劫后重生的欢迎,我敬你一杯。”
欧阳枫站起身,端起一杯酒,芊雪马上摇头:“我不会喝呢,我以茶代酒可以吗?”
“那怎么行,太没诚意了。”欧阳枫摇手,凭他过去的经验,马上就有人替芊雪出头了。
“我来替她喝。”果然不出所料,杜默生端起了面前的白酒,一口饮尽。
接着费少成也端起一杯酒敬芊雪,杜默生又替她喝了。
最后轮到晚心,自然还是杜默生独挡一面,当她举起酒杯,迎上杜默生复杂的眼神时,有一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被她及时仰起脖子喝酒,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哇,晚心真是好酒量。”芊雪鼓掌,眼神羡慕不已。
何晚心放下酒杯,自嘲的笑笑:“女人会喝酒不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她把视线移向杜默生:“男人会失去保护的欲望。”
杜默生听了她的话,心疼不已,晚心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可两人中间却如同隔了一条没有彼岸的河。
一顿没有任何食欲的晚餐终于在煎熬中度过,餐后,欧阳枫打开他家的DVD,开始放声歌唱。
晚心默默的坐在角落里,她平时只是不喜欢唱歌,今晚,却连听的心情也没了。
音响里《伤不起》的旋律,再次被欧阳枫唱的走了形,一曲还没有结束,杨芊雪受不了的抢过麦克风,“行了,这么难听,别献丑了。”
她点了一首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深情款款的演唱,视线一直定格在杜默生的身上。
杨芊雪虽然唱的深情,却并没有唱出邓丽君的味道,那柔美的嗓音里总缺少一种能打动人心的韵律。
“芊雪,想不想听听你不在的这三年,生哥频繁唱的是哪一首歌?”
欧阳枫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刺激到晚心的机会,故意引起杨芊雪的好奇。
“好啊。”芊雪偎向杜默生肩头:“默生,你唱给我听。”
“不了,今晚喝多了,头晕。”
这是第一次,杜默生拒绝了杨芊雪的请求,原本偎在他肩头的女人眼神一黯,失落的问:“唱的难听一点也没关系,我想听可以吗?”
杜默生很不想令她失望,可是心里却又真的不想唱。
“默生……”杨芊雪摇他的胳膊,眼神愈发期待。
“……好吧。”
最终还是不忍心让他爱的女人失望,杜默生接过麦克风,欧阳枫早已经把他要唱的歌搜了出来。
《离歌》忧伤的旋律缓缓蔓延开来,杜默生刚开口唱了第一句:“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爱情……”
第二句他却嘎然失声,音乐还在播放,唱歌的人却怎么也发不出一句声音。
“生哥,怎么不唱了?”
欧阳枫疑惑的扯着喉咙询问,杜默生叹口气,回头解释:“抱歉,头太晕,改天吧。”
杨芊雪遗憾的笑了笑:“没关系,改天也行。”
“那你们玩吧,我出去透透风。”
杜默生把麦克风递到芊雪手里,径直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蓦然听到芊雪说:“晚心,过来唱歌啊。”
“不了,不了,我不会唱。”
“哎哟,什么不会唱的嘛,别谦虚了,长的漂亮的女人哪有不会唱歌的!”
杨芊雪硬把麦克风塞到晚心手中,“来吧,给个面子。”
实在坳不过了,晚心只好起身,对着欧阳枫说:“给我换《伤心太平洋》”
欧阳枫转身无语的摇摇头,村姑就是村姑,什么年代了,还唱伤心太平洋,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失意的何晚心不唱这首歌,难道还要唱《甜蜜蜜》吗?
音乐响起,晚心平静的盯着前方的屏幕,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
离开真的残酷吗
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
或者孤独的人无所谓
无日无夜无条件
前面真的危险吗
或者背叛才是体贴的
或者逃避比较容易吧
……
她的嗓音很好,情感把握的也很好,费少城听的入迷了,欧阳枫听的傻眼了,就连杨芊雪,眼中都有了一丝淡淡的羡慕和嫉妒。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门外的杜默生,他也听到了,里面的人只是欣赏,而他却是心痛,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何晚心一直渴望着属于她的杨过。
费少城的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他拿出来一看,皱头皱了皱,把视线移向了门外。
“晚心,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欧阳枫不悦的瞪他一眼:“你有什么说不能当着我们面说的?”
“私事。”费少城笑笑。
“咦,你俩能有什么私事呀?”杨芊雪促狭的望了望晚心,显然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是一个秘密。”
费少城越是这样说,杨芊雪就越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只有欧阳枫明白,这不过是调虎离山计。
可是知道又怎样?当着芊雪的面,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走啦。”费少城拱了拱晚心,两人肩并肩出了客厅。
欧家的别墅外还有一套房子,里面是几间客房,晚心跟在费少城身后,疑惑的询问:“你要说什么?”
“到了就知道。”
他径直走向其中的一间客房,推开房门里面黑漆漆的。
“有什么话在外面说就行了。”
晚心不想进去,现在,她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更没有兴趣说任何话。
“进来吧,外面不方便。”
费少城用力把她往屋里一拉,自己却顺手把房门给关了。
突然置身于漆黑的空间,让她原本不安的心更加惶恐,晚心拼命拍打房门,咆哮道:“费少城,你干什么?干吗把我关起来?”
正在她焦虑不安时,拍打房门的一只手突然被人紧紧的握住,她震惊的回过头,月光下,那个人,那张面孔,还有那熟悉的味道,全都属于那个让她心痛的人。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上了费少城的当。
“放开我。”晚心挣扎,想逃出去,可是杜默生力气比她大,她根本挣脱不出来。
“晚心……”
杜默生沙哑的喊了她一声:“我突然很想见你,所以就让少城把你带过来了。”
呵,晚心冷笑一声,心抽痛的厉害:“杜默生,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你想见我为什么不可以光明正大?非要这么偷偷摸摸吗?”
她真的有些恨杜默生了,因为他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我们谈一会好吗?”
杜默生磁性的嗓音让晚心无法拒绝,她想起了初遇的那个夜晚,他在她耳边说:“不要喊,你帮我,要什么我都给……”
同样的声音,同一个人,同一片天空,除了今晚月光撩人外,什么都一样。
只是,心境不一样了。
“谈什么?”晚心不再挣扎,借着月光,紧紧的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过来坐。”
杜默生指了指身后的沙发,晚心深呼吸,轻轻的走过去。
“这几天过的好吗?”
“不好。”
他叹口气,没有问为什么不好,因为答案,他懂的。
“今晚是欧阳枫把你约过来的吧?”
“除了他,还有谁想见到我?”
是的,没人想见到她,欧阳枫是唯一想见她的人,却是为了想让她难堪。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只是让做错事的人自我安慰,对被伤害的人来说,一点帮助也没有!”
晚心犀利的质问,让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心如刀割,他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躲开了。
“杜默生,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这么多,你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人要进来,有一些人就不得不离开……”
她咬着唇,使劲憋着想哭的冲动,对着沉默的男人说:“你尽快做决定吧,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
晚心说完,起身要走,杜默生却一把拉住她,可是拉住了她又怎样?正如她所说,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这么多,把她拉住,他能给的也不会更多。
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月光洒在站着的女人和坐着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无法言喻的忧伤。
杜默生想对她说些什么,可嘴唇一张一翕,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晚心开口了,她说:“你如果一直这样拉着我不放,我就当你是爱我的,出了这扇门,我马上告诉杨芊雪,我是你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我丈夫,即使是他曾经最爱的女人,也不行。”
这几句话说出来,她其实并没有报任何奢望,因为心里清楚,杜默生是不会答应的。
虽然结果可以预料,但当杜默生一根根松开手指的时候,她还是背过身,把忍了许久的眼泪释放了……
那个刚才还紧紧握着她的温暖的手说走就走,很理智的松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晚心移动步伐往门边走,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每走一步掉一颗,只是她的珍珠太不值钱,和她的人一样,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珍贵。
“晚心……”
在她拉门的一瞬间,杜默生站了起来,她停止了动作,他却再一次沉默了。
他到底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晚心已经没有了期待,也不敢再有了。
她缓缓的转身,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疾步跑到杜默生面前,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做红颜好了,至少这样还有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晚心哭了,哭的不能自持,她真的很想回到过去的潇洒,可是杜默生喊她名字的时候,她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她出了客房,费少城一直在替他们把风,见她眼圈红肿,识趣的什么也没问。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热闹的客厅,杨芊雪正和欧阳枫合唱一首《明明很爱你》,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两人立马停止了对唱。
“哟,话说完了?”欧阳枫酸溜溜的问。
费少城点头:“恩,说完了。”
杨芊雪撇了眼他身后晚心,惊诧的喊道:“天哪,少城,你到底跟晚心说了什么?她怎么眼睛都哭肿了?”
晚心尴尬的摇头:“没什么。”
“一定是他欺负你了对不对?”她不死心的追问。
“呵,少城哪敢欺负何小姐,芊雪,人家可比你泼辣多了,你学着点。”
欧阳枫没好气的嘟嚷,心里清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泪只不过是她为了博取同情的一种武器罢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人家晚心已经够委屈了,你怎么还挖苦她……”
杨芊雪极富同情心的握住晚心的手:“别理欧阳枫,他就这德行。”
晚心堪堪一笑:“没关系,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说完,她揉了揉额头:“我有些累,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
“那好吧……”芊雪点头,指着费少城说:“你,送她。”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晚心的拒绝,让芊雪更加笃定费少城一定是说了什么让她伤心的话。
“那欧阳枫你去送吧。”
“呃,我不去,我浑身无力!”欧阳枫一头栽向沙发,装死去了。
“喂,你怎么这样啊?”
杨芊雪愤愤的踢了他一脚,晚心叹口气,说:“芊雪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我其实是想一个人散散步。”
“散步?”她灵机一动:“这主意好,我去找默生,我俩散步把你送回去!”
“……”
晚心痛苦的想拉住她,却还是没能赶上她奔跑的速度。
费少城上前提醒:“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好。”
此时此刻,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虽然她原本是想一个人静静。
正在装死的欧阳枫,一听芊雪的话立马来了精神,他腾一下站起来,跑到门外呐喊:“芊雪,散步好,我支持你去散步!”
只要是能刺激到何晚心的事,他一率是支持的……
费少城忍无可忍的追出来,出其不意的从背后给了他一拳,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咆哮:“费少城,我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
“那我就诅咒你生不出儿子……”
“你……”欧阳枫抓狂了:“疯了,为了姓何的女人,全**的疯了!”
芊雪正在跟杜默生撒娇要散步,根本没注意到欧阳枫这一句危险的话。
“默生,我知道你今晚喝多了,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走走,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散步了……”
“改天好吗?我头现在很晕。”
杜默生背对着身后的人,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如果你晕,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啊。”她指着他身后说:“况且晚心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费少城一把牵起晚心的手,走到他俩面前,镇定的说:“芊雪,你就别为难生哥了,晚心我可以送回去。”
“咦,她不是不要你送吗?”杨芊雪疑惑的皱起眉。
“呵,刚才她跟我闹别扭呢,哄哄就好了。”
杜默生冷冷的把视线移过去,一直移到晚心被费少城牵着的手,突然改变主意说:“好吧,你想散步那就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