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不能说的肮脏秘密
楚沐傻傻的盯着相框里的人,竟然是欧阳枫,她就不明白了,这是杜默生的公寓,为什么会有欧阳枫的照片?
思忖片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迅速拿起手机,拨给了晚心。
“喂?沐沐,怎么了?”
晚心刚和杜默生从外面回来,她疲惫的躺在沙发上,声音慵懒的像一团棉花。
“你丫的竟然骗我!我要跟你绝交!”
“骗你?”她诧异的坐起身:“我骗你什么了?”
楚沐愤愤的说:“借给我住的公寓真的是你老公的吗?”
“是啊……”
“放屁!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晚心吞了吞口水:“发生什么了?”
“欧阳枫来了,把老娘给强了!”
强…强了……晚心一阵天眩地转,差点昏过去。∧∧hboOK.MihUa
“一开始我见浴室里有男人的生活用品,还以为是你老公的,后来竟然发现,床头边有欧阳枫的照片,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回事!”
“沐沐,你别生气,别激动,我去问我老公,我等会打给你!”
晚心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飞奔向隔壁的书房,砰一声踢开房门。
杜默生被她的大动作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训斥:“你进来就不能敲一下门啊?”
“杜默生你告诉我,你借给楚沐的房子真的是你的吗?”
他愣了下,不太自然的回答:“是啊,怎么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楚沐住的房子真的是你的吗?”晚心向前一步,眼神喷火的望着他,仿佛只要他敢说一句假话,她就会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其实……也不是我的,一个朋友的。”
杜默生看着她眼睛的时候,实在不忍心撒谎。
“欧阳枫的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晚心猛的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说:“你掐死你算了,你竟然和欧阳枫狼狈为奸,合伙来骗我,骗我的朋友,你们这群该死的臭男人……”
杜默生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忙说:“别生气,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难怪别人说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竟然连我也骗,现在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算那是欧阳枫的房子又怎么了?他也只是想帮帮楚沐,你就体谅一下他对爱情的用心良苦吧。”
“体谅他大爷,你知道他对楚沐做了什么吗?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把楚沐给强了!
杜默生诧异的睁大眼,堪堪一笑:“人家男女之间两厢情愿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两厢情愿?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两厢情愿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楚沐就是不愿意呢?你是她好朋友,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对欧阳枫的感情,我是欧阳枫的朋友,所以我了解他,如果楚沐真心的不愿意,抵死反抗,他绝不会强上的。”
晚心被他反驳的哑口无言,她语结的说:“你……你给我等着,我去问问楚沐,要不是那么回事,你死定了。”
砰,她转身跑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里,她拨通楚沐的电话:“喂,沐沐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欧阳枫根本没死心?”
“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房子的问题,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了,你就是对他没死心!那这么说,他霸王硬上弓的时候,其实你根本就是半推半就的……”
嘟嘟,电话里传来忙音,楚沐把电话挂了,被何晚心那么**裸的说出心事,让她觉得实在太难堪了。
杨芊雪是在见过东子一家后的第五天,接到了法院的传票,针对孩子的抚养权。
她知道这是杜默生安排的,那天去赴约的时候母亲还好好的待在家里,回来后母亲却不见了,她没有四处去找,也没有问杜默生,因为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目的只想逼她把孩子还给那些人。
她的心一天天冷却,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花,渐渐的死去……
越是恨,就越是想起那些她不愿想起的事,那些痛苦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像电影里的幻灯片,深深的折磨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原本心里还有期待,可是现在,那些期待没有了,费尽心机的去争取,最后的最后,却还是一无所有,于是她的心,又回到了三年的那个夜晚,死一般的绝望……
开庭的前一天,石江找到了何晚心和杜默生,传达杨芊雪的意思,愿意把嘟嘟还给东子一家。
对于芊雪的放手,两人都颇为意外,她们以为要争夺孩子,必定要费一些周折。
“石江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可以说服她。”
晚心由衷的表示感谢,石江淡淡的摇头:“不用谢我,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你没做?”她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是的,我没有劝过她,这些天,我只是陪在她身边,却什么也没说。”
“那愿意把孩子还给他的亲生父亲,是芊雪自己想通了?”
杜默生平静的问。
“可以这么说。”
“她能想通,真是太好了,那明天我们约个时间把孩子接走可以吗?”晚心提议。
“芊雪说了,明天上午她会把孩子送到百费大酒店,下午三点。”
“好的,还是要谢谢你。”杜默生点头。
“希望孩子还回去以后,你们可以不要再找芊雪的麻烦,她现在真的很可怜,我有两次竟然看到她躲在床底下痛哭,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晚心和杜默生面面相觑,似乎都在听到芊雪躲在床底下哭而感到诧异,他们相信,绝不是因为孩子要被送走而难过,一定是心里有什么令她痛苦的事。
第二天,百费大酒店401包厢内,东子一家紧张的等待着。
晚心和杜默生各怀心事的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窗前,虽然想的事情不同,但想的人却都是杨芊雪。
三点整,杨芊雪带着嘟嘟出现了,晚心诧异的盯着她,几天未见,她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本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跑,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瞳孔更是空洞而绝望,总体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憔悴不堪。
陪着她一起来的还有石江,他面色凝重的打量着东子一家,嘟嘟手里拿着一个波浪鼓,小脸蛋又黄又瘦,一个母亲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把孩子照顾好。
晚心上前准备接过嘟嘟,对着杨芊雪轻声说了句:“谢谢。”
杨芊雪似乎不太像松手,她的眼神极其复杂的盯着怀中的孩子,明明很心痛,却没有流泪。
“把孩子给我吧。”晚心提醒她放手,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如果杨芊雪能正常一点,她不会帮着东子一家要回这个孩子,毕竟孩子永远是跟着母亲最好的。
芊雪缓缓的松手,看着嘟嘟被晚心抱过去,她突然背过身,很长一段时间,屋里都没有人说话,最后,听到一声哽咽的声音:“杜默生,把我妈送回去。”
杜默生走到她面前,笃定的回答:“好。”
石江把手里的一包嘟嘟的衣服放在了地上,拉住芊雪的手说:“我们走吧。”
东子突然冲上来,哀求的说:“小菊,你也跟我们一起回渔村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杨芊雪不为所动的挪动步伐,任凭东子再怎么恳求她也无动于衷。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落寞里透着一丝决然,杜默生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负疚感。
终于要到了孩子,阿祥叔一家喜极而泣,他们对晚心夫妇千恩万谢,杜默生派李达开车送他们回渔村,走的时候,东子悄悄的对晚心说:“小何,麻烦你帮我稍句话给小菊,就说我东子,等着她回来。”
晚心点在:“好,我一定帮你传达。”
即使她心里明白,杨芊雪,是再也不回会到那片她记忆腾空三年的地方。
晚上,吃了晚饭后,杜默生没有立即上楼办公,而是一个人步出了客厅,没有告诉晚心,他要去哪里。
晚心其实知道他是心情不好,他不说,她也不问,即使是夫妻,也应该给彼此喘息的空间。
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无聊,她准备去看看楚沐,走出杜家的宅门外,看到杜默生的车竟然停在原地,她诧异的环顾四周,没有开车,那他去了哪里?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又重新返回脚步,到宅子里面找,终于在杜家的偌大的花园里,她找到了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抽烟的杜默生。
悄悄的走过去,她轻声调侃:“你坐的位置,可是我的专属哦。”
杜默生听到她说话,挪了挪身体,腾出一点地方让她坐下。
“有心事?”晚心仰起下巴问。
“你有没有觉得芊雪今天走的时候,有些不对劲?”
“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她如实回答。
“不止如此,还很绝望。”
杜默生掐灭手里的半支烟,叹口气:“她的心里一定有什么事很痛苦。”
“这个是我们早就知道的,关键她不愿意说,我们也没办法。”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如果她愿意说,我真的希望可以帮她到。”
晚心靠在他肩头:“不知道石江能否打开她心里的那道锁……
“杜默生你给我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晚心和杜默生诧异的站起身,连忙走过去。
原来是杨芊雪的母亲秦兰,晚心乍一看是她,就猜到一定又是来替她女儿讨公道了。
“杜默生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卑鄙小人,你让人软禁我,现在又把我女儿逼得离家出去,既然你不让我们好过,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秦兰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晚心吓了一跳,她想起很久以前,杜默生为了保护她,才被这个疯子捅伤,顿时紧张的指着秦兰,慌乱的说:“你……你不要乱来啊!”
“我既然来了,我就是乱来的,我早想捅死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反正我女儿走了,我也不想活了,杀了你们,我就自己自杀,到了阴曹地府,我的魂继续跟着你们,生生世世的折磨你们,让你们为我女儿忏悔!”
杜默生平静的往前走一步,晚心赶紧拉住他,小声嘀咕:“你干吗?没看到她又失去理智了吗!”
“没事。”他拍了拍晚心的手背,继续往前走。
晚心悬着一颗心赶紧往回跑,准备去喊人来控制这个疯婆子,见杜默生一步步的逼近,秦兰颤抖的提醒:“别再过来,再过来我真的杀了你!”
他像是没听般,继续往前走,秦兰眼一闭,疯狂的举起手里的尖刀,胡乱的往他身上砍过来,杜默生身子一闪,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秦兰想弯腰去捡,被已经闻声而来的家佣控制住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秦兰昂天嚎哭,见她哭的那么悲恸,杜默生用眼神示意家佣们松手,她瘫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颤抖的盯着上面的字,哭的愈发凄厉。
杜默生悄悄的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纸,晚心赶紧凑上前去看,原来这是一封杨芊雪离家出走时留下的信。
“妈,我走了,不要去找我,请原谅女儿的不孝,我真的活的太痛苦,以后你好好的保重身体,就当我三年前就死了,从来没回来过,就当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杜默生看完整个人僵住,晚心则担忧的问:“她不会想不开吧?”
“现在怎么办啊?”
“你说话啊……”
见老公沉默不语,晚心急得团团转,如果杨芊雪真的想不开,她有一种自己是刽子手的感觉。
杜默生走到秦兰面前,笃定的说:“我去把你女儿找回来,你先回家等我消息。”
他说完,立刻走到外面的车旁,晚心拨腿追上去:“默生,我跟你一起去。”
偌大的城市,到哪里去找一个心灰意冷的人,两人都没有心情说话,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找了二个多小时一无所获,晚心颓废的说:“默生,她会不会去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我们这样盲目的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她这么一提醒,杜默生反倒想到一个地方,立马发动引擎,火速赶去。
车子停在一处半山腰,晚心诧异的环顾四周:“不会吧?她难道上山了?”
“先上去看看。”
杜默生下了车,晚心随后也跟了下来,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上顶的方向走,途中晚心忍不住好奇问:“你们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他点点头:“这里是我和杨芊雪初次见面的地方。”
“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认识?”晚心不解。
“几年前,我一个人来这里爬山,刚好碰到她也在爬山,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那你觉得她会来这里吗?”
杜默生叹口气:“不太确定,看看再说。”
步行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山顶,晚心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平时不爱运动,所以稍微消耗一点体力,就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还行吗?”他问。
“没事,我们继续。”
到了山顶又走了数十分钟,终于杜默生的脚步停下了,晚心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坐着一个女人,月色下,清冷的背影犹如一尊雕像。
莫名的,晚心就想到了琼瑶的一本小说《望夫崖》,觉得此情此景,和那部凄凉的故事如此相似。
“我不过去了,免得刺激到她。”
晚心把视线移向杜默生,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点点头:“你就在这里等我,哪也不要去。”
“好的。”
杜默生移步上前,晚心就站在阴暗处,她所处的位置离杨芊雪不是很远,所以,只要他们一说话,她都可以听的见。
“芊雪。”
杜默生走到杨芊雪身旁,轻唤了她一声。
她仰起头,凝视了他好一会才说:“如果有人想找我,就只有你能找得到。”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他问。
“这里有我美好的回忆,坐在这里我就不会觉得痛苦,还能感受到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多美好啊……”
杜默生直视着她,半响才说:“芊雪,你心里有什么痛苦,你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帮我?”杨芊雪颓废的笑笑:“你帮不了我的,没有人可以帮我。”
“到底你心里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你说出也许就不会觉得痛苦了!”
杨芊雪木然的把视线睨向山崖边,悠悠的说:“最好的解脱方法,可以忘记所有痛苦的,就是结束我的生命。”
杜默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生气的吼了句:“死真的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吗?如果每个人遇到点事就想着去死,那这个地球早灭亡了!”
“默生,你知道吗?”她凄凉的站起身,缓缓的往前走:“我其实希望自己三年前就遇难了,活着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芊雪!你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默生有些失控,他看着杨芊雪这个样子,心里无比的压抑。
“你为什么要逼我?那是我烂在肚子里也不想说的秘密,是一段肮脏的噩梦,你为什么逼我去回忆那段让我生不如死的过去!”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走不出心里的阴影,就算我们没有了结果,我也希望你可以过的好。”
悠悠大凉山顶,寒风吹的野草发出哧哧的响声,前方一男一女对峙着,彼此都沉默不语。
过了很长时间,杨芊雪突然抬起朦胧的泪眼,声音颤抖的问面前的男人:“你真的想知道吗?”
“是的!”他不容质疑的回答。
“好,那我就告诉你,反正你已经不爱我,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也不再重要……”
晚心竖起耳朵,生怕听露了一个字,她的心悬在半空中,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惊到了杨芊雪,让她反悔了要说出心底秘密的决定。
“三年前,我没有上飞机,不是我不愿意上,而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我做梦也想不到的事,那天,我是那么高兴,那么兴奋,我满怀期待的要去澳大利亚找你,可是你知道吗?我刚出了家门,就被几个陌生的男人掳进了一辆车里,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他们用眼罩蒙住了我的眼睛,把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解下眼罩时,我已经被他们扔进了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四周除了一扇门连窗户都没有,任凭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见我的求救声……”
杨芊雪的声音沙哑了,她低下头,内心苦苦挣扎,似乎接下来,恶梦才真正的开始。
“我被那些男人绑在了床上,他们脱光了我的衣服,我惊恐的骂他们,求他们,我哭的眼睛都要流出了血,却还是被他们轮奸了!一个男人痛快了,再上一个男人,七个男人轮流奸污我,他们极尽所能的羞辱我,我的嗓子哭哑了,说不出一句话,他们把肮脏的精液都射在我嘴里,我想咬舌自尽,可是他们对尸体不感兴趣,他们不让我死,所以就用布塞住我的嘴,那一刻,我的心都在滴血,我从来没有那么无助,整整一天一夜,我被他们轮奸了几十次,七个男人趴在我身上,像狗一样舔着我冰冷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把精液射在我嘴上,脸上,身上,我整个人浸泡在他们的**里,到最后,我呕吐不止,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替我擦干净继续发泄兽欲,直到我一次次的昏死,醒来,再昏死,再醒来,直到,我的心从最初的恐慌,愤怒,到最后的麻木,绝望……”
晚心砰一声瘫软在地上,忽然觉得好冷,好冷,谁也没想到,杨芊雪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绝望!
这一刻,心情,太过沉重。
杜默生僵硬的如同一座化石,他面对着站在他面前哭的撕心肺裂的杨芊雪,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也许,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曾经的爱人,被人轮奸过……
“当我最后一次昏迷醒来的时候,我被丢在一个陌生的海边,几乎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我一步步的向海水里走,我知道,就算在这海里洗一辈子,我也不可能洗的干净,我注定配不上你了,我想这辈子不可以,那下一辈子,应该还是有机会的,我只有死了,才不会让你看到肮脏的我,连我自己都觉得肮脏不堪的我!”
杜默生猛的抱住她,声音颤抖的安抚:“芊雪,你不脏,真的不脏,为什么当初不回来找我?你回来了,我不会嫌弃你的。”
“你不嫌弃我,可是我嫌弃我自己,我是一个被七个男人轮奸了一天一夜的女人,我的身上沾满了令人呕吐的**,那是一种令人恶心的味道,这么肮脏的我,怎么可以回到那么优秀的你身边……”
“那些人是谁?那些混蛋是谁?你告诉我,我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杜默生很激动,愤怒的激动,他额上青筋突起,双手用力的捏住杨芊雪的手臂,一双幽深的双眸此时红得吓人,他绝不能忍受他曾经爱过的人被人如此的侮辱!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芊雪凄厉的哭声被风吹得响彻山顶,像蒙受了血海深仇的怨女,惊了天地,泣了鬼神。
“为什么要活下来,默生我为什么还活着,如果那时候死了我现在就不用生不如死的去回忆了,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肮脏了……”
她终于因为伤心过度而昏厥过去,杜默生抱着她,脑中一片空白,晚心踉跄着起身奔过去,声音哽咽的提醒:“默生,快送她去医院。”
杨芊雪整整昏迷了三天,第四天醒来的时候,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不去看身边的任何人,也不说一句话。
杜默生用眼神示意晚心出去,她咬了咬下唇,离开了病房。
待门关上,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芊雪,那些让你痛苦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把加注在你身上的痛苦十倍奉还,所以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去想,所有的事情我来替你想,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件事,再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说完,杨芊雪把视线移向他,苍白的面庞让人怜惜,杜默生伸手抚摸她的脸庞,之前她做过的那些错事因为知道了她心里隐藏的秘密而烟消云散。
晚心伫立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到现在还是无法平静,她说不清对杨芊雪是什么感受,同情,可怜,内疚,还是震惊。
搬出了杜家的那天晚上,公公骂杨芊雪是个肮脏的女人,当时她很激动的说自己不脏,那时候晚心还奇怪她竟然有那么大的反应,此刻看来,完全能够理解……
杜默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晚心紧张的问:“她好些了吗?”
他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要不,我去跟她聊聊?”她探究的征询。
杜默生有些犹豫,晚心笃定的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一句刺激她的话!”
“那好吧,我先去一趟公司。”
“好。”
晚心转身准备推门入内:“晚心。”他叫住她,回转身,她问:“怎么了?”
“芊雪那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吗?”她有些失落。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这件事泄露出去,芊雪就真的毁了。”
“放心吧,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晚心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推开了芊雪病房的门,随手又关闭。
她缓缓来到她的床边,凝视了她好一会才说:“芊雪,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见芊雪眼中有一丝愤怒,她赶紧解释说:“不是默生告诉我的,而是他去找你的那天晚上,我就在附近等你们,我自己听到的。”
杨芊雪木然的盯着天花板,眼神又恢复平静。
“我进来只是想告诉你,人这一生谁都会遇到些坎坷,既然发生了,我们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也许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太过残酷,可是死,也并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一个人心灵干净才是真的干净,只要你摆正自己的心态,你比那些只想害人的人要纯洁的多。”
杨芊雪的眼睛眨了眨,虽然还是不肯说话,可是最起码,她有反应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遇到这样的事,也许会痛苦一阵子,但绝不会痛苦一辈子,我更不可能选择去死,我会找到凶手,将他们绳之以法,然后我会回到爱我和我爱的男人身边,如果他是真的爱我,他就不嫌弃我,如果她嫌弃我,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我留恋,真正的爱情,是可以包容一切的。”
“我从小到大,经历过很多伤心的事,可是我依然保持乐观的心态,我始终相信,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我,至少我自己还是爱我自己的,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人首先要爱自己,才会被别人爱,如果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脏,那别人就更会这么认为了……。”
晚心独角戏似的自言自语,尽管得不到回应,可是没关系,因为她知道,有人在听。
“我们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坚强,都要抱着一颗,不依赖男人生活的决心,死真的是一种很愚蠢的方法,它只会让活着的人为你痛。你昨天晚上留一张纸条,你妈看到后很伤心,她拿着刀跑来扬言和我们同归于尽,我和默生不怨她,因为我们都知道她有间歇性精神病,可是让她犯了这种病的人是谁?是你这个她相依为命的女儿,三年前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你飞机遇难后,你母亲沉受了一次灭顶的痛,三年后的今天,你还要再一次让她承受这样的痛吗?你对的起你九泉下的父亲吗?对的起你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你抚养长大吗?”
苦口婆心的劝导终于让杨芊雪冰冷的心为之一动,她无神的双眸里流出一滴清泪,闭上眼,又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我妈呢?”她突然无力开口。
“阿姨在家呢,她没事,默生已经告诉她我们找到了你,说你只是出去散散心,过两天就会回来。”
现在芊雪这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秦兰看到,否则,只会让她再次犯病。
“谢谢。”
晚心摇头:“不要说谢,我最想听到的,是你说会好好的活下去。”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傻了。”
杨芊雪支撑着坐起身,晚心听了她的话十分欣慰,现在她明白,只有芊雪好了,杜默生也才能放心。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晚心其实想问她愿不愿意回到嘟嘟和东子的身边,只是怕触到了她心里的伤,便没敢问出口。
“没有,走一步算一步。”
“上次……”她欲言又止,想把东子上次拖她稍的话告诉芊雪。
“直说吧。”
“上次东子走的时候,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等着你回去。”
晚心终于鼓起勇气,把心里憋的话说了出来。
杨芊雪摇摇头:“我是不会回去的,回到那里,只会让我想起屈辱的回忆。”
“那就不要回去了,其实石江也挺好的。”
晚心尴尬的赶紧转移话题,她很怕又刺激到她,让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再说话。
“石江是不错,我们恋爱了那么久,比和默生恋爱的时间还要久,可是在我心里,他依然比不上默生。”
这下,晚心不知该怎么说了,她总不能说,那好吧,我把默生让给你。
走到今天,谁都明白,那是绝不可能的了……
“你不要多想,我已经认命了。”杨芊雪看出了她的难堪,悠悠的说:“三年前,我醒的时候,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后来,东子的父亲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小菊,东子的母亲让我和她儿子结婚,当时,东子对我很好,我便同意了,死心踏地的留在了凤美渔村,没多久,我怀孕了,生下了嘟嘟,以为生活就会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晚上,东子半夜捕鱼回来,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一个男人钻进了被窝想跟我亲热,我一下子惊醒了,脑子一阵天眩地转的痛,痛了很长时间,我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住哪里,自己爱的人是谁,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回忆统统都回来了,包括让我执意寻死,最后却导致我失忆的被人**的回忆,全都记起来了……”
“我独自到海边坐了一整天,东子不知道我怎么了,他苦苦哀求我跟他回家,我不愿意,最后他硬把我扛了回去,可是到他家后,我却突然宣布,我要离婚,我要离开这里。”
“他们一家都被我吓坏了,以为我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给我弄当地驱邪的东西洗脸,洗脚,一番折腾后,我却还是坚持要走,他们不让我走,我就绝食,最后还是东子不忍心我就那样饿死,同意跟我离婚,放我走……”
晚心面色凝重的听杨芊雪诉说这一段经过,她很想不通,为什么恢复记忆后,她又突然要回到杜默生身边,难道她不觉得自己脏了?
“我之所以要走,是因为这三年,我经常会在梦里遇到一个男人,我很爱他,非常非常的爱他,可我清楚,那个人不是东子,但我从来不敢说,这种话,是不能说的。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我很想去找他,可我不知道他住哪里,直到记忆恢复后,我才终于明白,原来爱到一定程度,即使失忆了,也不可能忘的干干净净,我实在忍受不了思念的煎熬,所以我决定回去,也决定把那一段痛苦肮脏的回忆深埋在心底。”
“我真的错了,我以为只要我回去,就可以和我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却忽略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没有爱情会在原地等待,当我看到默生和你抱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你无法体会我当时那种慌乱和无助的心情,我真的想跑出去质问他为什么变心了,可是三年与世隔绝的生活,让我变得很冷静,我想,我连死都不怕,我会怕一个情敌吗?就算默生变心了,我也有信心把他的心变回来,所以我忍,拼命的忍,当一天天过去,我渐渐的慌了,也没自信了,因为我已经感觉到,默生的心再疏远我,我很害怕,怕失去他,所以才想出了嘟嘟这个筹码,爱情是令人疯狂的,我偏激的行为没有让他走近,反而把他推的更远,当你们把东子一家领到我面前,我真的绝望了,我知道,这一辈子,默生,他都不可能再属于我,我想了很久,决定把嘟嘟还给他们,那个孩子是我生的,我不是不爱他,只是我对他的心是复杂的,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东子的,还是被那些**的人留下的杂种,我对他的恨总是多过于爱,把他送走以后,我就已经想好,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些痛苦,如果默生没去找我的话,现在你们看到的,只会是我的尸体……”
晚心听完她的话很心痛,也终于明白杨芊雪为什么对嘟嘟那么残忍,原来不是不爱,只是那种爱,是畸形的,是建立在太多的痛苦回忆之上。
“芊雪,不要难过,错过了默生,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相信命运,总会安排一个最合适的人等着你。”
杨芊雪苦涩的笑笑:“谁都无法预知在哪年哪月的哪一天,在哪个地方遇到哪个适合自己的人,就像杜默生,他遇到了你,所以他忘了我,他坚持的认为,你就是最适合他的人,事实上,你也确实是最适合他的人,相比于你的勇气,我显得太过懦弱,他那样的家庭,也只有是你何晚心,才能生存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