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掠夺,谁的心碎了?
新开业的一间酒吧,地处老城区临近火车站的地段,下午已经是宾客盈门,幽暗暧昧的灯光下,各色身份不明的年轻女郎穿着暴露的服装在响彻劲爆音乐的空间里来回走动。
大厅中间是表演台,晚上有驻场的歌手演唱,周围是散台,大厅四周的角落是火车厢似的卡座,很多衣饰讲究的单身男人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就在那些性感的年轻女人身上转悠,看到满意的了,就让侍应叫过来陪坐。
沈斌和魏辰东就坐在其中一张卡座里喝酒,他目光在场子里扫描了一圈,斜睨着魏辰东说:“老魏,你怎么带我来这地儿喝酒?这里全是流莺和嫖客,你也不怕自贬身份?”
魏辰东尴尬地笑笑:“我哪儿晓得是这么个龌龊地儿?才开张的酒吧嘛,想过来体验体验。”
“老魏,我看你倒是可以挑个女人领回家去,几年不沾女人了,不是太监都憋成太监了。”沈斌嗤笑说。
“反正我是性无能已经名声在外了,爱说说去吧。”
“挑一个领回家吧,要不在旁边酒店开间房也成,我帮你证明,你魏辰东绝对是个性功能正常的男人。”沈斌怂恿说,又指着离他们不远处一个正在顾盼生姿的美女,“我看那个就不错,身材绝对一流,我叫她过来陪你。”
魏辰东正要阻止,沈斌已经冲那女人甩了个响指,美女笑逐颜开地走了过来。
“这是我哥,你坐在他旁边把他陪好,这些钱就是你的了。”沈斌从手包里抽了几张老人头放在她面前。
美女伸出涂着丹寇的玉手沾了钞票抖了抖,娇声对沈斌说:“帅哥,这可只是陪酒的价钱。”
“你还想陪他干嘛?”沈斌一本正经地问。
美女含羞瞥了魏辰东一眼:“都是出来玩的,你们会不懂吗?”
“说说吧,你想怎么陪他?”沈斌从手包里取出一沓钞票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说得我满意了,我就让你把我哥带走,钱嘛,自然是你的了。”
美女眼睛亮了亮,一**坐在魏辰东的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芊芊玉手抚摸着他的胸:“说出来怎么好意思?我做还不行吗?”
魏辰东正仰头喝酒呢,冷不防她来这一出,一口气呛在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美女马上从桌上拿了纸巾给他擦嘴:“哎哟,你慢点。”
魏辰东狠狠瞪了沈斌一眼,伸手去推美女:“谁喊你来的你坐谁旁边去。”
美女被他推在座椅上,夸张地惊呼一声,对着沈斌大发娇嗔:“帅哥,你这朋友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我不陪他了。”
沈斌严肃地说:“哎,你有没有职业道德?连他你都搞不定,钱不想要了是吧?”
美女盯着桌上的钱看了看,一咬牙转身又向魏辰东扑去,死死抱住他不放手,红艳艳的香唇在他脸颊上连亲了好几口。
魏辰东恼了,用力把她扯开往旁边一推:“我有洁癖,你别再碰我了,否则别管我不客气。”
沈斌憋住笑说:“老魏,你也太不给小姐面子了吧?是不是嫌我在旁边碍事啊?我走成不成?”
说完起身作势要走。
“斌子,你闹够没有?赶紧让她走吧。”魏辰东不耐地说。
沈斌见他真生气了,忙对那美女说:“你走吧,我哥今儿心情不好,改天再找你,桌上的钱你可以带走。”
美女两眼放光,抓起钞票往随身拎的小坤包里塞,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沈斌说:“帅哥,不如我陪你吧,你不用再给我钱了。”
沈斌对她挥挥手:“你赶紧走吧,我媳妇儿待会儿要来。”
美女不甘心不情愿地扭着杨柳腰走了,一步三回头地冲沈斌飞吻。
“喝酒。”沈斌拿起手里的黑啤对着魏辰东举了举,“一醉解千愁。”
“斌子,还在和蒙蒙冷战呢?她这段时间也怪辛苦的,忙工作忙网店大半夜还得往医院跑,人都瘦了一大圈,我见了都心疼。”魏辰东看着他,“我说准她几个月假,她又不肯,说老享受特殊照顾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是为了谁才这样劳碌奔波?为了我吗?如果是为了我,我能把她当观世音菩萨那样供起来。”沈斌苦笑。
“斌子,你也别钻牛角尖了,生命高于一切,她这样做也是为了挽救霍睿东的生命,植物人如果在短时期内不能苏醒,以后醒过来的希望会越来越渺茫,远东集团现在是群龙无首,他的助理蒋琴和霍太太都焦头烂额,连运作集团上市的事都暂停了。”
“你甭给我说这些大道理,我希望我的女人一心一意对我有错吗?她天天半夜往医院跑,试图唤醒霍睿东,我就算心里头有刺也是能理解包容她的,毕竟不管怎么说,她和他有一段旧情,我不能原谅的是,我爷爷快过世了,她答应得好好的到北京来,人已经到机场了,连句招呼也不打就跑去医院了,我在首都机场等她等不到却等来了我爷爷去世的消息,你让我情以何堪?她还是我女朋友吗?孰轻孰重她分不清吗?”
沈斌脸色阴郁,说完仰头吹光了一支黑啤。
“你俩各有各的道理,我这个外人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劝你们,你爷爷生命垂危,霍睿东命悬一线,实在是难以取舍,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魏辰东喟叹说。
“选择?”沈斌冷笑,“她连电话都忘了给我打,就足以证明她当时心里连挣扎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就奔向霍睿东了。”
魏辰东半响无话,片刻后试探一句:“要不你和蒙蒙分手算了,你反正也不能原谅她,还把她留在身边干什么?天天在一个屋子里形同陌路,不是彼此折磨吗?”
沈斌握住酒瓶的手抖了一下,幽幽地说:“你以为我没想过和她分手?可一想到要和她分开,我这心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往里捅一样,真TM的疼,我连脑子里闪一闪这个念头都疼得我受不了,真要分了手还让不让我活?”
“你爱蒙蒙,对吧?”
“我不懂这是不是爱,每次一抱着她我心里说不出的满足,老魏你不知道,我和她刚住进绿岛嘉园那段时间,是我俩感情最好的时候,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她像头小猪一样窝在我怀里酣睡,我就会感叹,这世界真TM的美好啊,我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觉得活得这样有滋有味过,如果从来没品尝过这滋味也就罢了,得到了再失去……”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似乎想都不敢去那个可能。
他的话让魏辰东为之动容,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同样的感概,只觉得拿全世界来交换也舍不下怀里那个可人儿,如今佳人早已远离,飞去了大洋彼岸,留下他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再也不敢触碰“情爱”这个禁区。
他们在酒吧从下午一直呆到晚上,沈斌不知道喝了多少支黑啤,后来还要了一瓶洋酒,喝到一半就吐了,呕吐物喷了魏辰东一身。
叫侍应拿了湿毛巾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半扶半抱着沈斌出了酒吧。
门口遇到刚才那位女郎,跑过来瞅了瞅醉得人事不省的沈斌,媚笑着对魏辰东说:“把这位帅哥交给我吧,我保证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他媳妇儿还在家等他呢。”
“家花哪儿有野花香啊?”美女伸手去摸沈斌被酒精染红的俊脸,“今晚跟我回家,我准保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别碰我,我小媳妇儿会吃醋。”他咕哝一句把她的手拨开,力气大得惊人,美女一个趔趄差点跌掉。
“你还不快走,我兄弟发酒疯会打人的。”魏辰东笑,“待会儿把你张谋生的漂亮脸蛋打坏了怎么办?”
美女讨了个没趣,小声骂咧一句不甘心地走了。
江蒙正坐在餐桌前对着满满一桌子饭菜发呆,饭菜不晓得热了多少遍,左等右等也等不回沈斌,她不敢打电话,打过去他也不会接。
她和他这样的状态已经大半个月了,自从他回海市后就没给过她一个笑脸,更别说亲吻和拥抱了,每天和她说不上三句话,周末在家就呆在书房里不出来。
晚上睡觉她只能看到他冰冷的脊背,她心里头明白,他这是在对她施行冷暴力,她想过要搬回出租屋去住,可她说不出口,毕竟,是她对不起他,伤了他的心。
她自个儿也没吃晚饭,正想着随便扒拉几口填饱肚子,门铃响了,她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魏辰东搀扶着醉酒的沈斌站在门口,她赶紧打开防盗门把他们让进来。
“你家沈斌喝多了,又是洋酒又是啤酒的,还吐了我一身。”魏辰东笑着说。
江蒙闻到一股熏人的酒气,她蹙了蹙眉:“东子哥,你把他扶到二楼卧室,我去泡杯浓茶给他解酒。”
端着两杯碧螺春茶走进主卧,江蒙顺手递了一杯给魏辰东,小声埋怨:“东子哥,你干嘛带他去喝酒啊?他最近吃饭不规律老喊胃疼,我平时要上班也照顾不了他,劝说他好几次要注意饮食,少喝酒少抽烟,他理都不爱理我。”
“他今儿打电话给我非要我陪他去喝酒,我这个当哥的怎么好拒绝?你是知道的,他爷爷去世后他心情一直不好,**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让我这段时间多陪陪他,开导开导他。”魏辰东看了她一眼。
江蒙不吱声了,他最近心情不好恐怕不单是因为他爷爷去世的事。
去浴室拧了个热毛巾出来,她坐在床沿替他擦脸擦手,魏辰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蒙蒙,今晚你还去医院吗?”
江蒙毫不犹豫地说:“去,怎么不去?不放弃就有希望,一天也不能松懈。”
“那斌子……”
“待会儿等他醒了我再走。”江蒙拉了床薄被搭在沈斌身上,又问,“东子哥,你俩晚饭没吃吧?”
“刚才在酒吧要了几样下酒的卤菜,酒喝多了也感觉不到饿。”
“空腹喝酒最伤胃了,餐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东子哥你去吃碗饭,厨房灶台上还有炖汤。”江蒙说。
魏辰东答应着走出卧室,走到门口他回头对江蒙说:“我吃过晚饭就直接回家了,晚上12点我来接你去医院。”
“恩。”
江蒙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守着沈斌,想等他醒了就让他下楼去吃饭,他这么年轻千万别把胃搞坏了。
心里有点儿难受,他最近不好好吃饭全是因为她,如果她能赶到北京去,他在失去爷爷后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她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强撑着坐了一会儿就伏在床边睡着了。
迷蒙中有只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小声喊着:“媳妇儿,小猪,宝贝,傻妞……”
她困得一动也不想动,仍是趴着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优美的音乐声把她惊醒了,她一个激灵站起身,一床薄毯从她身上掉落在木地板上,她弯腰捡起看了看沈斌,他闭着眼似乎还在熟睡,难道毯子不是他帮她披在身上的吗?
音乐声还在响,江蒙这才惊觉是自个儿的手机铃声。
“我想喝水。”床上的沈斌忽然睁眼了。
“哦,你等等。”江蒙一边应着一边四处找手机。
“在我这儿。”他从枕边拿着手机向她晃了晃。
“你给我,可能是东子哥。”江蒙跪在床沿伸手去要。
“江蒙,我现在很难受,今晚你别去了,在家陪我。”他把手机塞在枕头下面。
“不行。”她脱口而出,他眼底有抹悲凉之色一闪而过,顿了顿,她柔声说:“我照顾你吃完饭睡下了再走好吗?”
“今天你不准去留下来陪我。”他说。
“斌子,别闹了。”她俯身去拿枕头下的手机。
“就只今天,以后你要去我不拦你。”他抢先一步拿起手机举得高高的。
落在他手里的东西她哪儿能抢得过来,只是不满地看着他,沈斌俊脸上的酒意未褪,睁着双醉眼回视她。
两人沉默着对持良久,江蒙先打破了僵局:“我去给你倒杯温开水,待会儿你再喝杯热茶解酒,你今天喝多了。”
江蒙端着蜂蜜水重又回到卧室,坐在床沿喂他喝水,他听话地喝光了那杯水,看着她说:“我饿了。”
他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响起了,江蒙忍耐地说:“你先把手机给我,我去楼下给你端饭菜上来。”
“交换条件吗?江蒙,你一晚上不去都不行吗?”他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你不给我手机算了,东子哥肯定在小区门口等我。”江蒙向卧室门口走去,“饭菜早就冷了,你饿了自个儿去厨房热热再吃,你胃不好,最好先喝碗汤。”
先没等她走出房间,沈斌已经跳下床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诘问道:“江蒙,一晚上不去医院陪他就这么为难你吗?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今儿我只是喝醉酒了,哪天我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需要你的照顾,你是不是也一样把我丢在家里不管不顾地跑去医院?”
“你别这么无聊好不好?晓得自个儿胃不好还跑去喝酒,我劝过你多少次了,你听过我的话吗?”她气愤地嚷。
“你别答非所问。”他逼视着她,“我问你今晚不去医院行不行?”
“不行。”江蒙说完又赌气加上一句,“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
“我不准你出门你走得了吗?”他的心如坠冰窖,冷得让他的声音也发颤。
“你放开我。”江蒙提高声音,低头用力去扳他的手。
沈斌加重了力道,捏得她痛叫起来,挥拳拼命捶打他,脚在他腿上乱踢乱蹬。
他拖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扔了上去,江蒙的胳膊被他拧得像要断了一样,弓着身子呻吟了几声。
他心一疼,弯腰抓起她的手臂查看,江蒙手一甩,狠狠地瞪着他:“你让不让我走?”
“不让。”
江蒙咬牙推开他跳下床就跑,沈斌追上去抱住她往床边拖,她奋力和他厮打起来,混乱中指甲在他右脸颊挠了一道血印子。
脸上火烧火燎的疼,可再疼也抵不过心里的万分之一,他胸中激荡的愤懑,伤心,悲痛,嫉妒……瞬间爆发,他的一腔热血浇不暖这个女人的心,哪怕有一天他病倒在床上苟延残喘,只要她旧情人的一声召唤,她照旧会撇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欺身上去将她压在床上,他开始拉扯她的衬衫,江蒙哪儿肯依?不屈服地反抗起来,他忍着她如雨般落在他脸上身上的拳头,几下就将她剥得精光,膝盖硬分开她的双腿,莽撞地顶了进去。
仍是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他进到三分之一就卡住了,江蒙痛得眼泪刷地冲出眼眶。
许是血液里的酒精作祟,许是妒火烧得他失去了理智,他再也没有平素对她的耐心,咬紧牙关一点点硬挤了进去,撕裂般的剧痛让江蒙几乎都把床单抓烂了。
他俯脸狠狠吻住她,缓缓在她干涩的甬道里抽送起来,他其实毫无快感可言,她疼,他一样疼,可在这一刻,他只想占有她,不仅想占有她的身体还想把她脑子也占的满满的,不留一丝空隙去想别人。
她的紧窒夹住他的巨大连抽送都困难,他停下了动作,大手盖在她胸乳上揉按抓捏,嘴噙住她的唇瓣吮吸。
她圆睁着眼怒视他,努力对抗着自胸前漾开的一波波酥麻快感,他的唇舌肆意舔舐她敏感的耳垂,大手拢住她的胸指腹在她粉嫩的**上细细捻弄。
紧绷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一点点瘫软,她张着嘴逸出了第一声呻吟,抓扯住床单抬臀去迎合他,肿胀的巨大感受到她体内的湿润,他大力冲刺起来……
一次又一次让她达到了极致愉悦的高潮,她在他身下全身颤抖着瘫软如泥,哑着嗓子喊,求你不要了。
他没有停,仍是在她高潮的时候还连连撞向她一处,她疯狂地摇晃着脑袋,哭泣着握拳捶打他的胸膛:沈斌,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
“江蒙,你恨吧,把我恨进骨子里去,刻在你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托紧她汗湿的臀瓣用力向自己挤压,刺进她最深处。
受不了这连连亢奋的刺激,江蒙晕了过去,和他鱼水之欢这么多次,还是头一遭。
他从来都是顾惜着她的,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放在手心儿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宠爱着。
这样疯狂地占有她,丝毫不顾忌她的承受能力,还是第一次。
他抽身出来站在床前看着她,她披散着长发无知无觉地躺在那儿,浑身汗涔涔的,小脸泪痕狼藉,像个残破的布娃娃。
只怕她在睡梦里还惦记着那个躺在医院的男人吧?
他的心一阵阵抽痛,她每晚12点准时走到小区门口坐上魏辰东的沃尔沃吉普车,赶去医院探视那个男人,试图唤醒他沉睡的意识,每晚她回家已经是凌晨4点了,他其实一直没睡,在妒忌的折磨中辗转难眠。
可他装着睡着了,竖起耳朵听着她在房间里轻微的动静声,怕影响他睡觉,她每次会去楼下客房冲凉,临睡前会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一直到她上了床,他一颗狂躁不安的心才会逐渐平静。
被他扔到床下的手机又响了,他走过去弯腰捡起,电话是魏辰东打来的,他接通“喂”了一声。
“蒙蒙呢?我在小区门口等了她1个多小时了,她不去医院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魏辰东急问。
“她死了。”他对着手机大吼一声,“嘭”地砸在了墙上,手机四分五裂掉在地板上,如同他的心。
快天亮的时候,江蒙悠悠醒转,屋顶的水晶吊灯开着,房间里亮如白昼却空无一人。
她挪了挪身子,四肢疲软无力,身体深处还有隐隐尖锐的胀痛,黏稠的液体流了出来。
第一次欢爱后沈斌没有帮她清理,而是自个儿去浴室冲凉后睡到了客房。
她从床上爬起来拖着酸痛的双腿去浴室洗澡,仰着头,无数细小的水流从莲蓬喷出淋在她脸上,她用沐浴露拼命揉搓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却洗不去他仿佛已经侵入她骨髓的气息。
哗哗的水声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她要搬走,要离开他,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和这个混蛋痴缠不休。
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她走到厨房把隔夜的饭菜和煲的汤全倒了,站在水池前把碗筷汤煲盘子碟子一样样洗干净,再用抹布擦干放回原位。
回到卧室,她开始收拾行李,他为她买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一瓶擦脸油她都不愿带走。
靴子,连衣裙,高跟鞋,行李箱,内衣,包包……她瞪着满床的衣物和她平时用的物品,却发现和他同居几个月以来,她所有的东西几乎都已更新换代,全是他买的,她的那些旧衣服旧箱子,舍不得扔掉的小物件,他全背着她偷偷扔掉了。
连墙角被他摔得支离破碎的白色iPhone手机,也是他买的,和他那部黑色的正好配成一对。
“妞,情侣手机。”他当时一脸得意地说。
“幼稚。”她嗤笑他。
她用的那个LV小型行李箱是白色的,箱体印着LV的经典花纹,他也有一个稍大一号的,黑色的,是他到外地出差的时候行李箱的拉杆坏了,在机场的LV专卖店他临时买的,看到白色那款小巧精致,想着她用正合适,便两个都买了,还对她喜孜孜地戏称是情侣旅行箱。
他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幼稚起来真的很可笑,可他为她做这些琐碎的小事时,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感动吗?这说明,他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她,牵挂着她。
江蒙自认为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她做人处事一向爽快利落,可感情呢?处理起来也能这样吗?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把他的所有和自己斩断,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绊和痕迹。
只是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了原处,什么也没有带,就这样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卧室。
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他从客房走了出来,站在客厅面无表情地问她:“这么早你去哪儿?”
“回家,从此以后我和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她冷冰冰地说,又抬眸看他一眼,“你买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没带走,全在卧室里。”
“是吗?”他脸孔上浮起嘲讽的笑意,“想和我分手?从此以后再也不来往?在大街上撞见了也当我是陌生人?”
“是。”
“江蒙,你是我见过的最狠心的女人。”他说。
她不再搭理他,只是埋头穿鞋,忽然听见他冷冷地问:“你不是说把我给你买的所有东西都留下了吗?”
她抬头看他。
“江蒙,你脚上穿这双鞋子是今年三八妇女节那天,陪你逛街的时候在燕京商厦你工作过的那间鞋店,我刷卡买给你的。”他一字一句地说。
她僵住了,三八节那天,他非要缠着她陪她逛街,说要买一件节日礼物送给她。
“切,我才不要呢,我又不是妇女,我还是未婚女青年呢,还够不上妇女这个级别。”她撇撇嘴。
他把她拖进怀里,坏笑着在她耳边说:“江蒙,你要脸不要脸,你还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呢?都被我蹂躏过无数次了,不是妇女是什么?”
“沈斌。”她当街大吼一声扑上去对他劈天盖地一通狂殴。
这个混蛋王八蛋,总有办法轻易激怒她,让她气得抓狂,也总能想出无数小花招哄得她眉开眼笑。
就像小时候,他总能想出法子让她哭得昏天黑地背不过气来。
好半天她回过神来,脱掉那双鞋子赤足去开房门,他在她背后不冷不热地说:“你身上穿得衣服也是我买给你的,你不是想赤条条无牵无挂地走吗?素性也脱掉了再走倒还干净。”
他再一次成功地激怒了她,她尖叫一声回身扑过去和他厮打起来,嘴里怨恨地骂:“沈斌,你混账,你那个叫迟晓蝶的女人现在还挺着大肚子住在康城水郡,她就快要生了吧,你该去看看她,她肚子里怀得是你沈斌的种,生出来会管你沈斌叫爸爸。”
他憋着火气将她的双手反剪在后面:“你刚才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你在北京那会儿,那个女人找到绿岛嘉园来了,在小区门口叫住了我,说她要带你没出世的儿子去天安找你的高官父亲,那时候你爷爷病危,我不想你烦心,也怕她真找到天安,去省政府门口闹事,给你父亲给你家庭造成困扰,就把她安置在你康城水郡那套闲置空房里,给她请了个保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江蒙大声说。
他好一会儿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责问说:“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你去管那个疯女人干嘛?她要去天安由着她去,看她能不能见到我父亲,省政府大门这么容易进吗?门卫不当她是疯子把她撵走才怪,我当时和她说得一清二楚,孩子生下来我和他去验DNA,确定是我的我会负责,她言而无信你管她这么多干嘛?她是疯子你陪着她一起疯是不是?”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吗?江蒙深吸了一口气,说:“沈斌,她是一个孕妇,很有可能是你孩子的母亲,于情于理你不应该把她扔在外面不管,她一个赤脚的不会你怕鞋的,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事做不出来?风流债是你惹的,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不是为了站在这儿听你指责我的。”
他顿时语塞,先不论她这事办得妥不妥当,他在她面前首先就输了“理”字。
“我是怕你中了那个女人的诡计。”半响后,他说。
“我江蒙是笨,可也不傻,只是给她安排了住处,她能使出什么阴谋诡计来?”她说完忽然想笑,男朋友的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她居然去给她安排住处,还请保姆照顾她和腹中的胎儿,她江蒙够窝囊了吧?
“放开我,让我走。”一提起那个女人,江蒙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看着她厌恶的表情,他忽然感到心灰意冷,医院里还躺着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如果霍睿东醒不过来,她会每晚坚持不懈地去唤醒他,如果他醒了,她会毫无犹豫地投入他的怀抱。
而他这里,还有一个暂时无法解决的麻烦迟晓蝶和她肚子里的胎儿。
“你走吧。”他颓然放开她的手。
她似乎难以置信,怔在原地几秒钟后才醒悟过来,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把鞋子穿上。”他说。
她弯腰穿上鞋,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门敞开着,他连走过去关的力气都没有,她真的就这么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太疼了,他已经麻木了,他竟然还扯了扯嘴角笑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我沈斌留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女人在身边有什么意义?
不算打小对她懵懂的情意,重逢后也有一年多快两年了,朝夕相处至少有上千个日夜,只怕是块石头也被捂热了,却捂不热她的心。
罢了,江蒙,从此以后你可以滚出我的生活了,我在自个儿搭建的舞台上自编自演沉迷了这么久,也该清醒了。
本来想把她留下的物件,她用过的所有东西全一股脑全扔进垃圾桶里去,许是隔夜的宿醉和疯狂的性爱抽空了他的力气,他虚脱般地躺在沙发上想,明天再说吧。
江蒙回到出租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傅晓和楚楚吓了一大跳。
“和你家沈斌吵架了?”楚楚上前来很八卦地问一句。
“你俩干仗了吧?”傅晓看着她手腕处红肿的印痕。
“我累了,回房睡一会儿,晚上还要去医院。”她径直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回眸说:“以后别在我跟前提沈斌了,我和他完了,彻彻底底地分了,拜托了。”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正要一问究竟,江蒙已经“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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