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需要,和感情无关
“魏总好。”江蒙笑吟吟地推门而入。
“进来,把门关上。”魏辰东点点头。
江蒙依言行事,走到大班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魏辰东一脸凝重,微垂着头似乎在斟酌措词。
“东子哥,你找我来为什么又不说话?”江蒙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霍太太还是不同意我去ICU病房探视睿东?”
魏辰东下定决心地似的抬头说:“蒙蒙,睿东前天晚上去世了。”
江蒙一震,随即笑了:“东子哥你在我开玩笑吧?我今天早上浏览新闻的时候还特意进了远东集团的网站,根本没有相关消息。”
“消息肯定是封锁了,睿东是远东的首脑,他去世的消息要是散布出去,集团内部势必会产生动荡,霍太太给我说了,她会对外宣称睿东去美国继续治疗了,在集团有新的掌舵人之前,睿东还是活着的,你懂吗?”☆☆h
“东子哥,今天不是4月1号吧?”江蒙笑,笑容及其灿烂。
魏辰东沉声说:“蒙蒙,你要接受事实,东子哥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并非愚人节给你开的玩笑,睿东……他真的已经去世了。”
江蒙猛地站起来,大声说:“你在骗我,那天晚上我临走的时候,他的手明明动了一下,是你告诉我他快要苏醒了,是你说我每天晚上和他说话产生了作用,他怎么可能突然就走了?我不相信,我绝对不会相信。”
“蒙蒙,你冷静点,睿东的确在前天深夜去世了,就算霍太太说假话骗我,院长是我朋友,他怎么可能骗我?”
江蒙根本无法相信魏辰东说的话,睿东怎么可能忽然就走了?他那么年轻,还不到33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他掌控这么大的一个集团,他旗下的海天证券正大范围地向全国扩张,他是那么强大的一个王者,生命力一定也强悍,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地离开这个世界。
“东子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她喃喃念叨着,不停地摇头。
魏辰东走到她面前双手放在她肩头,沉痛地说:“蒙蒙,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也难以接受,睿东正值英年,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他曾经告诉过我,远东集团一定会在三年之内上市,他的目标还没有达成,怎么可能就……”
他的喉头突然哽住说不出话来,顿了顿,他强忍住悲痛继续说:“蒙蒙,我们现在只能接受现实,睿东的确是去世了。”
“东子哥,我要去医院看他。”
“霍太太说睿东的遗体已经送回霍宅了,为他守灵三天后火化,她准备秘不发丧,也不可能开追悼会之类的,她请我把这个秘密烂进肚子里,否则远东集团很有能会遭遇危机。”
“那我去霍宅看他,如果见不到他的……”她说不出“尸体”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她一字一顿说,“如果见不到他的人,我不会相信他已经去世了。”
魏辰东相信霍太太不会骗他,如果霍睿东真的还活着,她为什么要编造这个谎言?似乎没有理由。
“好,我陪你去霍宅,我们现在就走。”魏辰东安抚地按了按她的肩头。
站在霍宅门口摁了门铃,许久后才有佣人出来开门,魏辰东递了名片给他,请他通传一声霍太太。
庭院深深深几许?霍宅位于荃湾山道的这所宅邸占地上万平方米,从外面看进去满目苍翠,繁花似锦,宽敞的林荫大道一眼望不到头。
江蒙贪婪地往里看,这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生活了20几年的地方,他10岁进了这座深宅大院,从小男孩长成翩翩少年,再从少年成为意气风发的青年人……时间将他慢慢沉淀为如今的霍睿东,一个凌驾于人的王者,高贵,睿智,深沉,内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向命运妥协?就算他躺在ICU病房昏睡不醒的时候,他的气场依然强大,一看就就绝非常人。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将江蒙从沉思中惊醒,她抬眼看去,是霍太太,一袭黑衣,面容肃穆,衣襟前别着一朵绢制的小白花,江蒙心一紧。
“霍太太。”魏辰东喊了一声。
“是辰东,江小姐,你们有心了。”霍太太走到跟前说。
“我和江蒙想进去看看睿东,给他道个别。”
“对不起,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们,睿东现在躺在他生前的卧室里,从医院回到家后,我女儿就一直守着他,谁也拉不走,连房门都敲不开。”霍太太悯叹道。
“霍太太,让我去劝劝小羽吧,劝她节哀,毕竟睿东已经走了,他生前最疼爱这个妹妹了,为了医治她的病费了不少心思,她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伤心过度,否则会影响她的身体。”魏辰东说。
“我看就不必了吧,睿东现在最需要的是家人陪伴在他身边,不希望外人打搅,三天后,他的遗体就会火化,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这宝贵的72个小时,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度过。”霍太太语气是不容辩驳的。
“霍太太……”魏辰东企图说服她。
“辰东,江小姐,你们有这份心我很感激,我的女儿我会安慰她,如果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能开解她,你们外人恐怕更无能为力吧。”
“霍太太,求求你让我见睿东一面,哪怕只能呆几分钟。”江蒙哀求。
“江小姐,对不起,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你。”霍太太扫了她一眼,又转向魏辰东,“辰东,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进去了。”
“好的。”魏辰东无奈地点点头。
霍太太还没走几步,江蒙忽然追上去拽住她的胳膊:“霍太太,我求求你,让我见见睿东,只见一面我马上就走。”
“辰东。”霍太太皱眉。
魏辰东走过去拉住江蒙:“蒙蒙,我们走吧。”
“东子哥,你帮我求求霍太太,我一定要见睿东。”江蒙急迫地说。
“蒙蒙,这是在霍宅,我们不可能强行进去啊?听东子哥的话,我们走吧。”魏辰东扳开她攥住霍太太的手。
江蒙不记得是怎么离开霍宅的,她早已失了魂落了魄,整个大脑空白一片,仿佛空心人一般由着魏辰东摆布。
魏辰东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在她家附近的酒店开了间套房,让她平躺在床上,又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
“蒙蒙,想哭就哭,哭出来会好受很多。”他握住她的手。
她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对着天花板,苍白的小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蒙蒙,你别吓我啊,我去给你倒杯酒,你喝了好好睡一觉。”魏辰东站起身走向酒柜。
他开了一瓶烈性的伏特加,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拿了另一杯走到床前。
“蒙蒙,来,喝杯酒。”
他坐到床沿扶起她,让她靠坐在床头,又往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
酒递给她,她也不接,仍是痴痴傻傻的灵魂不知道在哪儿游荡,他只好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强行给她灌酒。
江蒙剧烈咳嗽起来,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雪白的被褥上,魏辰东硬着心肠继续灌她,以他的经验,一个人在醉酒状态情绪才能淋漓尽致地发泄出来,他真怕她这样不哭不闹会憋成内伤。
江蒙酒量浅,不一会儿苍白的脸蛋就被酒精熏染成酡红,可还是神情呆滞如同痴傻一般,魏辰东急了,用手大力拍她的脸颊:“蒙蒙,你别吓东子哥呀,你说句话好不好?”
她还是毫无反应。
他寻思着要不要送她去医院,千万别伤心过度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才好,拿起手机摁了沈斌的号码,想了想又消掉了,这死小子,那天他收到几十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息告知了沈斌的去向,他赶到酒店去,门沈斌是开了,死活不跟他去医院,他气得差点和他翻脸。
他真想扔几万块钱给医院不管迟晓蝶了,从此以后再也不管沈斌的事了,可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妥,他当初可是给江蒙承诺过迟晓蝶把孩子生下来由他来养。
大丈夫言出必行,岂能言而无信?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去医院,每一次碰到老婆在医院生孩子的那名员工,他都无视他暧昧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心想你爱爆料就爆料吧,我魏辰东好歹是个单身男人,有私生子总比性无能听起体面许多。
又倒了一杯伏特加灌江蒙,她这次很听话地自个儿张嘴喝下了,眼泪唰唰唰地冲出眼眶,一颗颗滴进酒杯里,他松了一口气,会哭就好。
“东子哥,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她抓住他的手臂。
“我知道我知道,东子哥懂你的心。”他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揽过她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她在魏辰东怀里哀声恸哭起来,他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她以为他一定可以苏醒的,睁开双眼和她一起看这个世界,呼吸一样的新鲜空气,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即使今生今世,她和他注定无法相守。
在极度的悲痛中,她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
沈斌只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就连连摇头:“这孩子绝对不是我的,像只小老鼠似的,我沈斌再怎么也是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吧?怎么可能有这么丑的后代。”
魏辰东没好气地说:“你是装不懂呢还是真不懂?刚生下来的孩子差不多都这样,养一段时间就好看了。”见沈斌一脸不耐烦,他又笑了,“你刚生下来比他还丑呢,眼睛像一条细缝,再说了,你那眼睛也叫大眼?”
“你少诓我,我出生的时候你才几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出生时的样子?”沈斌轻哼。
沈斌和魏辰东的爷爷辈抗战时期在一起打过仗,两位老人去世前同在北京,彼此之间也常联系常走动,魏辰东的父亲去世前和沈斌的父亲也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只是从江县各自上调后联系少了,沈斌出生的时候,魏辰东跟顺父母去医院看过他。
“迟晓蝶生这孩子可受了不少罪,所幸孩子生下来是健康的,啧啧,还是带把的呢,认我作个干爹如何?”魏辰东故意说。
“靠,你还来劲儿了,认你当亲爹算了,你领回家去养吧。”沈斌横他一眼。
魏辰东憋住笑说:“赶紧取毛发去验DNA吧,一个多月可以出结果,究竟是不是你沈斌的种拿到坚定结果就真相大白了。”
“你帮我搞掂吧,我看到这孩子就憋屈得慌,需要我的头发是吧?我现在拔给你。”
“得得得,我怕你了,活该我倒霉主动跑到医院来帮你揽下这事儿。”魏辰东叹气,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去病房看看你儿子的妈,她该给孩子喂奶了。”
“看到那女人我心烦,我走了。”沈斌说完这话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说,“我警告你啊,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别打电话喊我到医院来了。”
“你把这母子俩丢在医院谁管啊?”
“你喜欢管你管好了。”沈斌回一句。
一句话把魏辰东噎死了,他无奈地对旁边抱孩子的小护士说:“你进病房去吧,你给孩子**说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好了,我有事先走了。”
他心想,他沈斌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我凭什么表现的这么热心啊,旁人要晓得了准笑掉大牙。
在医院门口,他追上了沈斌,和他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斌子,我给你说个事。”
“医院范围之外别给我提迟晓蝶和那个孩子。”
“是江蒙。”
“她怎么了?”
“霍睿东死了。”魏辰东轻声说。
沈斌一惊,马上侧过脸去看他:“你说的是真是假?”
“好好的我骗你干什么?已经去世大半月了,霍太太对外界封锁了消息,秘不发丧。”魏辰东说,“蒙蒙的情绪很低落,精神状态也很差,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沈斌低着头沉默着。
“你和蒙蒙当初分手,主要原因是因为霍睿东,他现在走了,你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也解除了,是不是可以重修旧好了?”
“霍睿东死了,我和江蒙更不可能了。”他忽然说。
魏辰东不解地看着他。
“霍睿东活着,我和他还有竞争的机会,总有一天,我会把她的心夺过来,让她完完整整属于我,他死了,江蒙永远也忘不了他,他会一直活在她心里,和死人竞争,永远赢不了。”他笑,顿了顿,又说,“老魏,别替我和她操心了,感情的事旁人帮不了,你永远不会了解我当时那种绝望的心境,我对她……已经死心了。”
“死心了?我前阵子四处找你找不到,和蒙蒙通完电话后不久,就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息,告诉我你在酒店哪号房,我仔细琢磨了半天,除了她还会是谁?”魏辰东直截了当地问,“我打电话给你那会儿,和你在酒店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
“是她又怎么样?”沈斌扬扬眉。
“你俩都跑去酒店开房了,你还敢说对蒙蒙死心了?”
“彼此需要而已,和感情无关,我被她伤得体无完肤,一颗心残破不堪,我好容易自个儿修补好了,还会傻乎乎地剥开胸膛再把心交给她?”
“你现在把蒙蒙当成什么了?泄欲工具?性伙伴?”魏辰东瞪着他,“别忘了她是你的小媳妇儿,你可是从小就喜欢她的。”
“人都会变的,此一时彼一时,她再也不是我心爱的女孩了,应该说,我不敢再爱了。当初我不顾一切,死缠烂打追求她的时候,仅仅想把她留在身边,不管她还爱着谁思念着谁我都可以不去在乎,可是当我得到她的人了,就想得到的更多一点,我想要她的心,我想她只属于我沈斌一人,从身体到灵魂完完整整地只属于我一个人。”沈斌说完又补充一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什么都不想要了还去缠着人家?别告诉我是蒙蒙主动找你的,我根本不会相信。”
沈斌坦白说:“是我去找她的,突然想她了,就这么简单。”
“我还以为你沈斌多决断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既然死心了就别去找人家啊。”魏辰东嘲笑说。
“心是死了,人还活着呀,我沈斌从来就不拘着自个儿的性子,想她了就去找她,和爱情无关。”沈斌走到捷豹XJ旁拉开了车门,冲魏辰东挥了挥手,“我走了。”
“哎,你没事去看看蒙蒙,昨天在公司我晃了她一眼,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可告诉你啊,最近老有个开Q7的年轻男人到公司去接她下班,小伙子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可比你这土匪瞅上去强多了。”魏辰东大声说。
Q7?斯文男?肖剑吧?他还真对她上心了?他没再搭理魏辰东,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江蒙很长一段时间都沉默寡言,脸上连一丝笑容都瞧不到,可自从那晚上在魏辰东怀里哭过一场后,她再也没掉过一滴泪,每晚睡觉的时候把那块百达翡丽女装表放在胸口上,这似乎是他留给她唯一的纪念了,那枚细细的白金指环她找了一根红丝线系了挂在脖子上。
他当年从江县不告而别后,她很少梦到过他,可最近他经常出现在她梦境里,英俊优雅一如从前,黑眸含着笑凝视着他,眼底的深情让她在梦中都为之心颤,可也不知为什么,她和他在梦里从未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
也许潜意识里,她认为自己跟过别的男人了,和他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吧,也许,是因为霍羽裳,他就算还活着,能苏醒过来,也终究会成为别人的丈夫。
肖剑经常会打电话给她,知道霍睿东去世后也深深感到惋惜。
“可惜了这几个月来你对他坚持不懈的呼唤。”他说。
“可惜我挽不回他的生命。”江蒙说。
“别想太多了,你毕竟尽力了。”他安慰她。
怎么可能不去想?她恨霍太太,如果那晚她允许她进ICU病房,睿东一定可以苏醒过来,他对外界,对她的呼唤已经有了感知,他就快要醒过来了不是吗?
她毕竟是他的母亲啊,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私地仅仅为了一己私心就断送了儿子的生命。
睿东不仅仅是她的养子,还是她女儿未来的丈夫啊,她难道就不为她女儿着想?她无法理解。
肖剑算是正式展开了对她的追求,经常去公司接她下班,她婉拒了很多次,他认真地说:“江蒙,你别有心理负担,当我是一个普通朋友好了,我刚回国不久,以前的朋友也疏远了,就是想多结交几位朋友而已。”
话已至此,江蒙再扭扭捏捏就太矫情了,再说人家也没有说过喜欢你之类的话啊。
最近公司又招了一批新员工,行政部还给她配了一个小秘书协助她的日常工作,人事部的主管助理也需要秘书?用脚趾头也想得到是魏辰东对她的特殊照顾,想减轻她的工作量。
她最近形销骨立,憔悴不堪魏辰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早把她视作亲妹子一般顾惜着,爱护着,江蒙感到有这样一位异姓兄长真是幸福啊,从小他就护着她,成年以后能在茫茫人海再次相遇,是她江蒙的幸运。
前阵子工作太忙了经常性加班她觉得累,现在是太清闲了,闲得11点多就开始琢磨着中午吃什么了,拿了一摞快餐单放在面前研究,一边和几个同事闲话着。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她瞄了一眼,是肖剑的号码。
“江蒙,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办事,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
“好啊,我请你吧,我们公司附近有一家日本料理还不错,不如我们去那儿吃吧。”她爽快地答应了。
肖剑请她和楚楚,傅晓去吃过一次大餐,她一直想回请他,既然对人家无心,某些方面你来我往的比较令人安心。
日本料理店就在公司附近,她和肖剑在公司门口碰面后,他去停车场停车,她就站在原地等他。
“嗨,好久不见。”冷不丁旁边有人招呼她。
她转眼一看,眯细着一双桃花眼,一脸痞兮兮的笑,不是那个混蛋是谁?
“晦气。”她鼻孔朝天。
“我来找老魏的,你别自作多情。”
“我说了你是来找我的吗?”她翻白眼。
“听说你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不过人怎么变丑了?瘦骨伶仃的一阵风都能把你刮跑。”他打量着她,“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和我同居那会儿最漂亮,脸嫩得能拧出水来,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儿,穿得衣服又土,拎得包还是仿版的,皮肤干巴巴的,啧啧,瞅上去像是老了好几岁。”
江蒙本就对他上次硬拖她到酒店欺负了一回耿耿于怀,现下他还对她冷嘲热讽的,气不到一出来,恶声恶气地回一句:“滚!离我远点。”
“真香啊,今儿又洒了消毒药水?”他低头往她身上嗅了嗅,“怎么闻着有些刺鼻?不会是买的冒牌货吧?想用香水给我说一声嘛,家里你用过那些我还没扔呢,改天给你送过来。”
“滚!”
“哟,有段日子没见了,脾气见长了哈?”大手往她脸蛋上抚了抚,“手感差多了,摸上去磕磕巴巴的,生痘了吧,需不需要我帮你下下火?”
“流氓。”
“换个新鲜词儿骂人行不?”
“滚——”江蒙拉长了声音骂。
他正要继续逗她,远远看到肖剑往这儿走来了,于是冲他扬扬手:“嗨。”
“斌子,真是巧啊,在这儿遇到你了。”肖剑先是一怔,接着笑着和他打招呼。
“我也觉得巧啊,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沈斌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
“好啊,江蒙说去吃日本料理,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靠!你们?沈斌很是不爽,脸上仍保持着笑容:“日本料理就日本料理,这几天我挺想喝清酒的。”
“你不是说你来找东子哥的吗?”江蒙板着脸。
“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嘛。”他笑眯眯的。
“我们走吧,江蒙你不是说那家料理店生意很火爆吗?去晚了怕没位了。”肖剑说。
看来这条癞皮狗甩是甩不掉的了,江蒙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走到前头,肖剑跟上去和她并排着走。
临进料理店的时候,江蒙特意申明一句:“说好了这顿饭我请的哈。”
“你请客?”沈斌大感意外,又问,“这家料理店是自助餐形式的吗?”
“不是,点餐的。”
沈斌窃喜,快走几步凑到她耳边小声问:“还真是待遇不同啊,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连快餐都没请我吃过一回。”
“有自知之明最好,我凭什么要请你吃饭?”江蒙没好气。
“那我今天岂不是沾肖剑的光了?”他故意用唇碰了碰她粉红的耳朵。
“离我远点。”江蒙脸一偏。
走到旁边的肖剑见他俩打情骂俏态度甚是亲昵,心里有点不痛快,手臂伸过去揽住江蒙的肩膀:“我们坐靠窗的位置怎么样?”
江蒙对他的亲密举动很不习惯,眼波一转,瞥见那混蛋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一气,还向他靠了靠,笑颜如花:“好啊,你和我想得一样,我最喜欢坐靠窗的位置了。”
几个人落座后,服务员送了菜谱和几杯抹茶过来。
人手一本菜谱,因为想着是江蒙买单,肖剑光挑便宜的点,江蒙倒是过意不去,要了刺身拼盘和铁板烧神户牛肉。
“来份冰镇鲍鱼吧,要双头的,切片。”沈斌对服务员说,“鲍汁鹅肝,鱼翅捞饭,燕窝木瓜盅……”
他噼里啪啦点了一大串,尽挑贵的菜品,江蒙晓得他是故意的,心想我现金不够刷卡就是,我就不信我银行卡里的钱还应付不了这餐饭?
“有年代久一点的法国红酒吗?”沈斌问。
“日本料理店哪儿来的法国酒?”江蒙嗤笑说。
“我们店以前是没有,只有清酒卖,但是很多客人问起,我们店最近就进了一批法国拉菲红酒,近30年年份的都有,先生您想要哪一年的?”
“1982年的有吗?”
“因为价格比较贵,1982年的只进了一瓶,先生您需要吗?”
“那就要1982年的拉菲吧。”沈斌满意地合上菜谱扔在餐桌上。
江蒙气晕了,霍睿东喜欢品红酒,尤其钟爱拉菲这个品牌,江县那间小公寓他专门有一个小型酒柜,放满了各种年份的拉菲红酒,最贵的是一瓶1958年的,她满19岁生日那天,霍睿东特意开了那瓶红酒为她庆生,无意之间告诉了她价格,她当时差点吓晕了。
1982年和1958年虽然差了20几年,价格肯定也不菲,再说了,饭店卖的酒一向比实际价格贵许多。
她钱包里就带了一张银行卡,里面只有5000多元,看这情形估计不够,她又不好意思问服务员那瓶红酒多少钱,既然请客吃饭就不能表现得太小家子气了,况且还有一个肖剑在。
心里头不晓得诅咒了那个混蛋多少遍,她恨啊怨啊,瞪着他,恨不得眼里能飞出无数把小李飞刀把他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