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一丁一走，张馨予也想溜，对高队说：“有事就找我，打电话也行，号码周总知道，我那还有两个面试的。”说罢扭动胖胖的腰肢，吃力地一溜小跑出了会议室。
周文渊一瞅贵宾室墙上的挂钟，11点半了，就和两位远道而来的警察说：“走吧，去吃饭。”
高队和小警察对了一下眼色，说：“不用了，还有事。”
周文渊客气道：“再忙也得吃饭吧？有啥事吃完再说。”说完领头往外走。
高队叫住他，说：“确实有事，得马上汇报这儿的情况，下午你在网站吧？”
周文渊点头：“在。”
“好。保持联系。”高队和他交换了手机号码，固执地要走，周文渊只好去送，路过前台时，小警察还瞪了李心洁一眼，李心洁一脸愠色，刚要呛声，周文渊冲她摇摇头，才把话咽了回去。
送到电梯，高队拦住周文渊，说：“忙你的吧。”和他握手，还真有把干巴劲儿，攥得他生疼。
路过前台，李心洁叫住他。担心地问：“他们拍照片干什么？”
周文渊想了想，说：“电视剧里，警察常对着作案现场一通乱拍，难道把咱这当成作案现场了？”
李心洁更担心了：“他们把我拍进去了，不会有啥事吧？”
周文渊安慰她：“你是前台，职责所在。他们没打招呼就拍，你做得对，不必担心。”
走出大厦找饭辙时，已12点多。他常去的九龙餐厅这会儿已爆满，没座了，于是过了马路，进了对面的银鼎购物中心。
地下一二层，餐厅鳞次栉比，食客攒动。周文渊看到一家挂着招牌“有茶有座”，印象中是家台湾的上市公司，就走进去。
环境幽雅，食客不多，有茶有饭，符合他的需求。
坐下来，他掏出手机，看到服务员小姑娘走过来就问：“你这里有wifi吧，帮我设一下。”
每到餐馆，他都这样，服务员也都乐于帮忙。不料小姑娘却说：“您必须点菜下单后才能用我们的wifi。”
看样子，这家餐厅担心食客只用wifi而不消费？这怎么可能，太小气了吧？
周文渊看看周围，诺大的餐厅只有五六个人吃饭，觉得餐厅老板像上海人，精明而不聪明。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怨气，开始看菜单。选择这儿的原因，是中午吃饭有喝茶的习惯。一看菜单上的绿茶，单价78、88、98元，就问：“像这样的餐厅，茶水一般十几、二三十，最多三四十，你这最便宜的78元，太贵了吧。”
小姑娘伶牙俐齿地说：“我们这的茶都十袋装，您在这儿喝完几袋后，剩下的可以带回家，这样算下来，是很便宜的。”
周文渊听罢，想起一个笑话。一家人打电话买10斤土豆，结果商家拉来了一车，200斤，不由分说倒在了门口，游说多买如何便宜，如何划算。市场经济就这样，不管你需不需要，只要能卖出去，只要能赚钱，就不惜一切手段。
其实，满足顾客主要需求，开发他的次要和衍生需求，在不增加促销费用前提下薄利多销，顾客和商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只是，现实中商家利益熏心，把这本经念歪了。
看到周文渊不出声，小姑娘以为他动心了，又说：“我们还有更大包装，买了更划算。50袋装的380元、420元、460元；100袋包装的750元、820元、900元。买得少优惠小，买得多优惠大，您看您买哪一种？”
周文渊听了心里一乐，最早这是传销培训课程上传授的销售技巧，骗人去参加传销经验交流会，不问你去不去，而是问一、三、五晚上七点半，你哪个点儿去？本来还犹豫的主儿一不留神就上套儿了；到了会场洗脑后，不问你要不要买产品，而是问你都买，还是买哪一种？你就不好意思不买了。等你买了产品，带你来的人就放心了，产品就是绞索，套上就松不开了，就得去骗下一个，就这样，一骗十，十骗百，成千上万的人深陷其中，生生不息，祸祸不止。
周文渊打断小姑娘的熟练背书，说：“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买茶叶的。我问你，你这一杯茶、一壶茶多少钱？”
小姑娘有些失望，还在努力争取：“您中午吃饭喝茶，上班在单位要喝茶，下班回家也要喝茶对不对？”
周文渊不耐烦了：“没错。”
“那您就买我们的茶，价格优惠，质量又好。您要不买或者少买，那就吃亏大了。”
“合着不买你们的茶，就是傻子啦？我今天就当一回你们眼中的傻子，本来我也不聪明嘛。”周文渊奚落道。
“谁说您是傻子？但您确实有更好的选择。”小姑娘穷追不舍，丝毫没有难为情。
周文渊有些恼怒，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她是自己的下属，倒是个可造之材：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只要为了工作，执着一些不是坏事。
“我刚才问你，这里一杯茶、一壶茶多少钱？你再不说我走了？”周文渊吓唬小姑娘。
小姑娘这才无奈地拿出一本甜品菜谱，翻到一页给他看，都是28元、38元一杯的冰糖柚子茶、柠檬茶、椰子茶之类，甜得发腻，凉得透心，适合年轻情侣们喝，周文渊无奈地放弃了。
他明白了，有茶有座，就是以舒适的环境吸引食客，用茶来狠宰一刀，不喝茶也没关系，人已经坐在这了，还得吃饭，左右逢源。
要想用茶来赚钱，直接开茶馆不好么？而且茶馆里的茶定价多高都有人喝。但餐馆是人生的必需，茶馆只是调剂，你多久去一次餐馆，又多久去一次茶馆？尽管对很多人来说喝茶是人生的必需，但选择毕竟很多。
有茶有座，呵呵……看来老板参透了人生的一些微妙。
周文渊肚子饿了，想起这是一家台湾餐厅，就问：“你们这有台湾卤肉饭吧？”
小姑娘的眼神儿没以前亮了。看来大山临蓐，要生只小老鼠。本来以为他是个金主，不料却成了屌丝。
周文渊肯定，推销茶叶小姑娘有提成，不然不会这样卖力。正如列宁所说，社会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资产阶级的臭气！
看到卤肉饭套餐的彩页，周文渊又糊涂了。台湾老板把一个简单的卤肉饭搞得太复杂了。上面标出最贵套餐56元，最便宜14元，本来各取所需就行了，但又整出许多新名堂：米饭分大中小三种，分别是4、3、2元；卤蛋分三种，分别是鸭蛋3元、鸡蛋2元、鹌鹑蛋1元；肉汤分三种，分别是12、16、18元；卤肉又分三种，肉末20元，肉块26元，肉条32元。此外，随着你要的内容的价钱不同，随赠的小菜也不同，直看得周文渊头晕脑胀。
周文渊一算，说：“几项最贵的加起来比最贵套餐还多一块呢？”
小姑娘回答：“最贵套餐确实比几项加起来少一块钱。”
周文渊向来是复杂问题简单化，虽然觉得花56块钱吃一顿卤肉饭有点贵，上次在鹿港小镇吃金牌卤肉饭也不过33元，但不想再费脑筋了，就说：“来一份最贵的卤肉饭吧。”
说罢，看小姑娘还不走，就问：“还有事？”
小姑娘说：“你吃不了，带走回去再热就不好吃了。”
周文渊打量了一下小姑娘，不算漂亮，按《红楼梦》里的标准，最多三分姿色。刚才拼命让我买茶叶，有情可原，赚钱嘛；现在劝我又是为哪桩？
“那该怎样？”
“我建议你买小份米饭，卤鸡蛋，中份肉汤和肉块，赠送泡菜。共46元。”
周文渊一挥手：“照你说的办！”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人真是奇怪，一旦和钱挂钩，就扭曲变态；而离开金钱，就能暂时回复人的本来面目。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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