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节撕破脸皮
一夜无眠,脑子里全是生死和活着的意义。
人生本苦短,又何必较真而自寻烦恼呢看来人活着,就要像单老那样从容而悠然才行,只是,单老具备那个条件,自己如果想达到那种表面的境界,估计只有一条路:消极和逃避。
第二天,萧何吏起得很晚,到局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办公室的卫生已经三天没有打扫了,萧何吏漠然地四处看看,涩疼的眼睛最终落在了暖瓶上,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打壶开水,经过一番小小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凑活一上午算了。
无聊地坐了一会,眼睛干涩发疼得愈加厉害,萧何吏轻轻摇摇头,心里很有些奇怪,以前也多次熬夜,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啊。起身洗了把脸,用水润润眼睛,却依然是干涩发疼,于是便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脸,用手指轻轻地揉着眼睛。
门一开,段文胜潇洒矫健地走了进来,脸上笼着一层薄霜,不悦地说道:“何吏,怎么这么晚才来手机也不开”
萧何吏正连困带疼外加难受,所以虽然听出了段文胜口气中的责备,却没有抬头,依然用手指轻轻地揉着眼睛,语气淡淡地说道:“哦,可能是忘了开机了。”
段文胜见萧何吏这个样子,心里不由一愣,定定神,缓和了下口气,关心地问道:“何吏,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有。”萧何吏把手从脸上挪开,坐直了身子,对着段文胜笑笑:“找我有事吗”
“名单我昨天晚上大体看了看,基本没什么问题。”段文胜拿着那份申报项目名单走了过来,往桌上一放,微笑着说道:“我略微调整了一下,如果没有意见,那就按此上报吧。”
“哦,”萧何吏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了名单,不看不要紧,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原来的五家被删去了四家,其中刘大力的那家也在其中。
好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他对这些事已经能够看得够淡了。
“呵呵,文胜,你这是微调吗”萧何吏揶揄地笑了起来:“如果是一般调整会怎么调”
段文胜脸色如常,微微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如果正常调整,或许就一家也不留了。”
“呵呵,不用给我面子,你继续调吧。”萧何吏淡淡地说道,随手把名单扔在了桌子上。
“何吏,你不要激动。”段文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萧何吏的反应,脸上依然挂着一如既往的优雅笑容:“工作上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也是允许的,关键是怎么提高认识,统一思想。”
“哦”萧何吏仿佛有些好奇,笑道:“那要怎么把认识提高到什么程度把思想统一到哪里呢”
“呵呵,”段文胜笑了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细说起来可能会很复杂,但简单地说,就要提高到服从领导的认识上,统一到领导制定的决策上。”说完带些居高临下望着萧何吏。
萧何吏苦笑着点点头:“明白了。”
段文胜见萧何吏竟没有反驳,心里略有点奇怪,便笑了笑,把那份名单往萧何吏面前一推,略带命令的口吻说道:“那就抓紧按这份申报名单修改吧,我请了一上午假,弄完后送我办公室,我看过之后再报财政局。”
萧何吏拿起那份名单重新看了一遍,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将名单放下,抬起头冲段文胜说道:“文胜,说实话,我觉得这份名单纯属胡闹,任局长看过了吗”
“看过了,而且也同意了。”段文胜拿起名单,好整以暇地笑望着萧何吏:“何吏,那你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一点意见都没有。”萧何吏一听任局长看过,而且也同意了,顿时感觉心里一阵难过,无力地摇了摇头,双手捂住脸又伏了在桌上:“文胜,我很累,你想怎样报就怎样报吧。”
“那好吧,我把这份修改好的放你这了,改好以后盖上项目科的公章,我看后给陈玉麒送一份,同时上报给市里。”段文胜笑着安排完走了。
萧何吏捂着脸趴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慢慢地直起身子,感觉眼睛越来越疼了,而且开始不停地流泪,心也一个劲发慌,看看桌上的名单,心想,让我报,等着吧
又坐了一会,眼睛更疼了,萧何吏摸起电话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我眼睛疼,请两天假。”
“哦哦,好。”王叶秋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请假两天是需要任局长亲自批准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萧何吏放下电话,出门打车径直去了医院,挂号、排队、检查。
医生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个头不高,满头银发,很慈祥,萧何吏这个年纪的人在她眼里就是小孩子。检查完眼睛,老太太嗔怪地用手敲了一下萧何吏的头,不满地责备道:“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护身体是不是晚上又胡闹到很晚啊。”
萧何吏一脸疲倦地笑笑,没有否认,竟好似默认了下来。
“抹点红霉素软膏,多休息两天就好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现在没感觉,等老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老太太说着把病历递给了萧何吏,头也不抬地喊道:“下一个。”
“大姨,你不给我开点药吗”萧何吏疑惑地看着老太太。
“自己去药店买就行,医院贵,这个药哪里都有。”老太太很自然地说着,对后面一个胖子招招手:“来,过来。”
萧何吏张张嘴,刚要说话,这时身后的胖子已经挤了过来,哭丧着脸说道:“大夫,我眼睛里长了个东西”
“哦,来,把头伸过来,我看看”
萧何吏把话咽了回去,站起身向外走,临出门又回头望了一眼正在认真给胖子检查眼睛的老太太,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敬意,都说现在医德败坏,可还是有些医生尤其是接受过老思想教育的老医生,依然在坚守着他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出了医院,萧何吏在附近找了家药店买了瓶红霉素软膏点在眼里,然后就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慢慢转着,也不知转了多久,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从兜里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这才想起手机还没有开机。
刚一开机,短信便如雪片一样飞来,萧何吏擦了擦眼睛,站在路旁翻看着短信,七八条短信,几乎都是段文胜和王叶秋发来的,还有一条是陈玉麒的,内容几乎一致,都是让他回电话的。
刚想先给王叶秋回个电话,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任永书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任局长,您找我”
“何吏,在哪呢”任永书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有点不舒服,刚去医院看了看。”萧何吏笑了笑说道。
“哦,怎么了,看过医生了吗没事吧”任永书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用了药已经好些了。”萧何吏的心里被任永书一连串的发问弄得热乎乎的,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任局长,眼睛总流泪,我想请两天假,您看行吗”
“哦,你一会先给玉麒回个电话吧,可能是项目上的事情,最近事情比较多,你妥善安排好吧。”任永书并没有明确地答复萧何吏。
“行,我马上给他打。”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不痛快,心想多大的事啊,还惊动任局长,不就是没开机嘛,等一会能死啊
“那就这样把,”任永书说完仿佛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别耽误了,马上就给玉麒回一个,他可能等着呢。”
“嗯。”放下电话,萧何吏先给王叶秋打了过去:“叶秋,你找我”
“哦,刚才任局长找你。”王叶秋柔和地说完,犹豫了一下,笑笑问道:“何吏,眼睛没事了吧”
“呵呵,没事。”萧何吏笑了笑,王叶秋也在逐渐变化,他可一向不是个把嘘寒问暖挂在嘴上的人。
“你一会给任局长回个电话吧。”王叶秋淡淡柔和地说道。
“嗯。”萧何吏也没有过多地再解释,笑笑便挂断了手机。
与任永书和王叶秋不同,等给陈玉麒打过电话去的时候,萧何吏口气明显就变得不耐烦起来:“麻痹的你找我干吊啊还弄到任局长那里去,你财政局有什么几把了不起的绕来绕去不还是得我干有种你就直接安排任局长和段文胜干,草”
陈玉麒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半响才返过神来,回骂道:“娘的,你吃炸药了吃谁的气跟谁发去,少他妈拿我当出气筒。”
“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萧何吏一边骂着,一边四处寻摸着,想找个小店吃饭。
“听叶秋说你病了,怎么了性病不可能吧你不是一向挺注意的吗连人家的杯子都不用”陈玉麒口气里充满了关怀和讥笑。
“滚你妈的蛋,那种病就是你得一万次,老子也得不了,不要脸的玩意,看着吧,早晚得病”萧何吏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朝着一家看好的小饭店走过去。
“不跟你扯了,到底什么病啊”陈玉麒恢复了正经的口气。
“神经病”萧何吏没好气地说道。
“我草,真的假的”陈玉麒惊讶地问道。
“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萧何吏不耐烦地说道。
“哦,有事。”陈玉麒这才想起了正事:“项目申报时间提前了,明天就得报上去,还要咱们两家联合行文申报,文件头我已经留好了,你弄好发过来,我好行文。”
“找段文胜要吧,我不管那事了。”萧何吏没好气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进了小饭店,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一瓶啤酒,慢慢地喝着,不一会,一瓶酒竟然见底了,萧何吏又跟老板要了两瓶。
等喝到第三瓶的时候,萧何吏觉得浑身上下飘乎乎的,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心想这或许也算是享受人生吧。
正在喝着,陈玉麒发过来一条短信:真让我找段文胜我可真找他了
“找”萧何吏笑笑,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心想那份狗屁不通的名单谁愿报谁报,反正老子不报,丢不起那人。
一杯酒刚进肚,手机就响了起来,萧何吏拿起一看,却原来是陆春辉打来的,便带好气地问道:“干吊啊”
“草,我刚才听陈玉麒说你长了神经病了真的吗那我得去买烟花爆竹好好庆祝啊。”听得出陆春辉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开着玩笑。
“唉,”萧何吏叹了口气,不满地嘟囔道:“妈的,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刚他娘的检查完,就传到清河北边去了,真是操蛋啊”
“啊”陆春辉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笑骂道:“妈的,真的假的啊,在哪个医院,我带几瓶酒去看看你。”
“滚蛋”萧何吏恶狠狠地骂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陆春辉也不生气,继续好奇地问着。
萧何吏能想象出陆春辉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想了想,叹了口气:“我这种病很少见,就是做的梦都是真的,昨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还有这种事说来听听。”陆春辉估计喝多了,此刻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无聊着。
“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变成了一头牛在吃草,吃的满嘴都是。”萧何吏苦恼地说道。
“草,做梦啊”陆春辉仿佛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调笑道:“也算专业对口,你本来就是搞畜牧的嘛,哈哈”
“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早上起来一看,我床下铺的草垫子少了一大块。”萧何吏幽幽地说着,仿佛很忧愁。
“我草,真的假的那后来呢”陆春辉明显兴奋起来,惊奇地喊着。
“当然是真的,”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也就是昨天晚上,又梦见我和小翠办那事,小翠怀了我的孩子,今天”
“滚你的蛋死去吧”陆春辉这才发觉被捉弄了,不由恼羞成怒地骂了过来。
“你回去检查一下,我记得好像咬了她的左奶,应该有牙印”萧何吏继续认真的说着。
“滚”陆春辉啪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继续端起了酒杯。
刚消停了没一会,手机又响了,一看是段文胜打来的,萧何吏知道这是陈玉麒已经找过他了,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何吏,你在哪以后出去记得开手机。”段文胜的口气里有些不满:“名单弄完了没有”
萧何吏笑笑:“名单没弄,我现在外面呢,刚要吃饭。”
“吃完饭赶紧回来,把项目名单弄好报上去,然后安排项目单位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段文胜带着命令的口气说完,又略带埋怨地说道:“已经请了一上午假了,下午再不去上课会被批评的,何吏,工作上你多上点心,没什么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萧何吏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上报哪个名单啊,是我搞的那个,还是你搞的那个啊”
这种废话也能问得出口段文胜听出萧何吏正在吃着东西,这种心不在焉的态度让他非常不悦,强忍了一忍,尽量用平淡的口气说道:“何吏,这是局里的工作,怎么还分什么你搞我搞,不都是局里统一搞的嘛”
“哦,”萧何吏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等完全咽下去以后才又问道:“那该怎么说呢”
段文胜冷冷地说道:“调整前和调整后,完善前和完善后,科里的意见和局里的意见,初稿和定稿,这些都可以。”
“哦,我明白了。”萧何吏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故意大声嚼着以便能让段文胜听见:“那报局里的意见还是科里的意见呢”
“那你说呢”段文胜听得有些冒火,他料到萧何吏肯定会有抵触情绪,但只想到他会据理力争,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胡搅蛮缠起来了。
萧何吏又吃了口菜,轻描淡写地说道:“文胜,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那我就实话实说,还是报科里的名单比较合适”
段文胜脸色有些铁青,这个萧何吏,也太不把他这个分管局长放在眼里了,不过他也清楚如果这个时候发火可能正中萧何吏的下怀,便笑了笑,很平和地说道,“何吏,按我修改的名单赶紧整理好,盖章报给财政局,另外,再报一份电子版。”说完顿了一顿,又说道:“我下午一点半去党校,你一点前搞出来,我看完后再报给财政局。”
“段局长,那个方案我认为不合适,我不会搞的。”萧何吏放下筷子,语气也严肃了起来,这次算是真的撕破脸了。
“什么不同意不同意也要报上去”段文胜真有点火了,也太过分了,还有点组织纪律性没有了
“我不会报的,要报你自己报吧。”萧何吏平静地说道:“报那种没有正事的名单,我会感到是种侮辱。”
“你好,好好好好我安排不动你,那就让任局长安排你好了”段文胜啪的地挂断了电话。
爱干嘛干嘛大不了老子卷铺盖滚蛋,跟飞扬开店去萧何吏有点豁出去了,面带酒意地将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放,不屑地撇撇嘴,又端起了酒杯。
刚喝了三杯下去,手机又响了起来,隔桌吃饭的一个小姑娘好奇地将眼神扫了过来,估计在琢磨这人是干什么的,怎么电话这么忙
萧何吏拿起一看,是任永书打来的,知道段文胜肯定告过状了,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虽然铁了心这次绝不让步,但还是没敢像对段文胜那么放肆,像往常一样尊敬地问道:“任局长,您找我”
“何吏,刚才跟玉麒联系了没有”任永书并未开门见山,而是从刚才的通话说起。
“哦,联系了。”萧何吏平静地说道。
“玉麒怎么说的”任永书继续问道。
萧何吏想了想,笑着说道:“说报项目时间提前了,让抓紧报上去,两家还要联合行文。”
“哦,那就抓紧报上吧。”任永书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并没有不满意。
萧何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任局长,报哪份啊”
“报文胜给你的那份”任永书的语气逐渐有些不悦起来:“文胜没跟你说吗他给你的那份是经过局领导研究过的,你不要再考虑其他,就按那份名单上报”
“哦,”萧何吏微微地点着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任局长,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已经告诉玉麒了,让他直接找段局长。”
“胡闹文胜要去党校你不知道吗刚才通话时你不是说病不要紧吗”任永书的火气渐渐上来了:“不管早晚,你回局里一趟,把名单弄出来,按文胜的要求给财政局送去。”
萧何吏沉默了,心里异常的矛盾,毕竟是顶头大领导,而且对他有过很多的情分,他真得不想跟任永书闹翻,为了一个小项目,为了几个并没有深交甚至是素无瓜葛的养殖户,为了所谓的公平正义,而把自己陷入异常被动的局面,这值得吗
“何吏,怎么不说话”任永书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萧何吏眯着眼睛听着,想起了看眼病的老太太对良知的坚守,也想起了单老说过的话:“不管做什么,都要无愧于心。”“只要对人民有利的事情,就一定要坚持,坚定执着,不为困难所吓倒,不为非议批评而动摇。”
“何吏,忙完就赶紧回来,我在单位等着你”任永书说完扣断了电话。
从那啪的一声的力度来看,任永书的火气应该不小,萧何吏微皱着眉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他一直奉领导为神明,对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虽然也曾让领导不满意,但却从未直面顶撞过,这次回去面对任永书,对他来说,不能不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醉醺醺地站起来,结完帐,萧何吏特意没打车,坐了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回赶,有意无意中又错过了两次站,多倒了两路车,等到了单位,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任局长,我回来了。”萧何吏敲敲门,脚步轻浮地走进了任永书的办公室。
任永书一皱眉:“喝了多少酒啊”
“不多,呵呵,就两瓶。”萧何吏笑嘻嘻地坐了下来。
“何吏,听叶秋说你眼睛不舒服好点了吗”任永书语气中充满了关怀。
“嗯,没事了,滴了点眼药膏,现在好多了。”萧何吏感激地笑笑。
“何吏,上午市里来通知,项目申报要提前,你也知道,咱们农林局平时在区里也没什么地位,就靠着有项目的时候人家才能高看咱们一眼,所以一定得办好。”任永书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何吏见任永书总在迂回,心想迟早要面对,不如干脆说出来算了,省的绕来绕去,最后弄的自己难以开口。想到这里,萧何吏直了直身子,一脸诚恳地说道:“任局长,作为项目科长,我很清楚项目工作的重要性,所以我才会对项目的申报如此小心,如果万一出现问题”
“何吏,你不要顾虑太多。”任永书摆摆手打断了萧何吏:“现在这个社会我比你懂,天,塌不下来退一万步讲,天就算真的塌下来,也有局长和分管局长顶着,轮不到你这个项目科长去顶。”
“任局长,”萧何吏站了起来,表情微微有些激动:“不单是责任的问题,我认为这是原则问题,项目申报的原则上写的很清楚,第一,公开透明,第二”
“何吏”任永书低声喝了一声,手也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目光严厉地瞪着萧何吏说道:“你跟我讲什么原则服从领导就是原则”
萧何吏一脸的痛苦和焦灼,仍想尽最大努力劝任永书回心转意:“任局长,这一百多万如果分给了那些有钱人,真的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给那些真正的农民养殖户,就会让他们从硬件设施到管理水平都会有一个大的提高,任局长”说到最后三个字,那种恳切和焦灼完全的溢于言表。
简直太放肆了任永书真有些愤怒了,抬手重重地一拍桌子:“萧何吏你还有没有组织原则性这是局长办公会通过的,你想改就改吗你以为你是谁项目科长这个位置,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辞职”
萧何吏的心一直在紧紧地揪着,但等任永书说完这番话,心里却突然安定了下来,笑了笑说道:“任局长,对不起,这个申报名单我是不会上报的,如果您非要报这个名单,那您让段局长报吧。”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回头平静地说道:“任局长,我感觉我已经无法胜任这个职位了,建议局里对我的工作进行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