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内衣穿
1
“混蛋”薛羽微气得全身发抖,完全没了语言。
底裤被霍睿渊扔在了门口的垃圾筒内,薛羽微就像扯线木偶,被他拽着走。
才一天的时间,又回到了霍睿渊给她构造的牢笼。
这里,禁锢着她的自由,空有展翅高飞的心,却只能在窗户边仰望蓝天。
就算飞得累死,她也不愿意在这里慢慢的虚耗青春。
薛羽微被霍睿渊粗暴的扔在床心,泪眼蒙蒙,她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得到霍睿渊粗重的喘息。
她就像死去了一般,任由霍睿渊发泄。
那是一个,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过程。
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的乏力,只有躯壳留在霍睿渊的身下,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她以为自己快死了,可当太阳再升起的时候,她又慢慢苏醒了过来。
房间里,有霍睿渊浓烈的气息,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手撑着两侧,艰难的坐了起来。
腰,快断了,腿,也似乎不再属于她。
慢慢挪动双腿,脚踩在地板上,不住的打颤,而下体的痛立刻蔓延至全身。
撕破的裙子是不能再穿了,薛羽微赤身走进浴室,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在衣橱里找出霍睿渊的睡衣穿上。
松松垮垮的睡衣套在薛羽微娇小的身子上,她看着镜子憔悴的自己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猴戏,调皮的猴子穿上人的衣服,做出各种滑稽搞笑的动作,都观众捧腹。
她现在,和穿着衣服的猴子有什么区别,都是供人玩乐而已。
打消逃跑的念头,信步下楼,霍睿渊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牛奶一边在电脑上浏览新闻。
看到一身休闲装的霍睿渊,薛羽微转头看眼挂钟,淡淡的问道:“你不去上班”
“今天就在家里上,我待会儿还要出去”霍睿渊不抬头,眉心的褶皱久久不曾舒展开。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看看来电,放到耳边:“人已经找到了,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要和她说两句”
打电话的人是沈汉阳
薛羽微定定的看着霍睿渊没有表情的脸,没有上前,屏住了呼吸。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听到霍睿渊说:“那好,你睡吧”
电话就此挂断。
心底,有小小的失落,薛羽微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步步走近霍睿渊:“我没有衣服穿”
放下手机,霍睿渊扫一眼薛羽微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笑了:“穿我的衣服挺性感,而且脱起来也方便。”
卑鄙无耻下流
薛羽微冷笑着讽刺:“以前常听人说男人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到你,我算是信了,而且你根本就不思考,和禽兽没区别。”
“对,我是禽兽,但我只对你一个人禽兽。”霍睿渊把电脑放在沙发上,缓缓起身,唇角噙着的那抹邪邪的笑却有着初春暖阳的热度,米色的休闲裤让他的长腿步步生风。
2
想起霍睿渊要让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的惩罚,薛羽微就一阵脚软,他不会真的要折磨她三天吧
天
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昨晚的疯狂让她今天全身都在痛,每一个细胞都慵懒乏力,能站起来已经很不容易,如果再折腾一次,估计她真的在床上躺三天三夜了。
“你根本就是一头发情的公猪”薛羽微气急败坏的咒骂:“你除了欺负我还有什么本事,大混蛋,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薛羽微连连后退,霍睿渊步步逼近。
“噗嗤”故作深沉的霍睿渊没忍住,笑场了,嘴角上扬起极为好看的弧度,他说:“薛羽微啊薛羽微,我怎么感觉你还没长大,在我面前说这种幼稚的话就算了,别在外面去说,惹人笑话”
“你混蛋,混蛋”薛羽微心底最脆弱的部位被霍睿渊触动,腿一软,她蹲在了地上,头埋在膝盖中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为自己窘迫的处境哭,也为看不到的未来哭她的眼泪浸湿了双手,掌心里满是泪珠。
“怎么又哭了,我可还没碰到你”在薛羽微的面前蹲下,霍睿渊伸出的手停在离她的头十公分远的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语气相当温柔,完全不复平日里的霸道蛮横,就连他看人的眼神也不是阴鸷的寒冷,而是略带暖意。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挥舞着拳头,砸在他的胸口,“咚咚”作响。
霍睿渊一把抓住薛羽微的手腕:“你冷静点儿,不要整天竭斯底里。”
“我就要竭斯底里,我恨不得咬死你”呲牙咧嘴要咬霍睿渊,她受够了他的欺凌,急着要反抗,可反抗的代价却是更深的沉沦。
嘴被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唔唔”的低吟。
疯狂的吻让薛羽微本就瘫软的身体更加的无力,迅速的融化为一滩柔水,倒在了霍睿渊的怀中。
他慢慢放开她的唇,眸色深幽,哑着嗓子说:“我现在要出门,你陪我一起去。”
“我可以拒绝吗”被霍睿渊吃得死死的,她绝望的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黯淡如死水,无波无澜。
“当然不可以”他笃定的回答。
“我没衣服穿,难道就穿你的睡衣出门”薛羽微挣脱霍睿渊的怀抱:“我可不想出去丢人现眼。”
霍睿渊笑而不语,拉起薛羽微进了她前几日住的房间,在她纳闷的注视下打开了衣柜。
满衣柜色彩缤纷的衣服还挂着吊牌。
“这些都是给你的”他的大手在衣服上随意的滑过:“喜欢哪件,我拿出来给你试。”
“你我不要,我可不想再欠你”不容易还清了欠他的钱,她可不想再因为这一柜子华而不实的衣服又欠上他。
3
“我送你的,你不欠我”霍睿渊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取出一件银色的风衣:“这件怎么样”
薛羽微扫了一眼风衣的吊牌,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那你自己挑吧”霍睿渊把风衣挂回衣柜,退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等着看薛羽微换衣服。
他总认为女人换衣服有特别的美感,令人心旷神怡。
左挑挑右看看,薛羽微挑了件最便宜的丝绒裙,而且她还不打算剪吊牌,只暂时穿一下再挂回去,这样,她也欠不了霍睿渊什么。
回头瞥一眼霍睿渊,薛羽微拿着丝绒裙进了洗手间,正要关门,霍睿渊的手就伸了过来,然后整个人都挤进了洗手间。
“麻烦你出去,我要换衣服”薛羽微冷冷的看着他,感觉手中的丝绒裙越来越沉重。
霍睿渊倚着门框,嬉皮笑脸的说:“你换吧,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流氓”和流氓根本没有道理可以讲,薛羽微只能忍辱负重,背过身去,在霍睿渊的面前脱下了他的睡衣。
薛羽微的背很美,流畅的曲线堪比美妙的音符,优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白得如玉的肌肤透着珍珠般莹润的光,霍睿渊还知道,薛羽微的背部是她的敏感区,他的手只要轻轻划过她的背,她的身子就会如狂风中的枯叶般颤抖。
欢爱的时候,他喜欢从后面进攻,一手握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便顺着她的脊柱抚摸,这样,她更容易攀上高峰。
手情不自禁的伸了出去,落在她的后背中心。
薛羽微的身子颤了颤,加快了穿裙子的速度。
只穿裙子不穿内衣,薛羽微感觉身子空荡荡的,霍睿渊没有为她准备内衣,而她自己的又被他给扔了。
丝绒裙很有垂坠感,紧贴着她的皮肤,胸前的那两点圆润被勾勒得无比性感。
这样出门也不行,一看就知道她没穿内衣。
霍睿渊的手顺着薛羽微身体的曲线游走,到了她的胸前,握紧那两团柔软的丰盈。
即便是隔着裙子,可手感依然绵软,嫩得就像水豆腐,可以轻松的掐出水来。
“霍睿渊,放手”薛羽微用尽全力去扳开他的手,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的唇凑到她的耳畔,低低的说:“我改变主意了,你就在家里等我,你是我的,被其他的男人看一眼我也很吃亏”
娇俏可人的薛羽微此时此刻就是性感女神,让霍睿渊神魂颠倒,若不是要出门,他会再狠狠的要她一次。
大手揉捏了她的娇臀,然后拍了拍:“就在家里等我,听话”
“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薛羽微气呼呼的转身,瞪着他:“我讨厌这种日子”
“很快你就可以出去,在我能确保你的安全之前,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霍睿渊摸了摸薛羽微的头,语重心长的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薛羽微哑然失笑,这恐怕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把她关起来,夺走她的自由,竟然说是为了她好,如果真的为了她好,就该和她保持距离,然后对外宣布,他爱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4
霍睿渊要走,薛羽微抓住他的胳膊,可怜巴巴的说:“一个人好闷,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
为了博同情,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还盈了泪花,像天上的星星,眨啊眨的
“带你去也可以,不过”霍睿渊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银色的风衣说:“穿上这个”
“好好”薛羽微也不再挑剔价格,拿过来就往身上穿。
“吊牌还没摘”
“不摘了,就让它挂着吧”风衣穿上身,玲珑浮凸的曲线立刻减弱了性感,就连胸口的两点圆润也看不见了。
虽然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单从外观来看,已经发现不了端倪。
霍睿渊带着薛羽微去了家高档会所,他将在那里与法国的合作伙伴会晤。
唉好无聊啊
喝着鲜榨的芒果汁,薛羽微的眼皮子直打架,早知道这么无聊就不跟来了。
抬眼扫过相谈甚欢的两人,叽里咕噜全是法语,她一句也听不到,不无聊才怪。
说着说着,霍睿渊突然站了起来,欠欠身就要走,薛羽微立刻叫住他:“你去哪里”
霍睿渊这才说了句听得懂的人话:“洗手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呃,你去吧,慢慢享受”薛羽微撇撇嘴,又埋头吮芒果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喝了三杯果汁,洗手间也去了三趟,如果再去,恐怕会被人误以为肾虚了。
要说肾虚也该是霍睿渊肾虚,也轮不上她。
霍睿渊刚走,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就用走调的汉语说:“薛小姐,尼好”
“嘿嘿,你好,你好”外国人说中文真是让人受不了啊,单单听到那句“尼好”她就尿意汹涌,想接机尿遁了。
“薛小姐很漂亮”
虽然霍睿渊介绍过,可薛羽微实在没记住那洋人的名字,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笑:“嘿嘿,谢谢,谢谢”
“薛小姐是霍总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那洋人也不知道揣了什么心,竟然伸手拍了拍薛羽微的肩,惹得薛羽微鸡皮疙瘩掉一地。
薛羽微干笑了两声:“嘿嘿”
朝洗手间的方向瞅了瞅,霍睿渊怎么还不回来
“薛小姐的皮肤真好,东方女性美。”然后又叽里咕噜说了些薛羽微听不到的法文。
手被那洋人给握住,薛羽微就不淡定了,有掀桌子的冲动。
霍睿渊是色狼,他认识的人也都是些色狼,混蛋
“嗷嗷”在洋人痛苦的嚎叫中薛羽微收回了脚,恶狠狠的瞪着他扭曲的脸。
霍睿渊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合作伙伴捂着某处嗷嗷叫,再看到薛羽微那义愤填膺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是他先对我动手动脚我才踢他的”薛羽微不知道那洋人对霍睿渊说了什么,但看表情看手势,也猜到不会有好话,她立刻为自己申辩。
“薛羽微,马上向雷姆斯先生道歉”霍睿渊根本不听薛羽微的辩解,板起一张扑克脸。
5
“我不,是他先摸我的手,为什么要我道歉,哼,我不道歉,要道歉也是他向我道歉”薛羽微很委屈,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摸一下手她或许还可以理解为洋人都比较开放,但抓着她的手像捏软柿子似的摸,她绝对不能接受。
霍睿渊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义正严词的训斥薛羽微:“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踢人是你不对,还有理了,霍姆斯先生是法国顶级护肤品品牌的亚洲区ceo,他摸你的手是在了解你的皮肤状况,想赠送合适的护肤品给你,你竟然快道歉”
难道她真的错怪那洋人了
仔细一想,他摸得那么认真,而且还色迷迷的,她如果相信他只是在了解她的皮肤状况,那她就是白痴
“哼,我没错,不道歉”薛羽微扭头就走,才不管霍睿渊是啥神色,也不管那洋人是啥状况,她生气了,真的很生气,别以为谁都可以欺负她,她也会反抗。
大步流星的冲出会所,霍睿渊也没追上来。
方才还晴空万里,不多时,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闷雷。
要下雨了
抬眼望天,厚厚的云层像灌了铅,低低的飘在头顶,散不开,她还真够倒霉的,身无分文还遇上下雨,郁闷
走了十多分钟,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前方有一座恢宏的度假山庄,薛羽微快步走过去,打算在屋檐下避避雨,救护车从她的身旁呼啸而过,溅了她一身的泥水
她气得咬牙,太可恶了,霍睿渊欺负她也就罢了,连霍睿渊叫来的救护车也这么欺负她,混蛋
冲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拌了个鬼脸,她加快了脚步。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响个不停,薛羽微关了机,不打算理会霍睿渊。
她委屈极了,淋湿了衣服,风一吹,就冷,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度假山庄的迎宾小姐热情的招呼薛羽微:“小姐,进去坐坐喝杯水吧”
“不用了”囊中羞涩,别说喝水,就是进去坐坐她也觉得很奢侈。
迎宾小姐又说:“小姐,外面太太冷,去里面把衣服吹干吧,小心别感冒了”
明知道迎宾小姐是想拉她进去消费,可薛羽微还是有些感动,越是无助,就越是渴望被人关心,她感激的看着迎宾小姐:“谢谢你,不用管我了,等雨停我就走”
“那好吧”迎宾小姐笑着点点头,进了内堂,不多时,端出一杯温热的水:“小姐,喝杯水吧”
薛羽微没敢接,羞赧的说:“不好意思,我没带钱。”
“没关系,不要钱”
“谢谢”接过水杯,手心里顿时暖暖的,薛羽微快哭了,她低垂眼帘,站在门边,小口小口的喝水,原本冻得僵硬的身体随着温水的入喉开始恢复了热度。
收西伯利亚寒潮的影响,初秋的风已经开始渗人,喝了那杯盛满人间温情的水,薛羽微不但不觉得秋风寒冷,反而还越来越热。
好热啊
她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连呼出的气也滚滚烫。
6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薛羽微的头晕乎乎的,她热极了,吹着凉风才感觉到一丁点儿的舒适。
她甚至喜欢风吹得更大一些,把她晕乎乎的脑袋吹清醒。
“咳咳”喉咙突然发痒,一连串剧烈的咳嗽脱口而出。
呀,感冒了
她清清嗓子,摸着自己滚烫的额头,也没心情再思考人生,现在只希望雨快点儿停,她好去妹妹那里找身衣服换上。
就算脱逃霍睿渊魔掌的可能性是零,她也要拖延被他抓回去的时间。
远远的,她好像看到了霍睿渊的车,火红的车影在山林间穿梭,薛羽微一惊,连连后退,转头问站得笔直的迎宾小姐:“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请随便参观”迎宾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薛羽微才整了整衣衫走进了度假山庄。
度假山庄是仿的苏州园林设计,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蜿蜒回廊,木塔梵铃,处处透着设计师的别具匠心。
走在度假山庄内,薛羽微有恍若时光倒流的错觉,眨眼间,她已经置身在明清时期的江南烟雨。
顺着回廊慢慢的走,她闻到了暖暖的茶香,似乎茶汤里加入了茉莉花,芬芳扑鼻。
回廊的中间有座古朴的亭子,亭上挂着“宁静致远”的匾额。
亭中有一人在煮茶,背对着薛羽微,可看到他抹茶时优雅的动作。
薛羽微站在亭子跟前,望着雨中的挂花,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的叹气声几不可闻,可煮茶的人却感受到了她的存在,蓦地回过了头。
“羽微”况梵岳的低呼让薛羽微怔在了当场。
完全没想到的人此时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况总,你好”薛羽微暗暗握紧了藏在身后的手,定了定心神:“好久不见”
况梵岳放下手中的茶盏,三步并两步冲到她的面前:“羽微,你怎么会在这里”
“恰巧路过”薛羽微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淡淡的笑,难道你以为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吗,别太自以为是了,况梵岳,你我已经是陌路
“哦,真是巧”看到薛羽微笑,况梵岳就有些心旷神怡,伸出手,又觉得不妥,缩了回去:“我刚把茶煮好,赏脸喝一杯吧”
“好啊”为了让况梵岳知道,她已经忘却了过去的种种,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坐到亭中的石凳上,喝他熬煮的芳香茶汤。
况梵岳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好喝吗”
“嗯嗯”薛羽微使劲点头:“真好喝”
茶汤下肚,舌尖还有淡淡的香甜,丝丝回味,悠远绵长。
“哈,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喝,以前你就不喜欢喝”一时高兴,说了不该说的话,况梵岳立刻噤了声,见薛羽微没什么反应,才幽幽的吐出:“对不起。”
7
“没事”薛羽微笑了笑,她以前确实不喜欢喝茶,况梵岳少年老成,小小年纪就喜欢钻研茶道,给薛羽微煮过几次,她不喜欢,他就再也没给她煮过。
还记得那一年的新茶,是薛羽微陪况梵岳去茶山采的,一片片皆是春风里最新鲜的嫩芽,翠绿的颜色煞是可人。
薛羽微对采茶的兴趣远远超过喝茶,她采得很高兴,红扑扑的小脸像苹果,粉粉的格外可爱。
可现在,薛羽微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况梵岳发现了,却没敢说,怕又说错话,让气氛变得尴尬。
“什么时候回来的”薛羽微放下空茶杯,淡淡的问。
“去年上半年”况梵岳又给薛羽微斟了半杯茶,漫不经心的说:“真没想到,来蓉城还能见上你。”
薛羽微不露声色,心里嘀咕了一句,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阿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薛羽微揉揉湿润的鼻子,望着屋檐落下的雨滴问:“回来还习惯吗”
“还习惯”况梵岳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故作不经意的笑着问:“听说你和睿渊快订婚了,恭喜恭喜”
旧事重提,薛羽微也搞不清楚霍睿渊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苦笑了一下:“现在还不一定呢,先别急着恭喜”
“怎么,睿渊反悔了”话一出口,况梵岳惊觉自己失言,抿抿嘴:“抱歉,我心直口快”
薛羽微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
两人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况梵岳终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托你的福,过得挺好”薛羽微明嘲暗讽,嘴角还有淡淡的讥笑。
薛羽微的话无疑是一击闷棍,打得况梵岳晕头转向。
看到况梵岳的脸色变了变,她笑了:“开玩笑的,别当真”
暗骂自己嘴太快,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么说好像她还在乎他似的,她明明已经不在乎他了啊,都过了五年了,她也不能再咬着不放。
“嗯”况梵岳点点头,把茶送到嘴边,完全忘记那是刚从壶里倒出来的,一口入喉,就烫得他的脸变了颜色,吐也不是,吞也不是,表情极为滑稽。
慢慢的把滚茶咽下去,况梵岳的表情才恢复了正常,还好薛羽微盯着屋檐落下的雨滴失神,没看到他出丑。
“你一个人过来的”被烫过之后,嗓子有点儿哑,况梵岳清清嗓子,又问:“睿渊没陪你”
“别提他”提起霍睿渊就一肚子的气,也不知是哪辈子得罪了他,这辈子来还债。
况梵岳盯着薛羽微气鼓鼓的脸,笑着问:“吵架了”
他熟悉她所有的表情,就像现在这样,噘着嘴,瞪着眼,不是生气是什么
“算是吧”薛羽微懒得解释,手撑着下巴,感觉头越来越沉。
“你是不是感冒了”况梵岳伸出手摸了她的额头一下,掌心滚烫的温度立刻证实了他的猜测。
薛羽微有气无力的说:“头有点儿痛”
“那么烫,肯定是发烧”况梵岳虽然不懂医术,但也有常识,他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给他的私人医生打电话。
8
为了避嫌,况梵岳特意叫来两名女服务生跟随,开了个房间让薛羽微休息,服务生就在门口听她的吩咐,而他自己则在外面等医生。
一直穿着湿衣服也不是个办法,薛羽微便让服务生去给她找个吹风机,自己把衣服吹干。
等她把衣服吹干,医生也到了,跟着况梵岳进来,简单的检查之后给她开了些药。
“快把药吃了睡会儿,出出汗,很快就会好,我在外面,有需要就喊我”况梵岳看着薛羽微把药吃下去,才端着水杯退出了房间。
房间古色古香,全木质结构,雕梁画栋,低调奢华。
薛羽微脱下风衣,只穿丝绒长裙,躺在木榻上昏昏欲睡。
她做了个噩梦,梦到霍睿渊一直把她关起来,不准她吃饭也不准她睡觉,没日没夜的折磨她。
在梦中,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虽然身体绵软无力,可头已经没那么晕了,嗓子也不再像堵着棉花般呼吸不畅,喘不过气。
她翻了个身,木榻就嘎嘎作响,脑海中不禁浮现了佛光寺里的种种,她闭上眼睛,决定答应霍睿深,与他合作,她不想害任何人,同时也不想失去自由。
如果开始她还有犹豫,到现在,她已经坚定了决心,远远的离开霍睿渊,不能凭一己之力,就借住可以借住的力量。
木门被轻轻的打开,况梵岳端着一托盘的东西走了进来,放在房间中央铺着古朴刺绣的圆桌上。
他并不知道薛羽微已经醒了,转身看到她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晦涩的一笑:“对不起,吵醒你了,给你送点儿吃的进来,醒了就起来吃吧”
“嗯”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转眼看天色,确实不早了。
下床披上风衣,薛羽微坐到圆桌边,拿起筷子,不客气的吃起来。
况梵岳终究还是了解她,知道她喜欢吃拔丝香蕉,文蛤蒸蛋,鱼香肉丝,这几个菜一样不少,摆在她的面前,不过分量都少,但胜在品种多,每样吃一些,她就已经饱了。
再喝一盅土鸡汤,薛羽微满足的放下碗,抹抹嘴问况梵岳:“你没给霍睿渊打电话告诉他我在这里吧”
“没有”况梵岳摇摇头,他才没那么蠢,如果打电话给霍睿渊,那他岂不是没时间再和她单独相处,他还有很多的话想对她说。
“那就好,如果他打电话给你,你也别告诉他。”见况梵岳点头,薛羽微笑了:“谢谢你,我吃饱了,头也不晕了”
“你要回家吗,我送你”
薛羽微一站起来,况梵岳就担心她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和她说上话。
家,她在蓉城哪里还有家,已经被霍睿渊逼入绝境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我没地方去”
虽然知道对况梵岳说这话很不合适,可她又能说什么呢,据实相告,也不怕他笑话。
9
雨还在下,哪里也去不了,也没有哪里可以去。
况梵岳误以为薛羽微和霍睿渊吵了架之后想一个人静静,便顺水推舟的说:“那就住这里”
“谢谢”有地方住总比露宿街头的好,接受况梵岳的好意薛羽微并不觉得欠他,因为他欠她的太多,一辈子也还不清。
“再睡会儿吧”薛羽微能住下,况梵岳格外高兴,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时间和她聊聊天,品品茶。
“睡不着了”睡得刚刚好就行,睡太久也难受
况梵岳让服务生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他又开始煮茶,一边煮茶一边说:“睿渊可能是这几天事情太烦,所以心情不好,你多体谅他。”
薛羽微没吭声,他又继续说:“这次被查封的型材数量太多,金额太大,他也被逼得紧,压力太大了。”
“哦”薛羽微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况梵岳怔了怔,兀自笑了起来:“好,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是不是不想提他,那我就不提了”
“嗯”最好别提,“霍睿渊”三个字对薛羽微来说就是魔咒,她恨死他了,压力大怎么样,压力大就拿她发泄吗,她见过混蛋,但没见过他这种程度的混蛋,简直比况梵岳还要混蛋
况梵岳对她充其量算是始乱终弃,霍睿渊对她就可以说是百般折磨了,看她生不如死他就高兴了。
“茶真好喝”她以前不知道,现在才真的品出了茶的味道,以前也许是没尝过人间疾苦,总觉得茶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她不喜欢,就喜欢甜腻的东西,现在,人世沧桑,品着那味苦涩的滋味,回味处却是芳香。
“喜欢喝就好”有些话在况梵岳的心里百转千回,他几次想问,可又几次没有问出口,踌躇了片刻,他终于问了:“我走的那天晚上你怎么没去送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一把锋利的刀,了薛羽微的心。
他竟然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不去送他,他竟然不知道她
心痛又如何,往事不堪回首。
忍着心痛,她凄楚的笑笑:“那么多人送你,也不多我一个。”
“其他人我都无所谓,我只想要你送我”况梵岳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手一抖,打翻了手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他的左手手背,霎时间红起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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