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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的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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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阴差阳错
    (网 <a href="http://www..com" target="_blank">www..com</a>)[第1章上部—老两辈儿的故事]

    第7节六、阴差阳错

    莫保良和郝军都没在意,二班另有个女生,也叫玉芬,就是叶木匠师娘的嫡亲二姐—占玉芬。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占家姐妹的爹,是个手艺高超的屠户。自己在镇中心开个肉铺,杀猪卖肉,偶尔也杀羊。每次生产队要杀头猪羊,改善生活的时候,都请他去操刀。

    占屠户有个特点:脾气暴躁,点火就着,言语不合就捋袖子抽刀,非让对方求饶不可。

    送错信,责任在郝军的性格,太害羞,一害羞说话就结巴,还吐字不清。

    那天课间休息,郝军去送信,张玉芬没在。也不是没来上课,而是肚子不舒服,好不容易忍到下课,她就跑去出恭。俗话说:“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张玉芬下午放学回家,吃多了杏。此时,肚子疼的紧,急慌慌褪裤,猛蹲下,先一声长啸,再稀里哗啦,如释负重,就不愿起来。

    郝军边等张玉芬,边和莫青霞聊天。他闷着头问:

    “听说你哥要进城?”

    郝军仪表堂堂,人又厚道,莫青霞心中也喜罕,答:

    “嗯,咧个(昨天)就走咧。”

    郝军:

    “去喽城里干啥?”

    莫青霞:

    “在马三(第三运输公司,因用马车运输,俗称马三)赶大车。”

    郝军夸:

    “还是你哥有出息,进城吃公粮咧。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莫青霞莞尔一笑:

    “我哥是三棍子都打不出屁来的老实蛋儿,有啥能耐?工作是我二叔给安排的。”

    莫青霞的二叔莫英男,小名“莫二蛋”,1926年生人,是条好汉,自小就胆子奇大,有主张。1938年,八路军来太行山里宣传抗日,12岁的莫英男就参加了儿童团。他借着放羊为掩护,为抗日队伍侦查、送信、站岗、放哨,几次与鬼子、汉奸正面交锋,都凭着沉着机警,顺利脱身。后又踊跃参加土地改革、减租减息得革命工作,表现积极,做事稳重。1945年,倭寇投降,抗战胜利,他又参军入党,开始打光头老蒋。先后参加过辽沈、平津、淮海、太原、石家庄、徐州等战役,战功显赫。1950年,加入中国人民志愿军,统领一营人马,入朝与联合国军厮杀,参加了五大战役,四次光荣负伤,朝鲜天气又奇寒,莫英男稍一疏忽,作战时未带棉手套,就冻掉了右手的拇指。

    归国后,莫英男转业到市运输公司工作。他本是军旅出身,半生戎马,性格豪爽粗旷。离开部队后,陡然安定,使他变得郁郁寡欢,少与人交往,尤其不愿与异性打交道。因此,三十大几的人,仍是单身。把侄子安排进城,陪在自己身边,也是为了有个伴儿。

    郝军赞:

    “你二叔可是个大英雄!”

    莫青霞附和:

    “嗯,我二叔最有出息,就是脾气怪。”

    郝军解释:

    “大英雄脾气都怪,随大流的全是凡人。”

    又问:

    “你啥时候也进城?”

    莫青霞:

    “我才不去城里,我就喜罕大山,也舍不下爹娘。”

    郝军心中暗喜,脸上一红,喃喃道:

    “我也是,就喜罕这儿地界,有山有水的,又安静。”

    莫青霞心中也喜,轻声说:

    “不信!年轻人哪个不想进城?净糊弄人。”

    郝军急,开始结巴:

    “我真、真的!真心话,我可没、没糊弄人!”

    又起誓:

    “大、大丈夫说话,吐口吐、吐沫,是、是个坑!”

    见莫青霞轻笑,急得一拍腿,说:

    “要不、不信,你走、走着瞧!”

    莫青霞看着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郝军,笑得灿烂。越笑,郝军越急。一急,就手足无措,六神无主,莫青霞就愈发觉得郝军可爱。

    这时,管秃子走上操场,又开始摇铃,边摇还边喊:

    “回屋咧!上课!上课!到点儿咧!”

    郝军一惊,才想起此行的任务是送信,便转着头寻张玉芬,仍没回来。

    此时的张玉芬,还蹲在茅子(厕所)里咬牙使劲。

    学生们吵吵嚷嚷地走进教室,莫青霞看郝军寻人,就问:

    “咋咧?有啥事么?”

    郝军:

    “我给别人送封信。”

    莫青霞:

    “谁的信?”

    因莫青霞识得莫保良。还不止是认识,更是亲戚,郝军就不能实说,支吾着:

    “同、同班的男同学,你不熟(shou)。”

    莫青霞又问:

    “那送给谁?”

    学生们纷纷落座,就有人斜眼看二人,窃窃私语的有些议论。

    郝军心慌,脑子更乱,吐字开始混沌:

    “张、张玉芬,梳着个大辫子。”

    本地方言怪,舒舌、卷舌不分;前鼻音、后鼻音不分。“饿、儿”说不清,“张、占”也难分。郝军一紧张,舌头更卷得没谱,把“张”说成了“占”;或者莫青霞同样心慌,脑子也乱,把“张”听成了“占”,酿了大错。

    巧的是,占玉芬也梳着齐腰的辫子,比张玉芬的还要粗些。那个时代的女生,不是留青年头,就是梳大辫子,二人发型相同,也不稀奇。

    莫青霞是热心肠,平日爱助人为乐,又与占玉芬同桌,二人很亲近。就说:

    “信给我,我帮你转交给她。”

    郝军不好拒绝,就从裤兜里拽出信封,交给莫青霞。点点头,说:

    “谢、谢谢,改天,再,再找你聊。”

    急慌慌,溜出一班教室。

    很多时候,命运就像河流,总是因细节而改道。所以,人活着,还是要信点命。

    直到放学,张玉芬也没来。她连泻了两回,肚子仍疼得厉害,就跑回家找药吃。

    占玉芬也逃了课,她借着课间休息,溜回了家。占玉芬逃课,不是为了逃避学习,而是为了劳动。因转天一大早,占屠户要杀猪,需先备好刀具、铁钩、绳索、血盆、热水等物,占玉芬回家去打下手。

    信,是第二天早自习转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