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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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十六、吹糖人儿的老章
此后一月,平安无事,占玉芬再没找过莫保良的麻烦。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如果占玉芬继续闹,莫保良反而心安,折腾一阵,自己装糊涂不接招,也就搪塞过去。可前日她刚大闹一场,转天却偃旗息鼓、风平浪静,莫保良心里就存了疙瘩,总觉得头上悬了把锃亮的杀猪刀,日夜心慌。
这一个月,莫保良主要忙活三件事:
打扫操场:张大水罚莫保良扫操场十天,但他积极上进,坚持不懈地扫到放假,受到全校师生的高度赞扬。
毕业考试:烦人的事儿多,莫保良已无心预习功课,考卷就答得马马虎虎。待发了榜,却也能勉强及格,混了个初中文凭。
确定前程:莫保良不想再读书,又不甘于务农,就和娘商量,要拜个师,学门手艺。可娘俩认识的手艺人不多,有镇口铁匠老刁、本村木匠老魏、走街串巷剃头刮脸的老费与磨剪子戗菜刀的老王,皆不随心。如老刁的新帮手李文勤,是屠户老占扫地出门的弟子,莫保良不愿与老占家沾上瓜葛;老魏呢?爱纠缠鸡毛蒜皮的小事,心眼窄;老费嘴脏,张嘴就带把儿,骂骂咧咧;老王倒是厚道,却邋遢,一年就洗一次澡,身上总透着一股酸臭味;莫保良权衡半天,仍拿不定主意。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毕业后,莫保良没闲着,每天乱转悠。一是四处玩耍;二是物色新师父。
一日,莫保良去镇上找郝军借书。草草吃罢午饭,莫保良就出发,到镇上,日头仍高。
从榆木疙瘩过来,由东面入镇,而郝军家在镇西头。莫保良不敢跨镇而过,生怕遇到占玉芬,就在庄稼地里绕个远,由西面入镇。
莫保良穿过庄稼地,七弯八拐地绕进镇,远远见郝军家巷子口,一群娃娃围成圈看热闹。
走近看,人群中横着个担子,担子一头是方木笼,笼中摆着炉具,炉上墩个大勺,勺里是热糖稀;另一头是高木箱,箱中央立着稻草球,球上插满大公鸡、小花猫、老鼠偷油、孙悟空、龙凤呈祥等糖人儿,担子后坐着个敦善的中年汉子,正吹“猴拉稀”。
莫保良就喜欢看热闹,凑上前,要看个仔细。
那中年汉子吹完“猴拉稀”,递给右近的半大小孩,那孩子接过糖人儿,放下些破铜碎铁,鞠个躬,便使劲挤出人群,飞一般地往镇里跑,后面追上去两个娃娃,喊叫着:
“哥!哥!给我!给我呀!”
又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将两双破旧布鞋放到担子边,汉子笑眯眯,问:
“乖宝儿,自个儿挑一个吧?”
女孩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大眼睛,怯怯地看着稻草球上的糖人儿,害羞的说:
“都,都不喜罕。”
汉子裂开嘴,呵呵笑,露出一口整齐的黄牙,又问:
“那你说,吹个啥?”
女孩吭哧着,说:
“我、我想要、要个大耳朵兔子!”
汉子轻轻呼喇下女孩的后脑勺,说:
“好咧!”
就见那中年汉子右手抄起个小铲拨点糖稀,左手沾上滑石粉,再把糖稀放在手中揉搓,然后用嘴衔住一段,双手飞快的吹、捏、刻、剪,瞬间,变戏法一般,吹出了栩栩如生的“糖兔儿”,又取根苇杆,沾点糖稀贴在兔子后背,递给小女孩,关照着:
“乖宝儿,拿好,别掉喽!”
小女孩忙抓到手,高兴的与几个小伙伴挤出人群,簇拥着回家。又有人递过去钱或杂物,汉子也手脚麻利的连续吹出各色糖人儿,人群中不时传出赞叹、惊呼或喝彩声。“肩挑糖担走街巷,手敲铜锣哐哐响,引来孩童齐观看,吹个糖人儿好漂亮。”高超的手艺人总是会受到老百姓的由衷赞颂。
莫保良看得过瘾,便仔细观察那人,就见他五官端正、面相淳厚,穿戴虽旧,却收拾得干净利索,不禁暗暗喜欢,突然冒出了拜师的想法。
莫保良挤近前,蹲下身,问:
“师傅贵姓?”
汉子温和一笑,答:
“免贵姓章,立早章。”
莫保良:
“师傅是哪村的?听您口音,不是本地人?”
汉子:
“老家在沧州,小手艺人,吃万家饭,走到哪儿歇在哪儿。”
莫保良:
“那您多长时间回趟家?”
汉子:
“或三、五个月,或一年半载,路也不远,实在想家喽,就回去看看。”
汉子反问:
“后生,有啥事?”
莫保良摇摇头,说:
“没,没啥事,就是看您糖人儿吹得精彩,随便问问。”
汉子又问:
“那,您也要个糖人儿?”
莫保良身无分文,挠着头皮说:
“看着过瘾,也想要,可是没钱呀!”
汉子指指身边的一堆杂物,说:
“废铜烂铁、破衣旧鞋,拿来估个价,也行。”
莫保良想想,说:
“那行喽!我马上踅(xue)摸点东西去!”
说完,起身挤出人群,跑进巷子里,“啪啪啪!!”,使劲拍郝军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