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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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二十、莫保良拜师(1)
老章唱,小莫听,爷俩儿说说笑笑,没一会儿便走到山半腰的土坡下。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要说这坡儿确是够陡峭,足有六七十度,坡面上铺着高低不平的青石阶,不多不少,刚好九十九级,寓意“长长久久”。
二人歇口气,就攒足劲儿,开始爬石阶。
路狭坡陡,不易借力。老章低头弯腰,不出声地迈步;莫保良侧身、屈腿、半弓着腰,手忙脚乱地手扶、头顶、背推着后面的木箱,满头满面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待他双脚踏过最后几级石阶,猛抬头,顿时豁然开朗,一片绿树成荫中,周正地坐落着百十户院落,就是帽沿台村。
走进村,老章又敲锣、烧火、吹糖人儿;莫保良打下手,帮着收钱收破烂。帽沿儿台村大,孩子多,二人直忙到太阳西沉,才停手。
老章冲莫保良咧嘴一乐,问:
“良子,天晚了,还回家不?”
莫保良答:
“不想回!还要翻山,累得慌。”
老章:
“不回去,你娘能放下心?”
莫保良:
“没事,从小到大,都在四处野,我娘放心着呢!”
老章:
“那,今黑耶儿就去岭上的土庙里歇吧?”
莫保良:
“叔,听你的!你去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老章笑:
“呵呵!咋?!还真是迷上吹糖人儿咧?”
莫保良想想,答:
“叔,算是!但也不全是!”
这次是老章纳了闷:
“咦?咋又是,还又不全是呢?”
莫保良收起笑,一本正经地解释:
“起先是想学吹糖人儿,又好玩又能糊口。来/书/书/网 www.laī.cōm但现在不单是为喽学艺,还要跟着叔学说理,跟你在一块,舒坦,心里敞亮!”
老章一愣,问:
“良子,我就纳闷,你一个聪明孩子,又上过大学堂,干点啥不行?偏要做个小手艺人?!这行当多苦啊?!风吹日晒,霜打雨淋的;还常年在外,顾不上家;穷得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苦巴巴的从青年捱到老朽?能心甘?!”
莫保良一挺胸脯,鼓着眼答:
“能!咋就不能?!我就图个心里快活!要不喜罕的事儿,给座金山银山也不想干!”
老章顿了一下儿,才叹口气说:
“哎!又是个随性的倔人!也好也好,活得舒坦也是好事儿!”
莫保良忙问:
“那同意我拜师啦?!”
老章故作深沉,浅笑不答。
莫保良猴急,追问:
“叔!你不说话,可就算答应咧!那我现在就磕头呀!”
说完,转到老章面前,推金山,倒玉柱,纳头就要叩拜。
老章慌了神,起身忙扶起,喊:
“别磕!可别磕头!脑袋磕破喽,也不算数!”
莫保良抬头喊:
“啊?!咋不算?!叔,那你说说,咋才能算数?!”
老章伸袖,抹一下脑门上的冷汗,答:
“事儿赶得太急,往往不牢靠。容我再琢磨琢磨,过两天再定!”
莫保良看老章疑迟,犯了倔,反驳:
“叔,咋就急咧?!昨儿个加今儿个,已经两天咧!还有啥琢磨的?!”
又试探:
“叔,你是不是烦我?看我不顺眼呀?”
老章一时着急,结巴着:
“良子!那,那咋能!叔、叔打心、心眼里待见你!”
莫保良一听这话,心中一喜,又要下跪,说:
“我佩服你,你也待见我,两厢情愿!就该马上拜师!”
老章有口难辩,只能拽紧莫保良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念叨:
“良子,良子!千万别跪,别磕头!算叔求你咧!”
莫保良用力甩着胳膊,问:
“叔,我真是诚心诚意地拜师,不是玩笑!也不会反悔!”
老章低头、躬身,抱紧莫保良的腰,死活不撒手,说:
“叔知道你的诚意!再容我两天,过两天再拜师也不迟!”
莫保良挣不脱,又问:
“咋就非再过两天?!今儿大晴天,无风无雨的,大好的日子!”
老章喘着粗气,答:
“后天去榆木疙瘩,咋也要认认你家门,再谈拜师,才合礼数!”
莫保良一思忖,附和道:
“嗯?!这话有理!那咱们别去黑风沟咧!明儿就回榆木疙瘩!”
老章:
“行喽!改天再去黑风沟。可说好喽!我松手,你可不许再闹咧!”
莫保良:
“行喽!反正这都是土地,也磕不响亮!明儿到我家,找块大青石板子,磕几个带响的!”
老章放开手,抹把汗,笑着埋怨:
“良子,你咋脾气这么燥?!说急得就来快的!”
莫保良突然板起脸,整利索衣服,挺直腰板,高声念句语录:
“伟大的领袖毛主席告诉我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叔,你说我能不急吗?!”
老章一听,哪里还敢质疑,也急忙打个立正,伸着脖梗,大声答:
“对!对!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的话,句!句!有!理!”
老章喊完,脸红脖子粗,莫保良坏笑着问:
“叔,黑介饭(晚饭)吃点啥?!”
老章嘴一咧,右手假作捋须,左手一挥,唱着戏:
“众军士,速速上马!天色已晚!快快到那庙前,杀猪宰羊,支锅造饭去也!”
莫保良一听有猪有羊,兴高采烈地挑起担子,问:
“叔,那就快走吧!一会儿咱们赶快炖肉吃?!”
老章扮个鬼脸,双手摊开,说:
“双手空空,无猪无羊,哪里来的肉吃?咱爷俩呀!棒子面粥就窝头吧!”
莫保良顿时像跑了气的皮球,软下半截。